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是你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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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祈淵邁開長腿往大門走。

  手剛搭上黃銅門把,楚黎端著半杯紅茶靠在門框邊,抬手攔住他。

  「陸總,現在追出去,你讓給我的那三個點純利潤可就沒了。」楚黎晃了晃骨瓷茶杯,「不是你說要下猛藥?這就撐不住了?」

  陸祈淵停下動作。

  院外早沒了計程車的影子,連引擎聲都聽不見。

  他胸口發緊,單手扯住領帶,把溫莎結拽松。襯衫領口也被扯開兩顆扣子,露出鎖骨。

  他原本只想逼江柚白一把。十三年來,她習慣了待在他身邊,也習慣了接受他的照顧。他想借楚黎逼出她的占有欲,哪怕她鬧一場,拽著他不許他和別的女人走近也好。

  可事情沒按他的計劃走。

  江柚白沒爭,也沒鬧,直接把位置讓了出來,轉身就走。

  「讓開。」陸祈淵壓低嗓音,手背繃起青筋。

  楚黎側身,舉杯示意:「友情提醒,你現在追上去,只會讓她發現你那套把戲有多拙劣。人都被你氣跑了,陸總。」

  陸祈淵鬆開門把,轉身一腳踹翻旁邊的矮凳。

  木凳撞上牆角,發出一聲悶響。

  MAO酒吧二樓的半開放包廂里,林漾把手機扔到桌上。

  「狗男人!」

  她聽完陸家公館發生的事,一巴掌拍在玻璃几上。桌上的酒杯跟著晃了幾下,冰塊撞得叮噹響。

  「陸祈淵真不是東西。平時裝得清心寡欲,轉頭就帶個女人回家給你添堵?」林漾越罵越氣,「這不就是拿捏你嗎?柚柚,你別慫。我這兒有鑒茶一百招,明天就找人查那個姓楚的,看她到底什麼來路。」

  江柚白放下長島冰茶。

  「沒用的,漾漾。」

  林漾愣了愣:「怎麼沒用?難道就讓她踩到你頭上?」

  「今天贏了一個楚黎,明天還會有趙黎、王黎。」江柚白抽出紙巾,擦掉指尖的水,「問題不在她。」

  她拿起桌上那沓消費簽單,翻了兩頁。

  「離開陸祈淵,我除了一筆隨時可能貶值的遺產,什麼都沒有。」

  剛才在陸家,楚黎拿出那份全英文併購報告時,她一句話也插不上。風投、對賭、槓桿、反稀釋條款,全是她沒接觸過的東西。

  只靠幾句擠兌,她跨不過陸祈淵和楚黎所在的圈層。

  話剛落,旁邊的磨砂屏風被人推開。

  「腦子還算清醒。」

  江柚白和林漾同時抬頭。

  楚黎還穿著那身黑色西裝,一手插兜,一手端著馬丁尼,踩著細高跟走進來。

  她也不客氣,挨著江柚白坐下,還用肩膀擠了林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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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誰啊?」林漾抓起手邊的黑桃A酒瓶,「懂不懂先來後到?」

  江柚白按住她的手腕。

  她轉向楚黎:「你到底想說什麼?」

  楚黎叼住一根女士香菸,按下打火機。煙霧很快散到桌邊。

  「你剛才那幾句話,我聽著還行。」楚黎吐出煙,夾著香菸在菸灰缸邊磕了磕,「資本會貶值。在這個圈子裡,沒有實業,也沒有個人品牌撐著的錢,就是塊肥肉。誰餓了,都想上來咬一口。」

  江柚白沒接話,腰背挺得很直。

  楚黎用指節敲了兩下桌面:「小姑娘,你想跟陸祈淵平起平坐,不想讓人當成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光有錢不夠。」

  她朝江柚白湊近些:「做個能讓京圈記住的個人品牌。」

  江柚白的手指停在杯沿。

  個人品牌,實業支撐。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五歲起,她就喜歡收集礦石,拿到什麼都要對著畫半天。後來考進京大珠寶設計系,畫設計稿、做蠟模,幾年都沒停過。

  那三十億通過離岸信託投進陸氏,只是她名下的一筆投資。她還有其他資產,足夠拿來創立珠寶品牌,也請得起切割師,談得下原石渠道。

  她把酒杯推遠,坐直身子:「你為什麼幫我?」

  楚黎收了笑,按滅菸頭:「誰說我在幫你?陸祈淵讓了三個點,請我陪他演戲。我拿錢辦事,順便給自己找點樂子。」

  「拿了他的錢,還來拆他的台?」林漾嗤了一聲,「你這職業道德挺靈活啊。」

  「合同里只寫了陪他吃飯,沒寫我要替他養孩子。」楚黎端起酒杯,喝完最後一口,「再說了,他那種追人方式,我看著來氣。」

  她站起身,把黑底燙金的名片推到江柚白面前。

  「這桌算我的。考慮好了就聯繫我。」

  楚黎走出兩步,又回過頭:「先別告訴陸祈淵。他要是插手,你做出來的東西到底算誰的,可就不好說了。」

  細高跟踩過走廊,很快沒了聲音。

  江柚白拿起名片,拇指壓過上面的燙金名字。

  林漾湊過來:「你真準備跟她合作?」

  「先查她。」江柚白把名片塞進包里,「再做商業計劃書。」

  「那陸祈淵呢?」

  江柚白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喝完:「回去再處理。」

  凌晨兩點,邁巴赫停在陸家公館外。

  江柚白下了車,夜風吹過來,散了些發間的酒氣。她關掉門鎖提示音,用指紋開門,輕輕推開實木雙開門。

  客廳沒開燈,落地窗透進月光,照出家具的大致輪廓。煙味撲面而來,嗆得她皺了皺鼻子。

  沙發深處亮著一點菸頭。

  江柚白換下高跟鞋,赤腳踩上羊絨地毯。她不打算搭理沙發上的人,拎著鞋往樓梯走。

  「站住。」

  男人的嗓音干啞,在客廳里傳開。

  江柚白沒停,手已經搭上樓梯扶手。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祈淵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後一拽。她撞上大理石牆面,後背發疼,鞋子也掉在地上。

  他一手撐在她耳邊,另一隻手扣住她的雙腕,壓到頭頂。

  兩人貼得太近。陸祈淵呼吸很急,菸草味混著沉水香,堵住她周圍的空氣。

  他俯身逼近,鼻尖擦過她的側臉。領帶不見了,襯衫領口敞著,下頜繃得很緊。

  腕上的紫檀木佛珠滑下來,抵住江柚白的手腕。佛珠涼,掌心卻燙得嚇人。

  江柚白偏開臉。

  陸祈淵壓得更低,呼吸落在她耳邊。

  「大半夜去哪了?」他咬著牙,「電話為什麼不接?」

  四個小時,他推掉了所有越洋會議,一個人坐在沒開燈的客廳里。牆上的秒針每走一格,他就看一次手機。

  江柚白沒掙扎。

  「鬆手。」

  陸祈淵沒有松,拇指按住她腕間的脈搏:「先回答我。」

  「你帶女人回家,不需要跟我報備。我出去喝杯酒,憑什麼向你交代?」

  「楚黎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是哪樣,跟我沒關係。」

  陸祈淵呼吸一滯,手上又加了力:「江柚白,你非要這麼跟我講話?」

  「那要怎麼講?哭著求你別喜歡她?」江柚白抬起下巴,「這不就是你想看的嗎?」

  陸祈淵沒出聲。

  他的沉默給了答案。

  江柚白掙了掙手腕:「陸祈淵,你那套辦法沒用。我不會去跟楚黎爭,也不會繼續躲在你身後,等你決定什麼時候給我一顆糖,什麼時候把我推開。」

  「你喝多了。」

  「我很清醒。」

  她叫了他的全名,一字一句開口。

  「陸祈淵,我不是小孩了,我要創業,要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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