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姬教授的殘餘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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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5章 姬教授的殘餘貢獻

  在沉默一會之後,姬教授最後只給黑圈老師留下一句「你好自為之」,就匆匆掛了電話。

  夏天把手機遞迴給黑圈老師。

  這個時候,她臉上的表情和身上的表情重新柔和下來,從剛剛嚴肅至極的法庭模樣重新變成了溫暖開朗的校園風,好像剛剛懟著手機硬噴姬教授的不是她一樣。

  但是辦公室裡面的其他人看她的表情已經徹底不同了。

  黑圈老師誠心實意地對夏天感激道:「謝謝你啊————」

  翁娉婷的表情則是玩味居多:「很聰明,我沒想到你的語言組織得會這麼有講究。」

  大師姐似乎話裡有話,這讓幾個師弟師妹不明所以。詢問之下,夏天很快給他們解釋起來。

  剛剛夏天看似拿出一大堆的法律條文、規定之類的,把姬教授駁得啞口無言了——其實那些都是廢話。

  直白點說,就是都沒什麼用。

  要是真的有個律師拿這些條文上綱上線地給黑圈老師維權,最終結果肯定是不盡人意的。

  而姬教授最終之所以看似服軟了,只是因為夏天在大段話中隱藏著的兩條信息。

  唯二的有效信息一—

  一、你剛剛在營地鬧出亂子了,是能夠被追責的。現在你徒弟出來也算是給你收拾爛攤子,我們雖然不管你,但你再攔著你徒弟出力給我們添麻煩,那就有點太難看了。

  要知道,雖然姬教授在安置點的工作大失水準,但客觀上講他在學術圈還是很有能量的。

  只要他想,今天在安置點的「小小失誤」,是能夠壓下去的。甚至之後南祝仁他們有了什麼成果,姬教授依舊能夠去死皮賴臉地分一杯羹。

  但這個前提是——其他人和他保持同樣的,不想讓事情「上秤」的默契。

  而這些「其他人」中,最有分量的是安置點的周指揮。

  其實不單單是他,安置點還有不少管理層,在外面說話的音量都是不小於姬教授的。而這些人,如今看姬教授已經很不爽了。

  你說你是來解決問題的,但為什麼完事你東搞搞西搞搞之後,營地就炸了?

  你別說什麼這裡原本就有「風險」、有什麼「待爆發」的隱患—一我就問你,在你入場之前,我們這裡是不是風平浪靜的,是沒有問題的?是你入場之後才出現了問題的,對不對?

  要知道,雖然救災雖然是個苦差事,但不少人也是指著通過這個任務給自己豐富履歷的。

  結果你個心理專家一入場,差點把履歷上的閃光點變成污點了?

  多少人因為你這幾天會睡不好覺知道嗎?阻道之仇,不共戴天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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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情況下,夏天其實是在「委婉」地「提醒」姬教授:你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煩惱哦教授。

  要是讓周指揮和其他管理層知道你有學生想要在這個時候出力卻又被您叫回去了,會不會多想呢教授?

  別把一群本來很有默契地不想追究您的人,給激出了真性情非要跟您爆了哦。大家在一線工作本來就很煩了,上頭起來做出什麼事情都是不敢保證的哦。

  這是其一。

  其二,則是夏天透露出來的自己的出身—一北都政法大學來此的法律顧問。

  姬教授哪怕在專業圈內再怎麼聲量大,那也只是在心理學圈、以及以心理學圈為基礎延伸出來的圈層內。

  夏天的潛台詞就是:雖然這麼說可能會冒犯到南老師,但是您確定您要以心理學和我們學法的碰一碰嗎?

  作為一名學生,夏天能夠在這個時間段來災區作為法律援助,那麼她跟的一定是大導。

  而大導,那麼手下肯定有數不清的碩士牲、博士牲,以及剛就業的記名弟子、內門弟子們在嗷嗷待哺的。哪怕是功成名就的弟子,也說不準是希望能夠讓自己多一筆履歷的。

  對別人來說,對付姬教授可能是吃力不討好;但是對於夏天他們來講,就未必了。

  一哇,您是姬教授啊,業內聞名啊!

  那您看您的名字是寫在文章的「標題」部分好看呢,還是寫在「摘要」部分好看呢?嘻嘻。

  還有還有,您看我今年是申請特等學業獎學金好呢,還是直接申請國家獎學金好呢?嘻嘻。

  別給臉不要臉哦老登,嘻嘻。

  一這兩個理由綜合之下,才讓姬教授投鼠忌器。

  不是不能碰一碰,但是姬教授也算是家大業大。為了一個外門弟子把場面搞那麼難看,不值得。

  聽著夏天的復盤,辦公室內的幾個年輕人眨了眨眼。

  「所以我剛剛說了那麼多,其實只是告訴他我做好了準備,類似展示武器庫而已。殺傷力是沒有的,只是威懾作用而已————」

  同時也是「煙霧彈」,畢竟這些東西如果說的太直接了,就反而不好了。別真把姬教授惹急眼了。

  也是幸運,雖然姬教授處在情緒高點,但教授級別的閱讀理解能力還在。

  ——

  說到這裡,夏天嘆了一口氣。

  作為法律人,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是希望自己剛剛的那些話起到的不只是威懾作用的。

  不過這裡還有一個小問題。

  重暉眨了眨眼睛,看著夏天—一哪怕是法學生,涉及的領域也是有限的;而哪怕涉及到自己的領域,需要臨時查資料也是常態。

  那夏天為什麼會把這麼多有關研究生權益的內容爛熟於心呢?

  重暉若有所思。

  石倩淺則是咬了咬牙,內心好像有多股情緒在交戰:「這麼出風頭,可惡————但是,她剛剛好帥啊————」

  他們算是看熱鬧的,現在在被抽絲剝繭地分析一番之後,只覺得更加酣暢淋漓了。

  倒是黑圈老師還是有些惴惴不安:「那我之後————」

  翁娉婷看了一眼黑圈老師:「你的畢業論文寫完了沒?」

  黑圈老師一愣:「寫完了。但是之後答辯的話還需要老師簽字————」

  「那就不要擔心了,他現在不敢不簽的。」翁娉婷一揮手,「至於就業————

  如果你老師以後不幫你安排,你就來我公司上班!」

  一旁的白慶華眨了眨眼。雖然他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一公司是他的啊。

  黑圈老師聽得直接喜形於色。

  翁娉婷說完拍拍手,重新抓回眾人的注意力:「好了,插曲結束,我們該繼續干正事了!」

  雖然因為姬教授團隊強行科普而引發了村民牴觸,讓翁娉婷制定的干預計劃有了些許調整。

  但是大方向還是沒有變化的。

  南祝仁短時間內把重暉之前收集到的安置點社會網絡信息、以及石倩淺整理出來的資料之後,思忖片刻。

  「我覺得,我差不多可以去和陳老伯做訪談了。」

  南祝仁做出回憶的樣子:「他之前在姬教授現場的行為,結合周指揮給我的檔案————我有個猜想。如果我猜對了的話,事情說不定會異常順利。」

  翁娉婷看了南祝仁做的筆記,眉頭漸漸舒展開來,隨之拍板同意。

  「注意安全,不要太激進。」走之前,翁娉婷慣例叮囑。

  這回南祝仁依舊只帶了李玲玲,讓她發揮獨特的醫療作用。夏天則是留在後方,一方面是更好地發揮法律援助作用,另一方面也是擔心安全。

  簡單準備好之後,南祝仁很快來到安置點。

  他也依舊叫來了王麗莉幫忙,通過這名社工簡單了解這段時間安置點的情況O

  「你知道陳老伯現在在哪嗎?」南祝仁道,「帶我去找他吧。」

  陳老伯正蹲在供桌前,仔細調整著祭品的排位。

  他還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口沾著點沒拍乾淨的塵土;灰白的頭髮梳得還算整齊,只是額前的髮絲被晨露打濕,貼在布滿皺紋的額頭上。

  他手裡捏著塊抹布,反覆擦拭著供桌中央的龍王牌位。

  他的動作一絲不苟。

  周圍的村民看著他的動作,都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但當南祝仁帶著李玲玲和王麗莉走近時,人群里立刻響起了竊竊私語。

  南祝仁似乎被認出來了。之前他在安置點做了不少的訪談。

  「這娃是不是和之前那教授一夥的?」

  「可不是嘛,說俺們身上的「龍鱗」是皮病,讓俺們塗藥膏。」

  「這哪管用啊,還是陳叔祭完龍王爺才好受點。

  3

  「這不又是來勸說別信龍王爺了吧?」

  「可不敢瞎勸,沒了龍王爺,俺家咋辦————」

  南祝仁略微停頓了一下,打量這些人。

  王麗莉跟在南祝仁身側,聽見這些議論,忍不住皺起眉:「南老師,村民們因為姬教授團隊的事,對咱們戒心很重,怕是不好溝通。」

  王麗莉還是說得委婉了一一村民們不僅僅是不好溝通而已。

  在離著南祝仁的不遠處,那個南祝仁如果沒記錯綽號叫做「阿賴」的年輕人,此刻要不是被身邊的中年工裝男人拉住,已經快要衝上來了。

  而不僅僅是他,還有不少之前被南祝仁標記為「精神衛道士」的人,都已經把目光投向南祝仁這邊,眼睛瞪得都是血絲。

  【嗯————或許這些血絲不是瞪出來的?】南祝仁甚至還有閒心瞎想,心裡是挺輕鬆的。

  因為南祝仁看到,姬教授的宣講其實不是沒有效果的。

  雖然這些信仰龍王爺的人對南祝仁他們更警惕了,但是那些「潛在感染者」

  僅此一役後,卻也變得更加清醒了。

  從安置點的布置來看,就是這些信仰者和非信仰者在空間距離上隔得更開了,幾乎都快要形成象棋裡面的「楚河漢界」之勢。

  南祝仁現在就站在「河」的位置。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堪稱萬眾矚目。

  「南老師。」李玲玲小聲提醒,「我們是往前走還是往後退啊,動一下吧?」

  南祝仁沒有動,他就是想要借著別人觀察他的時候,也正好觀察別人。

  環顧一圈,他的目光重新鎖定回到陳老伯身上。他注意到—一陳老伯擦拭牌位的時候,指尖偶爾會無意識地停頓,擦拭的力度也時輕時重。

  偶爾,還會揉一下眼睛。

  【是疲憊嗎?或者是————別的東西?】

  疲憊是合理的,畢竟安置點鬧得這麼凶。其實是不只是陳老伯,李玲玲已經悄悄告訴南祝仁,安置點大部分人都有睡眠不足的生理反應出現。那些「精神衛道士」們眼睛裡的血絲說不定就是熬出來的。

  等陳老伯把牌位擦拭乾淨,小心翼翼地放回去,南祝仁才抬腳走過去。

  腳步放得很輕,避免驚擾。

  「老伯,早啊。」南祝仁的聲音溫和沉穩,沒有刻意放低,卻讓人聽著不具侵略性,「看您收拾這些東西挺費勁,我搭把手?」

  搭把手肯定是不行的,南祝仁只是故意這麼問。

  陳老伯轉過身,渾濁的眼睛落在南祝仁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頭皺了一下。

  「前幾天見過你————和之前那個姓姬的老師一夥的?」

  「不是一夥的。只是說和他們工作內容類似。這不他不行了,我們就要加擔子了嘛。」

  南祝仁想也不想地光速切割,但基本的自我介紹信息還是不能摻假的。

  這導致陳老伯面對南祝仁的示好,語氣依然算不上熱絡地揉了揉眼睛:「龍王爺的東西,旁人碰不得,得心誠才行。」

  南祝仁沒有強求,換了個話題:「老伯,看你精神不太好啊。我來之前去醫院那邊問了問,說最近咱這安置點好多人都說睡不好,腦子亂,您有沒有跟龍王求過這方面的法子?」

  陳老伯握著抹布的手微微用力:「不需要法子,只要大夥心夠誠,龍王爺自然能保佑,夜裡就能睡安穩。」

  說到這裡的時候,陳老伯似乎終於被牽動了一絲情緒:「就是別有外來人瞎攪和,擾了龍王的清淨!」

  南祝仁打量了四周一眼,自從他走到陳老伯邊上之後,周圍的龍王爺信仰者就越靠越近了。

  好在南祝仁基本完成對話鋪墊了。

  他順勢踩了自己的鋪墊工具一腳:「那個姬教授就是瞎搞的,咱們現在也想著之後能不能幫著一起拜一拜龍王爺,所以想多了解了解。」

  「如果您方便的話。」南祝仁手指示意了一下,「能不能單獨聊聊?畢竟龍王爺的東西————當大家面說,您敢說,大家好像也都不敢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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