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一瞬間的眼緣
麥克沒有接格雷森這句話，他點了一下頭，站起來。
羅凱和林賽也站了起來，林賽拿起了她的包，羅凱收了筆記本。
福爾摩斯和華生也站了起來，福爾摩斯把風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華生把帆布袋挎到了肩上。
"你們怎麼走？"麥克問福爾摩斯。
"計程車。"福爾摩斯說，「我沒有車。」
「我可以送你——」
"不用。"福爾摩斯說，「計程車比你的巡邏車快，因為計程車司機不怕闖紅燈。」
這是一個夏洛克·福爾摩斯式的笑話，但不好笑。
麥克沒有笑。華生笑了一下，是那種"我知道不好笑但我不笑會尷尬"的笑。
福爾摩斯沒有在意任何人有沒有笑，他已經在看手機了，大概在查什麼東西。
羅凱和林賽走出了五分局的前門，十一月的紐約，上午九點，太陽出來了但沒什麼溫度，風還是冷。
停車場裡，羅凱的道奇地獄貓停在一排巡邏車旁邊，橙色的車身在陽光下發亮，它在巡邏車中間看起來像一頭混進了羊群的狼。
羅凱打開車門，林賽坐進副駕駛，她系好安全帶，看了一眼羅凱。
「DNA結果還要等多久？」她問道。
「亞當在跑，今天下午出。」
「你覺得那根頭髮是他的嗎？」
「是。」
「你確定？」
「不確定。但十一年沒留過DNA的人突然留了一根頭髮，要麼是他犯了錯，要麼是他想讓你知道他在那裡，兩種可能都不好。」
林賽沒有接話，她把暖風調大了一檔，出風口對著她的手。
羅凱發動引擎，地獄貓的V8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吼，整個停車場都能感覺到地面在震。
旁邊一輛巡邏車裡的警員往這邊看了一眼。
羅凱掛了倒擋，倒出車位，然後掛前進擋，慢慢開向五分局停車場出口。
大門是敞開的，他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格蘭街延伸方向的車流，一輛公交車正在靠站。
他踩了一下剎車，準備在出口停一下，看一下左右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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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輛麵包車從他的左側方向駛過五分局的門口。
黑色的，福特E系列麵包車，無窗貨運型。
車身右側有一道明顯的剮蹭痕跡，剮蹭處的黑色漆面剝落了一塊，露出了底下的顏色。
藍白色，警用底漆。
羅凱的瞳孔收縮了零點幾毫米，跟在會議室里看到漆面照片時一模一樣的反應，但這次不是零點幾毫米，是全部收縮，虹膜幾乎被擠壓成一條線。
他的反應時間，從看到麵包車到確認特徵，不到零點一秒。
普通人的反應時間是一點五秒到兩秒之間，他比普通人快了無數倍。
他沒有猶豫。
左手拉下了方向盤左下方的警笛開關，右手撥開了爆閃燈的按鈕。
地獄貓的隱藏式警燈瞬間爆閃，警笛聲尖銳地刺破了五分局門口的空氣！
地獄貓的840匹馬力在那一秒全部釋放了！
後輪在柏油路面上空轉了不到半秒，然後咬住了地面，車尾猛地一沉，整輛車像被彈弓射出去一樣沖了出去！
引擎的聲浪在五分局門口炸開，低沉、暴烈，像一頭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野獸！
林賽被慣性按在了座椅靠背上，她的手本能地抓住了副駕駛上方扶手。
"就是那輛車？"她問。
「是！」羅凱快速的開始在車流里穿梭。
「你確定？」
「確定！」羅凱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懷疑，他的視力看到了一切！
五分局門口，會議室的窗戶後面，福爾摩斯和華生正站在窗前。
福爾摩斯剛才在查手機，聽到警笛聲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正好看到了地獄貓從停車場衝出去的全過程。
橙色車身，警燈爆閃，引擎聲像風暴的轟鳴！
福爾摩斯的手停了，他的嘴張了一下，然後合上了。
華生站在他旁邊，她的眼睛也盯著窗外那輛衝出去的地獄貓，以及它追上去的方向，一輛正在加速遠去的黑色麵包車。
"那是——"華生開口。
"是羅凱！"福爾摩斯說。
「他——」
「他在追那輛車！」
格雷森從會議室里快速走出來，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他也看到了。
地獄貓在五分局門口的街道上劃了一道弧線，然後直直地追著麵包車沖了下去，警笛聲在樓群之間來回彈射，越來越遠。
"那是什麼車？"格雷森問。
"道奇挑戰者SRT地獄貓。"福爾摩斯說，「6.2升機械增壓V8，經過改裝有840匹馬力，零到一百公里加速三秒出頭。」
"你怎麼知道這些數據？"貝爾從另一間辦公室探出頭。
"我什麼書都讀。"福爾摩斯說，他的目光還停在窗外，地獄貓已經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只剩下引擎的餘音在空氣中震。
"他一個人追上去了？"華生說。
"他不是一個人。"福爾摩斯說，「林賽警探也在他車上。」
"他應該等增援。"格雷森說。
"他不會等。"福爾摩斯說，「因為他看到了那輛車，他知道那輛車是什麼，他知道如果跟丟了，下一次找到它可能要三天，而三天對一個已經被帶走的孩子來說太長了。」
格雷森拿起自己的對講機，「所有單位注意！NYPD犯罪實驗室CSI探員該隱·萊因哈特正在追擊一輛黑色福特E系列麵包車，方向從五分局向東，格蘭街往東方向。
所有附近單位協助攔截，目標車輛右側有剮蹭痕跡，注意安全，嫌疑人可能攜帶兒童！重複……」
對講機里傳來一片回應聲，各單位開始響應堵截。
福爾摩斯站在窗前，他的手指在風衣口袋裡攥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840匹馬力。"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是那種"我以為我已經見識過世界上所有的奇蹟，直到剛才看到了一種新的"的感覺。
華生看了他一眼。
"你認識他多久了？"她問。
「之前的華盛頓廣場案。」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
「什麼樣。」
「就是，看到目標就直接衝上去，不等增援，不等命令。」
福爾摩斯沉默了一秒。
"他不是』看到目標就衝上去』。"福爾摩斯說，「他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目標識別、特徵確認和行動決策。這不是衝動，這是他在那一瞬間裡已經算完了所有他需要算的東西。」
「他算什麼？」
「車速、方向、追上需要的時間、追上之後怎麼辦、車上有沒有孩子、孩子會不會受傷、如果逼停不了怎麼辦。這些東西普通人需要三到五分鐘才能想完，他在一念之間內全部跑完了，然後他踩了油門。」
華生沉默了。
"這不可能是CSI的訓練。"福爾摩斯說，聲音更低了，「這至少是特種部隊的訓練。」
他轉身走向門口。
"你幹什麼去？"格雷森問。
"我也出去。"福爾摩斯說，「計程車。」
「你別跟著追——」
"我追不上，"福爾摩斯說，「但我知道他追上去之後會怎麼做，如果你們的人來不及到位，這位萊因哈特警官有時候可不會等人。」
他走出了五分局的前門，十一月的冷風吹過他的風衣，他舉起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華生跟著跑了出來，沒有說話，跟著他上了計程車。
"跟上前面的警笛聲。"福爾摩斯對司機說。
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那輛車超速了，先生。」
「我知道。」
「我不能超速。」
"你能。"福爾摩斯說，掏出了一張證件，「NYPD顧問，正在執行公務。」
司機看了一眼證件，猶豫了半秒，然後踩了油門。
計程車匯入了車流，追著遠去的警笛聲往東去了。
夏洛克·福爾摩斯坐在計程車的后座上，安全帶系好了，雙手放在膝蓋上，他的灰藍色眼睛看著前方。
他在算，算羅凱追上麵包車需要多少時間，算五分局的增援需要多少時間到達，算兩者之間的差值。
差值是兩到三分鐘。兩到三分鐘裡，羅凱會獨自面對氣球人。
一個有明顯是超越本職訓練的CSI，一個綁架了至少12個孩子的人販子，中間間隔最多兩到三分鐘。
福爾摩斯不擔心羅凱的安全。
他擔心的是羅凱在那兩到三分鐘裡會做什麼。
窗外的紐約街道在飛速後退，計程車追不上地獄貓，但警笛聲還聽得見，在前面，越來越遠。
羅凱和林賽也站了起來，林賽拿起了她的包，羅凱收了筆記本。
福爾摩斯和華生也站了起來，福爾摩斯把風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華生把帆布袋挎到了肩上。
"你們怎麼走？"麥克問福爾摩斯。
"計程車。"福爾摩斯說，「我沒有車。」
「我可以送你——」
"不用。"福爾摩斯說，「計程車比你的巡邏車快，因為計程車司機不怕闖紅燈。」
這是一個夏洛克·福爾摩斯式的笑話，但不好笑。
麥克沒有笑。華生笑了一下，是那種"我知道不好笑但我不笑會尷尬"的笑。
福爾摩斯沒有在意任何人有沒有笑，他已經在看手機了，大概在查什麼東西。
羅凱和林賽走出了五分局的前門，十一月的紐約，上午九點，太陽出來了但沒什麼溫度，風還是冷。
停車場裡，羅凱的道奇地獄貓停在一排巡邏車旁邊，橙色的車身在陽光下發亮，它在巡邏車中間看起來像一頭混進了羊群的狼。
羅凱打開車門，林賽坐進副駕駛，她系好安全帶，看了一眼羅凱。
「DNA結果還要等多久？」她問道。
「亞當在跑，今天下午出。」
「你覺得那根頭髮是他的嗎？」
「是。」
「你確定？」
「不確定。但十一年沒留過DNA的人突然留了一根頭髮，要麼是他犯了錯，要麼是他想讓你知道他在那裡，兩種可能都不好。」
林賽沒有接話，她把暖風調大了一檔，出風口對著她的手。
羅凱發動引擎，地獄貓的V8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吼，整個停車場都能感覺到地面在震。
旁邊一輛巡邏車裡的警員往這邊看了一眼。
羅凱掛了倒擋，倒出車位，然後掛前進擋，慢慢開向五分局停車場出口。
大門是敞開的，他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格蘭街延伸方向的車流，一輛公交車正在靠站。
他踩了一下剎車，準備在出口停一下，看一下左右來車。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就在這時，一輛麵包車從他的左側方向駛過五分局的門口。
黑色的，福特E系列麵包車，無窗貨運型。
車身右側有一道明顯的剮蹭痕跡，剮蹭處的黑色漆面剝落了一塊，露出了底下的顏色。
藍白色，警用底漆。
羅凱的瞳孔收縮了零點幾毫米，跟在會議室里看到漆面照片時一模一樣的反應，但這次不是零點幾毫米，是全部收縮，虹膜幾乎被擠壓成一條線。
他的反應時間，從看到麵包車到確認特徵，不到零點一秒。
普通人的反應時間是一點五秒到兩秒之間，他比普通人快了無數倍。
他沒有猶豫。
左手拉下了方向盤左下方的警笛開關，右手撥開了爆閃燈的按鈕。
地獄貓的隱藏式警燈瞬間爆閃，警笛聲尖銳地刺破了五分局門口的空氣！
地獄貓的840匹馬力在那一秒全部釋放了！
後輪在柏油路面上空轉了不到半秒，然後咬住了地面，車尾猛地一沉，整輛車像被彈弓射出去一樣沖了出去！
引擎的聲浪在五分局門口炸開，低沉、暴烈，像一頭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野獸！
林賽被慣性按在了座椅靠背上，她的手本能地抓住了副駕駛上方扶手。
"就是那輛車？"她問。
「是！」羅凱快速的開始在車流里穿梭。
「你確定？」
「確定！」羅凱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懷疑，他的視力看到了一切！
五分局門口，會議室的窗戶後面，福爾摩斯和華生正站在窗前。
福爾摩斯剛才在查手機，聽到警笛聲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正好看到了地獄貓從停車場衝出去的全過程。
橙色車身，警燈爆閃，引擎聲像風暴的轟鳴！
福爾摩斯的手停了，他的嘴張了一下，然後合上了。
華生站在他旁邊，她的眼睛也盯著窗外那輛衝出去的地獄貓，以及它追上去的方向，一輛正在加速遠去的黑色麵包車。
"那是——"華生開口。
"是羅凱！"福爾摩斯說。
「他——」
「他在追那輛車！」
格雷森從會議室里快速走出來，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他也看到了。
地獄貓在五分局門口的街道上劃了一道弧線，然後直直地追著麵包車沖了下去，警笛聲在樓群之間來回彈射，越來越遠。
"那是什麼車？"格雷森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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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人追上去了？"華生說。
"他不是一個人。"福爾摩斯說，「林賽警探也在他車上。」
"他應該等增援。"格雷森說。
"他不會等。"福爾摩斯說，「因為他看到了那輛車，他知道那輛車是什麼，他知道如果跟丟了，下一次找到它可能要三天，而三天對一個已經被帶走的孩子來說太長了。」
格雷森拿起自己的對講機，「所有單位注意！NYPD犯罪實驗室CSI探員該隱·萊因哈特正在追擊一輛黑色福特E系列麵包車，方向從五分局向東，格蘭街往東方向。
所有附近單位協助攔截，目標車輛右側有剮蹭痕跡，注意安全，嫌疑人可能攜帶兒童！重複……」
對講機里傳來一片回應聲，各單位開始響應堵截。
福爾摩斯站在窗前，他的手指在風衣口袋裡攥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840匹馬力。"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是那種"我以為我已經見識過世界上所有的奇蹟，直到剛才看到了一種新的"的感覺。
華生看了他一眼。
"你認識他多久了？"她問。
「之前的華盛頓廣場案。」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
「什麼樣。」
「就是，看到目標就直接衝上去，不等增援，不等命令。」
福爾摩斯沉默了一秒。
"他不是』看到目標就衝上去』。"福爾摩斯說，「他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目標識別、特徵確認和行動決策。這不是衝動，這是他在那一瞬間裡已經算完了所有他需要算的東西。」
「他算什麼？」
「車速、方向、追上需要的時間、追上之後怎麼辦、車上有沒有孩子、孩子會不會受傷、如果逼停不了怎麼辦。這些東西普通人需要三到五分鐘才能想完，他在一念之間內全部跑完了，然後他踩了油門。」
華生沉默了。
"這不可能是CSI的訓練。"福爾摩斯說，聲音更低了，「這至少是特種部隊的訓練。」
他轉身走向門口。
"你幹什麼去？"格雷森問。
"我也出去。"福爾摩斯說，「計程車。」
「你別跟著追——」
"我追不上，"福爾摩斯說，「但我知道他追上去之後會怎麼做，如果你們的人來不及到位，這位萊因哈特警官有時候可不會等人。」
他走出了五分局的前門，十一月的冷風吹過他的風衣，他舉起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華生跟著跑了出來，沒有說話，跟著他上了計程車。
"跟上前面的警笛聲。"福爾摩斯對司機說。
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那輛車超速了，先生。」
「我知道。」
「我不能超速。」
"你能。"福爾摩斯說，掏出了一張證件，「NYPD顧問，正在執行公務。」
司機看了一眼證件，猶豫了半秒，然後踩了油門。
計程車匯入了車流，追著遠去的警笛聲往東去了。
夏洛克·福爾摩斯坐在計程車的后座上，安全帶系好了，雙手放在膝蓋上，他的灰藍色眼睛看著前方。
他在算，算羅凱追上麵包車需要多少時間，算五分局的增援需要多少時間到達，算兩者之間的差值。
差值是兩到三分鐘。兩到三分鐘裡，羅凱會獨自面對氣球人。
一個有明顯是超越本職訓練的CSI，一個綁架了至少12個孩子的人販子，中間間隔最多兩到三分鐘。
福爾摩斯不擔心羅凱的安全。
他擔心的是羅凱在那兩到三分鐘裡會做什麼。
窗外的紐約街道在飛速後退，計程車追不上地獄貓，但警笛聲還聽得見，在前面，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