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大人的事，小孩……
江柚白盯著那幾份文件看了將近十秒，恆星資本四個字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沒轉出個所以然。
她伸手去翻，指尖剛碰到封面，手機響了。
林漾的語音炸過來，嗓門大到江柚白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了兩公分：「江柚白你上熱搜了你知不知道！京大表白牆全是你買樓的視頻！你是不是瘋了三十八個億買一棟樓就為了懟一個掛科生！」
等林漾那邊的分貝降到人類能承受的範圍，江柚白才把手機貼回耳朵。
「知道了，別嚎。」
「你倒是淡定，宿舍群都炸了，輔導員都在問你是不是真的。」
「真的。」
林漾沉默了三秒，忽然正經起來：「那個視頻是誰拍的？角度太刁了，正好拍到你甩卡的全過程，不像路人隨手拍的。」
江柚白愣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眼空蕩蕩的車庫，阿斯頓馬丁引擎蓋上陸祈淵搭外套的位置已經空了，只剩點襯衫熨過後的皂角味還沒散乾淨。
「我回去再說。」
掛了電話，她把芍藥花束抱在胸前，走到電梯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輛粉色庫里南。
后座上的文件不見了。
剛才明明還在。
她走的時候車庫裡沒別人進來過，門禁記錄只有她一個人的指紋。
那就是有人從另一個出口拿走的。
陸祈淵。
他根本不是忘了拿，是故意讓她看到的。
江柚白抱著花進了電梯，腦子裡恆星資本、境外帳戶、資金凍結、白家這些詞攪在一塊兒，她隱約覺得不對，但說不上來哪裡出了問題。
回到樓上，管家端了紅棗銀耳湯過來，她坐在客廳沙發上喝了兩口，掏出手機翻了翻財經新聞。
沒什麼異常，陸氏的股價還是那個走勢，平穩得很。
可剛才霍景川那通電話里的語氣，不像在說小事。
她拿起手機，點進陸祈淵的對話框，打了三個字又刪了，打了五個字又刪了。
最後發了一條：文件是故意讓我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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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發出去，對面秒讀不回。
江柚白把手機扣在沙發上，灌了一大口銀耳湯，嗆得咳了兩聲。
二十分鐘後，手機屏幕亮了。
陸祈淵回了四個字：早點睡覺。
又是這句。
江柚白氣得把手機塞進沙發縫裡。
第二天早上八點，林漾的奪命連環call把她從被窩裡拽出來，接起來還沒說話，林漾的聲音連珠炮一樣打過來。
「快看新聞，快看，陸氏出事了！」
江柚白一隻手揉著眼睛，另一隻手劃開新聞APP。
頭條位置，紅色加粗標題：【陸氏旗下恆星資本遭境外做空，資金鍊疑似斷裂，面臨清算危機】。
她一下坐起來了。
手指滑動屏幕的速度比腦子轉得快，一條一條往下翻，每家媒體的口徑出奇一致——陸祈淵的風投帝國正在被境外資本圍獵，新加坡的離岸帳戶被凍結，證監會已經介入調查。
林漾在電話那頭急得聲音都變調了：「這也太突然了吧，昨天還好好的？你哥，我是說陸祈淵，他昨晚跟你說什麼了沒有？」
江柚白想起車庫裡那通電話。
讓它爆。
他說的是讓它爆。
「他什麼都沒跟我說。」
撥陸祈淵的號碼，占線，再撥，占線，第三次直接轉進了語音信箱。
江柚白把被子一掀，光腳踩在地板上開始找衣服。
從京大到陸家主宅開車四十分鐘，她打了輛車，一路上刷了十幾條新聞分析，越看越心慌。
評論區里已經有人在說陸氏可能要被打回原形了，還有人扒出恆星資本跟白家旗下一個LP份額的關聯，暗示這次做空不是巧合。
車到門口，保安看到她的臉直接抬杆放行，沒問一個字。
她跑著穿過前廳，經過中庭的迴廊，遠遠聽到主廳里傳來聲音。
電視機里的綜藝節目笑聲。
江柚白推開門。
蘇婉盤腿坐在貴妃榻上，臉上敷著一張亮晶晶的面膜，手裡捏著一顆車厘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裡的脫口秀看。
旁邊茶几上擺了一整盤紐西蘭空運的水果，精緻得像藝術品擺盤。
江柚白站在門口，一時間不知道該邁哪只腳。
蘇婉聽到動靜轉過頭，面膜差點掉下來：「柚柚？你怎麼來了，不是有課嗎？」
「蘇姨，你看新聞了嗎？」
蘇婉眨了眨眼，表情有那麼零點三秒的不自然，然後迅速切換成憂心忡忡的模樣，車厘子往盤子裡一丟，坐直了身子。
「看了看了，可把我愁壞了。」
她說愁壞了的時候，嘴角還掛著剛才笑綜藝的弧度，收都沒收完。
江柚白走過去坐在她旁邊：「到底怎麼回事？祈淵哥電話打不通。」
蘇婉拍了拍她的手，表情努力往悲壯里調，但底子太好，怎麼看都像在演小品。
「祈淵他……可能要破產了。」
江柚白的手攥緊了。
蘇婉偷偷觀察她的反應，繼續加碼：「你說這孩子也是，非要搞什麼風投帝國，這下好了，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
說到這兒她頓了一下，硬擠出兩滴眼淚，手指還不忘把面膜往上推了推防止掉下來。
「咱家以後啊，怕是要去睡橋洞了。」
這句話一出口，蘇婉自己都覺得過了，趕緊低下頭用手帕捂住嘴假裝哽咽。
江柚白咬著後槽牙站了起來，從包里掏出手機，翻到信託基金律師的號碼，撥通。
「周叔，幫我盤一下目前所有可調動的現金流，包括瑞士那邊的離岸帳戶和香港的備用金池，我要一個精確的數字，半小時之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信託律師問：「江小姐，可以問一下用途嗎？」
「救急。」
「哪方面的？」
「陸氏。」
又沉默了兩秒：「江小姐，您的信託基金通過託管委員會審批才能大額調動，如果涉及跨機構的資金注入，需要走合規流程……」
「那就走最快的流程，加急費我出雙倍。」
掛了電話，她又翻出另一個號碼打出去，是資產管理公司的客戶總監。
「幫我把去年認購的那三支基金全部贖回，對，全部，我不管違約金怎麼算。」
林漾的消息在屏幕頂部彈出來：你在幹嘛？怎麼不回消息了？
江柚白沒空看。
她又打了兩通電話，一通給銀行的私人客戶經理，一通給家族辦公室的財務顧問，每句話乾脆利落，沒半點商量的餘地。
蘇婉坐在旁邊看著她瘋狂搖人的架勢，面膜都忘了揭，嘴巴微微張開。
她悄悄低頭，給陸祈淵發了條微信：兒子，你這套路也太損了，柚柚真掏錢了怎麼辦？
對面秒回一個句號。
蘇婉看著那個句號，心想——行，你們年輕人的事媽管不了。
江柚白打完最後一通電話，合上手機，轉頭看到蘇婉臉上的面膜已經幹得起皮，眼淚也蒸發在面膜精華里，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裝的。
「蘇姨，你這面膜該揭了。」
蘇婉一把揭掉面膜，拉住她的手：「柚柚啊，你對祈淵這麼上心……」
「他是我哥，我不管誰管。」
蘇婉咽下了到嘴邊的話，笑容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林漾的電話又打進來了，這回江柚白接了，手機開著外放。
「江柚白你在陸家？我幫你請了假但你好歹說一聲結果啊！新聞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不真的我管不了，但就算天塌了我也得給他撐著。」
林漾沉默了一秒。
「得，誰惹你這位祖宗，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江柚白剛要接話，手機推送彈出一條快訊。
標題只有一行：【白氏集團獲境外資本二十億注資，逆勢崛起，白家千金白芯蕊高調亮相發布會】。
配圖裡的女人穿著象牙白的高定套裝，站在發布會的展板前，笑得志得意滿。
江柚白盯著那張照片，拇指慢慢收緊。
這個時間點，白家拿到境外的錢，陸氏的境外帳戶被凍結。
她不蠢。
從陸家出來已經下午兩點，江柚白開著昨晚陸祈淵讓人送到樓下的粉色庫里南，沿三環往京大方向開。
經過建國門外大街的十字路口，紅燈亮了。
她踩下剎車，右手去夠副駕上的水杯。
餘光里，一輛黑色保姆車從右側車道並過來，穩穩停在她旁邊。
保姆車的後窗降了下來。
白芯蕊的臉出現在窗口，一隻手搭在車窗框上，無名指上那枚祖母綠戒指在太陽底下晃得人眼疼。
她朝江柚白的方向彎了彎手指，紅唇輕啟。
江柚白還沒反應過來，保姆車的車門已經打開了，白芯蕊踩著十二公分的細跟直接下了車，走到庫里南的車頭前，雙手環胸站定，堵住了她前進的路線。
紅燈還有四十七秒。
她伸手去翻，指尖剛碰到封面，手機響了。
林漾的語音炸過來，嗓門大到江柚白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了兩公分：「江柚白你上熱搜了你知不知道！京大表白牆全是你買樓的視頻！你是不是瘋了三十八個億買一棟樓就為了懟一個掛科生！」
等林漾那邊的分貝降到人類能承受的範圍，江柚白才把手機貼回耳朵。
「知道了，別嚎。」
「你倒是淡定，宿舍群都炸了，輔導員都在問你是不是真的。」
「真的。」
林漾沉默了三秒，忽然正經起來：「那個視頻是誰拍的？角度太刁了，正好拍到你甩卡的全過程，不像路人隨手拍的。」
江柚白愣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眼空蕩蕩的車庫，阿斯頓馬丁引擎蓋上陸祈淵搭外套的位置已經空了，只剩點襯衫熨過後的皂角味還沒散乾淨。
「我回去再說。」
掛了電話，她把芍藥花束抱在胸前，走到電梯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輛粉色庫里南。
后座上的文件不見了。
剛才明明還在。
她走的時候車庫裡沒別人進來過，門禁記錄只有她一個人的指紋。
那就是有人從另一個出口拿走的。
陸祈淵。
他根本不是忘了拿，是故意讓她看到的。
江柚白抱著花進了電梯，腦子裡恆星資本、境外帳戶、資金凍結、白家這些詞攪在一塊兒，她隱約覺得不對，但說不上來哪裡出了問題。
回到樓上，管家端了紅棗銀耳湯過來，她坐在客廳沙發上喝了兩口，掏出手機翻了翻財經新聞。
沒什麼異常，陸氏的股價還是那個走勢，平穩得很。
可剛才霍景川那通電話里的語氣，不像在說小事。
她拿起手機，點進陸祈淵的對話框，打了三個字又刪了，打了五個字又刪了。
最後發了一條：文件是故意讓我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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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發出去，對面秒讀不回。
江柚白把手機扣在沙發上，灌了一大口銀耳湯，嗆得咳了兩聲。
二十分鐘後，手機屏幕亮了。
陸祈淵回了四個字：早點睡覺。
又是這句。
江柚白氣得把手機塞進沙發縫裡。
第二天早上八點，林漾的奪命連環call把她從被窩裡拽出來，接起來還沒說話，林漾的聲音連珠炮一樣打過來。
「快看新聞，快看，陸氏出事了！」
江柚白一隻手揉著眼睛，另一隻手劃開新聞APP。
頭條位置，紅色加粗標題：【陸氏旗下恆星資本遭境外做空，資金鍊疑似斷裂，面臨清算危機】。
她一下坐起來了。
手指滑動屏幕的速度比腦子轉得快，一條一條往下翻，每家媒體的口徑出奇一致——陸祈淵的風投帝國正在被境外資本圍獵，新加坡的離岸帳戶被凍結，證監會已經介入調查。
林漾在電話那頭急得聲音都變調了：「這也太突然了吧，昨天還好好的？你哥，我是說陸祈淵，他昨晚跟你說什麼了沒有？」
江柚白想起車庫裡那通電話。
讓它爆。
他說的是讓它爆。
「他什麼都沒跟我說。」
撥陸祈淵的號碼，占線，再撥，占線，第三次直接轉進了語音信箱。
江柚白把被子一掀，光腳踩在地板上開始找衣服。
從京大到陸家主宅開車四十分鐘，她打了輛車，一路上刷了十幾條新聞分析，越看越心慌。
評論區里已經有人在說陸氏可能要被打回原形了，還有人扒出恆星資本跟白家旗下一個LP份額的關聯，暗示這次做空不是巧合。
車到門口，保安看到她的臉直接抬杆放行，沒問一個字。
她跑著穿過前廳，經過中庭的迴廊，遠遠聽到主廳里傳來聲音。
電視機里的綜藝節目笑聲。
江柚白推開門。
蘇婉盤腿坐在貴妃榻上，臉上敷著一張亮晶晶的面膜，手裡捏著一顆車厘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裡的脫口秀看。
旁邊茶几上擺了一整盤紐西蘭空運的水果，精緻得像藝術品擺盤。
江柚白站在門口，一時間不知道該邁哪只腳。
蘇婉聽到動靜轉過頭，面膜差點掉下來：「柚柚？你怎麼來了，不是有課嗎？」
「蘇姨，你看新聞了嗎？」
蘇婉眨了眨眼，表情有那麼零點三秒的不自然，然後迅速切換成憂心忡忡的模樣，車厘子往盤子裡一丟，坐直了身子。
「看了看了，可把我愁壞了。」
她說愁壞了的時候，嘴角還掛著剛才笑綜藝的弧度，收都沒收完。
江柚白走過去坐在她旁邊：「到底怎麼回事？祈淵哥電話打不通。」
蘇婉拍了拍她的手，表情努力往悲壯里調，但底子太好，怎麼看都像在演小品。
「祈淵他……可能要破產了。」
江柚白的手攥緊了。
蘇婉偷偷觀察她的反應，繼續加碼：「你說這孩子也是，非要搞什麼風投帝國，這下好了，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
說到這兒她頓了一下，硬擠出兩滴眼淚，手指還不忘把面膜往上推了推防止掉下來。
「咱家以後啊，怕是要去睡橋洞了。」
這句話一出口，蘇婉自己都覺得過了，趕緊低下頭用手帕捂住嘴假裝哽咽。
江柚白咬著後槽牙站了起來，從包里掏出手機，翻到信託基金律師的號碼，撥通。
「周叔，幫我盤一下目前所有可調動的現金流，包括瑞士那邊的離岸帳戶和香港的備用金池，我要一個精確的數字，半小時之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信託律師問：「江小姐，可以問一下用途嗎？」
「救急。」
「哪方面的？」
「陸氏。」
又沉默了兩秒：「江小姐，您的信託基金通過託管委員會審批才能大額調動，如果涉及跨機構的資金注入，需要走合規流程……」
「那就走最快的流程，加急費我出雙倍。」
掛了電話，她又翻出另一個號碼打出去，是資產管理公司的客戶總監。
「幫我把去年認購的那三支基金全部贖回，對，全部，我不管違約金怎麼算。」
林漾的消息在屏幕頂部彈出來：你在幹嘛？怎麼不回消息了？
江柚白沒空看。
她又打了兩通電話，一通給銀行的私人客戶經理，一通給家族辦公室的財務顧問，每句話乾脆利落，沒半點商量的餘地。
蘇婉坐在旁邊看著她瘋狂搖人的架勢，面膜都忘了揭，嘴巴微微張開。
她悄悄低頭，給陸祈淵發了條微信：兒子，你這套路也太損了，柚柚真掏錢了怎麼辦？
對面秒回一個句號。
蘇婉看著那個句號，心想——行，你們年輕人的事媽管不了。
江柚白打完最後一通電話，合上手機，轉頭看到蘇婉臉上的面膜已經幹得起皮，眼淚也蒸發在面膜精華里，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裝的。
「蘇姨，你這面膜該揭了。」
蘇婉一把揭掉面膜，拉住她的手：「柚柚啊，你對祈淵這麼上心……」
「他是我哥，我不管誰管。」
蘇婉咽下了到嘴邊的話，笑容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林漾的電話又打進來了，這回江柚白接了，手機開著外放。
「江柚白你在陸家？我幫你請了假但你好歹說一聲結果啊！新聞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不真的我管不了，但就算天塌了我也得給他撐著。」
林漾沉默了一秒。
「得，誰惹你這位祖宗，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江柚白剛要接話，手機推送彈出一條快訊。
標題只有一行：【白氏集團獲境外資本二十億注資，逆勢崛起，白家千金白芯蕊高調亮相發布會】。
配圖裡的女人穿著象牙白的高定套裝，站在發布會的展板前，笑得志得意滿。
江柚白盯著那張照片，拇指慢慢收緊。
這個時間點，白家拿到境外的錢，陸氏的境外帳戶被凍結。
她不蠢。
從陸家出來已經下午兩點，江柚白開著昨晚陸祈淵讓人送到樓下的粉色庫里南，沿三環往京大方向開。
經過建國門外大街的十字路口，紅燈亮了。
她踩下剎車，右手去夠副駕上的水杯。
餘光里，一輛黑色保姆車從右側車道並過來，穩穩停在她旁邊。
保姆車的後窗降了下來。
白芯蕊的臉出現在窗口，一隻手搭在車窗框上，無名指上那枚祖母綠戒指在太陽底下晃得人眼疼。
她朝江柚白的方向彎了彎手指，紅唇輕啟。
江柚白還沒反應過來，保姆車的車門已經打開了，白芯蕊踩著十二公分的細跟直接下了車，走到庫里南的車頭前，雙手環胸站定，堵住了她前進的路線。
紅燈還有四十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