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案冷人依舊紅
熱度來得快，去得也快。
至少案子的熱度是這樣。
偵破報告發布後的第一周，氣球人案是全美新聞的黃金素材。
CNN做了一期四十分鐘的專題，標題叫"地下室"。
《紐約時報》寫了一篇八千字的長報導，從2005年亞當·肯柏被帶走那天開始寫起，一直寫到金斯縣刑事法庭的判決。
推特上"氣球人案"的標籤在被美聯社轉載的那天衝到了熱搜第三，然後在一周之內慢慢滑到了熱搜榜以外。
公眾的注意力是有限的，下一個新聞周期來了，氣球人案就讓位給了一樁加州的校園槍擊案。
格雷森的媒體管控也起了作用。
公關科擋掉了百分之九十的採訪請求。
剩下的百分之十里，大部分是本地小報和播客，質量不高，麥克全部拒了。
羅凱沒有接受任何採訪，斯黛拉、林賽、丹尼、霍克斯也沒有。
整個專案組在媒體面前只呈現了一份官方聲明和一份偵破報告，沒有臉，沒有聲音，沒有故事。
案子涼了。
但羅凱沒涼。
NYPD的系統內網有一個論壇，叫"The Rant"。
全稱是" NYPD Ranting and Raving Forum"，紐約警察的匿名吐槽板，平時上面都是吐槽加班、吐槽管理層、吐槽裝備爛、吐槽食堂難吃的內容。
偵破報告發布後的第二天，The Rant上出現了一個帖子。
標題是：「有人看了氣球人案的偵破報告嗎？那個萊因哈特是什麼來頭？」
帖子下面很快有了回復。
「萊因哈特？法醫博士？入職不到兩個月？這個履歷放在NYPD里就是一張白紙。」
「白紙？你去看看FDR快速路追車那次的記錄。他自己一個人開地獄貓追嫌疑人麵包車，840匹馬力，兩次PIT，弗萊克當時在後面連尾燈都看不見！」
「我聽過這個，還有愛爾蘭幫毒品那次？三人格洛克被自動火力壓制，據說他從FDR趕回來，三分鐘清場。」
「不是三分鐘。調度錄音我聽過，從接到指令到清場完畢，三分十二秒。樓上樓下一共幹掉了十幾個，而且大部分是無聲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社區槍擊那次呢？也是他，意外卷進去的，弗萊克說進去的時候地上全是人，沒一個站著的。」
「這人到底是法醫還是特警？」
「他是法醫博士，科隆大學法醫學博士！」
「法醫博士一個人幹掉了三十多個武裝分子？」
「可能不止。」
「我信你個鬼，NYPD的內網吹牛不用上稅。」
「不信你去翻調度錄音。FDR追車那次和實驗室遇襲那次都有完整的無線電記錄，調度中心的人自己都嚇傻了。」
「有沒有人見過他本人？」
「見過，金髮，異色瞳，一米八八。長得像電影裡選出來的，開一輛橙色地獄貓。」
「橙色地獄貓？在紐約？他不怕被偷？」
「誰偷他的車誰倒霉，這人的車速比警用攔截車還快。」
帖子在三天內被頂到了The Rant的首頁，回復超過四百條。
然後有人把帖子截圖發到了Reddit的 r/ProtectAndServe 版塊，又火了一輪。
NYPD的內部論壇翻不出什麼新東西了，但網際網路記得一切。
真正讓羅凱的個人熱度降不下來的，是一張照片。
沒人知道是誰拍的。
拍攝地點是五分局門口的停車場，時間是偵破報告發布後的第三天下午。
照片是用手機從五十米外拉近拍的，畫質不算高，但夠清楚。
照片裡，羅凱從地獄貓的駕駛座下來，一隻腳踩在地上，另一條腿還跨在車裡。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袖口卷到前臂中段。金色的頭髮在下午的陽光里偏暖，被風吹起來一縷。他的臉是側著的，大約四分之三角度，能看到左眼是藍色的，右眼是棕色的。
表情很淡，像是在想什麼事。
照片先出現在推特上。一個叫"@NYCscanner"的帳號發了它，配文是：「氣球人案關鍵人物，該隱·萊因哈特博士，NYPD法醫，橙色地獄貓，異色瞳，以上信息全部屬實。」
這條推文在二十四小時內被轉發了兩萬次。
然後照片被搬到了Instagram、Reddit、Tumblr、甚至還有中國的微博、小紅書。
每一個平台都有人在這張照片下面發表評論。
推特：
「等等，這是真人？不是電影選角？」
「NYPD的法醫長這樣？我以為法醫都是戴眼鏡的禿頂大叔。」
「異色瞳是天生的嗎？太犯規了。」
Instagram：
「這雙眼睛是PS的嗎？」
「不是PS，華倫西亞報導里寫過，左藍右棕，虹膜異色症。」
「我可以去紐約犯個罪嗎？我想讓他審問我。」
Reddit：
「作為直男我必須承認這個人長得確實離譜。」
「840匹馬力的地獄貓+異色瞳+法醫博士+一個人幹掉三十個武裝分子。這個人的設定是不是太誇張了？」
「NYPD不是拍電影的地方。這些記錄都是真的。」
微博美國區：
「紐約警察局局長看看你們的人，再看看我們的。」
「這輛車我也想要。」
小紅書：
「姐妹們紐約五分局門口蹲點指南」
「我上周在布魯克林看到他開車了！本人比照片還好看！」
羅凱不知道這些。
或者說，他知道網際網路上有人在討論他，但他不刷推特，不刷Instagram，不刷小紅書。
他的手機上沒有裝任何一個社交媒體App。他的電腦瀏覽器書籤欄里只有NYPD內部系統、法醫資料庫、一個天氣網站和一個外賣平台。
是亞當·羅斯告訴他的。
"哥們兒。"亞當·羅斯有一天中午端著三明治走進羅凱的辦公室，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三明治盤子上，「你知道你在網上火了嗎？」
"你之前說過了。"羅凱沒抬頭，還在看顯微鏡下的纖維樣本。
「你看一下！」
羅凱抬起頭，接過手機。
屏幕上是一張他自己的照片。黑色高領毛衣，金髮，異色瞳，四分之三側臉。
他把手機翻面扣在桌上，繼續看顯微鏡。
"不用管。"他說。
"你的粉絲，"亞當·羅斯頓了一下，「你有一個粉絲站了，叫什麼來著，Reinhardt Daily，有人專門建了個站收集你的照片。」
「我沒有照片可供收集。」
「你有的，NYPD的內部合影、畢業典禮的照片、學術會議的照片，全被扒出來了。還有你以前在德國發過的論文，作者簡介里有一張你二十三歲的證件照。」
「那是一張證件照！」羅凱覺得有點離譜。
「證件照也是照片，這張證件照被轉發了三千多次。」
羅凱放下了顯微鏡的目鏡，看了亞當·羅斯一眼。
"你幫我做一件事。"他說。
「什麼？」
「把我的推特帳號設為私密。」
「你還有推特帳號？」
「入職的時候公關科讓註冊的。」
「沒有。」
亞當·羅斯拿出手機，三秒鐘搞定了。然後他把三明治吃完，走了。
羅凱繼續看顯微鏡，但是微微嘆了口氣。
至少案子的熱度是這樣。
偵破報告發布後的第一周，氣球人案是全美新聞的黃金素材。
CNN做了一期四十分鐘的專題，標題叫"地下室"。
《紐約時報》寫了一篇八千字的長報導，從2005年亞當·肯柏被帶走那天開始寫起，一直寫到金斯縣刑事法庭的判決。
推特上"氣球人案"的標籤在被美聯社轉載的那天衝到了熱搜第三，然後在一周之內慢慢滑到了熱搜榜以外。
公眾的注意力是有限的，下一個新聞周期來了，氣球人案就讓位給了一樁加州的校園槍擊案。
格雷森的媒體管控也起了作用。
公關科擋掉了百分之九十的採訪請求。
剩下的百分之十里，大部分是本地小報和播客，質量不高，麥克全部拒了。
羅凱沒有接受任何採訪，斯黛拉、林賽、丹尼、霍克斯也沒有。
整個專案組在媒體面前只呈現了一份官方聲明和一份偵破報告，沒有臉，沒有聲音，沒有故事。
案子涼了。
但羅凱沒涼。
NYPD的系統內網有一個論壇，叫"The Rant"。
全稱是" NYPD Ranting and Raving Forum"，紐約警察的匿名吐槽板，平時上面都是吐槽加班、吐槽管理層、吐槽裝備爛、吐槽食堂難吃的內容。
偵破報告發布後的第二天，The Rant上出現了一個帖子。
標題是：「有人看了氣球人案的偵破報告嗎？那個萊因哈特是什麼來頭？」
帖子下面很快有了回復。
「萊因哈特？法醫博士？入職不到兩個月？這個履歷放在NYPD里就是一張白紙。」
「白紙？你去看看FDR快速路追車那次的記錄。他自己一個人開地獄貓追嫌疑人麵包車，840匹馬力，兩次PIT，弗萊克當時在後面連尾燈都看不見！」
「我聽過這個，還有愛爾蘭幫毒品那次？三人格洛克被自動火力壓制，據說他從FDR趕回來，三分鐘清場。」
「不是三分鐘。調度錄音我聽過，從接到指令到清場完畢，三分十二秒。樓上樓下一共幹掉了十幾個，而且大部分是無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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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區槍擊那次呢？也是他，意外卷進去的，弗萊克說進去的時候地上全是人，沒一個站著的。」
「這人到底是法醫還是特警？」
「他是法醫博士，科隆大學法醫學博士！」
「法醫博士一個人幹掉了三十多個武裝分子？」
「可能不止。」
「我信你個鬼，NYPD的內網吹牛不用上稅。」
「不信你去翻調度錄音。FDR追車那次和實驗室遇襲那次都有完整的無線電記錄，調度中心的人自己都嚇傻了。」
「有沒有人見過他本人？」
「見過，金髮，異色瞳，一米八八。長得像電影裡選出來的，開一輛橙色地獄貓。」
「橙色地獄貓？在紐約？他不怕被偷？」
「誰偷他的車誰倒霉，這人的車速比警用攔截車還快。」
帖子在三天內被頂到了The Rant的首頁，回復超過四百條。
然後有人把帖子截圖發到了Reddit的 r/ProtectAndServe 版塊，又火了一輪。
NYPD的內部論壇翻不出什麼新東西了，但網際網路記得一切。
真正讓羅凱的個人熱度降不下來的，是一張照片。
沒人知道是誰拍的。
拍攝地點是五分局門口的停車場，時間是偵破報告發布後的第三天下午。
照片是用手機從五十米外拉近拍的，畫質不算高，但夠清楚。
照片裡，羅凱從地獄貓的駕駛座下來，一隻腳踩在地上，另一條腿還跨在車裡。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袖口卷到前臂中段。金色的頭髮在下午的陽光里偏暖，被風吹起來一縷。他的臉是側著的，大約四分之三角度，能看到左眼是藍色的，右眼是棕色的。
表情很淡，像是在想什麼事。
照片先出現在推特上。一個叫"@NYCscanner"的帳號發了它，配文是：「氣球人案關鍵人物，該隱·萊因哈特博士，NYPD法醫，橙色地獄貓，異色瞳，以上信息全部屬實。」
這條推文在二十四小時內被轉發了兩萬次。
然後照片被搬到了Instagram、Reddit、Tumblr、甚至還有中國的微博、小紅書。
每一個平台都有人在這張照片下面發表評論。
推特：
「等等，這是真人？不是電影選角？」
「NYPD的法醫長這樣？我以為法醫都是戴眼鏡的禿頂大叔。」
「異色瞳是天生的嗎？太犯規了。」
Instagram：
「這雙眼睛是PS的嗎？」
「不是PS，華倫西亞報導里寫過，左藍右棕，虹膜異色症。」
「我可以去紐約犯個罪嗎？我想讓他審問我。」
Reddit：
「作為直男我必須承認這個人長得確實離譜。」
「840匹馬力的地獄貓+異色瞳+法醫博士+一個人幹掉三十個武裝分子。這個人的設定是不是太誇張了？」
「NYPD不是拍電影的地方。這些記錄都是真的。」
微博美國區：
「紐約警察局局長看看你們的人，再看看我們的。」
「這輛車我也想要。」
小紅書：
「姐妹們紐約五分局門口蹲點指南」
「我上周在布魯克林看到他開車了！本人比照片還好看！」
羅凱不知道這些。
或者說，他知道網際網路上有人在討論他，但他不刷推特，不刷Instagram，不刷小紅書。
他的手機上沒有裝任何一個社交媒體App。他的電腦瀏覽器書籤欄里只有NYPD內部系統、法醫資料庫、一個天氣網站和一個外賣平台。
是亞當·羅斯告訴他的。
"哥們兒。"亞當·羅斯有一天中午端著三明治走進羅凱的辦公室，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三明治盤子上，「你知道你在網上火了嗎？」
"你之前說過了。"羅凱沒抬頭，還在看顯微鏡下的纖維樣本。
「你看一下！」
羅凱抬起頭，接過手機。
屏幕上是一張他自己的照片。黑色高領毛衣，金髮，異色瞳，四分之三側臉。
他把手機翻面扣在桌上，繼續看顯微鏡。
"不用管。"他說。
"你的粉絲，"亞當·羅斯頓了一下，「你有一個粉絲站了，叫什麼來著，Reinhardt Daily，有人專門建了個站收集你的照片。」
「我沒有照片可供收集。」
「你有的，NYPD的內部合影、畢業典禮的照片、學術會議的照片，全被扒出來了。還有你以前在德國發過的論文，作者簡介里有一張你二十三歲的證件照。」
「那是一張證件照！」羅凱覺得有點離譜。
「證件照也是照片，這張證件照被轉發了三千多次。」
羅凱放下了顯微鏡的目鏡，看了亞當·羅斯一眼。
"你幫我做一件事。"他說。
「什麼？」
「把我的推特帳號設為私密。」
「你還有推特帳號？」
「入職的時候公關科讓註冊的。」
「沒有。」
亞當·羅斯拿出手機，三秒鐘搞定了。然後他把三明治吃完，走了。
羅凱繼續看顯微鏡，但是微微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