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截停
白家的崩塌比預想中快。
資產凍結令下達當天下午，白氏集團總部大樓就被貼了封條。白遠洲名下十七家公司帳戶全部凍結，三處房產查封，兩輛豪車拖走。他從大廈門口出來時，手銬在夕陽底下反了一下光。
曾經京城排得上號的白家，一夜之間什麼都沒了。
第二天上午。
江柚白在宿舍里剝橘子，汁水濺到經濟學課本上。林漾坐在對面床沿，雙腳晃來晃去，表情嚴肅。
"跟你說正經的。"林漾壓低聲音，"白芯蕊昨天被帶去問話，但她自己沒案底，今天早上就放了。"
江柚白把橘子瓣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她能翻出什麼浪？家都沒了。"
"你別大意。"林漾拿手機翻出一條朋友圈截圖遞過來，"白芯蕊閨蜜群的聊天記錄被人截了，她原話——跟陸祈淵的仇她認栽，但江柚白她一定要親手了結。"
江柚白低頭看了一眼截圖，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她把橘子皮團成球，丟進兩米外的垃圾桶，準頭不錯。
"別嚇自己了，她這會兒自身難保。"
林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嘆了口氣。她太了解江柚白的性子了，五歲經歷過家破人亡都扛過來了，不是會被威脅嚇住的人。
但有些瘋子的行動力不講邏輯。
下午三點，江柚白收拾了一下，準備出門。
"去哪兒？"林漾問。
"給打工仔送下午茶。"江柚白晃了晃手裡的紙袋，裡面裝著學校東門奶茶店的招牌楊枝甘露，還有兩個蛋撻。
"你能不能別一個人到處跑？"
"校門口到停車場，一百米，能出什麼事？"
江柚白換了雙帆布鞋，背著帆布包出了宿舍樓。
十一月的陽光照在校道銀杏葉上，金燦燦的，風吹過來葉子嘩啦啦地響。她走過圖書館門前的台階，繞過食堂後面的小花園，朝南門方向走。
校道上三三兩兩都是學生，有人看到她會多看兩眼——昨天的發布會之後，"江柚白"三個字已經是全網熱搜第一。
她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加快腳步。
校門口人不多。保安亭里的大爺在看報紙，一輛快遞車停在路邊卸貨。她走出校門，朝左手邊的停車場拐。
粉色庫里南停在第三排，老遠就能看到。
帆布鞋踩在柏油路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楊枝甘露的奶茶杯在紙袋裡晃了一下。
引擎聲先到的。
那種聲音不正常，太重，太猛，帶著碾壓一切的轟鳴。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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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沒有車牌的黑色重型越野從馬路對面輔道衝出來，越過中央隔離帶，直直朝她撞過來。
速度太快了。
快到江柚白只來得及看清擋風玻璃後面那張臉——披散的長髮，慘白的皮膚，瞪大的眼睛裡全是扭曲的恨意。白芯蕊。
昨天麗思卡爾頓里那個穿高定套裙的女人，今天看起來是個徹底瘋了的幽靈。
距離不到十米。
江柚白的腿軟了一瞬。
她想跑，但肌肉有零點幾秒的延遲，信號從大腦發出去，腳還沒來得及邁開。
然後是金屬碰撞的聲音。
不是越野車撞到她的聲音。
一輛黑色邁巴赫從她左側方橫插過來，車身鐵皮在陽光底下反著光，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拉出兩道長長的黑色剎車痕。
轟。
撞擊的瞬間，衝擊波夾著熱氣撲過來。江柚白被氣浪推得往後踉蹌兩步，腳後跟絆到路牙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的奶茶紙袋甩出去，杯子在地上炸開，楊枝甘露潑了一地橙黃色。
她的耳朵在嗡鳴。
抬起頭。邁巴赫右半邊車身整個凹進去了，前保險槓脫落，散落在地上。越野車車頭也撞爛了，引擎蓋翹起來，冒著白煙。越野車的安全氣囊彈出來，將白芯蕊整個人按在駕駛座上。
邁巴赫駕駛座車門被從裡面一腳踹開。
鉸鏈發出刺耳的金屬尖叫聲。
陸祈淵從駕駛座里出來，左手撐著變形的車門框，右腳先落地。他額角破了，血順著眉骨往下淌，流到下巴的時候滴在白襯衫領口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金絲眼鏡不見了，大概在撞擊的時候甩飛了。
沒有眼鏡遮擋，他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暴露得一覽無餘。
不是憤怒，比憤怒更深。江柚白從來沒見過他用這種眼神看任何人，包括她自己。那是一種在失去理智邊緣的、幾乎要將人碾碎的戾氣。
周圍的路人已經在尖叫了，有人報警，有人拍視頻。
他沒看別處，大步走到江柚白面前。
拉她起來的動作很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直接往懷裡帶。她的臉撞上他的胸口，鼻尖磕到鎖骨，被他摟得太緊，幾乎喘不上氣。
他襯衫上的血腥味混著冷木質調的氣息鑽進她的鼻腔。他的心跳就在耳邊，不是平時那種沉穩的節奏，快得失控，每一下都砸在她的太陽穴上。
她聽到他的呼吸在頭頂碎了一下。
"有沒有傷？"
嗓子啞得不像他的聲音。
她張了張嘴，嗓子也啞了。"沒……"
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一圈，收到她覺得肋骨要斷了的程度。掌心按在她後腦勺上，手指插進她的頭髮里，力道大得指節發白。
三秒。
他鬆開了。
低頭檢查她的手臂、膝蓋，褲腿蹭破了一塊，膝蓋有點擦傷，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確認完之後，他的目光定了一瞬。
然後轉過身。
霍景川帶著安保車隊到了，三輛黑色SUV呈扇形停在現場外圍，他跳下車的時候臉色發白。
"封鎖現場，救護車三分鐘後到。把所有拍視頻的手機收了。"霍景川的聲音也是抖的，他跑到江柚白身邊看了一眼，確認人沒事，又轉頭去看陸祈淵。
陸祈淵沒聽他說話。
他抬腳朝越野車走過去。步伐不快，每一步踩在柏油路面上，皮鞋鞋底碾過碎玻璃，發出嘎吱的聲響。
白芯蕊被氣囊卡在駕駛座里，臉上有擦傷，頭髮纏在方向盤上，看到陸祈淵朝她走過來，瞳孔放大了。她拼命推氣囊，推不動。
陸祈淵走到副駕一側，伸手從門邊保鏢腰間抽出一根甩棍。
資產凍結令下達當天下午，白氏集團總部大樓就被貼了封條。白遠洲名下十七家公司帳戶全部凍結，三處房產查封，兩輛豪車拖走。他從大廈門口出來時，手銬在夕陽底下反了一下光。
曾經京城排得上號的白家，一夜之間什麼都沒了。
第二天上午。
江柚白在宿舍里剝橘子，汁水濺到經濟學課本上。林漾坐在對面床沿，雙腳晃來晃去，表情嚴肅。
"跟你說正經的。"林漾壓低聲音，"白芯蕊昨天被帶去問話，但她自己沒案底，今天早上就放了。"
江柚白把橘子瓣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她能翻出什麼浪？家都沒了。"
"你別大意。"林漾拿手機翻出一條朋友圈截圖遞過來，"白芯蕊閨蜜群的聊天記錄被人截了，她原話——跟陸祈淵的仇她認栽，但江柚白她一定要親手了結。"
江柚白低頭看了一眼截圖，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她把橘子皮團成球，丟進兩米外的垃圾桶，準頭不錯。
"別嚇自己了，她這會兒自身難保。"
林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嘆了口氣。她太了解江柚白的性子了，五歲經歷過家破人亡都扛過來了，不是會被威脅嚇住的人。
但有些瘋子的行動力不講邏輯。
下午三點，江柚白收拾了一下，準備出門。
"去哪兒？"林漾問。
"給打工仔送下午茶。"江柚白晃了晃手裡的紙袋，裡面裝著學校東門奶茶店的招牌楊枝甘露，還有兩個蛋撻。
"你能不能別一個人到處跑？"
"校門口到停車場，一百米，能出什麼事？"
江柚白換了雙帆布鞋，背著帆布包出了宿舍樓。
十一月的陽光照在校道銀杏葉上，金燦燦的，風吹過來葉子嘩啦啦地響。她走過圖書館門前的台階，繞過食堂後面的小花園，朝南門方向走。
校道上三三兩兩都是學生，有人看到她會多看兩眼——昨天的發布會之後，"江柚白"三個字已經是全網熱搜第一。
她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加快腳步。
校門口人不多。保安亭里的大爺在看報紙，一輛快遞車停在路邊卸貨。她走出校門，朝左手邊的停車場拐。
粉色庫里南停在第三排，老遠就能看到。
帆布鞋踩在柏油路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楊枝甘露的奶茶杯在紙袋裡晃了一下。
引擎聲先到的。
那種聲音不正常，太重，太猛，帶著碾壓一切的轟鳴。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一輛沒有車牌的黑色重型越野從馬路對面輔道衝出來，越過中央隔離帶，直直朝她撞過來。
速度太快了。
快到江柚白只來得及看清擋風玻璃後面那張臉——披散的長髮，慘白的皮膚，瞪大的眼睛裡全是扭曲的恨意。白芯蕊。
昨天麗思卡爾頓里那個穿高定套裙的女人，今天看起來是個徹底瘋了的幽靈。
距離不到十米。
江柚白的腿軟了一瞬。
她想跑，但肌肉有零點幾秒的延遲，信號從大腦發出去，腳還沒來得及邁開。
然後是金屬碰撞的聲音。
不是越野車撞到她的聲音。
一輛黑色邁巴赫從她左側方橫插過來，車身鐵皮在陽光底下反著光，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拉出兩道長長的黑色剎車痕。
轟。
撞擊的瞬間，衝擊波夾著熱氣撲過來。江柚白被氣浪推得往後踉蹌兩步，腳後跟絆到路牙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的奶茶紙袋甩出去，杯子在地上炸開，楊枝甘露潑了一地橙黃色。
她的耳朵在嗡鳴。
抬起頭。邁巴赫右半邊車身整個凹進去了，前保險槓脫落，散落在地上。越野車車頭也撞爛了，引擎蓋翹起來，冒著白煙。越野車的安全氣囊彈出來，將白芯蕊整個人按在駕駛座上。
邁巴赫駕駛座車門被從裡面一腳踹開。
鉸鏈發出刺耳的金屬尖叫聲。
陸祈淵從駕駛座里出來，左手撐著變形的車門框，右腳先落地。他額角破了，血順著眉骨往下淌，流到下巴的時候滴在白襯衫領口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金絲眼鏡不見了，大概在撞擊的時候甩飛了。
沒有眼鏡遮擋，他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暴露得一覽無餘。
不是憤怒，比憤怒更深。江柚白從來沒見過他用這種眼神看任何人，包括她自己。那是一種在失去理智邊緣的、幾乎要將人碾碎的戾氣。
周圍的路人已經在尖叫了，有人報警，有人拍視頻。
他沒看別處，大步走到江柚白面前。
拉她起來的動作很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直接往懷裡帶。她的臉撞上他的胸口，鼻尖磕到鎖骨，被他摟得太緊，幾乎喘不上氣。
他襯衫上的血腥味混著冷木質調的氣息鑽進她的鼻腔。他的心跳就在耳邊，不是平時那種沉穩的節奏，快得失控，每一下都砸在她的太陽穴上。
她聽到他的呼吸在頭頂碎了一下。
"有沒有傷？"
嗓子啞得不像他的聲音。
她張了張嘴，嗓子也啞了。"沒……"
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一圈，收到她覺得肋骨要斷了的程度。掌心按在她後腦勺上，手指插進她的頭髮里，力道大得指節發白。
三秒。
他鬆開了。
低頭檢查她的手臂、膝蓋，褲腿蹭破了一塊，膝蓋有點擦傷，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確認完之後，他的目光定了一瞬。
然後轉過身。
霍景川帶著安保車隊到了，三輛黑色SUV呈扇形停在現場外圍，他跳下車的時候臉色發白。
"封鎖現場，救護車三分鐘後到。把所有拍視頻的手機收了。"霍景川的聲音也是抖的，他跑到江柚白身邊看了一眼，確認人沒事，又轉頭去看陸祈淵。
陸祈淵沒聽他說話。
他抬腳朝越野車走過去。步伐不快，每一步踩在柏油路面上，皮鞋鞋底碾過碎玻璃，發出嘎吱的聲響。
白芯蕊被氣囊卡在駕駛座里，臉上有擦傷，頭髮纏在方向盤上，看到陸祈淵朝她走過來，瞳孔放大了。她拼命推氣囊，推不動。
陸祈淵走到副駕一側，伸手從門邊保鏢腰間抽出一根甩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