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壟斷
十月過去了，十一月也過了一半，紐約冷了。
不是漸變的冷，是一夜之間的事，昨天還穿薄外套，今天就得翻羽絨服。
樹上的葉子掉了大半，剩下的幾片在風裡哆嗦，像掛在繩子上的破布。
中央公園的湖面結了層薄冰，沒人敢踩，但總有松鼠去試探，每次都縮回來。
紐約的松鼠大概也明白一個道理：冰面不認識你，它不會因為你毛茸茸就對你客氣。
過去一個多月，NYPD犯罪實驗室破獲了七個兇殺案，平均一周一個，這在紐約不算正常，也不算不正常，紐約的兇殺案就像地鐵延誤，你知道它會來，只是不知道是哪天。
布魯克林碼頭浮屍案，羅凱從死者指甲縫裡的硅藻群落比對出了拋屍水域。
曼哈頓公寓火災案，羅凱在燒塌的床墊彈簧間隙里找到了阻燃劑的化學殘留，不是意外失火，是縱火。
皇后區家暴致死案，羅凱在被告人的運動鞋底提取到了受害者血液的魯米諾反應，他說"我沒打她"的時候，鞋底在說"你打了"。
七個案子裡有五個靠羅凱的物證報告作為關鍵證據定案。
如果你是NYPD的領導，你看到一份履歷：入職不到半年，破獲十幾個個兇殺案，其中最近七個鍾五個靠他的物證定案。你不給他轉正，你給誰轉正？
"你的職務轉正批了。"麥克說，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提前七個月。」
羅凱拿起文件看了一眼，是一份NYPD犯罪實驗室正式CSI任命書，簽名是麥克·泰勒，副簽是實驗室主任，批准方是人事部。
「謝了，麥克。」
"不用謝我，謝你自己。"麥克靠在椅背上，「最近的七個案子的物證報告，每一份都無懈可擊。內務部審查了愛爾蘭幫案的全部記錄，你的行動報告沒有任何漏洞。人事部認為你不再需要完整的試用期。」
「嗯。」
「從今天起，你是NYPD犯罪實驗室的正式CSI探員，薪資調整，權限調整，你知道流程。」
「知道。」
麥克看了他一眼。
"你有兩個選擇，"麥克說，「一是繼續在紐約，二是申請調往其他城市的CSI實驗室。拉斯維加斯和邁阿密都向NYPD發過人才交流的請求。」
「我留在紐約。」
「為什麼？」
「紐約的案子多。」
麥克嘴角動了一下，那種"我猜到了但我想聽你親口說"的微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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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一下羅凱的話：紐約的犯罪率全美前五，案子密度足夠讓他一直忙。
但真正的原因不是案子多，是人。
斯黛拉在紐約，林賽在紐約，麥克的團隊在紐約。
他已經習慣了這間實驗室的咖啡味和亞當的嘴碎。
一個前世殺手，穿越到另一個世界之後，居然在一個警察實驗室里找到了歸屬感。
這事兒說出來都覺得荒謬，但荒謬的事情不一定不好。
亞當第一個知道的消息。
"提前轉正？"亞當從工位上彈起來，然後嘶了一聲，他的肋骨還沒完全好，「你才來了不到半年。」
「大概五個月。」
「五個月！我來NYPD三年了，轉正走了完整的十二個月試用期，你五個月就批了？」
"你當時沒破七個兇殺案。"丹尼從走廊經過，頭伸進來說了一句，又縮回去了。
"我幫了忙的！"亞當對著走廊喊。
"你幫了什麼？"丹尼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我查了氣相色譜的數據。」
「最近幾次你每次都查了五個小時。」
「我手受傷了！」
「你用一隻手敲鍵盤確實慢了三倍。」
亞當轉頭看羅凱，推了一下眼鏡。
「所以你現在漲工資了？」
「漲了。」
「漲多少？」
「你猜。」
「我不猜，猜了會嫉妒。」
亞當·羅斯的嫉妒是有道理的，他來NYPD三，工資漲了兩次，每次漲百分之三，羅凱轉正直接漲了百分之十五。但亞當真正嫉妒的不是工資。）
真正讓他嫉妒的事情發生在第二天中午。
食堂里，羅凱端著餐盤坐下，斯黛拉端著餐盤坐在了他左邊，林賽端著餐盤坐在了他右邊。
亞當坐在對面，左手三根手指還纏著膠布，右手拿著叉子戳意面。
"你們三個今天一起吃飯。"亞當說。
"我們每天都一起吃飯。"斯黛拉說。
「我知道，但今天你們坐得特別近。」
"食堂的桌子就這麼大。"林賽說。
「食堂的桌子有四個人寬，你們三個占了不到兩個位置。」
斯黛拉看了林賽一眼，林賽看了斯黛拉一眼。
"亞當，"斯黛拉說，「你有意見？」
「沒有，完全沒有，我只是觀察，作為技術員，觀察是我的本職工作。」
"那你觀察到了什麼。"林賽問。
「觀察到了一個法醫博士同時跟兩個CSI共進午餐，而我坐在對面獨自吃意面。」
"你的意面看起來不錯。"羅凱說。
「我的意面是冷的。」
"去熱一下。"丹尼說，端著自己的餐盤走過來，坐在了亞當旁邊，「別盯著人家看，影響食慾。」
"你坐下了。"亞當說。
「食堂的座位是公共的。」
「食堂有六張空桌子，你坐了這張。」
"我喜歡熱鬧。"丹尼看了一眼羅凱左邊和右邊的兩個女人，又看了一眼亞當，「怎麼，你嫉妒？」
「我沒有嫉妒。」
「你的意面已經被你戳成了麵糊。」
亞當低頭看了一眼盤子，確實，叉子把意面戳成了一團麵糊，他放下叉子。
"我只是覺得，"亞當說，「論NYPD單身男性的資格，這個世界的資源分配存在嚴重的不公平。」
"什麼資源。"丹尼問。
"注意力資源。"亞當說，「一個法醫博士，占了兩個女性CSI的注意力，這叫壟斷。」
"你想要誰的注意力？"丹尼問。
「我想要任何人的。」
「你要我的嗎？」丹尼抬了一下眉毛。
「不！」
「那你要誰的？」
亞當沒有說話，推了一下眼鏡。
亞當·羅斯想要佩頓·德雷斯科爾的注意力，麥克的女朋友，法醫精神科醫生，英國人，棕色短髮綠眼睛。
但這是另一個故事。
此刻亞當只是嘴上抱怨，心裡想的不是斯黛拉也不是林賽，是一個在走廊里對他笑過一次的英國女人。
那次笑是因為亞當在電梯裡講了一個冷笑話，佩頓沒忍住笑出了聲。
亞當記到現在。冷笑話的梗他忘了，佩頓笑的時候右邊嘴角比左邊高一度，他記得很清楚。
丹尼拍了拍亞當的肩膀。
「別想了，吃麵。」
「面已經糊了。」
「糊了也吃，NYPD不喜歡浪費食物的人。」
不是漸變的冷，是一夜之間的事，昨天還穿薄外套，今天就得翻羽絨服。
樹上的葉子掉了大半，剩下的幾片在風裡哆嗦，像掛在繩子上的破布。
中央公園的湖面結了層薄冰，沒人敢踩，但總有松鼠去試探，每次都縮回來。
紐約的松鼠大概也明白一個道理：冰面不認識你，它不會因為你毛茸茸就對你客氣。
過去一個多月，NYPD犯罪實驗室破獲了七個兇殺案，平均一周一個，這在紐約不算正常，也不算不正常，紐約的兇殺案就像地鐵延誤，你知道它會來，只是不知道是哪天。
布魯克林碼頭浮屍案，羅凱從死者指甲縫裡的硅藻群落比對出了拋屍水域。
曼哈頓公寓火災案，羅凱在燒塌的床墊彈簧間隙里找到了阻燃劑的化學殘留，不是意外失火，是縱火。
皇后區家暴致死案，羅凱在被告人的運動鞋底提取到了受害者血液的魯米諾反應，他說"我沒打她"的時候，鞋底在說"你打了"。
七個案子裡有五個靠羅凱的物證報告作為關鍵證據定案。
如果你是NYPD的領導，你看到一份履歷：入職不到半年，破獲十幾個個兇殺案，其中最近七個鍾五個靠他的物證定案。你不給他轉正，你給誰轉正？
"你的職務轉正批了。"麥克說，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提前七個月。」
羅凱拿起文件看了一眼，是一份NYPD犯罪實驗室正式CSI任命書，簽名是麥克·泰勒，副簽是實驗室主任，批准方是人事部。
「謝了，麥克。」
"不用謝我，謝你自己。"麥克靠在椅背上，「最近的七個案子的物證報告，每一份都無懈可擊。內務部審查了愛爾蘭幫案的全部記錄，你的行動報告沒有任何漏洞。人事部認為你不再需要完整的試用期。」
「嗯。」
「從今天起，你是NYPD犯罪實驗室的正式CSI探員，薪資調整，權限調整，你知道流程。」
「知道。」
麥克看了他一眼。
"你有兩個選擇，"麥克說，「一是繼續在紐約，二是申請調往其他城市的CSI實驗室。拉斯維加斯和邁阿密都向NYPD發過人才交流的請求。」
「我留在紐約。」
「為什麼？」
「紐約的案子多。」
麥克嘴角動了一下，那種"我猜到了但我想聽你親口說"的微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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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一下羅凱的話：紐約的犯罪率全美前五，案子密度足夠讓他一直忙。
但真正的原因不是案子多，是人。
斯黛拉在紐約，林賽在紐約，麥克的團隊在紐約。
他已經習慣了這間實驗室的咖啡味和亞當的嘴碎。
一個前世殺手，穿越到另一個世界之後，居然在一個警察實驗室里找到了歸屬感。
這事兒說出來都覺得荒謬，但荒謬的事情不一定不好。
亞當第一個知道的消息。
"提前轉正？"亞當從工位上彈起來，然後嘶了一聲，他的肋骨還沒完全好，「你才來了不到半年。」
「大概五個月。」
「五個月！我來NYPD三年了，轉正走了完整的十二個月試用期，你五個月就批了？」
"你當時沒破七個兇殺案。"丹尼從走廊經過，頭伸進來說了一句，又縮回去了。
"我幫了忙的！"亞當對著走廊喊。
"你幫了什麼？"丹尼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我查了氣相色譜的數據。」
「最近幾次你每次都查了五個小時。」
「我手受傷了！」
「你用一隻手敲鍵盤確實慢了三倍。」
亞當轉頭看羅凱，推了一下眼鏡。
「所以你現在漲工資了？」
「漲了。」
「漲多少？」
「你猜。」
「我不猜，猜了會嫉妒。」
亞當·羅斯的嫉妒是有道理的，他來NYPD三，工資漲了兩次，每次漲百分之三，羅凱轉正直接漲了百分之十五。但亞當真正嫉妒的不是工資。）
真正讓他嫉妒的事情發生在第二天中午。
食堂里，羅凱端著餐盤坐下，斯黛拉端著餐盤坐在了他左邊，林賽端著餐盤坐在了他右邊。
亞當坐在對面，左手三根手指還纏著膠布，右手拿著叉子戳意面。
"你們三個今天一起吃飯。"亞當說。
"我們每天都一起吃飯。"斯黛拉說。
「我知道，但今天你們坐得特別近。」
"食堂的桌子就這麼大。"林賽說。
「食堂的桌子有四個人寬，你們三個占了不到兩個位置。」
斯黛拉看了林賽一眼，林賽看了斯黛拉一眼。
"亞當，"斯黛拉說，「你有意見？」
「沒有，完全沒有，我只是觀察，作為技術員，觀察是我的本職工作。」
"那你觀察到了什麼。"林賽問。
「觀察到了一個法醫博士同時跟兩個CSI共進午餐，而我坐在對面獨自吃意面。」
"你的意面看起來不錯。"羅凱說。
「我的意面是冷的。」
"去熱一下。"丹尼說，端著自己的餐盤走過來，坐在了亞當旁邊，「別盯著人家看，影響食慾。」
"你坐下了。"亞當說。
「食堂的座位是公共的。」
「食堂有六張空桌子，你坐了這張。」
"我喜歡熱鬧。"丹尼看了一眼羅凱左邊和右邊的兩個女人，又看了一眼亞當，「怎麼，你嫉妒？」
「我沒有嫉妒。」
「你的意面已經被你戳成了麵糊。」
亞當低頭看了一眼盤子，確實，叉子把意面戳成了一團麵糊，他放下叉子。
"我只是覺得，"亞當說，「論NYPD單身男性的資格，這個世界的資源分配存在嚴重的不公平。」
"什麼資源。"丹尼問。
"注意力資源。"亞當說，「一個法醫博士，占了兩個女性CSI的注意力，這叫壟斷。」
"你想要誰的注意力？"丹尼問。
「我想要任何人的。」
「你要我的嗎？」丹尼抬了一下眉毛。
「不！」
「那你要誰的？」
亞當沒有說話，推了一下眼鏡。
亞當·羅斯想要佩頓·德雷斯科爾的注意力，麥克的女朋友，法醫精神科醫生，英國人，棕色短髮綠眼睛。
但這是另一個故事。
此刻亞當只是嘴上抱怨，心裡想的不是斯黛拉也不是林賽，是一個在走廊里對他笑過一次的英國女人。
那次笑是因為亞當在電梯裡講了一個冷笑話，佩頓沒忍住笑出了聲。
亞當記到現在。冷笑話的梗他忘了，佩頓笑的時候右邊嘴角比左邊高一度，他記得很清楚。
丹尼拍了拍亞當的肩膀。
「別想了，吃麵。」
「面已經糊了。」
「糊了也吃，NYPD不喜歡浪費食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