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計劃有變
第744章 計劃有變
陳礪舟低著頭正在處理手機裡面的消息，而南祝仁的目光已經先一步投射進了外面的辦公室內。
而引起南祝仁驚訝情緒的，則是兩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這兩人中，有一個是南祝仁完全不認識的。對方帶著紅色框的眼鏡，是個中等身型的女人，原本似乎想要進諮詢室裡面，不過被重暉和莫凱合力攔住了。
就在南祝仁開門走出來的前一刻，對方還在小聲地和重暉爭辯著什麼，肢體上甚至還有小小的衝突。
如今在見到南祝仁身後的陳礪舟之後，對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陳總監！」
而相比較這個滿身都寫滿了急切的紅鏡框，另外一個人則顯得沉默、拘束了很多。
夏天和南祝仁的目光對上，拉扯出一個尷尬的笑容，然後強行壓住。不過在等了一個呼吸的時間之後，那嘴角的弧度最終還是不受控制地蕩漾開來。
南祝仁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差點沒給自己來一發【情緒重調】。
與此同時，聽到諮詢室這邊響起動靜的重暉和莫凱兩人也回頭。
複雜的微表情信息倒灌進眼睛裡面，南祝仁覺得他倆的內心的情緒應該和自己是差不多的。
三人一時間相顧無言，沒有動作。
好在現在的辦公室裡面有人更加活躍，吸引視線。
紅鏡框一下子跨過了南祝仁，和陳礪舟面對面：「陳總監！」
陳礪舟正低頭擺弄剛開機的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和未讀消息跳得他眼暈。
在紅鏡框第一聲叫他的時候，他幾無反應，還在滑動屏幕；眼下被紅鏡框貼臉之後，他才終於像是避不開來一樣抬頭。
「你是————法務的總監助理？」
「對，是我，我————們總監有急事找您商量。是老闆的事情，他應該也在找你————」
說到這裡的時候，紅鏡框眼神不動聲色地朝著周圍瞟了幾眼。
「急事？」
陳礪舟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確定上面的消息雖然多，但確實只來自兩個人法務總監和王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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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的東西，我————也不太清楚。」紅鏡框語氣一頓，「是公司近期有一些項目糾紛，涉及到法務方面的問題，老闆問過來了；但是我們這邊對於細節了解得不夠全面，所以我們總監急著等您過去對齊一下。」
說著，她還衝著夏天找補了一句：「小夏是新來的實習生，跟著我過來一起找您。」
重暉和莫凱不由自主地把頭往下低了5度。
陳礪舟沉默了幾秒，隨即才緩緩開口：「走吧。」
紅鏡框鬆了口氣，連忙側身讓路，夏天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直到諮詢室的門「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三人的身影。
莫凱終於忍不住了：「師兄，剛剛那個法務總監助理身後的小姑娘，是不是————」
南祝仁很慢很慢地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重暉則深吸一口氣，快速和南祝仁講了剛剛發生的事情就在南祝仁和陳礪舟的這次諮詢進行到差不多四十分鐘的時候，紅鏡框就帶著夏天上門了。在了解到陳礪舟就在諮詢室內後，她們說什麼都要進去找人。
如果是有什麼緊急情況—一比如涉及到保密例外一——的話，重暉自然也不敢攔人。
但紅鏡框一直語焉不詳，而跟在紅鏡框身後的夏天也表情莫名，那重暉就只能用「諮詢快要結束，再等等」的理由把紅鏡框攔在諮詢室外面。
一攔就是快二十分鐘。
EAP辦公室里的其他項目組成員剛剛都不太敢說話，畢竟最近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居然都有人直接在來訪者諮詢的時候闖進來搶人了嗎？
誰知道這公司現在鬧得又是哪一出。
倒是現在聽完重暉給南祝仁的複述之後，有人聽出了不對。
前台碩士敏銳地發現了華點：「師兄，那個戴著紅鏡框的總裁助理身後的小姑娘，是熟人嗎？」
問完重暉，她下意識地轉向平時比較好說話的莫凱：「難道也是今年快要進組的師妹？怎麼是去弄法務相關的工作？」
莫凱年輕人藏不住事，直接把頭轉向了南祝仁。
前台碩士的眉毛就蹙了起來。
南祝仁輕咳一聲：「確實是熟人，但是————不用在意。」
聞言，莫凱和重暉忍不住又把頭低下去了5度。
隨後不等解釋，三人就不約而同地進入剛剛給陳礪舟做諮詢的房間裡面，又開起了小會。
「夏天————估計是來給我們收集證據的吧。」重暉率先開口，看穿了真相。
他感嘆道：「當時她只跟我們講不用擔心證據的問題，她有辦法，但是沒想到————會是這種辦法啊。」
莫凱接過話頭，認可道：「確實。如果她是律師的身份進來的話，那倒沒什麼。但聽剛剛那個法務總裁助理的介紹，夏姐是作為實習生進來————這算不算商業間諜啊？」
「像是間諜，但不是商業的。」重暉幽默了一下，又立刻恢復正行，「但不管怎麼樣確實感覺很危險。所以暫時還是不要讓咱們其他組員知道夏天的事情比較好，就把她限定在「熟人」的身份上小凱，你嘴巴也牢一點。」
莫凱自無不可地點頭。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就把夏天進來的動機給剖析得七七八八，同時也對南祝仁剛剛在項目組眾人面前反應給予了肯定。
隨後重暉拿出了大師兄的派頭，語重心長：「祝仁，你有空也勸勸————如果是諮詢法律問題的話，我們對她是既相信又放心的。但她現在這做法————太蹚渾水了。」
南祝仁點頭表示接收意見。
沒等他說什麼，手機突然一震。
【夏天：南老師，一會有工作不？茶水間一起喝咖啡？】
莫凱和重暉沒有窺屏的習慣，但是兩人此刻不約而同地都把視線集中到了南祝仁的臉上。
隨後他們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退出了諮詢室。
咖啡機「嗡嗡」的輕微聲響迴蕩在茶水間。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苦澀豆香，混著格式甜點蛋糕散發出來的奶油味。
由於最近公司形勢的風起雲湧，似乎連花時間喝咖啡吃甜點都要擔心會被算作裁員的指標，因此整個茶水間一時間空空蕩蕩。
也就只有外來的項目組、以及只在公司待幾個月的實習生，才能夠在這裡享受片刻的靜謐了。
夏天靠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熱拿鐵小口地啜飲。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她立刻轉過身，眉眼彎彎的：「南老師，給你泡了杯冰美式話說你不覺得苦嗎？」
說著，她像是貓兒一樣皺了皺鼻子。
「苦味提神。」南祝仁言簡意賅。
這就算是寒暄了。
其實真正見面，兩人也沒有這麼多話留到現在聊，最多就是線下的氛圍感略微不一樣，給人別樣的沉浸感。
南祝仁的嘴角勾了勾，沉下一絲聲音：「你現在情況怎麼樣？」
「剛來咯，還在熟悉事情。」夏天說得理所當然，「我才知道我進法務部是HR那邊自作主張的，甚至連法務的總監都是最後才被通知的。」
南祝仁挑了挑眉，這確實很不合常理。
雖然招聘是HR的工作，但招過來的畢竟是其他部門的員工。招聘標準如何制定，怎樣做人員篩選，都是需要充分考慮對接部門的意願的。
一般來講，招聘現場也是需要對接部門一個稍微能說的上話的人來坐鎮的。
像夏天的這個招聘流程，就太糙，也太急了。
「看樣子這邊的情況比你在電話裡面跟我說的還要複雜一些哦。」夏天偷眼看了一下南祝仁的側臉，又馬上垂下眼帘，抿了一口拿鐵，「不過————做事情急躁，收集東西也更加容易。」
南祝仁輕笑一聲，先是點頭，又是搖頭。
「既然你已經進來了，那我們就一起商量下之後該怎麼做吧。」
南祝仁給當下的情況定下基調，沒有像重暉他們建議的那樣去勸阻夏天離開這趟渾水。
夏天嘻嘻笑起來，又抬眼看向南祝仁，這回眼神沒有一沾即走了。
「不過，你可以理解為我是好奇吧——對現在的情況我有些不太懂的地方。」南祝仁小心自己的措辭。
他一頓，似乎是想要進入【心流狀態】，但是想了想還是靠著自己的裸腦來思考。
「就是————你現在進來，是為了給我們現在的情況收集證據，對吧？」
夏天點頭：「對，我還特地列印了一張合同呢，不過今天沒有帶過來，畢竟太扎眼了。回頭你記得幫我簽了，我要收費的呢。」
「那肯定，那肯定————我的意思是，你為了幫我們收集證據，從而來這裡當實習生。」
「但是外人可能會不明白這個因果關係。」南祝仁整理措辭，「就是以後如果你就業的時候，別人知道你在公司裡面當實習生，結果卻收集了公司不合理裁員的證據，順便還幫助公司僱傭的項目組反過來對抗公司————這是不是不太好？」
「當然，這種行為肯定是正義的。但是有些人可能不會了解得這麼詳細，尤其可能還
涉及到背調的問題，如果你以後就業的公司電話打到這個公司裡面————」
夏天的眼睛亮亮的。她的瞳孔倒映著眼前南祝仁說一句話就頓一會的樣子，腦海中則回憶南祝仁之前在其他場合中口舌為劍、揮斥方遒的樣子。
「你說的有道理哦，南老師。那—讓這個公司倒閉不就好了？那樣背調的電話就打不過來了吧？」
「————啊？」南祝仁聽了夏天的話一愣，終於忍不住開啟了【心流模式】，大腦開始超頻運轉。
好在下一刻夏天就噗嗤一聲笑出來：「開玩笑的啦，我以後就業根本就用不到這個。」
南祝仁的瞳孔恢復聚焦。
「我以後沒打算進企業，也不想進律所。」夏天對自己早有規劃，「我打算考選調生來著。」
「選調生？」南祝仁一愣，隨後思索，最後點頭肯定。
具體細節不便展開講，但是對於夏天如今的綜合條件來說，這確實是相當不錯的一條路。
「那你導師那裡，知道你現在的打算嗎？」南祝仁又問道。
他也算是經歷過幾次導師責任制引出的禍端的。夏天如今的行為，在業內算是有些壞規矩的了。
作為準碩士，如果因此惡了導師，如今又是在北都，那以後當真可能會有麻煩。
「我導也是江省人。」夏天言簡意賅。
那就沒問題了。
南祝仁的最後一個疑惑得到解答，終於松出了一直憋著的那口氣。
他抬頭正想說什麼，結果就撞上了夏天那雙撲閃的大眼睛中倒影出來的自己。
「南老師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
「好，那我們就商量一下接下來怎麼辦吧。」夏天把下半張臉藏在杯子後面，只露出彎彎的眼睛。
不過她很快就繃住了表情，變得嚴肅，展現出專業的氣場來：「關於你們項目組的證據收集，還有公司不合理裁員的一些證據，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再跟你們對接一下，你們可能也不是很懂，別回頭做了無用功————」
南祝仁點頭：「對，確實不是很懂，這方面你更專業。」
夏天繃住嘴角：「總之我們儘可能在短時間內收集到完整的證據，免得事情又發生什麼變化————呃，怎麼了？」
講著講著，小姑娘突然發現南祝仁的表情不對起來，似乎已經脫離了她們的對話。
就看到南祝仁鎖著眉頭：「說起來，我也在猶豫————」
「猶豫什麼？」
「猶豫我的一個來訪者。」南祝仁回憶著剛剛結束的那次諮詢，「他似乎遇到了一個比較珍貴的轉機。但是那個轉機是在公司裡面的。所以不管是我還是他，可能都要再待一會。我也是剛剛才意識到這件事情————」
看著剛剛還在小心措辭，提醒自己如今「作為實習生深入敵營」這種行為太激進的南祝仁，現在卻又露出了熟悉的表情，做出了熟悉的思考。
夏天眨巴一下眼睛，笑了：「啊，這樣啊。」
「那確實是需要重新好好計劃一下啦~」
陳礪舟低著頭正在處理手機裡面的消息，而南祝仁的目光已經先一步投射進了外面的辦公室內。
而引起南祝仁驚訝情緒的，則是兩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這兩人中，有一個是南祝仁完全不認識的。對方帶著紅色框的眼鏡，是個中等身型的女人，原本似乎想要進諮詢室裡面，不過被重暉和莫凱合力攔住了。
就在南祝仁開門走出來的前一刻，對方還在小聲地和重暉爭辯著什麼，肢體上甚至還有小小的衝突。
如今在見到南祝仁身後的陳礪舟之後，對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陳總監！」
而相比較這個滿身都寫滿了急切的紅鏡框，另外一個人則顯得沉默、拘束了很多。
夏天和南祝仁的目光對上，拉扯出一個尷尬的笑容，然後強行壓住。不過在等了一個呼吸的時間之後，那嘴角的弧度最終還是不受控制地蕩漾開來。
南祝仁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差點沒給自己來一發【情緒重調】。
與此同時，聽到諮詢室這邊響起動靜的重暉和莫凱兩人也回頭。
複雜的微表情信息倒灌進眼睛裡面，南祝仁覺得他倆的內心的情緒應該和自己是差不多的。
三人一時間相顧無言，沒有動作。
好在現在的辦公室裡面有人更加活躍，吸引視線。
紅鏡框一下子跨過了南祝仁，和陳礪舟面對面：「陳總監！」
陳礪舟正低頭擺弄剛開機的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和未讀消息跳得他眼暈。
在紅鏡框第一聲叫他的時候，他幾無反應，還在滑動屏幕；眼下被紅鏡框貼臉之後，他才終於像是避不開來一樣抬頭。
「你是————法務的總監助理？」
「對，是我，我————們總監有急事找您商量。是老闆的事情，他應該也在找你————」
說到這裡的時候，紅鏡框眼神不動聲色地朝著周圍瞟了幾眼。
「急事？」
陳礪舟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確定上面的消息雖然多，但確實只來自兩個人法務總監和王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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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的東西，我————也不太清楚。」紅鏡框語氣一頓，「是公司近期有一些項目糾紛，涉及到法務方面的問題，老闆問過來了；但是我們這邊對於細節了解得不夠全面，所以我們總監急著等您過去對齊一下。」
說著，她還衝著夏天找補了一句：「小夏是新來的實習生，跟著我過來一起找您。」
重暉和莫凱不由自主地把頭往下低了5度。
陳礪舟沉默了幾秒，隨即才緩緩開口：「走吧。」
紅鏡框鬆了口氣，連忙側身讓路，夏天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直到諮詢室的門「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三人的身影。
莫凱終於忍不住了：「師兄，剛剛那個法務總監助理身後的小姑娘，是不是————」
南祝仁很慢很慢地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重暉則深吸一口氣，快速和南祝仁講了剛剛發生的事情就在南祝仁和陳礪舟的這次諮詢進行到差不多四十分鐘的時候，紅鏡框就帶著夏天上門了。在了解到陳礪舟就在諮詢室內後，她們說什麼都要進去找人。
如果是有什麼緊急情況—一比如涉及到保密例外一——的話，重暉自然也不敢攔人。
但紅鏡框一直語焉不詳，而跟在紅鏡框身後的夏天也表情莫名，那重暉就只能用「諮詢快要結束，再等等」的理由把紅鏡框攔在諮詢室外面。
一攔就是快二十分鐘。
EAP辦公室里的其他項目組成員剛剛都不太敢說話，畢竟最近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居然都有人直接在來訪者諮詢的時候闖進來搶人了嗎？
誰知道這公司現在鬧得又是哪一出。
倒是現在聽完重暉給南祝仁的複述之後，有人聽出了不對。
前台碩士敏銳地發現了華點：「師兄，那個戴著紅鏡框的總裁助理身後的小姑娘，是熟人嗎？」
問完重暉，她下意識地轉向平時比較好說話的莫凱：「難道也是今年快要進組的師妹？怎麼是去弄法務相關的工作？」
莫凱年輕人藏不住事，直接把頭轉向了南祝仁。
前台碩士的眉毛就蹙了起來。
南祝仁輕咳一聲：「確實是熟人，但是————不用在意。」
聞言，莫凱和重暉忍不住又把頭低下去了5度。
隨後不等解釋，三人就不約而同地進入剛剛給陳礪舟做諮詢的房間裡面，又開起了小會。
「夏天————估計是來給我們收集證據的吧。」重暉率先開口，看穿了真相。
他感嘆道：「當時她只跟我們講不用擔心證據的問題，她有辦法，但是沒想到————會是這種辦法啊。」
莫凱接過話頭，認可道：「確實。如果她是律師的身份進來的話，那倒沒什麼。但聽剛剛那個法務總裁助理的介紹，夏姐是作為實習生進來————這算不算商業間諜啊？」
「像是間諜，但不是商業的。」重暉幽默了一下，又立刻恢復正行，「但不管怎麼樣確實感覺很危險。所以暫時還是不要讓咱們其他組員知道夏天的事情比較好，就把她限定在「熟人」的身份上小凱，你嘴巴也牢一點。」
莫凱自無不可地點頭。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就把夏天進來的動機給剖析得七七八八，同時也對南祝仁剛剛在項目組眾人面前反應給予了肯定。
隨後重暉拿出了大師兄的派頭，語重心長：「祝仁，你有空也勸勸————如果是諮詢法律問題的話，我們對她是既相信又放心的。但她現在這做法————太蹚渾水了。」
南祝仁點頭表示接收意見。
沒等他說什麼，手機突然一震。
【夏天：南老師，一會有工作不？茶水間一起喝咖啡？】
莫凱和重暉沒有窺屏的習慣，但是兩人此刻不約而同地都把視線集中到了南祝仁的臉上。
隨後他們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退出了諮詢室。
咖啡機「嗡嗡」的輕微聲響迴蕩在茶水間。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苦澀豆香，混著格式甜點蛋糕散發出來的奶油味。
由於最近公司形勢的風起雲湧，似乎連花時間喝咖啡吃甜點都要擔心會被算作裁員的指標，因此整個茶水間一時間空空蕩蕩。
也就只有外來的項目組、以及只在公司待幾個月的實習生，才能夠在這裡享受片刻的靜謐了。
夏天靠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熱拿鐵小口地啜飲。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她立刻轉過身，眉眼彎彎的：「南老師，給你泡了杯冰美式話說你不覺得苦嗎？」
說著，她像是貓兒一樣皺了皺鼻子。
「苦味提神。」南祝仁言簡意賅。
這就算是寒暄了。
其實真正見面，兩人也沒有這麼多話留到現在聊，最多就是線下的氛圍感略微不一樣，給人別樣的沉浸感。
南祝仁的嘴角勾了勾，沉下一絲聲音：「你現在情況怎麼樣？」
「剛來咯，還在熟悉事情。」夏天說得理所當然，「我才知道我進法務部是HR那邊自作主張的，甚至連法務的總監都是最後才被通知的。」
南祝仁挑了挑眉，這確實很不合常理。
雖然招聘是HR的工作，但招過來的畢竟是其他部門的員工。招聘標準如何制定，怎樣做人員篩選，都是需要充分考慮對接部門的意願的。
一般來講，招聘現場也是需要對接部門一個稍微能說的上話的人來坐鎮的。
像夏天的這個招聘流程，就太糙，也太急了。
「看樣子這邊的情況比你在電話裡面跟我說的還要複雜一些哦。」夏天偷眼看了一下南祝仁的側臉，又馬上垂下眼帘，抿了一口拿鐵，「不過————做事情急躁，收集東西也更加容易。」
南祝仁輕笑一聲，先是點頭，又是搖頭。
「既然你已經進來了，那我們就一起商量下之後該怎麼做吧。」
南祝仁給當下的情況定下基調，沒有像重暉他們建議的那樣去勸阻夏天離開這趟渾水。
夏天嘻嘻笑起來，又抬眼看向南祝仁，這回眼神沒有一沾即走了。
「不過，你可以理解為我是好奇吧——對現在的情況我有些不太懂的地方。」南祝仁小心自己的措辭。
他一頓，似乎是想要進入【心流狀態】，但是想了想還是靠著自己的裸腦來思考。
「就是————你現在進來，是為了給我們現在的情況收集證據，對吧？」
夏天點頭：「對，我還特地列印了一張合同呢，不過今天沒有帶過來，畢竟太扎眼了。回頭你記得幫我簽了，我要收費的呢。」
「那肯定，那肯定————我的意思是，你為了幫我們收集證據，從而來這裡當實習生。」
「但是外人可能會不明白這個因果關係。」南祝仁整理措辭，「就是以後如果你就業的時候，別人知道你在公司裡面當實習生，結果卻收集了公司不合理裁員的證據，順便還幫助公司僱傭的項目組反過來對抗公司————這是不是不太好？」
「當然，這種行為肯定是正義的。但是有些人可能不會了解得這麼詳細，尤其可能還
涉及到背調的問題，如果你以後就業的公司電話打到這個公司裡面————」
夏天的眼睛亮亮的。她的瞳孔倒映著眼前南祝仁說一句話就頓一會的樣子，腦海中則回憶南祝仁之前在其他場合中口舌為劍、揮斥方遒的樣子。
「你說的有道理哦，南老師。那—讓這個公司倒閉不就好了？那樣背調的電話就打不過來了吧？」
「————啊？」南祝仁聽了夏天的話一愣，終於忍不住開啟了【心流模式】，大腦開始超頻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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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祝仁的瞳孔恢復聚焦。
「我以後沒打算進企業，也不想進律所。」夏天對自己早有規劃，「我打算考選調生來著。」
「選調生？」南祝仁一愣，隨後思索，最後點頭肯定。
具體細節不便展開講，但是對於夏天如今的綜合條件來說，這確實是相當不錯的一條路。
「那你導師那裡，知道你現在的打算嗎？」南祝仁又問道。
他也算是經歷過幾次導師責任制引出的禍端的。夏天如今的行為，在業內算是有些壞規矩的了。
作為準碩士，如果因此惡了導師，如今又是在北都，那以後當真可能會有麻煩。
「我導也是江省人。」夏天言簡意賅。
那就沒問題了。
南祝仁的最後一個疑惑得到解答，終於松出了一直憋著的那口氣。
他抬頭正想說什麼，結果就撞上了夏天那雙撲閃的大眼睛中倒影出來的自己。
「南老師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
「好，那我們就商量一下接下來怎麼辦吧。」夏天把下半張臉藏在杯子後面，只露出彎彎的眼睛。
不過她很快就繃住了表情，變得嚴肅，展現出專業的氣場來：「關於你們項目組的證據收集，還有公司不合理裁員的一些證據，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再跟你們對接一下，你們可能也不是很懂，別回頭做了無用功————」
南祝仁點頭：「對，確實不是很懂，這方面你更專業。」
夏天繃住嘴角：「總之我們儘可能在短時間內收集到完整的證據，免得事情又發生什麼變化————呃，怎麼了？」
講著講著，小姑娘突然發現南祝仁的表情不對起來，似乎已經脫離了她們的對話。
就看到南祝仁鎖著眉頭：「說起來，我也在猶豫————」
「猶豫什麼？」
「猶豫我的一個來訪者。」南祝仁回憶著剛剛結束的那次諮詢，「他似乎遇到了一個比較珍貴的轉機。但是那個轉機是在公司裡面的。所以不管是我還是他，可能都要再待一會。我也是剛剛才意識到這件事情————」
看著剛剛還在小心措辭，提醒自己如今「作為實習生深入敵營」這種行為太激進的南祝仁，現在卻又露出了熟悉的表情，做出了熟悉的思考。
夏天眨巴一下眼睛，笑了：「啊，這樣啊。」
「那確實是需要重新好好計劃一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