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自由派
「呃……大概率是范德比爾特。」蒂米的回答帶著不確定性。
「之前他不是一直試圖奪回電報網的控制權。而且，切斷我們與芝加哥的通訊，對他名下的鐵路貨運調度也有間接的好處。」
艾倫靠在椅背上，從雪茄盒裡抽出雪茄放在鼻端聞了聞。
「蒂米，你只看到了商業上的直接利益衝突。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
艾倫拿起桌上的純銀火柴盒，劃燃火柴慢慢地點燃雪茄。
「如果范德比爾特真的想搶回電報網，他應該不會用這麼下作且效率低下的手段。在幾千英里的荒野上剪電線，這種破壞是無法長久的。一旦我們的誘餌戰術奏效，他僱傭的那些人就會全軍覆沒。」
「這種做法，更像是歇斯底里的騷擾。剪斷電線，不是為了在商業上擊敗我們。可能是為了蒙住我們的眼睛，拖延我們的反應速度。他們在為另一個戰場爭取時間。」
蒂米若有所思。
「另一個戰場？老闆，您是說……」
艾倫想起安娜從華盛頓帶回來托馬斯的提醒。
「政治。」
「去看看這幾天的報紙吧。不僅是關於我們大廈落成的新聞。」艾倫用夾著雪茄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幾份報紙。
「大選馬上就要到了，華盛頓的局勢比芝加哥的期貨市場還要複雜。那些被我們在商業和學術上逼到死角的舊利益集團肯定會聯合起來，在政治上向我們發起反撲。」
「剪斷我們的電報線，可能是他們想要切斷我們對華盛頓和各州選舉進行實時干預的手段之一。」
「當然，這也只是我的猜測。也是給你提供的一個方向。」
艾倫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不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中西部的荒野上。蒂米，可以把情報部的重心向俄亥俄州轉移一些。」
…………
俄亥俄州，辛辛那提。
這座被稱為「西部女王」的工業城市，在六月迎來了全美利堅政治版圖上最劇烈的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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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城市中心的龐大博覽會大廳外，彩旗招展。
上百輛華麗的馬車將周圍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數以千計的政客、報社記者以及各路資本家的代理人，正擦著額頭上的汗水，擠進這座悶熱的巨型建築。
這裡正在舉行的是共和黨內部「自由派」的全國代表大會。
當然了。
聽名字也知道這並不是共和黨的官方提名大會。
在格蘭特總統遇刺癱瘓，托馬斯·克拉克以副總統身份代行總統職權後，以托馬斯為首的「混血派」和傳統的「政客分贓派」緊密結合，牢牢控制了白宮和國會的資源。
那些自詡為清流、代表著新英格蘭老錢家族利益、反對政治腐敗和壟斷寡頭的「自由派共和黨人」因為在黨內失去了話語權，憤而分裂。
他們來到辛辛那提，企圖推出自己的總統候選人，來對抗那個已經開始被威廉士家族滲透的現任政府。
博覽會大廳內。
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雪茄的煙霧、威士忌的酒氣和成百上千人散發出的汗味。
木製的地板上到處都是痰盂和被隨意丟棄的報紙。
大廳前方的臨時木製講台上，懸掛著面巨大的星條旗。
而在講台後方的幕布休息室內，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正坐在椅子上，由僕人替他整理著那件剪裁極度考究的黑色燕尾服。
作為美國最著名的政治世家，亞當斯家族的後裔（他的祖父和父親都曾擔任過美國總統），查爾斯·亞當斯代表著美利堅最正統、最古典的政治精英。
他曾擔任駐英公使，在外交界享有極高的聲望。
幾名自由派的核心人員正圍在他的身邊，神情有些嚴峻。
「亞當斯先生，底下的代表們情緒非常激動。中西部的幾位州長剛剛表態，他們堅決拒絕支持托馬斯·克拉克連任。」一名戴著金邊眼鏡的資深參議員壓低聲音說道。
「這正是我們需要的。」
亞當斯用潔白的絲綢手帕擦了擦手，語調帶著波士頓上流社會特有的矜持與傲慢。
「托馬斯·克拉克那個蠢貨，以為靠著出賣政府的合同，換取紐約那個暴發戶的資金就能在這個國家縱橫。他簡直把白宮變成了威廉士家族的私人領地！」亞當斯的眼神中閃過厭惡。
另一名政客有些擔憂的插話。
「可是，亞當斯先生。威廉士家族現在的勢力太大了。他們剛剛在紐約蓋了那棟見鬼的三百英尺十層大樓，而且之前還用五百萬美元收買了歐洲所有的頂尖學者。」
「現在的民眾，很多都把威廉士當成推動文明進步的神明。如果我們直接攻擊威廉士，可能會失去底層的選票。畢竟很多人在他們的工廠和鐵路線上幹活。」
「哼！這些愚蠢的平民總是容易被小恩惠蒙蔽雙眼。」亞當斯不爽的冷哼了聲。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能夠煽動民眾情緒，能夠用筆尖刺破這種虛假繁榮的喉舌。我們需要霍勒斯·格里利。」
提到格里利，周圍的幾個政客都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霍勒斯·格里利是《紐約論壇報》的傳奇編輯，一個脾氣古怪、思想激進、總是戴著一頂白色軟邊帽子的古怪老頭。
可他在民間擁有極高的聲望，是廢奴運動的先驅，也是勞工權益的堅定支持者。
雖然新聞傳媒控制了大部分媒體，但格里利的報紙依然在北方保持著頑強的獨立性和巨大的發行量。
「格里利先生已經在前排就座了，他同意接受我們的提名。」參議員匯報導。
「那就好。」
亞當斯起身看向這些盟友。
「各位先生，請牢記這並不是一場普通的黨內競選。」
「在我看來，這更像是一場保衛共和國的重要戰爭。如果我們今天不能在辛辛那提豎起反抗的大旗，那我想可能不出四年，這個國家將不再叫做美利堅合眾國，而是叫威廉士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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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勒斯·格里利是《紐約論壇報》的傳奇編輯，一個脾氣古怪、思想激進、總是戴著一頂白色軟邊帽子的古怪老頭。
可他在民間擁有極高的聲望，是廢奴運動的先驅，也是勞工權益的堅定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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