第八十六章 鳳梨街
第87章 鳳梨街
這不僅僅是盧娜想要問的問題，也是其他人想要問的問題。
但沒有人能回答。
他們只能壓下心裡的好奇，盯著手機屏幕，想看看接下來的劇情怎麼發展。
他們心中巨石落下了幾分。
因為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格雷厄姆至少不會突然對陳燁出手。
這讓所有人都安心了一些。
別墅後院，格雷厄姆主動放緩了語氣。
他看著陳燁，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不少：「我說喜歡你，真不是開玩笑的。
你的膽子我很佩服，你很有實力。
99
他頓了一下。
「我們可以接著做這個交易。
鳳梨街依舊交給你管理，我不要你每個月上交三百萬美金，一百萬。
我只要一百萬。每個月給我一百萬美金，如何？」
格雷厄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其實有些騎虎難下。
直覺告訴他，最好的做法是直接讓這個年輕人離開，不要和他扯上任何關係。
但他的心頭又有著一種奇怪的感覺一種強烈的好奇心。
他太想知道陳燁究竟是不是那種人了。
但他又不敢直接賭。
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隨便得罪陳燁，最好最好的方式，是和他保持一種聯繫，用這種聯繫一點一點地試探。
但同時也不要產生過度的負面關係。
他知道自己正在進行一場賭博，如果陳燁真的是那種人，保持這種關係對自己來說是好事。
如果不是，他會想辦法把今天丟失的面子找回來。
已經很多年了，從來沒有人能讓他產生這麼狼狽的心情。
陳燁的手指繼續在桌面上敲擊著，沒有立刻回答。
他不知道為什麼格雷厄姆突然減免了兩百萬的上供，還突然表現得對自己很尊敬。
這種轉變讓他有些詫異，但他開始認真思考格雷厄姆的話。
鳳梨街一整條街，交給自己管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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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意思。
他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絲光芒。
任何一個人擁有了超越世俗的力量，都不會選擇平淡一生。
特別是他現在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
像之前在校長辦公室里發生的事情，他不想再發生第二遍。
美利堅是一個資本家的國度，這個國度發展到如今，已經沒有風口能讓普通人快速崛起。
絕大部分普通人一輩子都是勞碌的命，在資本的社會下過完一生。
那不是他想做的。
正經途徑的話，說實話，以他一個黃種人的面孔和身份，在這個擁有著強烈職場歧視的國度，想通過正規手段做出一些產業來，很難。
很難。
或者說是——根本不可能。
哪怕是黃仁勛，在美利堅的職場上，都會有人種歧視。
在外面進行各種演說，都會在不斷的說著誇讚著關於美利堅的一切多好，不敢說美利堅的一點點壞話。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是黃種人。
他不是不想走白道，而是哪怕是一個超能力者，在美利堅這個社會下，通過白色產業起家都難如登天。
但他也不想走黑道。
美利堅的黑，黑得讓人害怕。
這裡的黑色是鮮血濃郁成墨水的黑。
流血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讓人頭皮發麻，多到讓人恐懼。
一個每年幾千萬人口的移民國家，每年的人口增長遲鈍的如同蝸牛，每年死多少人？
販毒，強迫賣淫，人口買賣，這三种放在東方大國吃槍子的重罪，在這裡稀疏平常。
任何一個小的黑幫都會做的。
這些東西進一步地刺痛著他的神經和三觀。
他不想完全融入黑。
但是黑白之間，有一抹精緻的灰色。
無論在任何地方，無論在任何國度，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黑和白之間都存在一層灰色。
灰色才是世界的底層顏色。
他呼出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格雷厄姆：「我向你上交這一百萬美元，原因是什麼？
因為你是我的老大？
我要聽從你的調遣？」
格雷厄姆愣了一下，但很快理解了陳燁的意思。
陳燁在問，付出這一百萬美元，他能獲得什麼。
格雷厄姆咧嘴笑了笑：「不管你在鳳梨街做什麼生意，賺多少錢，你只需要向我交這一百萬美元。
其餘的錢都是你的。」
「你要分給小弟，還是自己去買豪宅，開豪車，睡最漂亮的女人，都由你自己決定。」
「你會得到我的庇護。
其他人都知道你是屬於我的人，不會有未知的幫派來找你的麻煩——至少是在南區這個地方。」
「同時，政府的一些部門也會對你網開一面。
當然，我會幫你搞定那些難纏的大鬼，但有些小鬼你得自己搞定。
我不是你的保姆。你懂的。」
陳燁眯了眯眼睛，仔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抬頭看著他：「我做什麼都行？」
格雷厄姆點了點頭：「沒錯，你做什麼都行。
只要是在你的地盤，我不會管轄，不會過多過問。
但——」
他伸出食指。
「如果你的手伸得太長了，像萊斯在管鳳梨街的時候一樣，他的手伸到了隔壁的街區，把違禁品賣到別人的地盤上，導致和隔壁打了一架，雙方都有死傷。」
「都是我手底下的人，誰破壞了規矩，我就懲罰誰。
他為此挨過懲罰。只要在我的規矩里，你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97
陳燁沉默了片刻，隨後站起身，乾脆利落地說了一個字：「好。」
他低頭看著格雷厄姆，說道：「我倒想看看，鳳梨街有什麼特殊的。」
格雷厄姆露出一個笑容，靠在椅背上，說道：「你會為你今天的決定感到慶幸的。」
陳燁看著他，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格雷厄姆捉摸不透的東西，說道：「應該說，你會為你今天的決定而感到慶幸。」
格雷厄姆愣了一下，眯起眼睛，說道：「你可真有意思。」
「彼此彼此。」
格雷厄姆揮了揮手。
立刻有一個手下走上前來，雙手遞上一把手槍。
一把黑色得沙漠之鷹，屬於是絕對中看不中用的大口徑手槍。
很少人會把這種手槍用於實戰。
口徑太大，代表了他槍聲太大，后座太大。
這種槍更多的用於收藏品，工藝品以及某些象徵，用於實戰，少之又少。
沙漠之鷹握把側面刻著一個特殊的符號，像是某種標記。
格雷厄姆接過槍，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推過桌面遞給陳燁：「這東西相當於鳳梨街的信物。
只有鳳梨街的老大，在得到我的認可後才能拿到。
有了這東西，去鳳梨街，屬於我的場所里的人看到了，就會知道你是我新選出來的代言人和管理者。」
他頓了頓：「不過，我也要提前告訴你。
由於萊斯被你弄死了，他的核心手下也被你殺得差不多了，鳳梨街剩下的都是一些幹活的。」
「他們平時尊重萊斯，但對萊斯也不是真心。
之所以聽從萊斯，除了我代言人身份之外，還因為萊斯的手段夠狠，能夠震懾他們。」
「現在萊斯死了，為了爭奪新一任代言人的身份，我知道的有幾批人鬧得很歡雖然都是些小蝦米。
如果我出手，我能輕易地將他們鎮壓，讓他們服服帖帖。
但是呢，你有這份膽氣，我相信你應該能收服他們。
所以我不會過問。
我想看看，你花多久，怎麼樣才能收服他們，讓他們像聽萊斯的話一樣聽你的話，做一條乖巧的狗。」
陳燁知道這是格雷厄姆對他的試探和考驗。
他沒有說太多的話，只是點了點頭，伸手拿起桌上的那把手槍，插在腰後。
然後他不再多說，看了格雷厄姆一眼，淡淡地開口：「你做人不行，但肉烤得挺好吃的。
告辭。」
格雷厄姆聽到這話，嘴角抽了抽。他看著陳燁的背影，忍不住開口：「這麼喜歡吃人肉？」
陳燁沒輕笑了一聲：「你認為我分不清牛肉和人的紋理和口感？」
格雷厄姆愣了一下，然後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陳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格雷厄姆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僵住，然後徹底消失。
他坐在椅子上，望著陳燁消失的方向，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發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一股火氣在胸腔里翻湧。
畢竟他剛剛差點死了。
那種死亡過後的凝重感，讓他的火氣進一步升騰，胸膛里像有一塊烙鐵在燒。
他用力地深呼吸了幾次，平復著自己的心情，但那股火氣難以完全壓制。
他站起身，走到那群女人身邊，一把抓住一個黑人女孩的手腕，聲音沙啞而低沉：「我的火氣很旺。」
那黑人女孩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沒有掙扎，低下頭，跟著格雷厄姆走進了別墅內部。
：
陳燁走出別墅大門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帶著一股乾燥的街道氣息。
他走下台階，剛走了幾步，就看到了一個人影。
那個被他一槍打穿肩膀的領頭人，正靠在一輛悍馬車的引擎蓋上，臉上還帶著傷，鼻青臉腫的，嘴角貼著一條創可貼。
他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到了陳燁，整個人瞬間繃緊了。
他的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怨毒，死死地盯著陳燁，像是要用目光在他身上剜出兩個洞來。
陳燁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停下腳步，轉過頭，迎著那道目光看了回去。
他抬起右手，對著那個領頭人豎起了一根中指。
然後轉身，大搖大擺地朝街道走去。
那領頭人咬著牙，牙關咯吱作響，但最終什麼也沒做，只能看著陳燁的背影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黑暗中。
陳燁走出不遠，一輛皮卡從路邊的陰影里緩緩駛出來，停在他身邊。
車門打開，里昂跳下來，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鬆了一口氣：「沒事吧？」
陳燁搖了搖頭：「沒事。
你們不都通過攝像頭看到了嗎。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里昂皺著眉頭，表情有些複雜：「你真的打算管鳳梨街？
那裡的生意可不好做。
萊斯那幫人做的生意都不是好貨，最大頭是販毒，然後是人口買賣，再後面是賣淫——」
盧娜從副駕探出頭來，表情嚴肅得像是換了一個人：「燁，媽不允許我們搞這些，你知道的。
特別是人口買賣和強迫賣淫。」
陳燁點了點頭，笑著看著他們：「你們看我像是會碰那些東西的人嗎？
我雖然答應了他，但沒打算做那些。
我與賭毒不共戴天。」
眾人聽到這話，心頭鬆了一口氣。
但安東尼還是撓了撓頭，一臉不解：「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那條街如果不做這些生意，能做什麼別的？一個月一百萬美元啊————」
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雖然從300萬削減到了100萬，但是100萬美元也絕對不是一個小數字。
對於美利堅80%的家庭來說，都足以壓垮。
得過且過，走一步看一步。」
卡洛斯在旁邊開口了，聲音低沉而穩：「燁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
他敢答應下來，應該就已經有了一些思路。」
陳燁點了點頭：「等明天咱們先去那條街看看再說。
現在，回家。」
眾人沒有再多說什麼，點了點頭，各自上車。
皮卡車掉了個頭，沿著來時的路駛去。
到家後。
安東尼，傑姆和卡洛斯開車去把武器藏回里昂的據點。
陳燁，里昂和盧娜三人先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陳燁推開門的動靜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兩位媽媽還沒有睡，靠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電視，一檔深夜的烹飪節目，畫面上一個胖胖的主持人正在往一塊牛胸肉上抹香料。
尤金尼亞聽到門響，轉過頭來，目光在進門的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確定他們沒有受傷，臉上的表情也不是很悲痛，才鬆了一口氣。
她沒有問「怎麼樣了」或「發生了什麼」，只是開口說了一句：「安東尼他們呢？」
「去放東西了，一會兒就回來。」里昂說。
尤金尼亞點了點頭，從沙發上站起來，拍了拍阿黛林的手：「那我們休息了。
她和阿黛林起身，挨個走過孩子們身邊，在每個人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沒有多餘的叮囑，沒有盤問細節。
她們上了樓，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陳燁站在客廳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渾身緊繃了一晚上的肌肉終於開始慢慢放鬆。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奧莉薇婭穿著一件寬鬆的大T恤，光著腳，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出現在樓梯口。
她低頭看著客廳里的陳燁，沒有多問什麼，只是說了一句：「回來了？」
「嗯。」
「那該休息了。」奧莉薇婭說完，端著咖啡轉身往回走。
陳燁跟著她上了樓。
盧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上樓的背影，眉頭依然沒有完全舒展。
她的表情裡帶著一些凝重，顯然還在為陳燁接下鳳梨街的事情擔憂。
里昂在她旁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頭：「燁一直有自己的想法。走一步看一步吧，等明天再說。」
盧娜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也起身回房了。
房間的門關上，反鎖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脆。
陳燁坐在床邊，低著頭，雙手撐在膝蓋上，像是還在想事情。
奧莉薇婭把咖啡杯放在書桌上，走到他面前，在他身邊坐下。
她就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大T恤，下擺剛好蓋住大腿根，一雙又白又直的腿在暖色的檯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歪著頭看著陳燁，開口打破了沉默：「已經有打算了？」
陳燁點了點頭：「心裡有個想法，但得先去那條街看看情況再說。」
奧莉薇婭沒有追問，只是「嗯」了一聲：「你心裡有數就好。」
陳燁抬起頭，目光落在床頭柜上，那裡放著那瓶美乃滋醬，黃白色的塑料瓶在燈光下很顯眼。
他不想再思考了。
格雷厄姆的壓力很大，他的壓力也不見得很小。
需要釋放一下。
他伸手拿過來，在手裡轉了一圈，然後朝奧莉薇婭晃了晃：「我還不想睡。
你現在可以如願了。」
奧莉薇婭的嘴角微微彎起一道弧度。
她從陳燁手裡接過那瓶美乃滋，擰開瓶蓋，一股酸甜的香氣飄散出來。
她沒有說話，微微抬起右腿，將瓶口傾斜，美乃滋被擠了出來，落在她光滑的腳背上，沿著皮膚的弧度微微下淌。
她放下瓶子，歪著頭看著陳燁，碧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慵懶的味道：「不嘗嘗味道嗎？」
陳燁的呼吸明顯頓了一拍。他看著她腳背上那一抹白色的醬汁，看著她那雙在燈光下亮得驚人的眼睛。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然後俯下身去。
月亮在窗外慢慢移動，從東邊升到中天，從中天滑向西邊的天際線。
夜風透過沒關嚴的窗縫吹進來，吹動窗簾的邊緣，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輕輕撥弄。
床上，被子凌亂地堆在一角。
陳燁側躺著，靠在奧莉薇婭的懷裡，臉埋在她的胸前，呼吸平穩而沉重，帶著疲憊和鬆弛。
：
奧莉薇婭一隻手摟著他的頭，手指輕輕穿過他的頭髮，在他的頭皮上慢慢劃著名圈子。
地板上，一件被揉成一團的T恤旁邊，躺著一瓶已經空了的美乃滋醬。
瓶口還殘留著一圈乾涸的白色痕跡，在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慢慢平復下來。
陳燁悶在奧莉薇婭的胸前，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下次————換沙拉醬。
「」
奧莉薇婭低頭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她低下頭，下巴擱在他的頭頂上，手掌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聲音裡帶著一絲寵溺到化不開的溫柔：「好。」
兩個人不再說話。
窗外的夜色慢慢變淺，遠處的地平線上開始泛起一層朦朧的灰白色。
陳燁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奧莉薇婭的手指停在他的頭髮里，也閉上了眼睛。
他們沉沉睡去。
這不僅僅是盧娜想要問的問題，也是其他人想要問的問題。
但沒有人能回答。
他們只能壓下心裡的好奇，盯著手機屏幕，想看看接下來的劇情怎麼發展。
他們心中巨石落下了幾分。
因為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格雷厄姆至少不會突然對陳燁出手。
這讓所有人都安心了一些。
別墅後院，格雷厄姆主動放緩了語氣。
他看著陳燁，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不少：「我說喜歡你，真不是開玩笑的。
你的膽子我很佩服，你很有實力。
99
他頓了一下。
「我們可以接著做這個交易。
鳳梨街依舊交給你管理，我不要你每個月上交三百萬美金，一百萬。
我只要一百萬。每個月給我一百萬美金，如何？」
格雷厄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其實有些騎虎難下。
直覺告訴他，最好的做法是直接讓這個年輕人離開，不要和他扯上任何關係。
但他的心頭又有著一種奇怪的感覺一種強烈的好奇心。
他太想知道陳燁究竟是不是那種人了。
但他又不敢直接賭。
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隨便得罪陳燁，最好最好的方式，是和他保持一種聯繫，用這種聯繫一點一點地試探。
但同時也不要產生過度的負面關係。
他知道自己正在進行一場賭博，如果陳燁真的是那種人，保持這種關係對自己來說是好事。
如果不是，他會想辦法把今天丟失的面子找回來。
已經很多年了，從來沒有人能讓他產生這麼狼狽的心情。
陳燁的手指繼續在桌面上敲擊著，沒有立刻回答。
他不知道為什麼格雷厄姆突然減免了兩百萬的上供，還突然表現得對自己很尊敬。
這種轉變讓他有些詫異，但他開始認真思考格雷厄姆的話。
鳳梨街一整條街，交給自己管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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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意思。
他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絲光芒。
任何一個人擁有了超越世俗的力量，都不會選擇平淡一生。
特別是他現在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
像之前在校長辦公室里發生的事情，他不想再發生第二遍。
美利堅是一個資本家的國度，這個國度發展到如今，已經沒有風口能讓普通人快速崛起。
絕大部分普通人一輩子都是勞碌的命，在資本的社會下過完一生。
那不是他想做的。
正經途徑的話，說實話，以他一個黃種人的面孔和身份，在這個擁有著強烈職場歧視的國度，想通過正規手段做出一些產業來，很難。
很難。
或者說是——根本不可能。
哪怕是黃仁勛，在美利堅的職場上，都會有人種歧視。
在外面進行各種演說，都會在不斷的說著誇讚著關於美利堅的一切多好，不敢說美利堅的一點點壞話。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是黃種人。
他不是不想走白道，而是哪怕是一個超能力者，在美利堅這個社會下，通過白色產業起家都難如登天。
但他也不想走黑道。
美利堅的黑，黑得讓人害怕。
這裡的黑色是鮮血濃郁成墨水的黑。
流血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讓人頭皮發麻，多到讓人恐懼。
一個每年幾千萬人口的移民國家，每年的人口增長遲鈍的如同蝸牛，每年死多少人？
販毒，強迫賣淫，人口買賣，這三种放在東方大國吃槍子的重罪，在這裡稀疏平常。
任何一個小的黑幫都會做的。
這些東西進一步地刺痛著他的神經和三觀。
他不想完全融入黑。
但是黑白之間，有一抹精緻的灰色。
無論在任何地方，無論在任何國度，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黑和白之間都存在一層灰色。
灰色才是世界的底層顏色。
他呼出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格雷厄姆：「我向你上交這一百萬美元，原因是什麼？
因為你是我的老大？
我要聽從你的調遣？」
格雷厄姆愣了一下，但很快理解了陳燁的意思。
陳燁在問，付出這一百萬美元，他能獲得什麼。
格雷厄姆咧嘴笑了笑：「不管你在鳳梨街做什麼生意，賺多少錢，你只需要向我交這一百萬美元。
其餘的錢都是你的。」
「你要分給小弟，還是自己去買豪宅，開豪車，睡最漂亮的女人，都由你自己決定。」
「你會得到我的庇護。
其他人都知道你是屬於我的人，不會有未知的幫派來找你的麻煩——至少是在南區這個地方。」
「同時，政府的一些部門也會對你網開一面。
當然，我會幫你搞定那些難纏的大鬼，但有些小鬼你得自己搞定。
我不是你的保姆。你懂的。」
陳燁眯了眯眼睛，仔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抬頭看著他：「我做什麼都行？」
格雷厄姆點了點頭：「沒錯，你做什麼都行。
只要是在你的地盤，我不會管轄，不會過多過問。
但——」
他伸出食指。
「如果你的手伸得太長了，像萊斯在管鳳梨街的時候一樣，他的手伸到了隔壁的街區，把違禁品賣到別人的地盤上，導致和隔壁打了一架，雙方都有死傷。」
「都是我手底下的人，誰破壞了規矩，我就懲罰誰。
他為此挨過懲罰。只要在我的規矩里，你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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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燁沉默了片刻，隨後站起身，乾脆利落地說了一個字：「好。」
他低頭看著格雷厄姆，說道：「我倒想看看，鳳梨街有什麼特殊的。」
格雷厄姆露出一個笑容，靠在椅背上，說道：「你會為你今天的決定感到慶幸的。」
陳燁看著他，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格雷厄姆捉摸不透的東西，說道：「應該說，你會為你今天的決定而感到慶幸。」
格雷厄姆愣了一下，眯起眼睛，說道：「你可真有意思。」
「彼此彼此。」
格雷厄姆揮了揮手。
立刻有一個手下走上前來，雙手遞上一把手槍。
一把黑色得沙漠之鷹，屬於是絕對中看不中用的大口徑手槍。
很少人會把這種手槍用於實戰。
口徑太大，代表了他槍聲太大，后座太大。
這種槍更多的用於收藏品，工藝品以及某些象徵，用於實戰，少之又少。
沙漠之鷹握把側面刻著一個特殊的符號，像是某種標記。
格雷厄姆接過槍，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推過桌面遞給陳燁：「這東西相當於鳳梨街的信物。
只有鳳梨街的老大，在得到我的認可後才能拿到。
有了這東西，去鳳梨街，屬於我的場所里的人看到了，就會知道你是我新選出來的代言人和管理者。」
他頓了頓：「不過，我也要提前告訴你。
由於萊斯被你弄死了，他的核心手下也被你殺得差不多了，鳳梨街剩下的都是一些幹活的。」
「他們平時尊重萊斯，但對萊斯也不是真心。
之所以聽從萊斯，除了我代言人身份之外，還因為萊斯的手段夠狠，能夠震懾他們。」
「現在萊斯死了，為了爭奪新一任代言人的身份，我知道的有幾批人鬧得很歡雖然都是些小蝦米。
如果我出手，我能輕易地將他們鎮壓，讓他們服服帖帖。
但是呢，你有這份膽氣，我相信你應該能收服他們。
所以我不會過問。
我想看看，你花多久，怎麼樣才能收服他們，讓他們像聽萊斯的話一樣聽你的話，做一條乖巧的狗。」
陳燁知道這是格雷厄姆對他的試探和考驗。
他沒有說太多的話，只是點了點頭，伸手拿起桌上的那把手槍，插在腰後。
然後他不再多說，看了格雷厄姆一眼，淡淡地開口：「你做人不行，但肉烤得挺好吃的。
告辭。」
格雷厄姆聽到這話，嘴角抽了抽。他看著陳燁的背影，忍不住開口：「這麼喜歡吃人肉？」
陳燁沒輕笑了一聲：「你認為我分不清牛肉和人的紋理和口感？」
格雷厄姆愣了一下，然後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陳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格雷厄姆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僵住，然後徹底消失。
他坐在椅子上，望著陳燁消失的方向，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發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一股火氣在胸腔里翻湧。
畢竟他剛剛差點死了。
那種死亡過後的凝重感，讓他的火氣進一步升騰，胸膛里像有一塊烙鐵在燒。
他用力地深呼吸了幾次，平復著自己的心情，但那股火氣難以完全壓制。
他站起身，走到那群女人身邊，一把抓住一個黑人女孩的手腕，聲音沙啞而低沉：「我的火氣很旺。」
那黑人女孩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沒有掙扎，低下頭，跟著格雷厄姆走進了別墅內部。
：
陳燁走出別墅大門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帶著一股乾燥的街道氣息。
他走下台階，剛走了幾步，就看到了一個人影。
那個被他一槍打穿肩膀的領頭人，正靠在一輛悍馬車的引擎蓋上，臉上還帶著傷，鼻青臉腫的，嘴角貼著一條創可貼。
他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到了陳燁，整個人瞬間繃緊了。
他的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怨毒，死死地盯著陳燁，像是要用目光在他身上剜出兩個洞來。
陳燁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停下腳步，轉過頭，迎著那道目光看了回去。
他抬起右手，對著那個領頭人豎起了一根中指。
然後轉身，大搖大擺地朝街道走去。
那領頭人咬著牙，牙關咯吱作響，但最終什麼也沒做，只能看著陳燁的背影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黑暗中。
陳燁走出不遠，一輛皮卡從路邊的陰影里緩緩駛出來，停在他身邊。
車門打開，里昂跳下來，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鬆了一口氣：「沒事吧？」
陳燁搖了搖頭：「沒事。
你們不都通過攝像頭看到了嗎。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里昂皺著眉頭，表情有些複雜：「你真的打算管鳳梨街？
那裡的生意可不好做。
萊斯那幫人做的生意都不是好貨，最大頭是販毒，然後是人口買賣，再後面是賣淫——」
盧娜從副駕探出頭來，表情嚴肅得像是換了一個人：「燁，媽不允許我們搞這些，你知道的。
特別是人口買賣和強迫賣淫。」
陳燁點了點頭，笑著看著他們：「你們看我像是會碰那些東西的人嗎？
我雖然答應了他，但沒打算做那些。
我與賭毒不共戴天。」
眾人聽到這話，心頭鬆了一口氣。
但安東尼還是撓了撓頭，一臉不解：「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那條街如果不做這些生意，能做什麼別的？一個月一百萬美元啊————」
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雖然從300萬削減到了100萬，但是100萬美元也絕對不是一個小數字。
對於美利堅80%的家庭來說，都足以壓垮。
得過且過，走一步看一步。」
卡洛斯在旁邊開口了，聲音低沉而穩：「燁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
他敢答應下來，應該就已經有了一些思路。」
陳燁點了點頭：「等明天咱們先去那條街看看再說。
現在，回家。」
眾人沒有再多說什麼，點了點頭，各自上車。
皮卡車掉了個頭，沿著來時的路駛去。
到家後。
安東尼，傑姆和卡洛斯開車去把武器藏回里昂的據點。
陳燁，里昂和盧娜三人先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陳燁推開門的動靜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兩位媽媽還沒有睡，靠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電視，一檔深夜的烹飪節目，畫面上一個胖胖的主持人正在往一塊牛胸肉上抹香料。
尤金尼亞聽到門響，轉過頭來，目光在進門的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確定他們沒有受傷，臉上的表情也不是很悲痛，才鬆了一口氣。
她沒有問「怎麼樣了」或「發生了什麼」，只是開口說了一句：「安東尼他們呢？」
「去放東西了，一會兒就回來。」里昂說。
尤金尼亞點了點頭，從沙發上站起來，拍了拍阿黛林的手：「那我們休息了。
她和阿黛林起身，挨個走過孩子們身邊，在每個人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沒有多餘的叮囑，沒有盤問細節。
她們上了樓，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陳燁站在客廳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渾身緊繃了一晚上的肌肉終於開始慢慢放鬆。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奧莉薇婭穿著一件寬鬆的大T恤，光著腳，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出現在樓梯口。
她低頭看著客廳里的陳燁，沒有多問什麼，只是說了一句：「回來了？」
「嗯。」
「那該休息了。」奧莉薇婭說完，端著咖啡轉身往回走。
陳燁跟著她上了樓。
盧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上樓的背影，眉頭依然沒有完全舒展。
她的表情裡帶著一些凝重，顯然還在為陳燁接下鳳梨街的事情擔憂。
里昂在她旁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頭：「燁一直有自己的想法。走一步看一步吧，等明天再說。」
盧娜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也起身回房了。
房間的門關上，反鎖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脆。
陳燁坐在床邊，低著頭，雙手撐在膝蓋上，像是還在想事情。
奧莉薇婭把咖啡杯放在書桌上，走到他面前，在他身邊坐下。
她就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大T恤，下擺剛好蓋住大腿根，一雙又白又直的腿在暖色的檯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歪著頭看著陳燁，開口打破了沉默：「已經有打算了？」
陳燁點了點頭：「心裡有個想法，但得先去那條街看看情況再說。」
奧莉薇婭沒有追問，只是「嗯」了一聲：「你心裡有數就好。」
陳燁抬起頭，目光落在床頭柜上，那裡放著那瓶美乃滋醬，黃白色的塑料瓶在燈光下很顯眼。
他不想再思考了。
格雷厄姆的壓力很大，他的壓力也不見得很小。
需要釋放一下。
他伸手拿過來，在手裡轉了一圈，然後朝奧莉薇婭晃了晃：「我還不想睡。
你現在可以如願了。」
奧莉薇婭的嘴角微微彎起一道弧度。
她從陳燁手裡接過那瓶美乃滋，擰開瓶蓋，一股酸甜的香氣飄散出來。
她沒有說話，微微抬起右腿，將瓶口傾斜，美乃滋被擠了出來，落在她光滑的腳背上，沿著皮膚的弧度微微下淌。
她放下瓶子，歪著頭看著陳燁，碧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慵懶的味道：「不嘗嘗味道嗎？」
陳燁的呼吸明顯頓了一拍。他看著她腳背上那一抹白色的醬汁，看著她那雙在燈光下亮得驚人的眼睛。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然後俯下身去。
月亮在窗外慢慢移動，從東邊升到中天，從中天滑向西邊的天際線。
夜風透過沒關嚴的窗縫吹進來，吹動窗簾的邊緣，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輕輕撥弄。
床上，被子凌亂地堆在一角。
陳燁側躺著，靠在奧莉薇婭的懷裡，臉埋在她的胸前，呼吸平穩而沉重，帶著疲憊和鬆弛。
：
奧莉薇婭一隻手摟著他的頭，手指輕輕穿過他的頭髮，在他的頭皮上慢慢劃著名圈子。
地板上，一件被揉成一團的T恤旁邊，躺著一瓶已經空了的美乃滋醬。
瓶口還殘留著一圈乾涸的白色痕跡，在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慢慢平復下來。
陳燁悶在奧莉薇婭的胸前，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下次————換沙拉醬。
「」
奧莉薇婭低頭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她低下頭，下巴擱在他的頭頂上，手掌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聲音裡帶著一絲寵溺到化不開的溫柔：「好。」
兩個人不再說話。
窗外的夜色慢慢變淺，遠處的地平線上開始泛起一層朦朧的灰白色。
陳燁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奧莉薇婭的手指停在他的頭髮里，也閉上了眼睛。
他們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