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晨練和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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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像水一樣流過去。

  氣球人案之後,沒有更大的案子了。至少沒有那種讓全美新聞做四十分鐘專題的案子。

  NYPD的犯罪實驗室恢復了正常的節奏:接到案,勘驗現場,分析物證,出報告,移交給弗萊克抓人,然後下一個。

  羅凱的日常變成了這樣:早上七點起床,跑步八公里,洗澡,吃早餐,開車去實驗室。

  丹尼在走廊里跟他打招呼,方式是朝他扔一顆橡皮糖。

  亞當在實驗室里推眼鏡,霍克斯每天都會在顯微鏡旁邊放了一杯涼掉的咖啡,羅凱每次路過都會幫他換一杯熱的。

  席德在解剖室里哼歌,曲風從鄉村音樂跳到嘻哈再跳到歌劇,取決於當天屍體的死因。

  案子一個接一個。

  布朗克斯區的一個公寓裡發現了一具男屍,死因是注射過量。

  羅凱在死者的指甲縫裡找到了一截滌綸纖維,顏色是罕見的孔雀藍。林賽在資料庫里比對,發現這種纖維只用於一個義大利品牌的限量款圍巾。丹尼查了圍巾的銷售記錄,買到這條圍巾的人住在死者隔壁。

  最後的殺人動機是一筆八千美元的賭債。

  皇后區的一個停車場裡發生了一起槍擊。

  兩輛車,十七個彈孔,零傷亡。

  羅凱在現場提取了九毫米和點四五兩種彈殼,彈道重建顯示兩組射手都在移動中開槍,命中率零。

  丹尼說這是他見過的最差的槍法。羅凱說不是最差的,他見過更差的。

  丹尼問誰,羅凱說上輩子有個人用機槍一梭子打了個0傷亡,丹尼以為他在開玩笑。

  曼哈頓下城的一個畫廊失竊了三幅畫,總價值一百二十萬美元。

  羅凱在現場找到了一根頭髮,DNA比對指向一個六個月前出獄的藝術品偽造者。

  斯黛拉和弗萊克去抓人,在三幅畫被賣掉之前追了回來。畫廊老闆請他們吃飯,斯黛拉說不用了,弗萊克說去,不去白不去。

  布魯克林的一個倉庫著火了,火撲滅之後發現了一具燒焦的屍體

  。席德從牙齒確認了身份,霍克斯從血液中毒理學檢測發現了微量的氯胺酮。

  羅凱在倉庫後門的地面上發現了一組輪胎印,花紋對應一款越野輪胎,尺寸不常見。

  林賽查了紐約州登記在案的越野車,縮小到十四輛。

  丹尼和弗萊克挨個查,查到第七輛的時候車主開車跑了,巡邏車嘗試追擊失敗,三天後人是在賓夕法尼亞州被抓的。

  案子就這樣一個一個地來,一個一個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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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哪一個特別驚心動魄,但每一個都有它自己的紋理。

  羅凱喜歡這種節奏,不是每個案子都需要腎上腺素,也不是誰都需要他送上一發來自幾公里外的子彈。

  日子在變,不只是案子在變,他身邊的人也在變。

  斯黛拉和林賽的身體越來越強悍,比不上他但也查的不遠。

  丹尼扔橡皮糖的拋物線在往他的手心裡走,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准,亞當打遊戲的技術進步了……這些變化很微小,小到只有羅凱能察覺。

  莊園的交接手續在秋天辦完了。

  羅凱帶著斯黛拉和林賽搬進了長島北岸金斯角的喬治亞風格紅磚莊園,搬家那天丹尼開了一輛皮卡來幫忙,結果發現羅凱的東西只裝了半個後備箱。

  丹尼說你這也太少了,羅凱說我不需要太多東西,丹尼說那你買兩千四百萬的莊園幹什麼?羅凱說主要是為了買一個私密性更高的車庫。

  車庫現在停了三輛車。

  地獄貓在中間,左邊是一輛啞光黑色的路虎衛士,右邊是一輛銀色的保時捷911 Carrera S。

  路虎是斯黛拉挑的,她說有時候需要一輛能走爛路的車。911是林賽挑的,她說有時候需要一輛不那麼顯眼的車。羅凱說911不顯眼是認真的嗎,林賽說跟他的橙色地獄貓比確實不顯眼。

  莊園的鐵門在身後關上之後,網際網路上關於"萊因哈特"的討論慢慢淡了。

  沒有新的照片,沒有新的目擊報告,沒有新的粉絲站更新。

  Reinhardt Daily的最後一篇帖子停留在三個月前,是一張羅凱走出法院的背影照,配文是"他消失了嗎"。

  評論區有人說"可能搬家了",有人說"可能回德國了",有人說"希望他過得好"。

  羅凱過得很好。

  春天來的時候,長島北岸的樹開始冒芽,莊園花園裡的玉蘭開了,白色的花苞在枝頭上一排一排的,像很多隻手在往外伸。

  這是一個休息日。

  陽光從臥室的窗簾縫裡擠進來,在床單上畫了一條金線。

  臥室很大,窗戶朝南,早上八點的光線把整個房間照得暖洋洋的。

  床也很大,king size,定製床墊,三個人躺上去不擠,再多幾個人都行(滑稽)。

  羅凱醒得最早,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斯黛拉在左邊側躺著背對著他,呼吸均勻。

  林賽在右邊,面朝他,蜷著身體,一隻手搭在他的腰上。

  他沒有動,他看了一會兒林賽的睡臉。她的睫毛在陽光里投了一小片影子,她的皮膚比最開始雙修時好了不止一個檔次,那種慢火燉煮般的修復效果顯現了出來,從前額到下巴,每一寸皮膚都緊緻得像二十歲的人。

  之前因為天天熬夜她的皮膚並不會,但她現在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十歲。

  羅凱輕輕拿開林賽搭在他腰上的手,翻身壓了過去。

  林賽醒了。她沒有睜眼,但她的嘴角彎了。

  "幾點了?"她問,聲音帶著起床氣的沙啞。

  "不重要。"羅凱說,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鎖骨上。

  「反正今天休息。」

  「你好煩!」

  但是羅凱沒給她抱怨的機會。

  「討厭,一早上就這樣!」林賽開始喘息,她的身體已經自適應了。

  斯黛拉聽見了動靜,然後立刻裝睡,她倆都打不贏羅凱,準備找個機會溜號。

  但是就在她剛剛醒了不到三秒鐘,羅凱的手就按上了她的手腕。

  "我知道你醒了。"羅凱說。

  斯黛拉翻過身來眼睛半睜,頭髮鋪在枕頭上。

  "你兩個都吵!"她說。

  "不吵。"羅凱說,「你聽。」

  房間裡確實很安靜,只有鳥叫,花園裡的知更鳥在叫,一聲接一聲,像是在給什麼人倒計時。

  斯黛拉看著羅凱的臉,他的眼睛在晨光里是藍色的那隻更亮,棕色的那隻更深,她的手指碰了一下他的下頜線。

  "你的皮膚又好了。"她說。

  「嗯。」

  "不是誇你,是觀察。"斯黛拉說,「你的皮膚比上個月又緊了一個等級,你的變化似乎在加速。」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羅凱說完低下頭,嘴唇在斯黛拉的耳廓旁邊停了一秒。

  呼吸的熱氣掃過她的脖子,斯黛拉的手指攥住了床單。

  窗簾被風推開了一道縫。陽光整塊整塊地倒進來,把床單上的金線拓寬成了一條河。知更鳥的叫聲停了。花園裡換了一種鳥在叫,叫聲更低更慢,像是在給什麼人打拍子。

  羅凱的嘴唇從斯黛拉的耳廓滑到了她的頸側。

  他的速度很慢,慢到斯黛拉能感覺到他嘴唇上的紋路,每一條紋路都在她的皮膚上留下一條溫熱的痕跡。

  斯黛拉的呼吸短了一拍,然後長了一拍。

  她的手從床單上移到了羅凱的後頸,指尖在他的髮際線下面畫了一個小圈。

  林賽在旁邊看著,她的下巴擱在羅凱的肩膀上,呼吸打在他的鎖骨上。

  三個人在陽光里慢慢地糾纏成了一種不規則形狀。

  被子滑到了地板上,沒有人撿。

  枕頭被擠到了床沿,也沒有人管。

  羅凱的T恤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斯黛拉的睡裙掛在了床頭燈的開關上,林賽的短褲搭在床尾的欄杆上。

  衣服的落點像某種抽象畫的構圖,散得隨意但有內在的平衡。

  斯黛拉的手指攥住了枕頭,指甲陷進了枕套的棉布里。

  林賽從主動變成了被動。她試圖奪回控制權,翻了一次身,堅持了不到兩分鐘,被羅凱用一種說不清是溫柔還是強硬的方式翻了回去。

  陽光在床單上移動了一寸,大約一個小時過去了,也可能更長。

  時間在這個房間裡不太可靠,時間被感官的密度扭曲了。

  羅凱能感覺到兩個女人的脈搏在他掌心底下跳動,一快一慢,像兩根不同音高的弦被他同時撥著。

  他給她們的神經畫地圖,每一筆都畫在她們最敏感的位置,每一筆都留了足夠的時間讓她們記住,然後換另一個位置。

  花園裡的那棵玉蘭在窗外搖了一下。一陣風把花瓣吹到了玻璃上,貼了一秒,又滑走了。

  兩個女警察開始迷糊了。

  不過羅凱還很清醒,他甚至有點餓。

  然後他的手機響了。

  不是鬧鐘,是電話,鈴聲在床頭柜上震著,在這個安靜的早晨里像一把電鑽。

  羅凱停了。

  斯黛拉在他左臂底下發出了一聲含糊的抗議,意思大概是"別動"。

  林賽在他右臂底下發出了一聲更含糊的抗議,意思大概是"讓它響"。

  羅凱伸長手臂夠到了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S. Holmes"。

  他愣了一秒。

  福爾摩斯跟他的交集不多,氣球人案之後,福爾摩斯偶爾會通過格雷森找他幫忙分析一些物證上的細節,頻率大概一兩個月一次。

  福爾摩斯從不直接給他打電話,福爾摩斯的溝通方式是發一封措辭極其精確的電子郵件,標題永遠只有一兩個詞,正文永遠不超過三行,附件永遠是一張照片或者一份文件。

  直接打電話,意味著事情很大。

  羅凱接了。

  "萊因哈特先生。"福爾摩斯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但咬字依然精確,每個輔音都像被銼刀修過。背景里有風聲和偶爾的車喇叭。

  "福爾摩斯先生?"羅凱說。

  「我需要你的幫助!」

  福爾摩斯沒有說"你好",沒有說"打擾了",沒有說任何過渡性的話。

  他直接說了那句話,這不像他。

  福爾摩斯是一個會在郵件正文裡花三行解釋自己為什麼要發這封郵件的人,他今天省掉了所有鋪墊。

  "什麼事?"羅凱問。

  「華生被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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