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報到
幾天之後，周一早上七點四十五分，羅凱站在紐約市警察局犯罪實驗室大樓門前。
他穿了該隱衣櫃裡最普通的一套，深藍襯衫，黑色西褲，沒打領帶。金髮梳到耳後，整張臉露出來。左眼藍，右眼棕。
這雙眼睛是這具身體的出廠配置，該隱的母親說是上帝的玩笑，羅凱覺得還行。
異色瞳在西方不算稀奇，別人記住了你的眼睛就忘了你的臉。
對一個前殺手來說，這簡直是天賦。
引氣階段已經運轉了三天，身體的變化是細微的，但他每一處都感覺得到。
肌腱更韌了，關節更滑了，凌晨四點醒來時心率只有四十八。
該隱原來的身體底子不差，也不知道為啥會猝死，但在功法的重塑下，正在變成另一件東西。
拍了拍襯衫上並不存在的灰，推門進去。
前台的警員核對了證件和錄用通知，打了個內線電話，指了指電梯：「十七樓，泰勒主管在等你。」
電梯裡只有他一個人，鏡面不鏽鋼映出全身。
金髮，異瞳，輪廓深但不冷，像那種出現在香水廣告裡的混血模特。
羅凱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兩秒，挑了下眉毛。
不錯！這具身體挺保值的！
電梯到達十七樓，門開。
走廊盡頭的門牌上寫著"麥克·泰勒，犯罪實驗室主管"。羅凱敲了兩下。
「進來。」
聲音低沉，短促，和電視新聞里一模一樣。
羅凱推門進入。
麥克·泰勒站在辦公桌後面，深灰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
比電視上更瘦，也更沉，那種沉不是體重的沉，是存在感的沉。
他往那兒一站，整個房間的氣壓都會變。
羅凱在電視上見過這張臉一百多個小時，現在真人在三米外。
屏幕濾掉了一樣東西。這個男人的眼神是真的像手術刀，不是比喻，是那種剖開你、不帶情緒、只看切面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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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隱·萊因哈特。"麥克看了一眼手裡的檔案，又抬眼看他，「科隆大學法醫學博士，論文方向是毒理學微量物證分析？」
「是，長官。」
「成績很好。導師評語寫的是近十年最優秀的博士生之一。」
「導師人好，寫評語的時候可能容易激動。」
麥克嘴角動了一下。不確定算不算笑。
他合上檔案，繞過桌子，在羅凱面前站定。兩人距離不到一米。
羅凱注意到麥克的視線在他兩隻眼睛之間掃了一下，異色瞳，大部分人都會注意到。
「你為什麼選擇紐約？」他問羅凱。
「因為紐約的犯罪實驗室是全美最好的。」
「每個來面試的人都這麼說，現在你得給我一個不一樣的理由。」
羅凱想了想，以前該隱的答案他可以背出來，熱愛法醫事業，想為正義貢獻力量，多標準，多無聊。
所以他沒說該隱的答案，而是自己換了一個。
「紐約死人夠多，樣本量大，成長快。」
麥克看了他三秒，嘴角抽了一下。
"說實話的人不多。"他轉身拿起外套。「走吧，帶你去見你的帶教。」
出了辦公室，沿走廊往右，經過彈道實驗室、DNA實驗室、痕跡分析室。
每扇門裡都有人在忙。羅凱用餘光掃過每一間。
設備型號、操作流程、人員配置，三秒一間，全部記下來，追了九季的劇，現在看到了實景，對照感很強。
電視劇里道具組還原度不低，但現在羅凱在這裡，發現電視劇展現不出最關鍵的一樣東西。
那就是氣味化學試劑、消毒水、咖啡和微波爐加熱過度的外賣混在一起的味道，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裡是有味道的。
麥克在一間辦公室門口停下。
「斯黛拉。」
門開了。
羅凱的瞳孔縮了一下。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發熱。
不是害羞。是那個護符給的功法，引氣階段那股溫熱氣流突然加速，從丹田向四肢蔓延，速度快得像被人往血管里灌了溫水。經脈在輕微震顫。腦海深處，《合歡·陰陽引》的字樣閃了一下，一行字浮上來：
生情，心動即啟動，魅力場展開。
功法在告訴他：你心動了。
他的確有點心動，在電視劇里，斯黛拉是個非常有魅力的女性。
羅凱用了零點三秒把這個反應壓下去，臉上什麼都沒露，殺手的基本功。
但他的身體很誠實，熱流沒有完全消退，被壓到了皮膚底下，讓體溫微微升高，瞳孔微微放大，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陽光里走進來的。
斯黛拉·伯納塞拉，希臘裔。
在電視上她就好看，但屏幕嚴重低估了她，捲髮，橄欖色皮膚，深棕色眼睛。職業裝是標配的深色西裝外套加內搭，但她的氣場不在衣服上，在眉眼之間。
她看人的時候嘴角總帶一點弧度，不像在笑，像在評估。
"新來的？"斯黛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後她的目光停住了。
不是禮貌性的停留，是那種看到什麼東西、需要多看一秒才能確認的停頓。
從臉到金髮，從金髮到異色瞳，從異色瞳到嘴唇，再回到眼睛。
「你叫什麼？」
「該隱·萊因哈特，中文名羅凱，長官。」
"羅凱。"她重複了一遍，語速比平時慢了一拍。
麥克在門口說：「他交給你了，法醫博士，科隆大學來的。對了，暫時別讓他碰活性證物，第一周只看不動。」
「知道了。」
麥克走了。辦公室里只剩兩個人。
斯黛拉靠在桌沿上，雙臂抱胸。
她在看羅凱。不是審視，不是懷疑，就是看。
然後她開口說了一句連自己都沒想到的話。
「你知道嗎，你長得很過分。」
羅凱愣了一下。
不是殺手該有的愣。是該隱·萊因哈特的愣。二十七年的乖乖仔人生里，沒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這種話。
花花公子那層人格在腦子裡笑了一聲。
羅凱壓住它，臉上露出一個剛好夠禮貌的微笑。
「謝謝，你也不差。」
斯黛拉明顯沒預料到這個回答。她輕咳一聲，站直了，一秒切回職業狀態。
「走吧，先帶你看看實驗室。DNA、痕跡、彈道、指紋，每個部門我都帶你過一遍，今天只許看不許動。」
「遵命，女士。」
羅凱跟在她身後。
走廊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節微紅，體溫偏高。
功法的熱流雖然被壓住了，但還在皮膚底下緩緩流動，像一層看不見的光膜。
他現在明白了，這部功法不需要他主動修煉，它在該啟動的時候啟動，就像現在。
他現在走在這女人身後，聞著她發梢上柑橘和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感受著功法在體內安靜地、不可控地運轉。
羅凱的殺手本能在心裡給自己記了一條：離斯黛拉·伯納塞拉遠一點。
身體卻在說另一回事。
包括他那個原本在上個世界玩的挺花的靈魂。
他穿了該隱衣櫃裡最普通的一套，深藍襯衫，黑色西褲，沒打領帶。金髮梳到耳後，整張臉露出來。左眼藍，右眼棕。
這雙眼睛是這具身體的出廠配置，該隱的母親說是上帝的玩笑，羅凱覺得還行。
異色瞳在西方不算稀奇，別人記住了你的眼睛就忘了你的臉。
對一個前殺手來說，這簡直是天賦。
引氣階段已經運轉了三天，身體的變化是細微的，但他每一處都感覺得到。
肌腱更韌了，關節更滑了，凌晨四點醒來時心率只有四十八。
該隱原來的身體底子不差，也不知道為啥會猝死，但在功法的重塑下，正在變成另一件東西。
拍了拍襯衫上並不存在的灰，推門進去。
前台的警員核對了證件和錄用通知，打了個內線電話，指了指電梯：「十七樓，泰勒主管在等你。」
電梯裡只有他一個人，鏡面不鏽鋼映出全身。
金髮，異瞳，輪廓深但不冷，像那種出現在香水廣告裡的混血模特。
羅凱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兩秒，挑了下眉毛。
不錯！這具身體挺保值的！
電梯到達十七樓，門開。
走廊盡頭的門牌上寫著"麥克·泰勒，犯罪實驗室主管"。羅凱敲了兩下。
「進來。」
聲音低沉，短促，和電視新聞里一模一樣。
羅凱推門進入。
麥克·泰勒站在辦公桌後面，深灰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
比電視上更瘦，也更沉，那種沉不是體重的沉，是存在感的沉。
他往那兒一站，整個房間的氣壓都會變。
羅凱在電視上見過這張臉一百多個小時，現在真人在三米外。
屏幕濾掉了一樣東西。這個男人的眼神是真的像手術刀，不是比喻，是那種剖開你、不帶情緒、只看切面的目光。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該隱·萊因哈特。"麥克看了一眼手裡的檔案，又抬眼看他，「科隆大學法醫學博士，論文方向是毒理學微量物證分析？」
「是，長官。」
「成績很好。導師評語寫的是近十年最優秀的博士生之一。」
「導師人好，寫評語的時候可能容易激動。」
麥克嘴角動了一下。不確定算不算笑。
他合上檔案，繞過桌子，在羅凱面前站定。兩人距離不到一米。
羅凱注意到麥克的視線在他兩隻眼睛之間掃了一下，異色瞳，大部分人都會注意到。
「你為什麼選擇紐約？」他問羅凱。
「因為紐約的犯罪實驗室是全美最好的。」
「每個來面試的人都這麼說，現在你得給我一個不一樣的理由。」
羅凱想了想，以前該隱的答案他可以背出來，熱愛法醫事業，想為正義貢獻力量，多標準，多無聊。
所以他沒說該隱的答案，而是自己換了一個。
「紐約死人夠多，樣本量大，成長快。」
麥克看了他三秒，嘴角抽了一下。
"說實話的人不多。"他轉身拿起外套。「走吧，帶你去見你的帶教。」
出了辦公室，沿走廊往右，經過彈道實驗室、DNA實驗室、痕跡分析室。
每扇門裡都有人在忙。羅凱用餘光掃過每一間。
設備型號、操作流程、人員配置，三秒一間，全部記下來，追了九季的劇，現在看到了實景，對照感很強。
電視劇里道具組還原度不低，但現在羅凱在這裡，發現電視劇展現不出最關鍵的一樣東西。
那就是氣味化學試劑、消毒水、咖啡和微波爐加熱過度的外賣混在一起的味道，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裡是有味道的。
麥克在一間辦公室門口停下。
「斯黛拉。」
門開了。
羅凱的瞳孔縮了一下。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發熱。
不是害羞。是那個護符給的功法，引氣階段那股溫熱氣流突然加速，從丹田向四肢蔓延，速度快得像被人往血管里灌了溫水。經脈在輕微震顫。腦海深處，《合歡·陰陽引》的字樣閃了一下，一行字浮上來：
生情，心動即啟動，魅力場展開。
功法在告訴他：你心動了。
他的確有點心動，在電視劇里，斯黛拉是個非常有魅力的女性。
羅凱用了零點三秒把這個反應壓下去，臉上什麼都沒露，殺手的基本功。
但他的身體很誠實，熱流沒有完全消退，被壓到了皮膚底下，讓體溫微微升高，瞳孔微微放大，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陽光里走進來的。
斯黛拉·伯納塞拉，希臘裔。
在電視上她就好看，但屏幕嚴重低估了她，捲髮，橄欖色皮膚，深棕色眼睛。職業裝是標配的深色西裝外套加內搭，但她的氣場不在衣服上，在眉眼之間。
她看人的時候嘴角總帶一點弧度，不像在笑，像在評估。
"新來的？"斯黛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後她的目光停住了。
不是禮貌性的停留，是那種看到什麼東西、需要多看一秒才能確認的停頓。
從臉到金髮，從金髮到異色瞳，從異色瞳到嘴唇，再回到眼睛。
「你叫什麼？」
「該隱·萊因哈特，中文名羅凱，長官。」
"羅凱。"她重複了一遍，語速比平時慢了一拍。
麥克在門口說：「他交給你了，法醫博士，科隆大學來的。對了，暫時別讓他碰活性證物，第一周只看不動。」
「知道了。」
麥克走了。辦公室里只剩兩個人。
斯黛拉靠在桌沿上，雙臂抱胸。
她在看羅凱。不是審視，不是懷疑，就是看。
然後她開口說了一句連自己都沒想到的話。
「你知道嗎，你長得很過分。」
羅凱愣了一下。
不是殺手該有的愣。是該隱·萊因哈特的愣。二十七年的乖乖仔人生里，沒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這種話。
花花公子那層人格在腦子裡笑了一聲。
羅凱壓住它，臉上露出一個剛好夠禮貌的微笑。
「謝謝，你也不差。」
斯黛拉明顯沒預料到這個回答。她輕咳一聲，站直了，一秒切回職業狀態。
「走吧，先帶你看看實驗室。DNA、痕跡、彈道、指紋，每個部門我都帶你過一遍，今天只許看不許動。」
「遵命，女士。」
羅凱跟在她身後。
走廊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節微紅，體溫偏高。
功法的熱流雖然被壓住了，但還在皮膚底下緩緩流動，像一層看不見的光膜。
他現在明白了，這部功法不需要他主動修煉，它在該啟動的時候啟動，就像現在。
他現在走在這女人身後，聞著她發梢上柑橘和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感受著功法在體內安靜地、不可控地運轉。
羅凱的殺手本能在心裡給自己記了一條：離斯黛拉·伯納塞拉遠一點。
身體卻在說另一回事。
包括他那個原本在上個世界玩的挺花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