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案件辦結
殺手找到了。
但是殺手背後的人，沒有。
布萊剋死後這一個禮拜，FBI和NYPD把他翻了個底朝天。
置物櫃、落腳點、按年付租的儲藏室，連那輛在他名下註冊的二手皮卡座椅都整塊拆了下來。
個人物品堆滿半個證物室：衣服，帳單，健身卡，三副度數一模一樣的舊眼鏡。
沒電話本，沒上線，連個接頭暗號都沒有。
唯一算收穫的東西，來自一台老掉牙的筆記本。
技術科在硬碟加密分區里泡了三天，恢復出來的玩意兒就一樣：一個暗網中介的帳號，一筆結清的訂單。
訂單是兩個月前掛的。
目標欄沒寫名字，寫的是日程：某場慈善晚宴，主賓，男性，市政官員。
十萬美金，全款押在中介那兒，看結果放款。
付款的錢包倒了兩手混幣，流程最後消失在東歐一家小交易所里，FBI的協查函發過去，回信估計比發函還慢。
中介平台留了節點記錄。
下單的人，在紐約。
全部家當就這些。
人是紐約的，錢也是紐約的，再往下，一片迷霧。
託管帳戶里那十萬塊，案發七十二小時後划走了。
驗收通過，買方挺滿意。
然後卡普蘭就死了。
晚宴西服穿得板板正正，走進宴會廳，再沒走出來。
結案最後一個環節，卡在暗網上。
技術科的結論就仨字：追不動。
域名三個月一換，伺服器掛在境外。
真查到底，大概能查出一個不存在的人，坐在不存在的地方，買走一條明碼標價的命。
這天下午，麥克從十五樓下來，想找羅凱把結案口徑對一遍。
推開實驗室的門，他先聽見的是排風扇和滑鼠連點聲。
羅凱的白大褂搭在椅背上，人歪在椅子裡，那塊屏幕上沒有譜圖，沒有比對庫，是紙牌遊戲。
單人接龍，還剩兩疊沒翻完。
亞當抱著平板從旁邊過，順手把一張譜圖拍在羅凱面前：「博士，幫我瞄一眼，儀器是不是又抽風了？這破機器上禮拜才校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羅凱掃了一眼滑鼠都沒停：「儀器沒病，百分百樣品污染了，你手邊那杯熱可可的鍋。」
亞當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抱著平板走了。
走兩步又回頭：「你怎麼知道我喝熱可可？」
「你的譜圖告訴我的，回去重做，杯子留在門外。」
麥克在旁邊站了半分鐘，終於開口：「你不是應該在追暗網那條線嗎？」
"查過了。"羅凱翻過一張牌：「暗網沒必要追，這種東西查到底，結果對誰都不好看。」
麥克抱著手臂等下文，等來的是一聲"嘖"。
羅凱把剛擱上去的紅桃Q又拿了下來，壓錯位置了。
"能讓FBI查到一半集體收手的人，全美國兩隻手數得過來。"這回牌落對了地方，羅凱繼續說：「真把名字挖出來，白宮上周剛畫好的那條線，就得重新畫一遍。到時候有些文件會非常非常難看。」
麥克捻了捻手指頭。
華盛頓的交易落地才幾天，幾個最老牌的人物剛被保下來。
紐約這頭再把僱主的墳刨開，刨出來的就不止一個人，是一整張牌桌。
"那就把結案報告寫好。"他說。
羅凱頭也沒回，抬手指了指桌角。
一份列印好的報告躺在那兒，封面結論附件齊全，釘得整整齊齊，紙邊對著桌沿。
落款日期，今天早上九點零四。
麥克拿起來翻了一遍。結論乾淨：系列案頭目布萊克，已擊斃；僱主線索中斷於暗網，建議掛起存檔。
後面另釘一頁補充意見，一行字：本地資金，本地消費，建議列為長期觀察項。
翻譯過來：這筆帳記下了，慢慢算。
麥克把報告卷了卷，敲敲羅凱的椅背：「批准了，交過去吧。」
屏幕上最後一張牌歸位，紙牌開始化作瀑布。
紅桃黑桃方片梅花，一張張彈著往下跳，鋪滿整塊屏幕。
羅凱把瀑布從頭看到尾，一秒沒快進。
看完了退出，關機，穿外套。
「下班了。」
電梯門合上之前，麥克沖那個背影搖了搖頭，沒忍住笑。
三十年警察，他頭一回見著把結案報告寫成預言書，再花一下午紙牌等它生效的。
回到辦公室，桌上摞著一禮拜的積壓：內參，預算表，三份借調申請，還有漲薪細則的補充說明。
麥克泡了杯咖啡，打算按摞的順序清。
鍵盤上單獨壓著一個信封，不在那摞里。
秘書放的，擺得端端正正。
米白色磅紙，邊角挺括，封口是火漆。
拆的時候指甲底下過一股蠟和硫磺味，暗紅的碎渣掉在桌面上。
傳媒大亨的做派，從信封就開始了。
落款：羅伯特·登布魯克。
麥克拆信的手停了半秒。
上一次這個名字跟重案組出現在同一張紙上，還是卡普蘭的案子。
信封里兩樣東西。
一張支票，個人名義，抬頭寫得清清楚楚：致曼哈頓重案組。
數額那欄，一個2，後面跟著七個零。
兩千萬美金。
還有一封信。
信紙的分量比支票還足，通篇鋼筆字，漂亮得能拿去當字帖。
「……貴組在本年度系列案件中的表現，重新定義了這座城市的執法標準。作為一名媒體人，我必須承認，過去二十年，我對警隊的評價有失公允，在此謹以個人名義致歉。
警方在重重壓力之下展現出的專業與克制，令同行者敬佩，令旁觀者汗顏。我願以同樣名義，為曼哈頓重案組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支持——金錢無法衡量勇氣，但沉默才是對勇氣的辜負……」
麥克一個字一個字讀完了。
窗外天色往下沉，樓下傳來晚班交接的動靜，有誰的車在外面按了兩聲喇叭。
他把信紙放平，靠回椅背。
腰上老地方咯了一下，他齜了齜牙，伸手捶了兩拳。
登布魯克的報紙罵了警察二十年。
出警遲了上頭版，預算超了上頭版，連子彈打偏半寸都能上頭版。
有一年跨年，時代廣場的垃圾清運比警戒線晚撤了四十分鐘，他的專欄連罵一個禮拜，標題起的是《納稅人供養的四十分鐘》。
社論里他管警局叫"帶槍的市政負債"。
就這麼個人，今天親筆寫道歉信，附兩千萬捐款。
抬頭沒寫NYPD，沒寫警察基金會，點名給曼哈頓重案組——全紐約破案率最高、上鏡最多的那間辦公室。
贖罪？登布魯克的字典里沒這個詞。
那就是又想買點什麼東西。
他把支票舉起來對著窗戶，從防偽線看到水印，又用指腹捻了捻凹版壓痕，是真的。
"登布魯克這種人，"他把支票和信一起壓進鎮紙底下，端起咖啡——涼了半截：「從來不會贖罪。」
咖啡下了半杯，他又把支票抽了回來。
右下角有開票日期。
麥克本來沒打算看，手指頭自己划過去的。
幹這行三十年，看文件先看日期，改不掉的毛病。
日期是上個月十四號。
布萊克被擊斃，是上個月二十號。
也就是說，這張兩千萬的支票簽出來的時候，殺人的還活著，案子還掛著進行中，全紐約沒有一個人知道結局——包括FBI。
麥克捏著那張紙，在椅子裡坐了很久。
樓下交接的動靜散了，走廊盡頭的排風扇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屋裡就剩他自己的呼吸。
他想了想，明天得找羅凱聊聊。
又想了想，還算了。
那小子八成會眯著眼來一句"支票挺好看的"。
麥克拉開抽屜，把支票和信鎖進去。
抽屜關上之前，他盯著那個火漆信封看了最後一眼。
這位大亨，居然比警局早六天，就知道該給誰塞錢了。
但是殺手背後的人，沒有。
布萊剋死後這一個禮拜，FBI和NYPD把他翻了個底朝天。
置物櫃、落腳點、按年付租的儲藏室，連那輛在他名下註冊的二手皮卡座椅都整塊拆了下來。
個人物品堆滿半個證物室：衣服，帳單，健身卡，三副度數一模一樣的舊眼鏡。
沒電話本，沒上線，連個接頭暗號都沒有。
唯一算收穫的東西，來自一台老掉牙的筆記本。
技術科在硬碟加密分區里泡了三天，恢復出來的玩意兒就一樣：一個暗網中介的帳號，一筆結清的訂單。
訂單是兩個月前掛的。
目標欄沒寫名字，寫的是日程：某場慈善晚宴，主賓，男性，市政官員。
十萬美金，全款押在中介那兒，看結果放款。
付款的錢包倒了兩手混幣，流程最後消失在東歐一家小交易所里，FBI的協查函發過去，回信估計比發函還慢。
中介平台留了節點記錄。
下單的人，在紐約。
全部家當就這些。
人是紐約的，錢也是紐約的，再往下，一片迷霧。
託管帳戶里那十萬塊，案發七十二小時後划走了。
驗收通過，買方挺滿意。
然後卡普蘭就死了。
晚宴西服穿得板板正正，走進宴會廳，再沒走出來。
結案最後一個環節，卡在暗網上。
技術科的結論就仨字：追不動。
域名三個月一換，伺服器掛在境外。
真查到底，大概能查出一個不存在的人，坐在不存在的地方，買走一條明碼標價的命。
這天下午，麥克從十五樓下來，想找羅凱把結案口徑對一遍。
推開實驗室的門，他先聽見的是排風扇和滑鼠連點聲。
羅凱的白大褂搭在椅背上，人歪在椅子裡，那塊屏幕上沒有譜圖，沒有比對庫，是紙牌遊戲。
單人接龍，還剩兩疊沒翻完。
亞當抱著平板從旁邊過，順手把一張譜圖拍在羅凱面前：「博士，幫我瞄一眼，儀器是不是又抽風了？這破機器上禮拜才校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羅凱掃了一眼滑鼠都沒停：「儀器沒病，百分百樣品污染了，你手邊那杯熱可可的鍋。」
亞當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抱著平板走了。
走兩步又回頭：「你怎麼知道我喝熱可可？」
「你的譜圖告訴我的，回去重做，杯子留在門外。」
麥克在旁邊站了半分鐘，終於開口：「你不是應該在追暗網那條線嗎？」
"查過了。"羅凱翻過一張牌：「暗網沒必要追，這種東西查到底，結果對誰都不好看。」
麥克抱著手臂等下文，等來的是一聲"嘖"。
羅凱把剛擱上去的紅桃Q又拿了下來，壓錯位置了。
"能讓FBI查到一半集體收手的人，全美國兩隻手數得過來。"這回牌落對了地方，羅凱繼續說：「真把名字挖出來，白宮上周剛畫好的那條線，就得重新畫一遍。到時候有些文件會非常非常難看。」
麥克捻了捻手指頭。
華盛頓的交易落地才幾天，幾個最老牌的人物剛被保下來。
紐約這頭再把僱主的墳刨開，刨出來的就不止一個人，是一整張牌桌。
"那就把結案報告寫好。"他說。
羅凱頭也沒回，抬手指了指桌角。
一份列印好的報告躺在那兒，封面結論附件齊全，釘得整整齊齊，紙邊對著桌沿。
落款日期，今天早上九點零四。
麥克拿起來翻了一遍。結論乾淨：系列案頭目布萊克，已擊斃；僱主線索中斷於暗網，建議掛起存檔。
後面另釘一頁補充意見，一行字：本地資金，本地消費，建議列為長期觀察項。
翻譯過來：這筆帳記下了，慢慢算。
麥克把報告卷了卷，敲敲羅凱的椅背：「批准了，交過去吧。」
屏幕上最後一張牌歸位，紙牌開始化作瀑布。
紅桃黑桃方片梅花，一張張彈著往下跳，鋪滿整塊屏幕。
羅凱把瀑布從頭看到尾，一秒沒快進。
看完了退出，關機，穿外套。
「下班了。」
電梯門合上之前，麥克沖那個背影搖了搖頭，沒忍住笑。
三十年警察，他頭一回見著把結案報告寫成預言書，再花一下午紙牌等它生效的。
回到辦公室，桌上摞著一禮拜的積壓：內參，預算表，三份借調申請，還有漲薪細則的補充說明。
麥克泡了杯咖啡，打算按摞的順序清。
鍵盤上單獨壓著一個信封，不在那摞里。
秘書放的，擺得端端正正。
米白色磅紙，邊角挺括，封口是火漆。
拆的時候指甲底下過一股蠟和硫磺味，暗紅的碎渣掉在桌面上。
傳媒大亨的做派，從信封就開始了。
落款：羅伯特·登布魯克。
麥克拆信的手停了半秒。
上一次這個名字跟重案組出現在同一張紙上，還是卡普蘭的案子。
信封里兩樣東西。
一張支票，個人名義，抬頭寫得清清楚楚：致曼哈頓重案組。
數額那欄，一個2，後面跟著七個零。
兩千萬美金。
還有一封信。
信紙的分量比支票還足，通篇鋼筆字，漂亮得能拿去當字帖。
「……貴組在本年度系列案件中的表現，重新定義了這座城市的執法標準。作為一名媒體人，我必須承認，過去二十年，我對警隊的評價有失公允，在此謹以個人名義致歉。
警方在重重壓力之下展現出的專業與克制，令同行者敬佩，令旁觀者汗顏。我願以同樣名義，為曼哈頓重案組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支持——金錢無法衡量勇氣，但沉默才是對勇氣的辜負……」
麥克一個字一個字讀完了。
窗外天色往下沉，樓下傳來晚班交接的動靜，有誰的車在外面按了兩聲喇叭。
他把信紙放平，靠回椅背。
腰上老地方咯了一下，他齜了齜牙，伸手捶了兩拳。
登布魯克的報紙罵了警察二十年。
出警遲了上頭版，預算超了上頭版，連子彈打偏半寸都能上頭版。
有一年跨年，時代廣場的垃圾清運比警戒線晚撤了四十分鐘，他的專欄連罵一個禮拜，標題起的是《納稅人供養的四十分鐘》。
社論里他管警局叫"帶槍的市政負債"。
就這麼個人，今天親筆寫道歉信，附兩千萬捐款。
抬頭沒寫NYPD，沒寫警察基金會，點名給曼哈頓重案組——全紐約破案率最高、上鏡最多的那間辦公室。
贖罪？登布魯克的字典里沒這個詞。
那就是又想買點什麼東西。
他把支票舉起來對著窗戶，從防偽線看到水印，又用指腹捻了捻凹版壓痕，是真的。
"登布魯克這種人，"他把支票和信一起壓進鎮紙底下，端起咖啡——涼了半截：「從來不會贖罪。」
咖啡下了半杯，他又把支票抽了回來。
右下角有開票日期。
麥克本來沒打算看，手指頭自己划過去的。
幹這行三十年，看文件先看日期，改不掉的毛病。
日期是上個月十四號。
布萊克被擊斃，是上個月二十號。
也就是說，這張兩千萬的支票簽出來的時候，殺人的還活著，案子還掛著進行中，全紐約沒有一個人知道結局——包括FBI。
麥克捏著那張紙，在椅子裡坐了很久。
樓下交接的動靜散了，走廊盡頭的排風扇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屋裡就剩他自己的呼吸。
他想了想，明天得找羅凱聊聊。
又想了想，還算了。
那小子八成會眯著眼來一句"支票挺好看的"。
麥克拉開抽屜，把支票和信鎖進去。
抽屜關上之前，他盯著那個火漆信封看了最後一眼。
這位大亨，居然比警局早六天，就知道該給誰塞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