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進亦贏，退亦贏
第118章 進亦贏，退亦贏
維爾德坐定之後，對著台下揮了揮手，他的支持者們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坐在一旁的克蘭瞥了維爾德一眼，隨即轉向肖恩，語氣變得平穩：「潘先生，你剛才說得很動聽。公民，對，公民。但公民需要的不只是動聽的詞彙，他們需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政策，是看得見的成果。」
「你提到非法移民也交稅。好，我承認，他們確實交消費稅，有些還交工資稅。但你想說什麼？想給他們投票權？想讓他們享受和公民同等的福利？那麼請你當著這個禮堂里所有人的面，說清楚：「你是不是支持給非法移民投票權？」
這是一個陷阱，如果肖恩說支持，克蘭會把這句話剪成廣告，在全加州播放，讓他失去所有中間選民。
如果他說不支持，克蘭又會指責他在玩文字遊戲，只會耍嘴皮子。
真是進亦贏，退亦贏啊！
可他不認為自己在贏學上會輸給對方。
肖恩注視著克蘭，淡然回應：「克蘭參議員，您又在偷換概念。」
對方挑眉：「哦？」
「我說的是，那些沒有投票權的人也在交稅，也在為這個國家付出。我並沒有說，他們應該立刻獲得投票權。我想表達的是：當我們談論納稅人」的時候，我們應該意識到，這個詞比選民」大得多。我們應該意識到，有些人在付出，卻沒有話語權。」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而您，克蘭參議員，您在這個選區二十五年，您有沒有為那些沒有話語權的人說過話？您有沒有想過，那些不會在選舉日出現的人，他們的利益誰來代表？」
克蘭張了張嘴，但肖恩沒有給他插話的機會：「您剛才問我的政策從哪裡來錢。我告訴您：從那些應該交稅、但沒交夠稅的地方來。跨國公司把利潤藏在海外，科技公司用複雜的股權結構避稅，超級富豪的資產增值幾乎不交稅。這些人，他們也應該是納稅人不是嗎？」
觀眾席上，有人輕輕點頭。
「這包括你的朋友馬斯克嗎？」克蘭譏諷地打斷道。
而肖恩冷冷地看著他：「你在打斷我，先生，這很不禮貌！」
「這————我們在辯論————」克蘭見肖恩神色一變，語氣忽然軟了半分。
「夠了！我說你是在打斷我！」肖恩故作憤怒道，「而且你剛剛是在指控馬斯克嗎！
我對這些毫無興趣，如果你有他偷稅漏稅的證據就向國稅局舉報吧！」
，」
克蘭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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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請循其本，」肖恩繼續說道：「您說我對科技公司徵稅，他們會跑。我問您：跑去哪裡？跑去德州？德州有矽谷的人才庫嗎？有斯坦福和伯克利嗎？科技公司來加州，不是因為這裡稅低，而是因為這裡能讓他們賺錢。他們賺了錢，就應該回饋這個讓他們賺錢的地方。」
他話音落地，克蘭又強笑道，「說得真好聽。但你知道加州現在的預算赤字是多少嗎？你知道多少小企業因為稅負太重搬走了嗎？你這些漂亮話，解決不了實際問題。」
顯然，他在試圖為剛剛的出糗而找回面子。
「那您二十五年解決了什麼問題？」肖恩反問。
而克蘭則一時語塞。
肖恩看著他，步步緊逼：「您說小企業搬走了。我問您：過去二十五年，您為小企業做過什麼？您支持過小企業貸款計劃嗎？您有沒有想過，為什么小企業寧肯搬走，也不願意留在自己的家鄉？」他向前邁了一步，「因為他們覺得，華盛頓沒有人聽他們說話。因為他們覺得，那些穿著定製西裝、坐在國會山辦公室里的人，根本不知道開一家店、發一次工資、交一次稅有多難。」
雖然小企業主不一定是這樣想的，但在這種時刻，他很有必要去為他們「發聲」。
嗓門大，在辯論中還是很有用的。
「您說我是演員，沒有經驗。對，我沒有在華盛頓坐過二十五年。但我至少去過瓦茨區，去過貝克斯菲爾德，去過那些您可能只在選票地圖上見過的地方，去聽你的選民說他們的故事。」肖恩字字清晰道，「克蘭參議員，您那麼多年來，聽過多少這樣的故事？」
禮堂里陷入一片寂靜。克蘭沒有回答。坐在舞台側面的維爾德，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他盯著肖恩，眼神里閃爍著驚喜之色。
而在觀眾席的第十一排，厄爾也在盯著肖恩。他的右手握著一頂棒球帽，帽檐被他捏得有些變形。
「這小子————」
旁邊的丹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沒什麼。」厄爾答道，但他沒有移開視線。
舞台上，克蘭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潘先生，你說的那些故事，很感人。
真的。但政治不是靠感人就能運行的。政治是妥協，是交易，是在無數個壞選項里選一個不那麼壞的。你那些理想，等你真正進了華盛頓，你就知道有多難實現了。
「您的選民不是來聽你訴苦的。」肖恩眯起眼睛。
而本來對自己的說辭充滿信心的克蘭忽然不自信地看了一眼場下的觀眾————
該死，他剛剛到底有沒有犯什麼錯誤？
可惜，他沒有肖恩那樣的識人術。
「好啦！」肖恩又笑道，「也許吧。也許有一天我會變成您這樣。也許有一天，我也會坐在辦公室里，覺得那些來求助的人只是數字和選票，只是麻煩。但至少今天，我還不是。」
他轉過身，看向觀眾席，「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說服克蘭參議員。我知道我說服不了他。我來這裡，是為了告訴你們：有人在聽你們說話。我可能沒有答案，我可能很多事做不到，但我至少會來。我會坐在你們中間，聽你們說那些沒人聽的話。因為你們不是數字，你們不是選票，你們是公民。」
這一次，掌聲從好幾個方向同時響起，不再是零零散散。肖恩看向克蘭，後者臉色看不出什麼變化，但他頭頂的數字一路降到了【—12】。
此時主持人開口打斷道：「兩位，自由辯論時間還有十分鐘。請繼續。」
而克蘭吸了一口氣：「潘先生，你說你會聽。好。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聽完了之後呢？你聽到了那些故事，然後呢？你能給這些人什麼？除了我聽到了」？」
「我聽到了，克蘭。」肖恩面色平靜，「聽的很奇妙。」
「你，你別避重就輕！」克蘭加重了聲調。
肖恩神色如常地看著克蘭：「我可以給他們一個選擇。一個不是您、也不是另一個像您一樣的人的選擇。一個願意聽、願意試、願意犯錯但至少願意來的人的選擇。您說政治是妥協，我知道。但政治也可以是改變，可以是有人走進來，告訴那些被遺忘的人：你們沒有被忘記。」
克蘭搖了搖頭：「年輕人，等你再老一點，你就知道了。那些你承諾過的人，最後都會失望。因為你能給的，永遠比他們想要的少。」
「也許吧，」肖恩說，「但至少我不會告訴他們，他們不配要更多。」
兩個人對視著，禮堂里安靜了幾秒。然後，克蘭開口：「那好，我問你一個具體的問題。你的勞工培訓中心，錢從哪裡來？不要說從該收的地方收」。具體一點。」
他以為肖恩會迴避這個敏感的問題，但肖恩卻在思考之後做除了自己的打算。
籌碼已經下了，大餅也不得不畫。
可誰又能篤定，他是自私且無能的二流漫畫家，還是不世出的神筆馬良？
「第一，重新審核加州的聯邦職業培訓撥款。現在的資金利用率不到百分之四十，大部分被行政成本吃掉。我們可以把這部分效率提上來，每年能省出至少八千萬。」
克蘭皺起眉頭。
「第二，和社區大學、本地企業合作，由企業出設備和實習崗位，政府出場地和基礎師資，學生簽協議，畢業後為企業工作至少兩年。這樣，政府不用全掏錢，企業得到訓練有素的工人，學生得到工作。」
克蘭聽完，沉默了幾秒：「你覺得你的數據稅提案，能在議會那裡通得過嗎？」
肖恩笑了笑：「您當年推農業貿易協定的時，有人告訴您通不過嗎？」
對此，克蘭沒有說話。
維爾德坐在舞台側面，突然笑了：「精彩。」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前排的人聽見，「真精彩。」
「咳咳，不好意思！」他隨後又舉起雙手，「我說了，我只是觀眾。你們繼續。」
隨後克蘭收回目光，對肖恩說道：「潘先生，你比我預想的難對付。」
肖恩看著他：「謝謝，這對我來說是誇獎。」
「不是誇獎，」克蘭說，「是提醒。你今天表現很好。但一場辯論贏不了選舉。你後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我知道。
克蘭點了點頭，轉向主持人：「我沒有問題了。」
隨後，那位主持人看向肖恩。
「我也沒有了。」肖恩同樣說道。
於是那名主持人才清了清嗓子：「那麼，現在進入總結陳詞環節。每人三分鐘。克蘭參議員，您先請。」
維爾德坐定之後，對著台下揮了揮手，他的支持者們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坐在一旁的克蘭瞥了維爾德一眼，隨即轉向肖恩，語氣變得平穩：「潘先生，你剛才說得很動聽。公民，對，公民。但公民需要的不只是動聽的詞彙，他們需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政策，是看得見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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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陷阱，如果肖恩說支持，克蘭會把這句話剪成廣告，在全加州播放，讓他失去所有中間選民。
如果他說不支持，克蘭又會指責他在玩文字遊戲，只會耍嘴皮子。
真是進亦贏，退亦贏啊！
可他不認為自己在贏學上會輸給對方。
肖恩注視著克蘭，淡然回應：「克蘭參議員，您又在偷換概念。」
對方挑眉：「哦？」
「我說的是，那些沒有投票權的人也在交稅，也在為這個國家付出。我並沒有說，他們應該立刻獲得投票權。我想表達的是：當我們談論納稅人」的時候，我們應該意識到，這個詞比選民」大得多。我們應該意識到，有些人在付出，卻沒有話語權。」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而您，克蘭參議員，您在這個選區二十五年，您有沒有為那些沒有話語權的人說過話？您有沒有想過，那些不會在選舉日出現的人，他們的利益誰來代表？」
克蘭張了張嘴，但肖恩沒有給他插話的機會：「您剛才問我的政策從哪裡來錢。我告訴您：從那些應該交稅、但沒交夠稅的地方來。跨國公司把利潤藏在海外，科技公司用複雜的股權結構避稅，超級富豪的資產增值幾乎不交稅。這些人，他們也應該是納稅人不是嗎？」
觀眾席上，有人輕輕點頭。
「這包括你的朋友馬斯克嗎？」克蘭譏諷地打斷道。
而肖恩冷冷地看著他：「你在打斷我，先生，這很不禮貌！」
「這————我們在辯論————」克蘭見肖恩神色一變，語氣忽然軟了半分。
「夠了！我說你是在打斷我！」肖恩故作憤怒道，「而且你剛剛是在指控馬斯克嗎！
我對這些毫無興趣，如果你有他偷稅漏稅的證據就向國稅局舉報吧！」
，」
克蘭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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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請循其本，」肖恩繼續說道：「您說我對科技公司徵稅，他們會跑。我問您：跑去哪裡？跑去德州？德州有矽谷的人才庫嗎？有斯坦福和伯克利嗎？科技公司來加州，不是因為這裡稅低，而是因為這裡能讓他們賺錢。他們賺了錢，就應該回饋這個讓他們賺錢的地方。」
他話音落地，克蘭又強笑道，「說得真好聽。但你知道加州現在的預算赤字是多少嗎？你知道多少小企業因為稅負太重搬走了嗎？你這些漂亮話，解決不了實際問題。」
顯然，他在試圖為剛剛的出糗而找回面子。
「那您二十五年解決了什麼問題？」肖恩反問。
而克蘭則一時語塞。
肖恩看著他，步步緊逼：「您說小企業搬走了。我問您：過去二十五年，您為小企業做過什麼？您支持過小企業貸款計劃嗎？您有沒有想過，為什么小企業寧肯搬走，也不願意留在自己的家鄉？」他向前邁了一步，「因為他們覺得，華盛頓沒有人聽他們說話。因為他們覺得，那些穿著定製西裝、坐在國會山辦公室里的人，根本不知道開一家店、發一次工資、交一次稅有多難。」
雖然小企業主不一定是這樣想的，但在這種時刻，他很有必要去為他們「發聲」。
嗓門大，在辯論中還是很有用的。
「您說我是演員，沒有經驗。對，我沒有在華盛頓坐過二十五年。但我至少去過瓦茨區，去過貝克斯菲爾德，去過那些您可能只在選票地圖上見過的地方，去聽你的選民說他們的故事。」肖恩字字清晰道，「克蘭參議員，您那麼多年來，聽過多少這樣的故事？」
禮堂里陷入一片寂靜。克蘭沒有回答。坐在舞台側面的維爾德，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他盯著肖恩，眼神里閃爍著驚喜之色。
而在觀眾席的第十一排，厄爾也在盯著肖恩。他的右手握著一頂棒球帽，帽檐被他捏得有些變形。
「這小子————」
旁邊的丹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沒什麼。」厄爾答道，但他沒有移開視線。
舞台上，克蘭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潘先生，你說的那些故事，很感人。
真的。但政治不是靠感人就能運行的。政治是妥協，是交易，是在無數個壞選項里選一個不那麼壞的。你那些理想，等你真正進了華盛頓，你就知道有多難實現了。
「您的選民不是來聽你訴苦的。」肖恩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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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沒有肖恩那樣的識人術。
「好啦！」肖恩又笑道，「也許吧。也許有一天我會變成您這樣。也許有一天，我也會坐在辦公室里，覺得那些來求助的人只是數字和選票，只是麻煩。但至少今天，我還不是。」
他轉過身，看向觀眾席，「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說服克蘭參議員。我知道我說服不了他。我來這裡，是為了告訴你們：有人在聽你們說話。我可能沒有答案，我可能很多事做不到，但我至少會來。我會坐在你們中間，聽你們說那些沒人聽的話。因為你們不是數字，你們不是選票，你們是公民。」
這一次，掌聲從好幾個方向同時響起，不再是零零散散。肖恩看向克蘭，後者臉色看不出什麼變化，但他頭頂的數字一路降到了【—12】。
此時主持人開口打斷道：「兩位，自由辯論時間還有十分鐘。請繼續。」
而克蘭吸了一口氣：「潘先生，你說你會聽。好。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聽完了之後呢？你聽到了那些故事，然後呢？你能給這些人什麼？除了我聽到了」？」
「我聽到了，克蘭。」肖恩面色平靜，「聽的很奇妙。」
「你，你別避重就輕！」克蘭加重了聲調。
肖恩神色如常地看著克蘭：「我可以給他們一個選擇。一個不是您、也不是另一個像您一樣的人的選擇。一個願意聽、願意試、願意犯錯但至少願意來的人的選擇。您說政治是妥協，我知道。但政治也可以是改變，可以是有人走進來，告訴那些被遺忘的人：你們沒有被忘記。」
克蘭搖了搖頭：「年輕人，等你再老一點，你就知道了。那些你承諾過的人，最後都會失望。因為你能給的，永遠比他們想要的少。」
「也許吧，」肖恩說，「但至少我不會告訴他們，他們不配要更多。」
兩個人對視著，禮堂里安靜了幾秒。然後，克蘭開口：「那好，我問你一個具體的問題。你的勞工培訓中心，錢從哪裡來？不要說從該收的地方收」。具體一點。」
他以為肖恩會迴避這個敏感的問題，但肖恩卻在思考之後做除了自己的打算。
籌碼已經下了，大餅也不得不畫。
可誰又能篤定，他是自私且無能的二流漫畫家，還是不世出的神筆馬良？
「第一，重新審核加州的聯邦職業培訓撥款。現在的資金利用率不到百分之四十，大部分被行政成本吃掉。我們可以把這部分效率提上來，每年能省出至少八千萬。」
克蘭皺起眉頭。
「第二，和社區大學、本地企業合作，由企業出設備和實習崗位，政府出場地和基礎師資，學生簽協議，畢業後為企業工作至少兩年。這樣，政府不用全掏錢，企業得到訓練有素的工人，學生得到工作。」
克蘭聽完，沉默了幾秒：「你覺得你的數據稅提案，能在議會那裡通得過嗎？」
肖恩笑了笑：「您當年推農業貿易協定的時，有人告訴您通不過嗎？」
對此，克蘭沒有說話。
維爾德坐在舞台側面，突然笑了：「精彩。」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前排的人聽見，「真精彩。」
「咳咳，不好意思！」他隨後又舉起雙手，「我說了，我只是觀眾。你們繼續。」
隨後克蘭收回目光，對肖恩說道：「潘先生，你比我預想的難對付。」
肖恩看著他：「謝謝，這對我來說是誇獎。」
「不是誇獎，」克蘭說，「是提醒。你今天表現很好。但一場辯論贏不了選舉。你後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我知道。
克蘭點了點頭，轉向主持人：「我沒有問題了。」
隨後，那位主持人看向肖恩。
「我也沒有了。」肖恩同樣說道。
於是那名主持人才清了清嗓子：「那麼，現在進入總結陳詞環節。每人三分鐘。克蘭參議員，您先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