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案情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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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克的辦公室里,羅凱他們進來後把門關了,麥克把百葉窗拉下來,打開燈光,聚焦在他的大號辦公桌上。

  四個人,麥克坐在桌後,斯黛拉靠在文件櫃旁邊,林賽坐在訪客椅上,羅凱站在窗邊——他從來不坐訪客椅。

  桌上攤著華盛頓廣場案的卷宗,現場照片、毒理報告、證人筆錄、屍檢初步報告。

  "好了,我們來從頭過一遍。"麥克說。

  沒有寒暄,沒有"你今天看起來不一樣了"——但羅凱注意到麥克看林賽的時候多停了零點三秒。

  麥克什麼都沒說,麥克對於下屬永遠什麼都不說,但他的眼睛記住了。

  林賽打開了文件夾,開始念基本情況。

  「死者,艾琳·康納利,二十八歲,白人,自由職業插畫師。住在西四街一棟六層紅磚公寓樓三樓,目前獨居。」

  "誰報的警?"麥克問。

  「樓管,住二樓,聲稱是早上聞到異味,敲門無人應答,於是用備用鑰匙開了門,然後看到客廳地上的血跡——嚇跑了,報了911。」

  「血跡。」

  「客廳地板上,被動滴落,不是噴濺,量不大——大約二十毫升,但死者——」

  "在臥室。"麥克接了。

  「對,仰面躺在床上,白色連衣裙,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眼睛閉著,沒有外傷,嘴唇發紺,疑似中毒。」

  「窗戶?」

  「臥室窗戶插銷從外側扣著,客廳窗戶關著但沒有上鎖,大門——樓管用備用鑰匙開的,鎖沒有被撬。」

  "所以是個密室。"麥克說。

  "像是個。"林賽說。

  "不像。"羅凱說。

  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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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銷從外側扣著——說明有人在離開臥室後從外面關上了窗戶,這不是密室。這是一個』關好門走人』的現場,兇手從大門離開,鎖了門,他或她帶著鑰匙。」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後麥克打破了寂靜。

  "門鎖類型。"麥克問。

  「普通彈子鎖,樓管有一把備用鑰匙,死者應該有一把主鑰匙,現場沒有找到死者鑰匙。」

  「可能是兇手拿走了。」斯黛拉接話。

  「或者死者忘在了別處,但客廳血跡的位置——」

  羅凱從窗邊走過來,把現場照片拉到面前,翻了一張。

  「這裡,客廳地板,被動滴落,位置在茶几和沙發之間。」

  "你看到了什麼我們沒看到的。"斯黛拉問。

  「血跡形態,被動滴落——不是被擊打產生的。是從一個靜止的源頭滴下來的,高度約一米五。」

  「從傷口或者鼻子或者嘴,如果死者站著,她身高大約一米六五,從一米多的高度滴落符合鼻腔或口腔出血。」

  "但死者沒有外傷。"林賽說。

  「沒有外傷,不代表沒有內出血,毛地黃中毒在高劑量下會導致牙齦出血和鼻腔黏膜破裂。」

  麥克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的判斷?」

  「死者死前曾經在客廳停留,發生了鼻腔或口腔出血,血滴在地板上。然後她回到了臥室,躺下,死了。

  兇手在她死後,或者在她回到臥室之後,從臥室窗戶出去,從外面扣上插銷,再從大門離開,鎖門。」

  「兇手有鑰匙。」

  「兇手有鑰匙,或者兇手是死者認識的人,死者開了門。」

  斯黛拉接了。

  「毒理檢查結果呢?」

  羅凱翻到毒理頁。

  「毛地黃,干葉研磨,混在薄荷茶里,研缽殘留物確認了兩種成分——薄荷葉和毛地黃葉。量不大,但分次服用,持續至少一周以上,慢性蓄積,到一定濃度就會導致心臟驟停。」

  「誰給她喝的。」

  「薄荷茶是死者自己做的,研缽和杵在廚房。她有喝薄荷茶的習慣,兇手只需要在毛地黃葉研磨之後混進她的薄荷葉儲存罐里,每次她泡薄荷茶——都會攝入微量的毛地黃。」

  「儲存罐。」

  「廚房柜子里,一個玻璃罐,裡面還有薄荷葉。實驗室在分析確認毛地黃是否混在罐子裡,結果明天出。」

  "如果混在罐子裡——"麥克說。

  「——那兇手有過進入死者廚房的機會,有足夠的時間在薄荷葉里摻入研磨好的毛地黃,不是一次投毒,是多次,需要進入至少一次。」

  「但不需要每次進入,只要混進儲存罐——後續死者會自己泡茶,自己服毒,自己去死。」

  「對。」

  麥克的手指停了。

  「嫌疑人?」

  林賽翻了一頁。

  「金髮女性朋友,照片在死者書架上,兩人在一家叫Trattoria da Marco的餐廳門口拍的。福爾摩斯確認了餐廳位置——格林尼治村,照片拍於大約兩周前,身份待確認。」

  「鄰居。」

  「隔壁住戶,三樓走廊對面,一個編劇,自由職業。白天不在,晚上偶爾能聽到他放音樂。跟死者沒有深交,筆錄已做,沒有異常。」

  「同事。」

  「死者是自由職業插畫師,沒有固定僱主。客戶名單從她的電腦里提取了——亞當在查。目前有六個客戶,三個出版社,兩個廣告公司,一個個人委託。」

  「個人委託是誰。」


  羅凱的手指在照片邊緣停了一下。

  「植物插畫。」

  「對。」

  「死者右手食指和中指有藍色色素沉著,書架上水彩顏料——缺了一支藍色的。」

  "對,缺的是群青。"林賽說。

  「她在畫植物,用群青畫什麼植物——藍色的花或者藍色的葉子。」

  "書架上的畫稿里有一幅未完成的。"林賽翻了另一張照片。「藍色花瓣,長穗狀,葉子卵形,邊緣有鋸齒。」

  羅凱看了三秒。

  「毛地黃。」

  辦公室安靜了。

  "她在畫毛地黃。"羅凱說。「群青色,紫色毛地黃的花瓣就是這個藍。」

  「她——「斯黛拉的聲音變了。」——她在畫毒死自己的東西。」

  「她不知道那是毒,她畫的是植物插畫,客戶委託的,一個叫艾倫·格雷夫斯的人委託她畫毛地黃。」

  "也許格雷夫斯不知道毛地黃有毒。"麥克說。

  "也許格雷夫斯知道。"羅凱說。

  麥克看著他,撥通了亞當的電話。。

  "格雷夫斯,"麥克說。「亞當——客戶名單里格雷夫斯的聯繫方式。」

  「在查,手機號是預付費卡,郵箱是臨時郵箱,地址——布魯克林,一個公共郵箱代收點。」

  「假身份。」

  「可能,也可能只是一個注重隱私的客戶,但——委託畫毛地黃,死者死於毛地黃中毒,這個關聯——」

  "不是巧合。"麥克說。

  「不可能是巧合。」羅凱點頭。

  門敲了三下。

  弗萊克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麥克,有訪客。」

  麥克看了一眼門。「進來。」

  門開了,弗萊克站在門口,嘴裡咬著一根攪拌棒,綠色的,他身後站著兩個人。

  夏洛克·福爾摩斯、瓊·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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