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討論
羅凱豎起耳朵聽，又是斯黛拉的聲音傳來。
「他早上肯定做飯給你吃了。」
「對，煎蛋，而且他燒糊了一個，丟在垃圾桶里被我看見了。」林賽說起了今天早上他的糗事。
「你知道他從來不失誤，以前他整個人就像個終結者，但是你剛剛又說他居然會出現失誤？」
「你為什麼分析這個行為？」林賽有點疑惑。
「因為這是關鍵!」斯黛拉說到這個詞還加重了語氣。
「關鍵什麼？」
「他現在不是機器了，原來他看起來像機器，他精確到令人髮指！但是現在他不是這樣了。」
「所以？」
「所以他，我該怎麼形容這個？有弱點（weakness）？」
然後羅凱聽到了一陣沉默。
林賽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覺得他的弱點是——」
「不是我覺得，是事實，他的弱點——是人。他在你旁邊會分心，他在我旁邊——」
她停了一下。
「——好像也會。」
「你確定？」
「上周，我在實驗室給他看彈道對比報告，他站在我旁邊，十五分鐘，他的呼吸頻率變了，從每分鐘十四變到十六，他以為我沒注意。」
「他什麼都注意，但是他注意你沒注意他注意你——」
「對，我們倆在互相注意，都知道對方在注意，都不說。」
「你——」
「我在等他自己說出來，雖然我們已經到了那一步了，但是他……他從來沒說過。」
「他不說？但是……他……他昨晚……」
「我知道，所以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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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得到嗎。」
「等不到也沒關係，等本身就是——」
她沒說完。
林賽的聲音立刻接上來。
「——是回應！」回應這個詞也被加重了。
「嗯？」
「他跟我說過一個詞，回應，他說他現在——到了回應這個階段。」
「什麼意思。」
「他說——之前是它在驅動，現在是它在回應。」
「驅動和回應的區別。」
「驅動是他被動，回應是——他先有感情，然後被它放大。」
「他先有——對誰？」
「對你、對我，都——都先有。」
安靜了五秒。
斯黛拉的聲音。
「他跟你說了這些？」
「嗯。」
「他沒跟我說。」
「因為他是昨晚發生的變化。」
「我知道，因為我在等，我在等他。」
「你今天說了。」
「我在跟你說，不是跟他說。」
「但他在法醫部。」
「他聽不見，隔著走廊，至少十四米，還隔著玻璃，這個情況下人聽不見十四米外的對話。」
「他不是——」
「我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但他的聽力——應該還沒到那個程度。」
羅凱站在走廊中間。
十四米外。
他聽清了每一個字。
他的手在口袋裡，左手，握著，鬆開，握著，鬆開。
她們在討論他。
從身體：能量暖流、呼吸頻率。
到做飯，他一個機器人開始分心了。
到觀察力。
到——
「上次被移交的那件狙擊案子你還記得嗎？」
斯黛拉的聲音變低了。
「伊蓮娜的案子？」林賽也不自覺壓低了聲音。
「嗯。」
「我聽麥克說過，那件事發生在押送途中，三公里外，一槍爆頭。」
「不是三公里哦！」斯黛拉捂住嘴悄悄地說。
「多遠？」
「我不知道具體數字，但報告上寫的——超出了已知狙擊步槍的有效射程，FBI接手之後——封鎖了彈道數據。」
「你覺得……」
「我覺得——那個距離，不是人能做到的。」
「但現在有人做到了。」
「這個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而現在……」
「會是誰？」
沉默。
林賽的聲音響起
「無論是你問我，還是我問你，你心裡都有一個答案。」
「你也有。」斯黛拉說。
「我不說。」
「我也不說。」
「好。」
安靜了四秒。
斯黛拉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不能知道的那些東西——我們也不說。」
「嗯。」
「但——」
「但什麼？」
「但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
「我知道。」
「那就夠了。」
「嗯，夠了。」
「走吧，再待下去亞當請假這件事就變成他請假是因為發現我們偷用他實驗室了。」
「他不會發現。」
「CSI一年級教程——檢查門有沒有鎖。」
「鎖了。」
「OK。」
門開了。
兩個女人從DNA實驗室里走出來，肩並肩，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她們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響。
羅凱站在十四米外。
他往法醫部退了一步，靠在牆上，假裝在看手機。
她們走過來。
看見他。
"你在這。"斯黛拉說。
「嗯。」
「等很久了？」
「沒有。」羅凱收起手機。
"走吧。"林賽說。「麥克叫開會，華盛頓廣場案。」
她走在他右邊，斯黛拉走在他左邊。
兩個女人，一左一右。
羅凱走在中間。
他聽到了她們說的每一個字。
她們知道他知道，她們不知道他聽到了。
但他確實聽到了。
她們也在說那個狙擊，那個距離，那個不是人能做到的距離。
她們沒說出答案。
但答案在她們心裡，在她們腳下的地板上，在她們走向會議室的每一步里。
羅凱走在中間，左邊是斯黛拉，右邊是林賽。
他忽然覺得——
功法在放大他的情感。
他想保護她們。
不是殺手的保護，也不是法醫的保護，是——
羅凱的保護。
"你們聊夠了？"他說。
兩個女人同時看向他。
同一秒。
"什麼？"斯黛拉說。
"DNA實驗室。"他說。「十五分鐘。」
她們停了。
同時。
"你——"林賽的聲音變了，有種心虛的感覺。「你聽到了？」
「嗯。」
「我們之間隔了十四米，還隔著玻璃門！」
「但是我聽到了。」
「正常人人聽不見！所以你不是——」
「嗯。」羅凱按住了她的嘴巴，再說就不禮貌了。
斯黛拉看著他，三秒。
「聽到多少。」
「全部。」
「從——」
「從昨晚到伊蓮娜。」
她們安靜了。
走廊里只有空調的嗡嗡聲。遠處有電話在響。
斯黛拉先開口。
「你聽到了。」
「嗯。」羅凱的回答依然像是個機器，不過林賽聽著裡面有了一點感情。
「你沒走開，你站在那聽了十五分鐘！」
「嗯。」
「為什麼？」
「因為你們在說我。」
「——」
「因為你們說的時候——像在解剖一個人，你們把他拆開了，一個部位一個部位地看。」
「你生氣了？」
「沒有。」
「那什麼。」
「驕傲。」
「你居然還能驕傲？」
「你們兩個人花十五分鐘討論我，從身體到做飯到觀察力到——那個案子，我應該驕傲。」
林賽看著他，斯黛拉看著他。
三秒。
林賽先笑了。
笑的十分開心，就像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
斯黛拉沒笑，但她的嘴角——彎了一度，弧度很小。
"走吧。"斯黛拉說。「麥克還在等著。」
她們繼續走。
羅凱走在中間。
他的左手垂在身側，斯黛拉的右手垂在身側，兩隻手之間——五厘米。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林賽的左手垂在身側，兩隻手之間——三厘米。
他想說一句話。
但他沒說。
因為麥克的辦公室到了，門開著，麥克坐在裡面，看了一眼走進來的三個人。
「關上門。」
門關了，會議開始。
「他早上肯定做飯給你吃了。」
「對，煎蛋，而且他燒糊了一個，丟在垃圾桶里被我看見了。」林賽說起了今天早上他的糗事。
「你知道他從來不失誤，以前他整個人就像個終結者，但是你剛剛又說他居然會出現失誤？」
「你為什麼分析這個行為？」林賽有點疑惑。
「因為這是關鍵!」斯黛拉說到這個詞還加重了語氣。
「關鍵什麼？」
「他現在不是機器了，原來他看起來像機器，他精確到令人髮指！但是現在他不是這樣了。」
「所以？」
「所以他，我該怎麼形容這個？有弱點（weakness）？」
然後羅凱聽到了一陣沉默。
林賽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覺得他的弱點是——」
「不是我覺得，是事實，他的弱點——是人。他在你旁邊會分心，他在我旁邊——」
她停了一下。
「——好像也會。」
「你確定？」
「上周，我在實驗室給他看彈道對比報告，他站在我旁邊，十五分鐘，他的呼吸頻率變了，從每分鐘十四變到十六，他以為我沒注意。」
「他什麼都注意，但是他注意你沒注意他注意你——」
「對，我們倆在互相注意，都知道對方在注意，都不說。」
「你——」
「我在等他自己說出來，雖然我們已經到了那一步了，但是他……他從來沒說過。」
「他不說？但是……他……他昨晚……」
「我知道，所以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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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得到嗎。」
「等不到也沒關係，等本身就是——」
她沒說完。
林賽的聲音立刻接上來。
「——是回應！」回應這個詞也被加重了。
「嗯？」
「他跟我說過一個詞，回應，他說他現在——到了回應這個階段。」
「什麼意思。」
「他說——之前是它在驅動，現在是它在回應。」
「驅動和回應的區別。」
「驅動是他被動，回應是——他先有感情，然後被它放大。」
「他先有——對誰？」
「對你、對我，都——都先有。」
安靜了五秒。
斯黛拉的聲音。
「他跟你說了這些？」
「嗯。」
「他沒跟我說。」
「因為他是昨晚發生的變化。」
「我知道，因為我在等，我在等他。」
「你今天說了。」
「我在跟你說，不是跟他說。」
「但他在法醫部。」
「他聽不見，隔著走廊，至少十四米，還隔著玻璃，這個情況下人聽不見十四米外的對話。」
「他不是——」
「我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但他的聽力——應該還沒到那個程度。」
羅凱站在走廊中間。
十四米外。
他聽清了每一個字。
他的手在口袋裡，左手，握著，鬆開，握著，鬆開。
她們在討論他。
從身體：能量暖流、呼吸頻率。
到做飯，他一個機器人開始分心了。
到觀察力。
到——
「上次被移交的那件狙擊案子你還記得嗎？」
斯黛拉的聲音變低了。
「伊蓮娜的案子？」林賽也不自覺壓低了聲音。
「嗯。」
「我聽麥克說過，那件事發生在押送途中，三公里外，一槍爆頭。」
「不是三公里哦！」斯黛拉捂住嘴悄悄地說。
「多遠？」
「我不知道具體數字，但報告上寫的——超出了已知狙擊步槍的有效射程，FBI接手之後——封鎖了彈道數據。」
「你覺得……」
「我覺得——那個距離，不是人能做到的。」
「但現在有人做到了。」
「這個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而現在……」
「會是誰？」
沉默。
林賽的聲音響起
「無論是你問我，還是我問你，你心裡都有一個答案。」
「你也有。」斯黛拉說。
「我不說。」
「我也不說。」
「好。」
安靜了四秒。
斯黛拉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不能知道的那些東西——我們也不說。」
「嗯。」
「但——」
「但什麼？」
「但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
「我知道。」
「那就夠了。」
「嗯，夠了。」
「走吧，再待下去亞當請假這件事就變成他請假是因為發現我們偷用他實驗室了。」
「他不會發現。」
「CSI一年級教程——檢查門有沒有鎖。」
「鎖了。」
「OK。」
門開了。
兩個女人從DNA實驗室里走出來，肩並肩，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她們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響。
羅凱站在十四米外。
他往法醫部退了一步，靠在牆上，假裝在看手機。
她們走過來。
看見他。
"你在這。"斯黛拉說。
「嗯。」
「等很久了？」
「沒有。」羅凱收起手機。
"走吧。"林賽說。「麥克叫開會，華盛頓廣場案。」
她走在他右邊，斯黛拉走在他左邊。
兩個女人，一左一右。
羅凱走在中間。
他聽到了她們說的每一個字。
她們知道他知道，她們不知道他聽到了。
但他確實聽到了。
她們也在說那個狙擊，那個距離，那個不是人能做到的距離。
她們沒說出答案。
但答案在她們心裡，在她們腳下的地板上，在她們走向會議室的每一步里。
羅凱走在中間，左邊是斯黛拉，右邊是林賽。
他忽然覺得——
功法在放大他的情感。
他想保護她們。
不是殺手的保護，也不是法醫的保護，是——
羅凱的保護。
"你們聊夠了？"他說。
兩個女人同時看向他。
同一秒。
"什麼？"斯黛拉說。
"DNA實驗室。"他說。「十五分鐘。」
她們停了。
同時。
"你——"林賽的聲音變了，有種心虛的感覺。「你聽到了？」
「嗯。」
「我們之間隔了十四米，還隔著玻璃門！」
「但是我聽到了。」
「正常人人聽不見！所以你不是——」
「嗯。」羅凱按住了她的嘴巴，再說就不禮貌了。
斯黛拉看著他，三秒。
「聽到多少。」
「全部。」
「從——」
「從昨晚到伊蓮娜。」
她們安靜了。
走廊里只有空調的嗡嗡聲。遠處有電話在響。
斯黛拉先開口。
「你聽到了。」
「嗯。」羅凱的回答依然像是個機器，不過林賽聽著裡面有了一點感情。
「你沒走開，你站在那聽了十五分鐘！」
「嗯。」
「為什麼？」
「因為你們在說我。」
「——」
「因為你們說的時候——像在解剖一個人，你們把他拆開了，一個部位一個部位地看。」
「你生氣了？」
「沒有。」
「那什麼。」
「驕傲。」
「你居然還能驕傲？」
「你們兩個人花十五分鐘討論我，從身體到做飯到觀察力到——那個案子，我應該驕傲。」
林賽看著他，斯黛拉看著他。
三秒。
林賽先笑了。
笑的十分開心，就像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
斯黛拉沒笑，但她的嘴角——彎了一度，弧度很小。
"走吧。"斯黛拉說。「麥克還在等著。」
她們繼續走。
羅凱走在中間。
他的左手垂在身側，斯黛拉的右手垂在身側，兩隻手之間——五厘米。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林賽的左手垂在身側，兩隻手之間——三厘米。
他想說一句話。
但他沒說。
因為麥克的辦公室到了，門開著，麥克坐在裡面，看了一眼走進來的三個人。
「關上門。」
門關了，會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