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渡鴉抓老鼠
羅凱花了兩天時間來查這個問題。
他坐在實驗室三樓的工位上，面前的屏幕上是那個殼帳號的全部互動記錄。
Twitter配合提供了數據，FBI的網絡溯源工具在跑，但速度很慢，因為殼帳號用了VPN和跳板，追蹤起來像在迷宮裡抓老鼠。
但羅凱不是在迷宮裡抓老鼠。
他在看人。
殼帳號的互動模式：每天早上七點到九點活躍，中午十二點到一點活躍，晚上六點到十點活躍。工作日規律，周末不活躍。
這是一個上班族的時間表。
早上通勤刷手機，午休刷手機，晚上下班回家刷手機。
周末不活躍說明周末不在紐約，或者周末有固定活動不需要手機。
羅凱看了一下IP跳板的地理標籤。
VPN的出口節點在六個國家之間輪換，但有一次，只有一次，殼帳號忘記了開VPN，直接發了一條回復。
那條回復的IP位址指向布魯克林，Coney Island區域。
一次就夠了。
羅凱把Coney Island的地圖調出來，疊上殼帳號互動時間的地理熱點。
早上的活躍時段集中在Coney Island的西邊，晚上的活躍時段集中在東邊。
住家和上班地點。
他交叉比對了NYPD的人事資料庫，搜索住在Coney Island區域、與愛爾蘭裔社區有關聯的前雇員或外包人員。
結果出來了。
一個名字。
凱文·唐納利，三十一歲。
NYPD的IT外包運維人員，六個月前被派到犯罪實驗室做過一次網絡維護。
他有NYPD的臨時工卡，進入過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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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履歷里沒有愛爾蘭幫的記錄，但他的叔叔是布朗克斯一個愛爾蘭酒吧的老闆，那個酒吧在反黑組的資料庫里被標註過兩次。
就是這麼回事。凱文·唐納利不是黑幫成員，他只是一個在NYPD修過網絡的IT小哥，碰巧有個在愛爾蘭酒吧當老闆的叔叔。
他叔叔認識愛爾蘭幫的人，愛爾蘭幫的人知道他在NYPD幹過活，於是他被"請"去幫了個忙。傳個話而已，多大點事兒，他大概覺得。
然後格里芬死了，亞當的指甲被拔了。
羅凱把結果交給了麥克。
麥克看了一眼，說：「反黑組確認了？」
「唐納利的叔叔的酒吧是愛爾蘭幫的一個非正式聯絡點，反黑組盯了兩年了。唐納利本人沒有案底，但他在六個月前的那次網絡維護中，訪問了他不該訪問的區域。」
「什麼區域？」
「三樓門禁系統的日誌。他下載了門禁密碼的變更歷史。」
麥克的馬克筆在白板上停了一下。
「所以愛爾蘭幫知道密碼是舊密碼。」
「他們知道7491是舊密碼，但他們不知道新密碼是多少。所以他們需要亞當來補這一環。」
麥克把名字寫在白板上，然後圈了起來。
"這個信息我交給反黑組。"麥克說，「唐納利他們會處理。」
"嗯。"羅凱說。
麥克說"反黑組會處理"，意思是通過法律程序處理。
逮捕，審訊，起訴。這是NYPD的流程，是正規途徑。
羅凱沒有反對。但羅凱知道，唐納利只是跑腿的，不是決策者。
決策者在更上面。
而法律對決策者的處理速度，取決於證據、律師、陪審團和法官的心情。
這個過程有時候很快，有時候很慢，有時候永遠到不了。
羅凱回到工位，坐了一會兒。
他打開了另一份文件。
不是反黑組的資料庫，是他自己建的。一個不存在於NYPD系統里的私人資料庫，存在他加密的U盤裡。
裡面記錄了愛爾蘭幫案件的所有公開和非公開信息，包括他自己的調查補充。
但這條鏈不完整。唐納利傳話給酒吧，酒吧傳給誰？愛爾蘭幫的核心在襲擊實驗室之後已經被ESU打掉了大部分，二十七個人倒在了那天晚上。但還有漏網的。
羅凱看了一下反黑組的最新情報摘要。愛爾蘭幫目前在紐約還活躍的殘餘勢力，大概還有四到六個人，分散在布魯克林和皇后區的兩個據點。
其中一個據點在布魯克林。Gowanus運河邊上。一間翻修過的排屋。
渡鴉要做的事情和NYPD要做的事情不一樣。NYPD要的是證據鏈、逮捕令和法庭判決。
渡鴉要的是另一本帳。
格里芬的命，亞當的指甲，這些都要有人來還。法律會管唐納利，但法律不一定管得到 Gowanus 那個排屋裡的四個人。
因為他們沒有直接參與襲擊實驗室，他們只是"知道"和"沒說"。
在法庭上，"知道"和"沒說"不夠定罪。但在渡鴉的帳本上，夠了。
羅凱關掉屏幕，拔了U盤，放進口袋。
他看了一下時間。下午五點。
他站起來，拿起外套，關了工位的燈。
"下班了？"亞當問，他還坐在工位上，左手夾板擱在桌上，右手在鍵盤上慢吞吞地打字。
「嗯。」
「替我帶杯咖啡回來。」
「你該回家了。」
「麥克讓我再待一小時，整理一下之前那個氣相色譜的數據。」
「好。」
羅凱走了。
晚上十一點，布魯克林，Gowanus運河。
運河的水是黑的，永遠是的， Brooklyn 的工業遺產讓這條運河的顏色介於石油和墨水之間。
河岸邊停著幾輛廢棄的貨車，輪子沒了，車身上全是塗鴉。
空氣里有硫化物的味道，和遠處某家麵包房飄來的酵母味混在一起，聞起來像一個出了問題的廚房。
羅凱站在運河對岸的一棟廢棄廠房的二樓窗戶後面，看著對面那間翻修過的排屋。
排屋兩層，紅磚結構，窗戶上有鐵柵欄。
門口停著兩輛車，一輛深色皮卡，一輛白色麵包車。
燈亮著，二樓有光透出來。
他看了一下排屋的出入口。
前門一個，後門一個，二樓有一個消防梯。
鐵柵欄只裝在一樓，二樓的窗戶沒裝。
他等了十五分鐘，主要是在觀察。
十一點十分，排屋前門開了，一個人出來倒垃圾。三十多歲，白人，短寸，穿一件深色衛衣。他倒了垃圾，站在門口抽了根煙，回去了。
十一點二十分，二樓的窗簾動了一下，有人往外面看了一眼，拉上了。
十一點三十五分，後門開了，另一個人出來，走到白色麵包車旁邊，打開車門，拿了一箱東西，是啤酒，回去了。
三個人，加上他沒看到的，可能四個。
渡鴉在評估目標的時候像一台計算機。
出口數量，人員分布，活動規律，防禦能力。這些數據在三十分鐘內就收集完了。
然後他會選一個最優的進入方式，一個最優的時間窗口，然後執行。沒有猶豫，沒有多餘動作。
這是渡鴉和羅凱的區別，也是渡鴉和NYPD的區別。
NYPD需要搜查令、ESU支援、宣讀權利、手銬、逮捕程序。
渡鴉只需要一扇沒鎖的窗戶和一個足夠黑的夜。
他坐在實驗室三樓的工位上，面前的屏幕上是那個殼帳號的全部互動記錄。
Twitter配合提供了數據，FBI的網絡溯源工具在跑，但速度很慢，因為殼帳號用了VPN和跳板，追蹤起來像在迷宮裡抓老鼠。
但羅凱不是在迷宮裡抓老鼠。
他在看人。
殼帳號的互動模式：每天早上七點到九點活躍，中午十二點到一點活躍，晚上六點到十點活躍。工作日規律，周末不活躍。
這是一個上班族的時間表。
早上通勤刷手機，午休刷手機，晚上下班回家刷手機。
周末不活躍說明周末不在紐約，或者周末有固定活動不需要手機。
羅凱看了一下IP跳板的地理標籤。
VPN的出口節點在六個國家之間輪換，但有一次，只有一次，殼帳號忘記了開VPN，直接發了一條回復。
那條回復的IP位址指向布魯克林，Coney Island區域。
一次就夠了。
羅凱把Coney Island的地圖調出來，疊上殼帳號互動時間的地理熱點。
早上的活躍時段集中在Coney Island的西邊，晚上的活躍時段集中在東邊。
住家和上班地點。
他交叉比對了NYPD的人事資料庫，搜索住在Coney Island區域、與愛爾蘭裔社區有關聯的前雇員或外包人員。
結果出來了。
一個名字。
凱文·唐納利，三十一歲。
NYPD的IT外包運維人員，六個月前被派到犯罪實驗室做過一次網絡維護。
他有NYPD的臨時工卡，進入過大樓。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
他的履歷里沒有愛爾蘭幫的記錄，但他的叔叔是布朗克斯一個愛爾蘭酒吧的老闆，那個酒吧在反黑組的資料庫里被標註過兩次。
就是這麼回事。凱文·唐納利不是黑幫成員，他只是一個在NYPD修過網絡的IT小哥，碰巧有個在愛爾蘭酒吧當老闆的叔叔。
他叔叔認識愛爾蘭幫的人，愛爾蘭幫的人知道他在NYPD幹過活，於是他被"請"去幫了個忙。傳個話而已，多大點事兒，他大概覺得。
然後格里芬死了，亞當的指甲被拔了。
羅凱把結果交給了麥克。
麥克看了一眼，說：「反黑組確認了？」
「唐納利的叔叔的酒吧是愛爾蘭幫的一個非正式聯絡點，反黑組盯了兩年了。唐納利本人沒有案底，但他在六個月前的那次網絡維護中，訪問了他不該訪問的區域。」
「什麼區域？」
「三樓門禁系統的日誌。他下載了門禁密碼的變更歷史。」
麥克的馬克筆在白板上停了一下。
「所以愛爾蘭幫知道密碼是舊密碼。」
「他們知道7491是舊密碼，但他們不知道新密碼是多少。所以他們需要亞當來補這一環。」
麥克把名字寫在白板上，然後圈了起來。
"這個信息我交給反黑組。"麥克說，「唐納利他們會處理。」
"嗯。"羅凱說。
麥克說"反黑組會處理"，意思是通過法律程序處理。
逮捕，審訊，起訴。這是NYPD的流程，是正規途徑。
羅凱沒有反對。但羅凱知道，唐納利只是跑腿的，不是決策者。
決策者在更上面。
而法律對決策者的處理速度，取決於證據、律師、陪審團和法官的心情。
這個過程有時候很快，有時候很慢，有時候永遠到不了。
羅凱回到工位，坐了一會兒。
他打開了另一份文件。
不是反黑組的資料庫，是他自己建的。一個不存在於NYPD系統里的私人資料庫，存在他加密的U盤裡。
裡面記錄了愛爾蘭幫案件的所有公開和非公開信息，包括他自己的調查補充。
但這條鏈不完整。唐納利傳話給酒吧，酒吧傳給誰？愛爾蘭幫的核心在襲擊實驗室之後已經被ESU打掉了大部分，二十七個人倒在了那天晚上。但還有漏網的。
羅凱看了一下反黑組的最新情報摘要。愛爾蘭幫目前在紐約還活躍的殘餘勢力，大概還有四到六個人，分散在布魯克林和皇后區的兩個據點。
其中一個據點在布魯克林。Gowanus運河邊上。一間翻修過的排屋。
渡鴉要做的事情和NYPD要做的事情不一樣。NYPD要的是證據鏈、逮捕令和法庭判決。
渡鴉要的是另一本帳。
格里芬的命，亞當的指甲，這些都要有人來還。法律會管唐納利，但法律不一定管得到 Gowanus 那個排屋裡的四個人。
因為他們沒有直接參與襲擊實驗室，他們只是"知道"和"沒說"。
在法庭上，"知道"和"沒說"不夠定罪。但在渡鴉的帳本上，夠了。
羅凱關掉屏幕，拔了U盤，放進口袋。
他看了一下時間。下午五點。
他站起來，拿起外套，關了工位的燈。
"下班了？"亞當問，他還坐在工位上，左手夾板擱在桌上，右手在鍵盤上慢吞吞地打字。
「嗯。」
「替我帶杯咖啡回來。」
「你該回家了。」
「麥克讓我再待一小時，整理一下之前那個氣相色譜的數據。」
「好。」
羅凱走了。
晚上十一點，布魯克林，Gowanus運河。
運河的水是黑的，永遠是的， Brooklyn 的工業遺產讓這條運河的顏色介於石油和墨水之間。
河岸邊停著幾輛廢棄的貨車，輪子沒了，車身上全是塗鴉。
空氣里有硫化物的味道，和遠處某家麵包房飄來的酵母味混在一起，聞起來像一個出了問題的廚房。
羅凱站在運河對岸的一棟廢棄廠房的二樓窗戶後面，看著對面那間翻修過的排屋。
排屋兩層，紅磚結構，窗戶上有鐵柵欄。
門口停著兩輛車，一輛深色皮卡，一輛白色麵包車。
燈亮著，二樓有光透出來。
他看了一下排屋的出入口。
前門一個，後門一個，二樓有一個消防梯。
鐵柵欄只裝在一樓，二樓的窗戶沒裝。
他等了十五分鐘，主要是在觀察。
十一點十分，排屋前門開了，一個人出來倒垃圾。三十多歲，白人，短寸，穿一件深色衛衣。他倒了垃圾，站在門口抽了根煙，回去了。
十一點二十分，二樓的窗簾動了一下，有人往外面看了一眼，拉上了。
十一點三十五分，後門開了，另一個人出來，走到白色麵包車旁邊，打開車門，拿了一箱東西，是啤酒，回去了。
三個人，加上他沒看到的，可能四個。
渡鴉在評估目標的時候像一台計算機。
出口數量，人員分布，活動規律，防禦能力。這些數據在三十分鐘內就收集完了。
然後他會選一個最優的進入方式，一個最優的時間窗口，然後執行。沒有猶豫，沒有多餘動作。
這是渡鴉和羅凱的區別，也是渡鴉和NYPD的區別。
NYPD需要搜查令、ESU支援、宣讀權利、手銬、逮捕程序。
渡鴉只需要一扇沒鎖的窗戶和一個足夠黑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