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狂歡
江柚白一把拍開他的手。
「陸祈淵，你少趁火打劫。」她瞪著他，臉有些發熱，語氣卻很兇，「三千萬，明天我就讓財務打到陸氏帳上。」
陸祈淵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他愣了一下，隨後笑出了聲。
這回不是平時那種算計好的笑，是真的被她逗樂了。眼角的紋路舒展開，額前濕發貼著皮膚，整個人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壓迫感。
「行。」他站起身，「等你的轉帳。」
他替她關上副駕駛的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雨刷來回刮著擋風玻璃，他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把暖風調高。
江柚白裹著他的西裝外套，側頭看著窗外。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流，街景被沖得模糊。
她咬了下嘴裡的肉。
不許笑。
設備到位後，「歸途」工作室開始趕進度。
江鶴延帶著江柚白守在水刀設備旁，連續四天調整參數。第一批試切廢了七塊玉料，江鶴延氣得把放大鏡摔在桌上。第八塊切出了合格的弧面，老頭盯著成品看了五分鐘，最後只丟下一句：「湊合。」
江柚白聽得明白，這就是過關了。
林漾負責發布會的場地和賓客名單。她把請柬做成蝴蝶形狀的亞克力片，正面刻著「歸途」，背面刻著「破繭」。請柬寄出第二天，回執已經收回四十多份。
楚黎坐在旁邊喝咖啡刷手機，頭也沒抬。
「該請的人都請了？」
「請了。」林漾在名單上打勾，「蘇阿姨第一個回復，說要帶三個閨蜜過來。」
「趙鴻鳴呢？」
林漾停下筆：「請他幹什麼？」
楚黎把手機遞過去。京圈八卦群里，趙鴻鳴已經放話，說江柚白的品牌首秀就是過家家，撐不過三個月就會關門。
「請。」楚黎放下手機，「當面打臉，比背後回嘴過癮。」
林漾轉頭看向江柚白。
江柚白在燈下給最後一顆帝王紫做手工拋光，頭也沒抬。
「請。王老闆也一起。給他們安排第一排。」
首秀定在月底最後一個周六晚上，地點是雲端公寓頂層的空中花園。
晚上六點半，電梯已經開始往上送人。
京圈太太們三五成群地進場，禮服和首飾在燈下晃動。幾個投資圈的大佬穿著深色西裝，站在角落喝香檳聊天。
趙鴻鳴穿著藏青色西裝，領帶夾換成了鉑金的。他進門後掃了一圈，嘴角往下壓了壓。
王老闆跟在旁邊，脖子上掛著一串翡翠珠子，湊近了問：「趙總，您說這小丫頭能做出什麼名堂？」
「等著看笑話。」趙鴻鳴端起服務生遞來的香檳，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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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整，燈光暗下去。
周圍的高樓退進夜色，頭頂的光纖燈一顆顆亮起。舞台中央亮起追光。
江柚白站在燈下。
她穿著白色絲質禮服，領口只有一道折線，沒有多餘裝飾。頭髮散在肩後，發尾卷著。
她戴著「破繭」系列的主打款。
場內安靜下來。
項鍊由帝王紫和冰透白玉拼成，顏色從深紫過渡到純白。二十七道弧面隨著燈光轉動，鎖骨上方落滿細碎的光。鏈扣用了古法錯金，金線嵌進玉面，做成了蝴蝶掙脫外殼的圖案。
江柚白走下舞台，沿著花園裡的石板路穿過賓客席。她經過每張桌子時，項鍊隨著步子輕輕晃動。
近看更清楚。漸變來自玉石本身的色帶，工匠沿著紋理用水刀切開，再重新拼合。
賓客開始低聲議論。
一個珠寶行業的老編輯推了推眼鏡，盯著項鍊看了半天，轉頭問旁邊的人：「這個切工是誰做的？」
「江鶴延。」
老編輯手裡的筷子差點掉下去。
「鬼手江鶴延？他不是三十年前就隱退了嗎？」
江柚白走完一圈，回到舞台中央。
她沒拿話筒。空中花園不大，她的聲音傳到了每一桌。
「這個品牌叫『歸途』，這個系列叫『破繭』。」她抬手碰了碰項鍊，「設計理念只有一句話，不做籠中雀，只做振翅蝶。」
VIP席傳來舉牌聲。
楚黎翹著腿坐在第一排，手裡的號碼牌舉得很高。
「兩千萬，這套我要了。」
她剛放下牌子，後排立刻有人跟價。
「兩千二。」
「兩千五。」
「三千萬！」
競價很快接上去。林漾拿著平板記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划動，數字漲得她幾乎記不住。
半個小時後，訂單總額超過三個億。
趙鴻鳴舉著香檳杯，再也沒喝一口。旁邊的王老闆張著嘴，胸前的翡翠珠子差點滑進衣領。
蘇婉坐在第二排，拍手拍得掌心發紅。她湊到閨蜜耳邊。
「這是我未來兒媳婦。」
閨蜜問：「哪個兒子的？」
蘇婉想了想：「都行。」
陸祈淵站在花園邊的羅馬柱旁，手裡端著一杯香檳。
從江柚白走下舞台，到最後一個訂單落定，他一直站在那裡。
杯里的氣泡散盡了，他也沒喝。
發布會結束後，賓客圍在展示區拍照、交換名片、談合作。江柚白被人圍了近一個小時，直到最後一位賓客走進電梯，花園才安靜下來。
她進了旁邊的休息室，關上門，坐到沙發上。高跟鞋穿得太久，她彎腰把鞋脫下來。左腳後跟磨紅了一塊，右腳小腳趾被鞋尖擠得發白。
她把腳收上沙發，抱住膝蓋，吐出一口氣。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陸祈淵端著一個搪瓷盆進來。盆里盛著溫水，水面浮著幾片薄荷葉。
江柚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盆。
「你從哪兒弄來的？」
「後廚借的。」
他把盆放到沙發前，隨後蹲下身。
陸祈淵單膝跪在地毯上，托起她的右腳，放進溫水裡。
水漫過腳背，薄荷葉擦過腳踝。江柚白吸了口氣。他的拇指按著她的腳底，力道不重，正好按到酸痛的位置。
她低頭看著他。
陸祈淵的西裝領口敞著，袖口挽到小臂。他握住她磨紅的腳後跟，一下一下按著傷處旁邊的皮膚。
他抬頭，燈光落在鏡片上。那張臉上沒有平時談生意時的精明，只剩下認真。
「江總今天挺威風。」他的拇指停在她腳踝上，「現在能不能給小陸總一個機會，談談名分？」
搪瓷盆里的水晃動起來，薄荷葉轉了一圈。
江柚白沒回答。她的腳趾在水裡蜷起，很快又鬆開。
「陸祈淵，你少趁火打劫。」她瞪著他，臉有些發熱，語氣卻很兇，「三千萬，明天我就讓財務打到陸氏帳上。」
陸祈淵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他愣了一下，隨後笑出了聲。
這回不是平時那種算計好的笑，是真的被她逗樂了。眼角的紋路舒展開，額前濕發貼著皮膚，整個人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壓迫感。
「行。」他站起身，「等你的轉帳。」
他替她關上副駕駛的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雨刷來回刮著擋風玻璃，他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把暖風調高。
江柚白裹著他的西裝外套，側頭看著窗外。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流，街景被沖得模糊。
她咬了下嘴裡的肉。
不許笑。
設備到位後，「歸途」工作室開始趕進度。
江鶴延帶著江柚白守在水刀設備旁，連續四天調整參數。第一批試切廢了七塊玉料，江鶴延氣得把放大鏡摔在桌上。第八塊切出了合格的弧面，老頭盯著成品看了五分鐘，最後只丟下一句：「湊合。」
江柚白聽得明白，這就是過關了。
林漾負責發布會的場地和賓客名單。她把請柬做成蝴蝶形狀的亞克力片，正面刻著「歸途」，背面刻著「破繭」。請柬寄出第二天，回執已經收回四十多份。
楚黎坐在旁邊喝咖啡刷手機，頭也沒抬。
「該請的人都請了？」
「請了。」林漾在名單上打勾，「蘇阿姨第一個回復，說要帶三個閨蜜過來。」
「趙鴻鳴呢？」
林漾停下筆：「請他幹什麼？」
楚黎把手機遞過去。京圈八卦群里，趙鴻鳴已經放話，說江柚白的品牌首秀就是過家家，撐不過三個月就會關門。
「請。」楚黎放下手機，「當面打臉，比背後回嘴過癮。」
林漾轉頭看向江柚白。
江柚白在燈下給最後一顆帝王紫做手工拋光，頭也沒抬。
「請。王老闆也一起。給他們安排第一排。」
首秀定在月底最後一個周六晚上，地點是雲端公寓頂層的空中花園。
晚上六點半，電梯已經開始往上送人。
京圈太太們三五成群地進場，禮服和首飾在燈下晃動。幾個投資圈的大佬穿著深色西裝，站在角落喝香檳聊天。
趙鴻鳴穿著藏青色西裝，領帶夾換成了鉑金的。他進門後掃了一圈，嘴角往下壓了壓。
王老闆跟在旁邊，脖子上掛著一串翡翠珠子，湊近了問：「趙總，您說這小丫頭能做出什麼名堂？」
「等著看笑話。」趙鴻鳴端起服務生遞來的香檳，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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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高樓退進夜色，頭頂的光纖燈一顆顆亮起。舞台中央亮起追光。
江柚白站在燈下。
她穿著白色絲質禮服，領口只有一道折線，沒有多餘裝飾。頭髮散在肩後，發尾卷著。
她戴著「破繭」系列的主打款。
場內安靜下來。
項鍊由帝王紫和冰透白玉拼成，顏色從深紫過渡到純白。二十七道弧面隨著燈光轉動，鎖骨上方落滿細碎的光。鏈扣用了古法錯金，金線嵌進玉面，做成了蝴蝶掙脫外殼的圖案。
江柚白走下舞台，沿著花園裡的石板路穿過賓客席。她經過每張桌子時，項鍊隨著步子輕輕晃動。
近看更清楚。漸變來自玉石本身的色帶，工匠沿著紋理用水刀切開，再重新拼合。
賓客開始低聲議論。
一個珠寶行業的老編輯推了推眼鏡，盯著項鍊看了半天，轉頭問旁邊的人：「這個切工是誰做的？」
「江鶴延。」
老編輯手裡的筷子差點掉下去。
「鬼手江鶴延？他不是三十年前就隱退了嗎？」
江柚白走完一圈，回到舞台中央。
她沒拿話筒。空中花園不大，她的聲音傳到了每一桌。
「這個品牌叫『歸途』，這個系列叫『破繭』。」她抬手碰了碰項鍊，「設計理念只有一句話，不做籠中雀，只做振翅蝶。」
VIP席傳來舉牌聲。
楚黎翹著腿坐在第一排，手裡的號碼牌舉得很高。
「兩千萬，這套我要了。」
她剛放下牌子，後排立刻有人跟價。
「兩千二。」
「兩千五。」
「三千萬！」
競價很快接上去。林漾拿著平板記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划動，數字漲得她幾乎記不住。
半個小時後，訂單總額超過三個億。
趙鴻鳴舉著香檳杯，再也沒喝一口。旁邊的王老闆張著嘴，胸前的翡翠珠子差點滑進衣領。
蘇婉坐在第二排，拍手拍得掌心發紅。她湊到閨蜜耳邊。
「這是我未來兒媳婦。」
閨蜜問：「哪個兒子的？」
蘇婉想了想：「都行。」
陸祈淵站在花園邊的羅馬柱旁，手裡端著一杯香檳。
從江柚白走下舞台，到最後一個訂單落定，他一直站在那裡。
杯里的氣泡散盡了，他也沒喝。
發布會結束後，賓客圍在展示區拍照、交換名片、談合作。江柚白被人圍了近一個小時，直到最後一位賓客走進電梯，花園才安靜下來。
她進了旁邊的休息室，關上門，坐到沙發上。高跟鞋穿得太久，她彎腰把鞋脫下來。左腳後跟磨紅了一塊，右腳小腳趾被鞋尖擠得發白。
她把腳收上沙發，抱住膝蓋，吐出一口氣。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陸祈淵端著一個搪瓷盆進來。盆里盛著溫水，水面浮著幾片薄荷葉。
江柚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盆。
「你從哪兒弄來的？」
「後廚借的。」
他把盆放到沙發前，隨後蹲下身。
陸祈淵單膝跪在地毯上，托起她的右腳，放進溫水裡。
水漫過腳背，薄荷葉擦過腳踝。江柚白吸了口氣。他的拇指按著她的腳底，力道不重，正好按到酸痛的位置。
她低頭看著他。
陸祈淵的西裝領口敞著，袖口挽到小臂。他握住她磨紅的腳後跟，一下一下按著傷處旁邊的皮膚。
他抬頭，燈光落在鏡片上。那張臉上沒有平時談生意時的精明，只剩下認真。
「江總今天挺威風。」他的拇指停在她腳踝上，「現在能不能給小陸總一個機會，談談名分？」
搪瓷盆里的水晃動起來，薄荷葉轉了一圈。
江柚白沒回答。她的腳趾在水裡蜷起，很快又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