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摩薩德家族
伊萊說完那四字，大屏幕黑了下去。
不是通話結束的那種漸暗，是線被直接切斷，大屏閃了一下，翻譯字幕停在"殺死阿里"的英文上，像一行沒人敢挪走的遺言。
MTAC里安靜了十幾秒。
麥基第一個反應過來，低頭去看自己的鍵盤，發現手指還懸在半空。
吉布斯盯著黑掉的屏幕看了兩秒，轉身下樓，路過羅凱身邊的時候停了半步，什麼都沒說，又走了。
羅凱最後看了一眼那塊屏幕。
"控制欲強到了極點。"他說：「當著女兒現在的全部同事下達殺兒子的命令，真是冷酷的一批。」
他往樓梯口走，順手把口袋裡的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進度，又收回去。
"那麼，也不需要DNA結果了。"他說：「那個人不需要一份檢測報告來確認他的孩子們是誰。他直接決定了一切，包括事實。」
NCIS總部的天台上沒什麼人。
傍晚的風把白宮方向的天際線吹得很乾淨，旗杆上那面旗子懶洋洋地晃著。
羅凱靠在欄杆上，看樓下的車流把晚高峰點亮。
華盛頓的天際線沒什麼可看的，全是三層的石頭樓和不敢超過國會穹頂的限高，但高處有風，風裡沒有硝煙味，這就夠了。
電梯門響了一下。
凱特端著兩杯咖啡出來，走了幾步，腳步慢下來。
她今天收拾過自己，頭髮放下來了，唇色也比上班時深了一個號。
她原本的計劃很簡單：天台，晚風，兩杯咖啡，以及從十指相扣往下順理成章的下一步。
她還沒走到欄杆邊，姬娃從另一側的樓梯口上來了。
三個人在十幾步的距離里互相看了一眼。凱特的表情維持著禮貌，姬娃先開了口。
"凱特，能給我一點時間嗎？"姬娃的聲音很平靜：「我想單獨跟他說幾句話。」
凱特看了看姬娃。
姬娃的臉色看起來還行，但那是一種繃出來的感覺，像上了漿的襯衫，挺括，但一碰就知道下面全是硬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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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午在MTAC聽完了那通電話，也看見姬娃是怎麼把自己釘在屏幕前紋絲不動的。
職業敏感和善良在這裡打了個平手。
"當然。"凱特把手裡的咖啡遞給羅凱，動作很自然：「我在樓下，需要叫人的時候，朝這個窗戶揮手就行。」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或者揮手讓我上來也行。」
羅凱接過咖啡，沖她點了下頭。
凱特按了電梯，門合上之前，她朝姬娃很輕地點了一下，像是把這段時間的使用權正式移交了。
天台上重新剩下兩個人。
姬娃走到欄杆邊，離他半米，雙手搭在欄杆上，跟他在同一個方向看著那面旗子。
她沒有馬上說話，晚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又放下，大概持續了半分鐘。
"阿里七歲那年，第一次把我父親氣得摔了杯子。"她忽然開口：「因為他把家裡的收音機拆了，又裝回去了，裝完之後多了一個功能，能收到鄰國的廣播。我父親問他為什麼，他說，我想知道對面的人在聽什麼。」
羅凱喝了口咖啡，沒接話。
"那天晚上我父親沒摔第二個杯子，他反而在餐桌旁邊坐了半夜。"姬娃說，「後來我才知道，那半個晚上，他在給本部寫信。」
"我猜猜，推薦信？"羅凱問了一句。
"是推薦信。"姬娃點頭，「阿里十二歲進的第一個營，名義上是少年訓練營，實際從第二周開始，他就是別人的侄子了，一個敘利亞裔的孩子，父母死在海難，跟著舅舅討生活。那個身份他用了三年，三年裡他往家裡寫了十一封信，全部是情報。」
"十一歲往外遞情報。"羅凱感嘆，「天賦這種東西，真是哪兒都埋不住。」
"天賦是我父親認證過的。"姬娃的聲音沒有起伏，「他說阿里是他們那一代人里最好的耳朵。十五歲，他被送進基地組織的外圍，十六歲轉哈馬斯的支線。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一個青春期男孩，每天要在手雷環著腰的人堆里睡覺，說錯一個詞就再也醒不過來。」
"意味著他睡覺得睜著半隻眼，吃飯前先數人數，聽見笑聲先找聲源。"羅凱說。
姬娃轉過頭看他。
"我說的這些，不需要想像力。"羅凱聳了下肩，「不管你信不信，我幹過。」
他開始瞎說大實話。
"我雖然感覺不可能，但是我相信。"姬娃說，「所以我說給你聽。」
風把旗繩抽在旗杆上啪啪作響，不緊不慢。
"十九歲那年他第一次回家。"姬娃停了一下，「他在飯桌上數過人數之後才拿起刀叉。媽媽後來偷偷跟我說，那頓飯，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在驗毒。」
"那你呢？"羅凱問，「你那時候多大？」
"十一歲，我坐在他旁邊，他覺得我太吵了。"姬娃笑了一下，很短，「後來我就學乖了。這個家的規矩是，他回來之前，把正常的日子過給他看；他走了以後，過我們自己的。」
「我妹妹也一樣，我們家的孩子都屬於摩薩德。」
"不過塔莉和我們不一樣。"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姬娃的搭在欄杆上的手指收了一下，「塔莉是我們家最聰明的。阿里是耳朵，我是手，塔莉是腦子。
她進本部的時候十九歲，語言組三個月速成俄語，第二年就獨立帶線。她要是活著，現在坐在我父親那把椅子邊上的人就是她，不是我。」
「她怎麼沒的。」
"和母親一起，在內坦亞海邊的一條商業街，星期六中午，人最多的時候。"姬娃說得很平，平得像在念坐標，「一輛送菜的小貨車，司機十九歲，加沙來的，他的卡車就是一個炸彈，爆炸點離她們站的地方不到四米。」
羅凱沒有說話。咖啡在他手裡涼下去，他也沒有喝。
"我父親那天在開一個會，討論的就是那條街的滲透路線，晚了四十分鐘散會。"
姬娃說：「他到家的時候，殯儀館的車都開走了。他就站在門口，把西裝換掉，然後回到餐桌邊，把沒開完的會開完，第二天照常上班。」
"你恨過他嗎？"羅凱問，「你父親。」
"我小的時候恨過。"姬娃說，「後來不恨了，我看見他把塔莉的書桌保持原樣，他只是不讓人看見他碰。」
"這算不算種因。"羅凱說，「阿里看著你們家的兩把好刀是怎麼養成的，看著看著，他就明白了自己是什麼。」
姬娃側過臉看他。
"你知道後來他跟本部的人說過一句話嗎。"她說，「他說，這個家裡，先死的總是兒子。」
羅凱仰頭一口把涼咖啡喝完了。
"我插一句。"他把空杯子捏成一團，精準的扔到樓下的垃圾桶里，「中東這些帳，誰欠誰，從哪年欠起，利息怎麼算，我不感興趣。摩薩德、哈馬斯、真主黨，在我看來都是幫派火併而已。而我今天坐在這裡，不是來管這些的。」
「我知道。」
"阿里要死，只有兩個原因。"羅凱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他對凱特和艾比狙擊。這兩個人，未來可能都是我的。第二，他對我挑釁，還把人彈遞到了我家門口。"
他把手收回去：「沒有這兩條，他偷他的鈽，賣他的伊朗，我不一定會抬這個眼皮管這個閒事。」
"我知道。"姬娃又說了一遍，「所以我才跟你說這些。」
她從欄杆上直起身，轉向他，兩個人隔著半米，在天台上站成了面對面的位置。
"謝謝你聽我說完。"姬娃說，「真的，這些話我找不到第二個人講。本部的人聽見會說我動搖，吉布斯會把它裝進卷宗，凱特……凱特是好人，但這件事裡她站的位置不對。」
「所以？」
"所以我求你一件事。"姬娃說，「讓我來殺阿里。」
風還在吹，旗繩還在啪，啪地響。
"為什麼？"羅凱問，「結果是同一個，這個案子的結尾，只需要以阿里的死亡來結束。誰扣扳機，對他來說沒有區別。」
「對我們來說有區別。」
"對我來說沒有。"羅凱說，「我只負責結果。」
"至少我的西格紹爾能給阿里留個全屍。"她說。
羅凱愣了半秒，然後笑出了聲。
這一晚上他第一次真正的笑，笑得連肩膀都松下來了。
"你這個理由，"他搖頭：「比你剛才敘述的那一整個家族史詩都好使。」
「我說真的！」
"我知道你是真的。"羅凱說，「對於你們家族的那些理由，我還是相信的。」
姬娃也笑了。
笑完之後，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就那麼站了一會兒，看樓下的車流。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可以。"羅凱說。
「條件？」
"條件是，他沒有先死在別人的槍口底下。"羅凱把涼透的咖啡杯放欄杆上，「我先動手的場合，你不許跟我搶。你動手的場合，我不攔你，也不替你收拾尾。開槍之前，你自己想清楚一件事——」
「什麼？」
"全屍這種東西，"羅凱朝電梯口走了兩步，頭也不回地擺了下手，「九毫米也未必給得了。別把希望寄托在口徑上。」
電梯門開了。
轎廂裡面的光淌出來，照在天台的水泥地上。
姬娃獨自在欄杆邊又站了一會兒。
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這次她沒有讓它落回去，抬手把頭髮攏到耳後，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
響了兩聲，接通了。
"凱特，我結束了。"她說，「今天晚上謝謝你。」
不是通話結束的那種漸暗，是線被直接切斷，大屏閃了一下，翻譯字幕停在"殺死阿里"的英文上，像一行沒人敢挪走的遺言。
MTAC里安靜了十幾秒。
麥基第一個反應過來，低頭去看自己的鍵盤，發現手指還懸在半空。
吉布斯盯著黑掉的屏幕看了兩秒，轉身下樓，路過羅凱身邊的時候停了半步，什麼都沒說，又走了。
羅凱最後看了一眼那塊屏幕。
"控制欲強到了極點。"他說：「當著女兒現在的全部同事下達殺兒子的命令，真是冷酷的一批。」
他往樓梯口走，順手把口袋裡的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進度，又收回去。
"那麼，也不需要DNA結果了。"他說：「那個人不需要一份檢測報告來確認他的孩子們是誰。他直接決定了一切，包括事實。」
NCIS總部的天台上沒什麼人。
傍晚的風把白宮方向的天際線吹得很乾淨，旗杆上那面旗子懶洋洋地晃著。
羅凱靠在欄杆上，看樓下的車流把晚高峰點亮。
華盛頓的天際線沒什麼可看的，全是三層的石頭樓和不敢超過國會穹頂的限高，但高處有風，風裡沒有硝煙味，這就夠了。
電梯門響了一下。
凱特端著兩杯咖啡出來，走了幾步，腳步慢下來。
她今天收拾過自己，頭髮放下來了，唇色也比上班時深了一個號。
她原本的計劃很簡單：天台，晚風，兩杯咖啡，以及從十指相扣往下順理成章的下一步。
她還沒走到欄杆邊，姬娃從另一側的樓梯口上來了。
三個人在十幾步的距離里互相看了一眼。凱特的表情維持著禮貌，姬娃先開了口。
"凱特，能給我一點時間嗎？"姬娃的聲音很平靜：「我想單獨跟他說幾句話。」
凱特看了看姬娃。
姬娃的臉色看起來還行，但那是一種繃出來的感覺，像上了漿的襯衫，挺括，但一碰就知道下面全是硬褶。
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她上午在MTAC聽完了那通電話，也看見姬娃是怎麼把自己釘在屏幕前紋絲不動的。
職業敏感和善良在這裡打了個平手。
"當然。"凱特把手裡的咖啡遞給羅凱，動作很自然：「我在樓下，需要叫人的時候，朝這個窗戶揮手就行。」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或者揮手讓我上來也行。」
羅凱接過咖啡，沖她點了下頭。
凱特按了電梯，門合上之前，她朝姬娃很輕地點了一下，像是把這段時間的使用權正式移交了。
天台上重新剩下兩個人。
姬娃走到欄杆邊，離他半米，雙手搭在欄杆上，跟他在同一個方向看著那面旗子。
她沒有馬上說話，晚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又放下，大概持續了半分鐘。
"阿里七歲那年，第一次把我父親氣得摔了杯子。"她忽然開口：「因為他把家裡的收音機拆了，又裝回去了，裝完之後多了一個功能，能收到鄰國的廣播。我父親問他為什麼，他說，我想知道對面的人在聽什麼。」
羅凱喝了口咖啡，沒接話。
"那天晚上我父親沒摔第二個杯子，他反而在餐桌旁邊坐了半夜。"姬娃說，「後來我才知道，那半個晚上，他在給本部寫信。」
"我猜猜，推薦信？"羅凱問了一句。
"是推薦信。"姬娃點頭，「阿里十二歲進的第一個營，名義上是少年訓練營，實際從第二周開始，他就是別人的侄子了，一個敘利亞裔的孩子，父母死在海難，跟著舅舅討生活。那個身份他用了三年，三年裡他往家裡寫了十一封信，全部是情報。」
"十一歲往外遞情報。"羅凱感嘆，「天賦這種東西，真是哪兒都埋不住。」
"天賦是我父親認證過的。"姬娃的聲音沒有起伏，「他說阿里是他們那一代人里最好的耳朵。十五歲，他被送進基地組織的外圍，十六歲轉哈馬斯的支線。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一個青春期男孩，每天要在手雷環著腰的人堆里睡覺，說錯一個詞就再也醒不過來。」
"意味著他睡覺得睜著半隻眼，吃飯前先數人數，聽見笑聲先找聲源。"羅凱說。
姬娃轉過頭看他。
"我說的這些，不需要想像力。"羅凱聳了下肩，「不管你信不信，我幹過。」
他開始瞎說大實話。
"我雖然感覺不可能，但是我相信。"姬娃說，「所以我說給你聽。」
風把旗繩抽在旗杆上啪啪作響，不緊不慢。
"十九歲那年他第一次回家。"姬娃停了一下，「他在飯桌上數過人數之後才拿起刀叉。媽媽後來偷偷跟我說，那頓飯，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在驗毒。」
"那你呢？"羅凱問，「你那時候多大？」
"十一歲，我坐在他旁邊，他覺得我太吵了。"姬娃笑了一下，很短，「後來我就學乖了。這個家的規矩是，他回來之前，把正常的日子過給他看；他走了以後，過我們自己的。」
「我妹妹也一樣，我們家的孩子都屬於摩薩德。」
"不過塔莉和我們不一樣。"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姬娃的搭在欄杆上的手指收了一下，「塔莉是我們家最聰明的。阿里是耳朵，我是手，塔莉是腦子。
她進本部的時候十九歲，語言組三個月速成俄語，第二年就獨立帶線。她要是活著，現在坐在我父親那把椅子邊上的人就是她，不是我。」
「她怎麼沒的。」
"和母親一起，在內坦亞海邊的一條商業街，星期六中午，人最多的時候。"姬娃說得很平，平得像在念坐標，「一輛送菜的小貨車，司機十九歲，加沙來的，他的卡車就是一個炸彈，爆炸點離她們站的地方不到四米。」
羅凱沒有說話。咖啡在他手裡涼下去，他也沒有喝。
"我父親那天在開一個會，討論的就是那條街的滲透路線，晚了四十分鐘散會。"
姬娃說：「他到家的時候，殯儀館的車都開走了。他就站在門口，把西裝換掉，然後回到餐桌邊，把沒開完的會開完，第二天照常上班。」
"你恨過他嗎？"羅凱問，「你父親。」
"我小的時候恨過。"姬娃說，「後來不恨了，我看見他把塔莉的書桌保持原樣，他只是不讓人看見他碰。」
"這算不算種因。"羅凱說，「阿里看著你們家的兩把好刀是怎麼養成的，看著看著，他就明白了自己是什麼。」
姬娃側過臉看他。
"你知道後來他跟本部的人說過一句話嗎。"她說，「他說，這個家裡，先死的總是兒子。」
羅凱仰頭一口把涼咖啡喝完了。
"我插一句。"他把空杯子捏成一團，精準的扔到樓下的垃圾桶里，「中東這些帳，誰欠誰，從哪年欠起，利息怎麼算，我不感興趣。摩薩德、哈馬斯、真主黨，在我看來都是幫派火併而已。而我今天坐在這裡，不是來管這些的。」
「我知道。」
"阿里要死，只有兩個原因。"羅凱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他對凱特和艾比狙擊。這兩個人，未來可能都是我的。第二，他對我挑釁，還把人彈遞到了我家門口。"
他把手收回去：「沒有這兩條，他偷他的鈽，賣他的伊朗，我不一定會抬這個眼皮管這個閒事。」
"我知道。"姬娃又說了一遍，「所以我才跟你說這些。」
她從欄杆上直起身，轉向他，兩個人隔著半米，在天台上站成了面對面的位置。
"謝謝你聽我說完。"姬娃說，「真的，這些話我找不到第二個人講。本部的人聽見會說我動搖，吉布斯會把它裝進卷宗，凱特……凱特是好人，但這件事裡她站的位置不對。」
「所以？」
"所以我求你一件事。"姬娃說，「讓我來殺阿里。」
風還在吹，旗繩還在啪，啪地響。
"為什麼？"羅凱問，「結果是同一個，這個案子的結尾，只需要以阿里的死亡來結束。誰扣扳機，對他來說沒有區別。」
「對我們來說有區別。」
"對我來說沒有。"羅凱說，「我只負責結果。」
"至少我的西格紹爾能給阿里留個全屍。"她說。
羅凱愣了半秒，然後笑出了聲。
這一晚上他第一次真正的笑，笑得連肩膀都松下來了。
"你這個理由，"他搖頭：「比你剛才敘述的那一整個家族史詩都好使。」
「我說真的！」
"我知道你是真的。"羅凱說，「對於你們家族的那些理由，我還是相信的。」
姬娃也笑了。
笑完之後，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就那麼站了一會兒，看樓下的車流。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可以。"羅凱說。
「條件？」
"條件是，他沒有先死在別人的槍口底下。"羅凱把涼透的咖啡杯放欄杆上，「我先動手的場合，你不許跟我搶。你動手的場合，我不攔你，也不替你收拾尾。開槍之前，你自己想清楚一件事——」
「什麼？」
"全屍這種東西，"羅凱朝電梯口走了兩步，頭也不回地擺了下手，「九毫米也未必給得了。別把希望寄托在口徑上。」
電梯門開了。
轎廂裡面的光淌出來，照在天台的水泥地上。
姬娃獨自在欄杆邊又站了一會兒。
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這次她沒有讓它落回去，抬手把頭髮攏到耳後，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
響了兩聲，接通了。
"凱特，我結束了。"她說，「今天晚上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