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吃什麼
第122章 吃什麼
第二天上午，本尼開著他那輛特斯拉載著肖恩、蕾切爾和凱利，一路向南駛去。
車子開了三個多小時，他們進入了里奧格蘭德河谷地區。路邊的招牌開始變成雙語，先是英語，緊接著就是西班牙語。加油站的招牌也從「Shell」變成了「Tienda」。
本尼把車開進了一個小鎮的超市停車場，停了下來。
「倒麥卡倫了，」他熄了火介紹道，「這是伊達爾戈縣的縣城。人口大概十五萬，其中百分之八十五是拉丁裔。這裡就是我們今天的第一站。」
四個人下了車。
只見陽光直直地曬下來，柏油路面蒸騰起一股股熱浪。
超市門口有幾個老人坐在長椅上，正用西班牙語聊著天。他們看到肖恩這幾個生面孔，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繼續他們的閒聊。
蕾切爾打開手機，查看著資料：「數據顯示，麥卡倫的失業率是百分之八點七，比德州全州的平均失業率高了差不多三個百分點。貧困率是百分之二十八，有百分之四十的家庭正在接受某種形式的政府補助。」
肖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本尼帶著他們走進了超市旁邊的一家小餐館。招牌上寫著「EIPatio」，門敞開著，裡面飄出烤肉的香味。
餐館裡人不多，擺了四五張桌子，坐了七八個客人。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一個圍著圍裙的中年女人走過來，先用西班牙語打了招呼，見他們沒反應，立刻切換成了英語：「幾位想吃點什麼？」
本尼做主點了四份塔可，又要了咖啡。
坐在他們旁邊那桌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格子襯衫，正低頭看著一份報紙。
肖恩轉過身，面向那個男人，禮貌地開口：「先生，打擾一下，能和您聊幾句嗎？」
現在的他，可以說是個十足的社牛。
男人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些警惕：「聊什麼？」
「隨便聊聊，」肖恩語氣平和地說，「我是從加州過來的，想了解一下你們這邊的情況。」
男人放下報紙，仔細打量了他幾眼。
突然，他的眼睛睜大了一些。
「你是————電視上那個和克蘭參議員辯論的人？」男人不太確定地問，「我好像在電視上看到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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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笑了笑，承認道：「對，是我。」
男人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伸出手來：「我叫拉蒙·加西亞，本地人。」
「很高興認識你，拉蒙。」
拉蒙頭頂的數字是【35】。
拉蒙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邊的本尼和蕾切爾，問道：「你們來這兒幹什麼？是來拍什麼紀錄片嗎？」
「不是拍紀錄片，」肖恩搖搖頭，「我們就是想來看看，聽聽這裡真實的聲音。您剛才說一輩子都住在這兒，能跟我們說說，這些年這兒最大的變化是什麼嗎？」
拉蒙沉默了一會兒，把報紙折起來放到一邊。
「變化？」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說，「最大的變化就是，我認識的人裡頭，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投共和黨的票了。」
肖恩沒有插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爺爺那一輩，全家都是投民主黨的。」
「具體是哪個年代？
「羅斯福總統那個年代！」
「————那確實挺老的了————」
「是啊，那時候民主黨還給工人飯吃，給移民活路。我爸爸也投民主黨，甘迺迪總統那時候，民主黨還被很多人看作是天主教的黨。我自己也投了三十年的民主黨。」
聽起來簡直就是個德克薩斯老藍旗。
但隨後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複雜。
「但是到了2020年，我沒投現任總統。」
肖恩有點腦殘地問，「為什麼呢？」
拉蒙看著他，目光里混雜著許多情緒。
「因為我兒子在邊境巡邏隊工作。那幾年他每天被人罵，每天被人說成是「納粹」。
就因為他是在執行法律。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民主黨變成了一個罵警察、罵邊境巡邏隊、罵所有執法人員的黨。我兒子是個好人，他是天主教徒，和那些移民同根同源，他每個周日都去教堂，也從不傷害任何人。明明他只是做好他的本職工作。可那些罵他的人不在乎這些，他們只在乎貼標籤。」
蕾切爾輕聲問道：「所以，您就因為這樣，轉投了共和黨嗎？」
拉蒙搖了搖頭：「我沒有投共和黨。我誰都沒投。那次選舉，我棄權了。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棄權。」
他看著肖恩，眼神里有種深深的疲憊。
「你知道棄權是什麼感覺嗎？就是你覺得，已經沒有人能真正代表你了。民主黨覺得我應該理所當然地跟著他們走：就因為我姓加西亞，是拉丁裔。共和黨也覺得我應該跟著他們走，就因為我不投民主黨。可是他們誰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誰，他們誰都不在乎我兒子為什麼晚上睡不著覺。」
餐館裡安靜了幾秒鐘，只有電視新聞的背景音。
這時，服務員端來了塔可，放在他們桌上。熱氣騰騰的玉米餅里裹著炒雞蛋和香腸，旁邊配著一小碗紅色的薩爾薩醬。
肖恩沒有動食物。
「拉蒙，」他看著對方，認真地說，「如果有人在乎呢？如果有人願意聽您說這些，並且願意把這些話帶到華盛頓去呢？」
拉蒙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是第一個這麼問我的人，」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聽天由命的淡然，「每次選舉之前，都會有人來。民主黨的人來，共和黨的人也來，問著差不多的問題，說著差不多的話。然後選舉一結束，他們就都走了，而我們依然還在這裡。」
他站起來，拿起了桌上的報紙。
「你看上去，和他們不太一樣。但我不確定，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餐館。
肖恩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沒有說話。
本尼插嘴道：「這就是我跟你提到過的那類人。他們並不是恨哪一方，他們只是感到失望，深深的失望。」
蕾切爾拿起一個塔可咬了一口，評價道：「味道還挺不錯的。」
凱利看著她，笑了笑：「你心倒是挺大，這時候還吃得下。」
而蕾切爾咽下食物，平靜地說：「餓著肚子聽故事，聽完故事也記不住。先填飽肚子再說。」
肖恩聽了，也拿起自己的那份塔可，開始吃了起來。
逼樣的，還真挺好吃的！
吃完飯後，本尼帶著他們在鎮子裡轉了轉。他們去了一個社區中心，裡面正在給有需要的人分發食物。
他們去了一座教堂，神父正在為下午的彌撒做準備。
他們還去了一家農機店，店主是個六十多歲的墨西哥裔老人，他告訴他們今年收成不好，主要原因是乾旱。
每到一個地方，肖恩都認真地聽，適時地問，並把重要的點記在心裡。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浮躁的心情也平靜下來。
蕾切爾在旁邊用手機拍照和錄視頻，偶爾也會問幾個問題。
傍晚時分，他們站在一個小山坡上，望著遠處。據說那裡就是格蘭德河，河的對岸就是墨西哥。
本尼站在肖恩身邊，問道：「潘先生，你覺得怎麼樣？這一趟下來有什麼感受？」
肖恩沒說話，他的目光又投向了遠處的那條河。
「聽他們講了那麼多話，我真覺得美國有時候真是病入膏盲了，」他語出驚人道，「如果可以離開這裡，我想我會去坎昆，我聽人說那裡有美麗的海灘。」
同一時間，華盛頓特區。
哈里斯·克蘭站在自己的辦公室里，面前擺著三份剛剛送來的民意調查報告。
他把三份報告狠狠地摔在辦公桌上。
莎拉·維恩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一口。
「四個百分點。」克蘭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在那個選區經營了二十五年，他只去了幾次，我的支持率就掉了四個百分點？」
房間裡沒有人敢接話。
這時，門被推開了，一個年輕的助理探進頭來：「參議員，黨團會議那邊來電話，問您明天能不能參加一個閉門會議，討論一下關於————」
「告訴他們，我沒空。」克蘭頭也不回地打斷了他。
助理趕緊縮回頭，關上了門。
克蘭走到窗前，背對著房間裡的兩個人。
羅伯特·基恩小心開口：「參議員，也許————也許我們需要適當調整一下應對策略。
黨內現在有一些聲音，認為我們太過關注潘這個人，反而給了他更多的曝光機會和————」
克蘭猛地轉過身：「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應該無視他？就當他不存在？」
基恩立刻閉上了嘴，不敢再說下去。
莎拉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說道：「參議員，有件事我需要向您匯報。」
「說。」
「我們找到了一個人，他叫卡洛斯·門德斯。」
「誰？」
「他是阿瓦隆基金會的前高級經理。」莎拉解釋道，「有消息說，有人在墨西哥見到過他。他還活著，而且————他似乎願意談。」
克蘭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她。
莎拉繼續匯報，語速加快了一些：「門德斯掌握的信息，很可能幫您洗清與阿瓦隆基金會之間的不當關聯。他知道真正的幕後主使是誰————」
廢話，他也知道他媽的幕後主使是誰！！
「然後呢？」克蘭打斷了她，「然後我就清白了？然後我就贏了？」
莎拉愣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克蘭看著她，「你以為我不知道阿瓦隆的那些破事？你以為我不知道背後都是些什麼人？你以為我願意被他們拖下水嗎？門德斯是掌握信息，沒錯。但他掌握的信息里，難道就沒有我和那些人吃過幾次飯、握過幾次手、收過他們幾次捐款的記錄嗎？」
「而且這個傢伙肯定早就把情報賣給別人了！」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那我們就這麼算了？」
克蘭思考之後，說道：「不不不，想辦法讓他來華盛頓，我要親自見他。」
「是，參議員。可要是他不肯來呢？」
他可是潤出去的，沒事幹還回來做什麼啊！
「那我自有辦法。」克蘭看著她，又補充了一句，「還有，去告訴黨內那些提建議的人，我不需要他們的指點。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麼————」
第二天上午，本尼開著他那輛特斯拉載著肖恩、蕾切爾和凱利，一路向南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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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尼把車開進了一個小鎮的超市停車場，停了下來。
「倒麥卡倫了，」他熄了火介紹道，「這是伊達爾戈縣的縣城。人口大概十五萬，其中百分之八十五是拉丁裔。這裡就是我們今天的第一站。」
四個人下了車。
只見陽光直直地曬下來，柏油路面蒸騰起一股股熱浪。
超市門口有幾個老人坐在長椅上，正用西班牙語聊著天。他們看到肖恩這幾個生面孔，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繼續他們的閒聊。
蕾切爾打開手機，查看著資料：「數據顯示，麥卡倫的失業率是百分之八點七，比德州全州的平均失業率高了差不多三個百分點。貧困率是百分之二十八，有百分之四十的家庭正在接受某種形式的政府補助。」
肖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本尼帶著他們走進了超市旁邊的一家小餐館。招牌上寫著「EIPatio」，門敞開著，裡面飄出烤肉的香味。
餐館裡人不多，擺了四五張桌子，坐了七八個客人。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一個圍著圍裙的中年女人走過來，先用西班牙語打了招呼，見他們沒反應，立刻切換成了英語：「幾位想吃點什麼？」
本尼做主點了四份塔可，又要了咖啡。
坐在他們旁邊那桌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格子襯衫，正低頭看著一份報紙。
肖恩轉過身，面向那個男人，禮貌地開口：「先生，打擾一下，能和您聊幾句嗎？」
現在的他，可以說是個十足的社牛。
男人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些警惕：「聊什麼？」
「隨便聊聊，」肖恩語氣平和地說，「我是從加州過來的，想了解一下你們這邊的情況。」
男人放下報紙，仔細打量了他幾眼。
突然，他的眼睛睜大了一些。
「你是————電視上那個和克蘭參議員辯論的人？」男人不太確定地問，「我好像在電視上看到過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肖恩笑了笑，承認道：「對，是我。」
男人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伸出手來：「我叫拉蒙·加西亞，本地人。」
「很高興認識你，拉蒙。」
拉蒙頭頂的數字是【35】。
拉蒙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邊的本尼和蕾切爾，問道：「你們來這兒幹什麼？是來拍什麼紀錄片嗎？」
「不是拍紀錄片，」肖恩搖搖頭，「我們就是想來看看，聽聽這裡真實的聲音。您剛才說一輩子都住在這兒，能跟我們說說，這些年這兒最大的變化是什麼嗎？」
拉蒙沉默了一會兒，把報紙折起來放到一邊。
「變化？」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說，「最大的變化就是，我認識的人裡頭，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投共和黨的票了。」
肖恩沒有插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爺爺那一輩，全家都是投民主黨的。」
「具體是哪個年代？
「羅斯福總統那個年代！」
「————那確實挺老的了————」
「是啊，那時候民主黨還給工人飯吃，給移民活路。我爸爸也投民主黨，甘迺迪總統那時候，民主黨還被很多人看作是天主教的黨。我自己也投了三十年的民主黨。」
聽起來簡直就是個德克薩斯老藍旗。
但隨後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複雜。
「但是到了2020年，我沒投現任總統。」
肖恩有點腦殘地問，「為什麼呢？」
拉蒙看著他，目光里混雜著許多情緒。
「因為我兒子在邊境巡邏隊工作。那幾年他每天被人罵，每天被人說成是「納粹」。
就因為他是在執行法律。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民主黨變成了一個罵警察、罵邊境巡邏隊、罵所有執法人員的黨。我兒子是個好人，他是天主教徒，和那些移民同根同源，他每個周日都去教堂，也從不傷害任何人。明明他只是做好他的本職工作。可那些罵他的人不在乎這些，他們只在乎貼標籤。」
蕾切爾輕聲問道：「所以，您就因為這樣，轉投了共和黨嗎？」
拉蒙搖了搖頭：「我沒有投共和黨。我誰都沒投。那次選舉，我棄權了。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棄權。」
他看著肖恩，眼神里有種深深的疲憊。
「你知道棄權是什麼感覺嗎？就是你覺得，已經沒有人能真正代表你了。民主黨覺得我應該理所當然地跟著他們走：就因為我姓加西亞，是拉丁裔。共和黨也覺得我應該跟著他們走，就因為我不投民主黨。可是他們誰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誰，他們誰都不在乎我兒子為什麼晚上睡不著覺。」
餐館裡安靜了幾秒鐘，只有電視新聞的背景音。
這時，服務員端來了塔可，放在他們桌上。熱氣騰騰的玉米餅里裹著炒雞蛋和香腸，旁邊配著一小碗紅色的薩爾薩醬。
肖恩沒有動食物。
「拉蒙，」他看著對方，認真地說，「如果有人在乎呢？如果有人願意聽您說這些，並且願意把這些話帶到華盛頓去呢？」
拉蒙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是第一個這麼問我的人，」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聽天由命的淡然，「每次選舉之前，都會有人來。民主黨的人來，共和黨的人也來，問著差不多的問題，說著差不多的話。然後選舉一結束，他們就都走了，而我們依然還在這裡。」
他站起來，拿起了桌上的報紙。
「你看上去，和他們不太一樣。但我不確定，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餐館。
肖恩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沒有說話。
本尼插嘴道：「這就是我跟你提到過的那類人。他們並不是恨哪一方，他們只是感到失望，深深的失望。」
蕾切爾拿起一個塔可咬了一口，評價道：「味道還挺不錯的。」
凱利看著她，笑了笑：「你心倒是挺大，這時候還吃得下。」
而蕾切爾咽下食物，平靜地說：「餓著肚子聽故事，聽完故事也記不住。先填飽肚子再說。」
肖恩聽了，也拿起自己的那份塔可，開始吃了起來。
逼樣的，還真挺好吃的！
吃完飯後，本尼帶著他們在鎮子裡轉了轉。他們去了一個社區中心，裡面正在給有需要的人分發食物。
他們去了一座教堂，神父正在為下午的彌撒做準備。
他們還去了一家農機店，店主是個六十多歲的墨西哥裔老人，他告訴他們今年收成不好，主要原因是乾旱。
每到一個地方，肖恩都認真地聽，適時地問，並把重要的點記在心裡。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浮躁的心情也平靜下來。
蕾切爾在旁邊用手機拍照和錄視頻，偶爾也會問幾個問題。
傍晚時分，他們站在一個小山坡上，望著遠處。據說那裡就是格蘭德河，河的對岸就是墨西哥。
本尼站在肖恩身邊，問道：「潘先生，你覺得怎麼樣？這一趟下來有什麼感受？」
肖恩沒說話，他的目光又投向了遠處的那條河。
「聽他們講了那麼多話，我真覺得美國有時候真是病入膏盲了，」他語出驚人道，「如果可以離開這裡，我想我會去坎昆，我聽人說那裡有美麗的海灘。」
同一時間，華盛頓特區。
哈里斯·克蘭站在自己的辦公室里，面前擺著三份剛剛送來的民意調查報告。
他把三份報告狠狠地摔在辦公桌上。
莎拉·維恩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一口。
「四個百分點。」克蘭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在那個選區經營了二十五年，他只去了幾次，我的支持率就掉了四個百分點？」
房間裡沒有人敢接話。
這時，門被推開了，一個年輕的助理探進頭來：「參議員，黨團會議那邊來電話，問您明天能不能參加一個閉門會議，討論一下關於————」
「告訴他們，我沒空。」克蘭頭也不回地打斷了他。
助理趕緊縮回頭，關上了門。
克蘭走到窗前，背對著房間裡的兩個人。
羅伯特·基恩小心開口：「參議員，也許————也許我們需要適當調整一下應對策略。
黨內現在有一些聲音，認為我們太過關注潘這個人，反而給了他更多的曝光機會和————」
克蘭猛地轉過身：「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應該無視他？就當他不存在？」
基恩立刻閉上了嘴，不敢再說下去。
莎拉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說道：「參議員，有件事我需要向您匯報。」
「說。」
「我們找到了一個人，他叫卡洛斯·門德斯。」
「誰？」
「他是阿瓦隆基金會的前高級經理。」莎拉解釋道，「有消息說，有人在墨西哥見到過他。他還活著，而且————他似乎願意談。」
克蘭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她。
莎拉繼續匯報，語速加快了一些：「門德斯掌握的信息，很可能幫您洗清與阿瓦隆基金會之間的不當關聯。他知道真正的幕後主使是誰————」
廢話，他也知道他媽的幕後主使是誰！！
「然後呢？」克蘭打斷了她，「然後我就清白了？然後我就贏了？」
莎拉愣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克蘭看著她，「你以為我不知道阿瓦隆的那些破事？你以為我不知道背後都是些什麼人？你以為我願意被他們拖下水嗎？門德斯是掌握信息，沒錯。但他掌握的信息里，難道就沒有我和那些人吃過幾次飯、握過幾次手、收過他們幾次捐款的記錄嗎？」
「而且這個傢伙肯定早就把情報賣給別人了！」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那我們就這麼算了？」
克蘭思考之後，說道：「不不不，想辦法讓他來華盛頓，我要親自見他。」
「是，參議員。可要是他不肯來呢？」
他可是潤出去的，沒事幹還回來做什麼啊！
「那我自有辦法。」克蘭看著她，又補充了一句，「還有，去告訴黨內那些提建議的人，我不需要他們的指點。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