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歡迎新成員
不知道過了多久，珍妮先醒過來的是腰。
她睜開眼，盯著酒店天花板看了十秒，開始逐項清點。
腰，酸的；屁股，疼的；兩條腿，肌肉記憶還在抱怨昨晚最後那一個小時。
除此之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舒服。
這個發現讓她愣住了。她的手先於意識伸向床頭櫃，那裡應該有一瓶止疼藥，揣了半年的那種，從"備著"變成"揣著"，是她自己都沒跟自己承認過的惡化曲線。
手摸空了才想起來，這是酒店。
摸空了也就摸空了。
因為她發現，她這次醒來沒有頭疼。
沒有頭疼這件事本身，比頭疼更陌生。
她往前翻記憶，翻了很久才確認：上一次整天不頭疼的日子，得往前數兩年。
兩年前的哪一天她想不起來了。
頭疼這件事在她這兒早就成了背景音，像辦公室永不停機的空調。
現在背景音停了，世界安靜得嚇人。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日期讓她又愣了一遍。
因為她睡了一天多了。
已經過去了三十多個小時，她這輩子最長的一次連續睡眠，是當探員那年重傷住院，有麻藥壓著也就二十個小時。
這一次沒有麻藥，沒有人按著她，她就那麼沉在睡眠里這麼久。
她撐著坐起來，腰酸歸酸，動作本身不怎麼受影響，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看了很久。
然後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浴室的鏡子前。
鏡子裡站著一個紅髮的年輕女人。
珍妮抬起手，鏡子裡的女人也抬起手。
她湊近，那個女人也湊近。
她用指腹去按臉頰的皮膚，按下去，彈回來，快得不講道理。
她退後兩步，從臉看到鎖骨，從鎖骨看到小腿。
看上去，跟單位里新來的實習生差不多大。
她原地踮了兩次腳跟，膝蓋一點聲音都沒有。
深深吸了一口氣，吸到底，肺里乾淨得像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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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能充沛的不像是她，感覺如果現在再去考核，她能把最佳成績再刷新快一倍！
因為頂樓套房的隔音是五星級里最好的那一檔，所以那一聲清晨的尖叫沒有驚動任何人。
第二聲沒有出來，被她自己按住了，按住之後變成了笑，笑著笑著又想叫，來來回回，最後她扶著洗手台喘氣，鏡子裡那張二十出頭的臉也跟著喘。
她看著自己的變化，摸摸頭，覺得似乎羅凱說的可以治是不是就是這個，她不相信人都成這樣了，她腦子裡的腫瘤還在。
她決定回頭抽空去掛個號複查。不為結果，只為看醫生的臉能有多震驚。
她給羅凱發消息問人在哪。
「好萊塢星光大道，出門記得戴墨鏡，今天很曬，對了今天沒人聽你尖叫，你可以叫兩下應個景。」回復來的很快，估計是預見了她會在這個點醒來。
隔了兩秒，又來一條。
「衣服隨便穿，你現在穿麻袋都好看。」
珍妮對著這兩條消息坐了一會兒，想罵人沒罵出來。
他連她會在鏡子前面尖叫都算到了。
手機上還壓著兩條沒看的消息。
一條是秘書轉的，年假已錄系統，落款帶了一串官樣附件；一條是華盛頓的天氣推送，陰，有雨。
她看都沒細看，拇指一划全關了。
華盛頓的事，是下一個珍妮的事，這個珍妮今天只有一件正事：去好萊塢玩。
淋浴，吹頭，穿裙子。
裙子還是昨天那條鵝黃的，高跟鞋還是那一雙。
不一樣的在臉上——昨天她對著鏡子畫了半個鐘頭的妝，今天她只是洗了臉。
原先需要化妝品撐住的外表，現在素顏直接上崗。
走出房門，穿過酒店走廊。
拐角處，一個端著托盤的服務生迎面看見她，整個人直接走神，肩膀結結實實撞在牆上，托盤上兩杯咖啡殉職了一杯。
珍妮停下，從包里抽出一張鈔票壓在他托盤邊上。
"再買一杯。"她說，「另外去看下額頭。」
電梯門合上之前，那個服務生還在鞠躬，感謝女神的饋贈。
好萊塢星光大道，中午。
羅凱帶著林賽和傑米正在打卡。
所謂打卡的主力是林賽。
她蹲在劇院門口的水泥手印群里，把手掌貼進某位上個世紀巨星的印子裡比大小。
比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她得出學術結論：「她的身高一定是虛報的，這手比我的還小一號。」
傑米沒參與學術研究，她靠在欄杆上戴著墨鏡，手裡一個熱狗吃的滿嘴流油。
一個穿鋼鐵俠塗裝紙殼的街頭藝人湊過來拉生意，十美元合影。
紙殼的噴漆掉了一塊，露出底下的紙板色。
羅凱跟他聊了半分鐘，聊的什麼沒人聽清，最後藝人沒收錢，只提了一個要求：
「哥們，你這氣場別站我旁邊，有你在我這身鐵皮顯得像塑料。」
羅凱和林賽傑米本就已經引人注目了，但是又來了一個，這個年輕的紅髮女人走在人群里，不少人直接被她的氣場壓的讓出了道路
這你一路走到羅凱面前，摘了墨鏡，往他懷裡一撲。
撲得毫不講理，撲得理直氣壯，撲得圍觀群眾紛紛側目。
羅凱伸手接住，接得也很熟練，這種事的確不是第一次了。
林賽和傑米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都沒說話，但都從對方眼睛裡讀到了同一行鑑定結論：新姐妹終於進來了。
羅凱扶著懷裡的人，先給兩位介紹：「珍妮·薛帕德，以後私下裡，叫她珍，這以前是我的特權。」
「珍，歡迎加入我們。」林賽和珍妮擁抱了一下，歡迎她加入這個家庭。
傑米因為手上全是油舉手示意了一下，然後說：「你的走路有點晃，看來羅凱沒有憐香惜玉啊？」
珍也沒打算瞞著，認得很乾脆：「嗯，四個小時。」
林賽的表情立刻變了，不是同情，是震驚。
她看看珍，又看看羅凱，表情像在核對一樁案情的嚴重程度。
"四個小時？"她的音量壓著，壓出了沙啞，「我認識他這幾年，作死那麼多次他都沒捨得用這招罰我！所以……」
她想了想，得出結論：
「聯邦的待遇，就是不一樣！」
傑米咬著熱狗的最後一口，給出專業點評：「你到底做了什麼，讓他這麼整你？」
林賽湊近珍，語氣誠懇得像在傳授保命經驗：「珍姐，聽我一句勸，往後這個人嘴裡只要冒出』報復』兩個字，聽見就跑。別問為什麼，跑就是了！」
珍搖頭，搖得很乾脆：「來不及了，我已經條件反射了。現在我聽見腿就軟了半截。」
四個人在笑聲里沿著星光大道往前走。
地磚上刻滿了名字，一茬一茬的，有些字跡已經磨淺了，他們從上面走過去，誰也沒去看腳下。
珍挽著羅凱的手臂。走著走著，她忽然開口，聲音放低了，只有身邊的人聽得見。
"你說過一句話。"她說，「你真正相信我的那一刻。」
「嗯。」
"我做到了。"她說，「這一回是完完全全的那種，因為我退休了。」
羅凱側頭看了她一眼：「就為了這個？良心發現？」
"也為了自保。"珍答得很誠實：「那種懲罰再來一次，我真就得提前立遺囑了，你真是太殘忍了！四個小時，還不許我暈過去！日內瓦公約都不敢這麼寫！」
「下次可以談價。」
"不談。"她說得斬釘截鐵：「死都不談！」
前面，林賽在紀念品店門口站住了，回頭喊：「前面有賣冰淇淋的！珍姐，你請客！」
珍掏錢包的動作，熟練得像已經當了很多年富婆。
"行。"她說，「想吃什麼口味。」
"這個可以談。"林賽說，「我要雙球，一個香草一個巧克力，巧克力要墊在下面。」
「你不問問價格？」
「富婆的字典里沒有這一頁。」
傑米在旁邊補單："香草，單球，最便宜的那種。"
三十秒後，她端著菜單上最貴的一支——夾心、淋醬、頂上還插著一塊焦糖脆片——從櫃檯回來，全程眉毛都沒動一下：「他們誤會了，我懶得糾正。」
羅凱的那支是珍去拿的，口味是她隨口報的：香草。
洛杉磯的太陽很好，星光大道上，四個人的影子拖得長長的，從一地刻著名字的磚上碾過去，一路往南。
她睜開眼，盯著酒店天花板看了十秒，開始逐項清點。
腰，酸的；屁股，疼的；兩條腿，肌肉記憶還在抱怨昨晚最後那一個小時。
除此之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舒服。
這個發現讓她愣住了。她的手先於意識伸向床頭櫃，那裡應該有一瓶止疼藥，揣了半年的那種，從"備著"變成"揣著"，是她自己都沒跟自己承認過的惡化曲線。
手摸空了才想起來，這是酒店。
摸空了也就摸空了。
因為她發現，她這次醒來沒有頭疼。
沒有頭疼這件事本身，比頭疼更陌生。
她往前翻記憶，翻了很久才確認：上一次整天不頭疼的日子，得往前數兩年。
兩年前的哪一天她想不起來了。
頭疼這件事在她這兒早就成了背景音，像辦公室永不停機的空調。
現在背景音停了，世界安靜得嚇人。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日期讓她又愣了一遍。
因為她睡了一天多了。
已經過去了三十多個小時，她這輩子最長的一次連續睡眠，是當探員那年重傷住院，有麻藥壓著也就二十個小時。
這一次沒有麻藥，沒有人按著她，她就那麼沉在睡眠里這麼久。
她撐著坐起來，腰酸歸酸，動作本身不怎麼受影響，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看了很久。
然後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浴室的鏡子前。
鏡子裡站著一個紅髮的年輕女人。
珍妮抬起手，鏡子裡的女人也抬起手。
她湊近，那個女人也湊近。
她用指腹去按臉頰的皮膚，按下去，彈回來，快得不講道理。
她退後兩步，從臉看到鎖骨，從鎖骨看到小腿。
看上去，跟單位里新來的實習生差不多大。
她原地踮了兩次腳跟，膝蓋一點聲音都沒有。
深深吸了一口氣，吸到底，肺里乾淨得像換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
體能充沛的不像是她，感覺如果現在再去考核，她能把最佳成績再刷新快一倍！
因為頂樓套房的隔音是五星級里最好的那一檔，所以那一聲清晨的尖叫沒有驚動任何人。
第二聲沒有出來，被她自己按住了，按住之後變成了笑，笑著笑著又想叫，來來回回，最後她扶著洗手台喘氣，鏡子裡那張二十出頭的臉也跟著喘。
她看著自己的變化，摸摸頭，覺得似乎羅凱說的可以治是不是就是這個，她不相信人都成這樣了，她腦子裡的腫瘤還在。
她決定回頭抽空去掛個號複查。不為結果，只為看醫生的臉能有多震驚。
她給羅凱發消息問人在哪。
「好萊塢星光大道，出門記得戴墨鏡，今天很曬，對了今天沒人聽你尖叫，你可以叫兩下應個景。」回復來的很快，估計是預見了她會在這個點醒來。
隔了兩秒，又來一條。
「衣服隨便穿，你現在穿麻袋都好看。」
珍妮對著這兩條消息坐了一會兒，想罵人沒罵出來。
他連她會在鏡子前面尖叫都算到了。
手機上還壓著兩條沒看的消息。
一條是秘書轉的，年假已錄系統，落款帶了一串官樣附件；一條是華盛頓的天氣推送，陰，有雨。
她看都沒細看，拇指一划全關了。
華盛頓的事，是下一個珍妮的事，這個珍妮今天只有一件正事：去好萊塢玩。
淋浴，吹頭，穿裙子。
裙子還是昨天那條鵝黃的，高跟鞋還是那一雙。
不一樣的在臉上——昨天她對著鏡子畫了半個鐘頭的妝，今天她只是洗了臉。
原先需要化妝品撐住的外表，現在素顏直接上崗。
走出房門，穿過酒店走廊。
拐角處，一個端著托盤的服務生迎面看見她，整個人直接走神，肩膀結結實實撞在牆上，托盤上兩杯咖啡殉職了一杯。
珍妮停下，從包里抽出一張鈔票壓在他托盤邊上。
"再買一杯。"她說，「另外去看下額頭。」
電梯門合上之前，那個服務生還在鞠躬，感謝女神的饋贈。
好萊塢星光大道，中午。
羅凱帶著林賽和傑米正在打卡。
所謂打卡的主力是林賽。
她蹲在劇院門口的水泥手印群里，把手掌貼進某位上個世紀巨星的印子裡比大小。
比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她得出學術結論：「她的身高一定是虛報的，這手比我的還小一號。」
傑米沒參與學術研究，她靠在欄杆上戴著墨鏡，手裡一個熱狗吃的滿嘴流油。
一個穿鋼鐵俠塗裝紙殼的街頭藝人湊過來拉生意，十美元合影。
紙殼的噴漆掉了一塊，露出底下的紙板色。
羅凱跟他聊了半分鐘，聊的什麼沒人聽清，最後藝人沒收錢，只提了一個要求：
「哥們，你這氣場別站我旁邊，有你在我這身鐵皮顯得像塑料。」
羅凱和林賽傑米本就已經引人注目了，但是又來了一個，這個年輕的紅髮女人走在人群里，不少人直接被她的氣場壓的讓出了道路
這你一路走到羅凱面前，摘了墨鏡，往他懷裡一撲。
撲得毫不講理，撲得理直氣壯，撲得圍觀群眾紛紛側目。
羅凱伸手接住，接得也很熟練，這種事的確不是第一次了。
林賽和傑米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都沒說話，但都從對方眼睛裡讀到了同一行鑑定結論：新姐妹終於進來了。
羅凱扶著懷裡的人，先給兩位介紹：「珍妮·薛帕德，以後私下裡，叫她珍，這以前是我的特權。」
「珍，歡迎加入我們。」林賽和珍妮擁抱了一下，歡迎她加入這個家庭。
傑米因為手上全是油舉手示意了一下，然後說：「你的走路有點晃，看來羅凱沒有憐香惜玉啊？」
珍也沒打算瞞著，認得很乾脆：「嗯，四個小時。」
林賽的表情立刻變了，不是同情，是震驚。
她看看珍，又看看羅凱，表情像在核對一樁案情的嚴重程度。
"四個小時？"她的音量壓著，壓出了沙啞，「我認識他這幾年，作死那麼多次他都沒捨得用這招罰我！所以……」
她想了想，得出結論：
「聯邦的待遇，就是不一樣！」
傑米咬著熱狗的最後一口，給出專業點評：「你到底做了什麼，讓他這麼整你？」
林賽湊近珍，語氣誠懇得像在傳授保命經驗：「珍姐，聽我一句勸，往後這個人嘴裡只要冒出』報復』兩個字，聽見就跑。別問為什麼，跑就是了！」
珍搖頭，搖得很乾脆：「來不及了，我已經條件反射了。現在我聽見腿就軟了半截。」
四個人在笑聲里沿著星光大道往前走。
地磚上刻滿了名字，一茬一茬的，有些字跡已經磨淺了，他們從上面走過去，誰也沒去看腳下。
珍挽著羅凱的手臂。走著走著，她忽然開口，聲音放低了，只有身邊的人聽得見。
"你說過一句話。"她說，「你真正相信我的那一刻。」
「嗯。」
"我做到了。"她說，「這一回是完完全全的那種，因為我退休了。」
羅凱側頭看了她一眼：「就為了這個？良心發現？」
"也為了自保。"珍答得很誠實：「那種懲罰再來一次，我真就得提前立遺囑了，你真是太殘忍了！四個小時，還不許我暈過去！日內瓦公約都不敢這麼寫！」
「下次可以談價。」
"不談。"她說得斬釘截鐵：「死都不談！」
前面，林賽在紀念品店門口站住了，回頭喊：「前面有賣冰淇淋的！珍姐，你請客！」
珍掏錢包的動作，熟練得像已經當了很多年富婆。
"行。"她說，「想吃什麼口味。」
"這個可以談。"林賽說，「我要雙球，一個香草一個巧克力，巧克力要墊在下面。」
「你不問問價格？」
「富婆的字典里沒有這一頁。」
傑米在旁邊補單："香草，單球，最便宜的那種。"
三十秒後，她端著菜單上最貴的一支——夾心、淋醬、頂上還插著一塊焦糖脆片——從櫃檯回來，全程眉毛都沒動一下：「他們誤會了，我懶得糾正。」
羅凱的那支是珍去拿的，口味是她隨口報的：香草。
洛杉磯的太陽很好，星光大道上，四個人的影子拖得長長的，從一地刻著名字的磚上碾過去，一路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