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低頭
「身為三十多年的生死兄弟，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玄真子對於【金雷】道果的執念有多深！」
狂風暴雪中，陳延世越說越激動。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好兄弟犯傻，毀掉這通天大道，既然他自己不珍惜，那我就只能勉為其難，接過他的肉身和衣缽，替他將這份大道繼續傳承下去！」
「你且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這十年來，我對你傾囊相授，對靈毓和囡囡百般呵護，難道你還看不出來我的向道之心嗎？」
寂靜。
深淵谷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寒風穿過枯骨肋骨時發出的悽厲哨音。
聽完這番顛倒黑白、將背刺和奪舍說得如此清新脫俗、大義凜然的剖白，蕭宇握著劍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哈哈哈哈……」
一陣極其低沉、沙啞的冷笑聲，從蕭宇的喉嚨里滾落出來。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化作了充滿無盡嘲弄的狂笑。
「好一個為了兄弟好！好一個替他傳承大道！」
蕭宇的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像看一坨令人作嘔的爛肉一樣看著陳延世。
「老子在魔宗里見過的偽君子多如牛毛，但像你這般厚顏無恥、把強盜行徑說得如此道貌岸然的，你陳延世還真是頭一份！」
蕭宇的劍尖直指陳延世的心口，毫不留情地撕碎了他最後的那塊遮羞布。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滿嘴的兄弟情深、大局為重，實際上，你根本就是個自私自利、貪生怕死的鼠輩！」
「你壽元將盡，屍解飛升又不甘心，你根本就是貪圖玄真子那一身精純無瑕的【雷雲】仙基！」
被蕭宇這般毫不留情的冷嘲熱諷，陳延世那張少年的面龐上，卻沒有泛起絲毫的波瀾。
他沒有生氣，甚至沒有反駁。
在這殘酷的修仙界摸爬滾打了數百年的老怪物，早已經將所謂的道德廉恥拋到了九霄雲外。
「隨便你怎麼想吧。」
陳延世撣了撣道袍上並不存在的雪花，嘆了口氣，語氣平靜得可怕。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修士證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掠奪天地造化的血腥過程。我陳延世為了活下去，為了證得長生，我沒有錯。」
「錯的，是玄真子那種看不清大勢、自以為可以憑藉一己之力拯救蒼生的傻瓜。他死了，正陽門被滅，而我活著，正陽門的【金雷】大道就還在。」
陳延世看著蕭宇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突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異常溫和。
「斯人已逝，往事已矣。蕭宇，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該懂得審時度勢。」
他雙手背在身後，宛如一個寬厚的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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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枯骨已經爛在這谷底三十年了，你現在為他打抱不平，沒有任何意義，只要你願意，咱們還可以跟以前一樣。」
「既然當年我和玄真子是手足兄弟，我承了他的一切傳承，那我自然就可以繼續當你的師叔祖，我會繼續悉心指導你求證【金雷】大道，可以助你早日登階白玉京。」
說到這裡，陳延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你可別忘了，靈毓那丫頭是在我的親自護持下才突破築基的。她現在走的，也是我傳授給她的屍解飛升之路。」
威脅。
這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飾的致命威脅！
蕭宇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眼底的殺機瘋狂地翻滾著，體內的暗勁和雷元已經提升到了巔峰，隨時準備斬出那玉石俱焚的一劍。
但是，理智卻像是一盆冰水，死死地澆滅了他的衝動。
他現在的底牌，是依靠系統堆出來的恐怖肉身和鍊氣大圓滿的修為，外加那柄銳利無雙的【雷劍】仙基。
如果真的拼死一搏，他或許能在這即將突破金丹期的老怪物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但，絕對殺不死他！
跨越整整一個大境界的鴻溝，不是單憑一身蠻力就能填補的。
更何況，陳延世手裡捏著他最致命的軟肋——趙靈毓和囡囡！
一旦在這裡撕破臉，陳延世轉頭去對付她們母女，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呼——
蕭宇深深地吐出一口寒氣。
他攥緊的雙拳緩緩放鬆下來。
紫金色的雷霆光芒在劍刃上不甘地嘶鳴了一聲，最終徹底黯淡，長劍被他反手插回了背後的劍鞘。
蕭宇低下頭，額頭前的亂發遮住了他眼中的陰霾。當他再次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認命般的苦澀與掙扎。
「師叔祖教訓的是。」
蕭宇的聲音乾澀，仿佛是從喉嚨里硬生生擠出來的，「是徒孫一時糊塗，鑽了牛角尖，往事已矣，只要靈毓和囡囡能平安無事，宇兒......以後都聽師叔祖的安排。」
聽到蕭宇這番服軟的話，陳延世的臉上頓時綻放出了滿意的笑容。
「好！好孩子！」
陳延世走上前，親昵地拍了拍蕭宇的肩膀，仿佛剛才那劍拔弩張的生死對峙根本沒有發生過。
「你放心，只要你繼續認我這個師叔祖，我陳延世對天發誓，未來絕對會跟這十年一樣，將你們當成真正的至親來對待！絕不讓你們受半點委屈！」
一老一少，各懷鬼胎，踏著風雪肩並著肩，沿著崎嶇的山路，朝著半山腰的『長生雲天』走去。
背後的深淵裡，那具名為陳延世的枯骨，很快便被重新落下的積雪，徹底掩埋。
......
重新回到『長生雲天』。
這處地下溶洞裡的生活氣息依舊濃郁，石桌上甚至還留著昨晚趙靈毓做好的點心。
為了彌補這次深淵對峙可能帶來的裂痕，陳延世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對蕭宇夫婦的態度簡直可以用「無微不至」來形容。
他不僅親自去深山裡採摘罕見的靈果給囡囡當零嘴，甚至還不惜耗費自己珍貴的金丹真元，每日為趙靈毓梳理那屍解仙基的經脈，儼然一副慈祥和藹到了極點的好長輩模樣。
郭立仁看著這父慈子孝的一幕，整天樂呵呵的，逢人便夸師叔祖是這世上打著燈籠都難找的活菩薩。
但在這種其樂融融的表象之下。
蕭宇的心，卻冷得像一塊萬年玄冰。
狂風暴雪中，陳延世越說越激動。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好兄弟犯傻，毀掉這通天大道，既然他自己不珍惜，那我就只能勉為其難，接過他的肉身和衣缽，替他將這份大道繼續傳承下去！」
「你且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這十年來，我對你傾囊相授，對靈毓和囡囡百般呵護，難道你還看不出來我的向道之心嗎？」
寂靜。
深淵谷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寒風穿過枯骨肋骨時發出的悽厲哨音。
聽完這番顛倒黑白、將背刺和奪舍說得如此清新脫俗、大義凜然的剖白，蕭宇握著劍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哈哈哈哈……」
一陣極其低沉、沙啞的冷笑聲，從蕭宇的喉嚨里滾落出來。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化作了充滿無盡嘲弄的狂笑。
「好一個為了兄弟好！好一個替他傳承大道！」
蕭宇的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像看一坨令人作嘔的爛肉一樣看著陳延世。
「老子在魔宗里見過的偽君子多如牛毛，但像你這般厚顏無恥、把強盜行徑說得如此道貌岸然的，你陳延世還真是頭一份！」
蕭宇的劍尖直指陳延世的心口，毫不留情地撕碎了他最後的那塊遮羞布。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滿嘴的兄弟情深、大局為重，實際上，你根本就是個自私自利、貪生怕死的鼠輩！」
「你壽元將盡，屍解飛升又不甘心，你根本就是貪圖玄真子那一身精純無瑕的【雷雲】仙基！」
被蕭宇這般毫不留情的冷嘲熱諷，陳延世那張少年的面龐上，卻沒有泛起絲毫的波瀾。
他沒有生氣，甚至沒有反駁。
在這殘酷的修仙界摸爬滾打了數百年的老怪物，早已經將所謂的道德廉恥拋到了九霄雲外。
「隨便你怎麼想吧。」
陳延世撣了撣道袍上並不存在的雪花，嘆了口氣，語氣平靜得可怕。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修士證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掠奪天地造化的血腥過程。我陳延世為了活下去，為了證得長生，我沒有錯。」
「錯的，是玄真子那種看不清大勢、自以為可以憑藉一己之力拯救蒼生的傻瓜。他死了，正陽門被滅，而我活著，正陽門的【金雷】大道就還在。」
陳延世看著蕭宇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突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異常溫和。
「斯人已逝，往事已矣。蕭宇，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該懂得審時度勢。」
他雙手背在身後，宛如一個寬厚的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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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枯骨已經爛在這谷底三十年了，你現在為他打抱不平，沒有任何意義，只要你願意，咱們還可以跟以前一樣。」
「既然當年我和玄真子是手足兄弟，我承了他的一切傳承，那我自然就可以繼續當你的師叔祖，我會繼續悉心指導你求證【金雷】大道，可以助你早日登階白玉京。」
說到這裡，陳延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你可別忘了，靈毓那丫頭是在我的親自護持下才突破築基的。她現在走的，也是我傳授給她的屍解飛升之路。」
威脅。
這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飾的致命威脅！
蕭宇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眼底的殺機瘋狂地翻滾著，體內的暗勁和雷元已經提升到了巔峰，隨時準備斬出那玉石俱焚的一劍。
但是，理智卻像是一盆冰水，死死地澆滅了他的衝動。
他現在的底牌，是依靠系統堆出來的恐怖肉身和鍊氣大圓滿的修為，外加那柄銳利無雙的【雷劍】仙基。
如果真的拼死一搏，他或許能在這即將突破金丹期的老怪物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但，絕對殺不死他！
跨越整整一個大境界的鴻溝，不是單憑一身蠻力就能填補的。
更何況，陳延世手裡捏著他最致命的軟肋——趙靈毓和囡囡！
一旦在這裡撕破臉，陳延世轉頭去對付她們母女，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呼——
蕭宇深深地吐出一口寒氣。
他攥緊的雙拳緩緩放鬆下來。
紫金色的雷霆光芒在劍刃上不甘地嘶鳴了一聲，最終徹底黯淡，長劍被他反手插回了背後的劍鞘。
蕭宇低下頭，額頭前的亂發遮住了他眼中的陰霾。當他再次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認命般的苦澀與掙扎。
「師叔祖教訓的是。」
蕭宇的聲音乾澀，仿佛是從喉嚨里硬生生擠出來的，「是徒孫一時糊塗，鑽了牛角尖，往事已矣，只要靈毓和囡囡能平安無事，宇兒......以後都聽師叔祖的安排。」
聽到蕭宇這番服軟的話，陳延世的臉上頓時綻放出了滿意的笑容。
「好！好孩子！」
陳延世走上前，親昵地拍了拍蕭宇的肩膀，仿佛剛才那劍拔弩張的生死對峙根本沒有發生過。
「你放心，只要你繼續認我這個師叔祖，我陳延世對天發誓，未來絕對會跟這十年一樣，將你們當成真正的至親來對待！絕不讓你們受半點委屈！」
一老一少，各懷鬼胎，踏著風雪肩並著肩，沿著崎嶇的山路，朝著半山腰的『長生雲天』走去。
背後的深淵裡，那具名為陳延世的枯骨，很快便被重新落下的積雪，徹底掩埋。
......
重新回到『長生雲天』。
這處地下溶洞裡的生活氣息依舊濃郁，石桌上甚至還留著昨晚趙靈毓做好的點心。
為了彌補這次深淵對峙可能帶來的裂痕，陳延世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對蕭宇夫婦的態度簡直可以用「無微不至」來形容。
他不僅親自去深山裡採摘罕見的靈果給囡囡當零嘴，甚至還不惜耗費自己珍貴的金丹真元，每日為趙靈毓梳理那屍解仙基的經脈，儼然一副慈祥和藹到了極點的好長輩模樣。
郭立仁看著這父慈子孝的一幕，整天樂呵呵的，逢人便夸師叔祖是這世上打著燈籠都難找的活菩薩。
但在這種其樂融融的表象之下。
蕭宇的心，卻冷得像一塊萬年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