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主導權
房間裡沒開大燈。
陸祈淵把她放在窗前的貴妃椅上，順手擰亮了旁邊的檯燈。
暖黃的光打在他側臉上，下頜的線條繃得很緊。
江柚白坐在那兒沒動彈。
腳踝處傳來一陣陣鈍痛，那隻銀色的細高跟鞋歪在地毯上，鞋跟已經斷了。
陸祈淵低聲說：「脫了。」
江柚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絲襪。
她有些侷促地開口：「我自己來。」
陸祈淵沒理她，徑直蹲下身去。
他修長的手指捏住她左腳腳踝，動作雖然輕，卻透著股不容拒絕的強勢。
極薄的絲襪被他一點點褪下來，順著小腿滑落到腳尖。
微涼的空氣接觸到皮膚，江柚白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陸祈淵的拇指壓在她腳踝外側紅腫的骨節上，輕輕按了按。
江柚白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祈淵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腫了。」
他起身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急救箱，熟練地掰開冰袋敷了上去。
江柚白垂眸看著他。
這個男人幾分鐘前還在樓下幾句話嚇癱了白芯蕊，現在卻半跪在她腳邊敷冰袋，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和那串常戴的佛珠。
她小聲說：「我沒事。」
陸祈淵連頭都沒抬。
江柚白又強調了一遍：「我說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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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祈淵淡淡地打斷：「聽見了。」
他固定好冰袋後站起身，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他對著電話吩咐：「景川，把東西送到東廂房。」
江柚白仰頭看他：「什麼東西？」
陸祈淵沒回答，轉身推開衣帽間的門。
沒過多久他拿了條黑色披肩出來，單手抖開搭在她裸露的肩膀上。
他低聲說：「你肩膀涼。」
江柚白張了張嘴還沒出聲，門就被敲響了。
霍景川站在門外，手裡托著個墨藍色的絲絨盒子，眼神在兩人之間轉悠。
霍景川笑嘻嘻地說：「淵哥，這就是你讓我上個月從米蘭帶回來的——」
陸祈淵冷聲開口：「放下，出去。」
霍景川立刻閉嘴，把盒子擱在茶几上，臨走還不忘朝江柚白擠眉弄眼。
門被重新關上。
陸祈淵拿過盒子走到她面前。
他並沒有把盒子遞給她，而是再次單膝蹲了下來。
盒蓋打開，裡面躺著一雙銀色平底鞋。
鞋面鑲嵌著細碎的鑽石，底部的logo是義大利某家老牌手工坊的標誌。
尺碼正好是三十五碼半。
江柚白怔住了：「哥……」
陸祈淵語氣平淡得像在談生意：「上個月定做的，穿高跟鞋摔過兩次，今天是第三次了。」
他托起她的左腳。
男人的掌心溫熱乾燥，指腹的薄繭輕輕擦過她的足弓。
那種略帶微糙的觸感像過電一樣，順著腳底一路躥到後頸。
江柚白下意識想縮回腿。
陸祈淵五指收緊，穩穩地握住她的腳踝。
他低喝了一聲：「別動。」
銀色的鞋子被妥帖地穿上，尺寸完美契合。
江柚白僵坐在椅子上，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男人低垂著眉眼，黑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她從來沒見過陸祈淵這副姿態。
這個向來高高在上掌控全局的男人，此刻正跪在她腳下替她穿鞋。
陸祈淵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讓人心驚的暗色。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下樓。」
江柚白的腦子有些發蒙：「去哪？」
陸祈淵的唇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蘇姨辦的晚宴，主角消失半小時不合規矩。」
兩人沿著旋轉樓梯往下走。
陸祈淵落後江柚白半步，手掌虛虛搭在她後腰的披肩上。
大廳里的喧鬧聲在他們出現的那一刻瞬間降了溫。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眾人先是注意到江柚白換了雙平底鞋，接著就看到了她身後的陸祈淵。
陸祈淵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從侍應生托盤裡拿過麥克風。
他站在樓梯中段，居高臨下地掃視全場。
大廳里鴉雀無聲。
陸祈淵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每個角落：「今天耽誤大家一點時間，我交代兩件事。」
他偏頭看了眼身側的江柚白：「第一，江柚白是我陸祈淵要護一輩子的人，這個身份從今天起不接受任何質疑。」
人群中傳來清晰的倒吸冷氣聲。
陸祈淵的目光轉向角落裡狼狽不堪的白芯蕊：「第二，陸某這輩子沒打算聯姻，誰要是再拿這種事出去造謠，明天陸氏的律師團會親自登門拜訪。」
白家家主臉色鐵青地衝出人群。
他走到女兒面前，狠狠一巴掌甩在白芯蕊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大廳里迴蕩。
白家家主渾身發抖地朝陸祈淵鞠躬：「陸總，小女不懂事，白家認罰。」
陸祈淵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隨手把麥克風遞還給侍應生。
他重新攬住江柚白的後腰：「走。」
江柚白整個人渾渾噩噩地跟著他穿過走廊。
大廳里重新炸開了鍋，全是在議論剛才的事。
她聽不真切了，因為陸祈淵已經推開了走廊盡頭的那扇紅木門。
從小到大這間書房都是鎖著的，連傭人都不准進。
門一開，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深色地板上。
陸祈淵擰開角落的落地燈。
書桌壁爐和單人沙發都很正常，唯獨靠牆那面巨大的玻璃展櫃極其突兀。
江柚白瞬間釘在了原地。
展櫃裡按時間順序擺放著一堆舊物。
五歲時畫的兩個火柴人，八歲時掉的乳牙，十二歲的運動會獎牌，十五歲剪下的馬尾辮，還有十七歲那張被她扔掉的珠寶手稿。
連十八歲生日吹滅的蠟燭都在這裡。
十三年的時光，一件不少。
江柚白喉嚨發緊，顫抖著手貼上玻璃櫃面。
那張蠟筆畫上還歪歪扭扭地寫著「我和哥哥」。
身後傳來房門落鎖的咔嗒聲。
陸祈淵扯下領帶扔在椅背上，一步步走到她身後。
他低聲問：「看夠了嗎？」
江柚白轉過身，後腰抵上冰涼的玻璃櫃面。
陸祈淵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柜子上，將她完全圈在懷裡。
他沒穿西裝外套，襯衫領口微微敞開，喉結滾動了一下。
月光落在他冷峻的臉上，那雙摘了眼鏡的眼眸里翻湧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情緒。
江柚白聲音發啞地叫他：「陸祈淵，你瘋了。」
他俯下身，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和木質香。
陸祈淵盯著她的眼睛：「剛才在樓下，我單膝跪下去的時候，你的心跳是不是很快？」
江柚白退無可退，手指死死攥住身後的柜子邊緣。
她偏過頭說：「沒有。」
陸祈淵低低地笑了一聲，帶著篤定和危險的意味。
他抬起手，拇指隔著薄薄的布料，輕輕壓在她鎖骨下方的脈搏上。
皮膚下的跳動劇烈又慌亂，根本騙不了人。
陸祈淵貼近她的耳廓，嗓音低沉得仿佛能震碎理智：「江柚白，別騙我了。」
門外忽然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蘇婉在外面敲門：「淵淵，柚柚，你們在裡面嗎？」
腳步聲漸漸遠去。
陸祈淵沒動彈，江柚白也沒有推開他。
落地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難分彼此。
江柚白包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林漾發來連串的消息。
她問：「江柚白你趕緊出來，你哥剛才那番話的錄屏已經傳遍京城了。」
「還有那個單膝跪地穿鞋的視頻，我要瘋了。」
「你們倆現在到底在幹嘛。」
江柚白根本無暇顧及手機。
因為陸祈淵的視線依舊緊緊鎖著她，像是一個耐心的獵手，在等待她給出那個早已註定的答案。
陸祈淵把她放在窗前的貴妃椅上，順手擰亮了旁邊的檯燈。
暖黃的光打在他側臉上，下頜的線條繃得很緊。
江柚白坐在那兒沒動彈。
腳踝處傳來一陣陣鈍痛，那隻銀色的細高跟鞋歪在地毯上，鞋跟已經斷了。
陸祈淵低聲說：「脫了。」
江柚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絲襪。
她有些侷促地開口：「我自己來。」
陸祈淵沒理她，徑直蹲下身去。
他修長的手指捏住她左腳腳踝，動作雖然輕，卻透著股不容拒絕的強勢。
極薄的絲襪被他一點點褪下來，順著小腿滑落到腳尖。
微涼的空氣接觸到皮膚，江柚白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陸祈淵的拇指壓在她腳踝外側紅腫的骨節上，輕輕按了按。
江柚白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祈淵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腫了。」
他起身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急救箱，熟練地掰開冰袋敷了上去。
江柚白垂眸看著他。
這個男人幾分鐘前還在樓下幾句話嚇癱了白芯蕊，現在卻半跪在她腳邊敷冰袋，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和那串常戴的佛珠。
她小聲說：「我沒事。」
陸祈淵連頭都沒抬。
江柚白又強調了一遍：「我說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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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祈淵淡淡地打斷：「聽見了。」
他固定好冰袋後站起身，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他對著電話吩咐：「景川，把東西送到東廂房。」
江柚白仰頭看他：「什麼東西？」
陸祈淵沒回答，轉身推開衣帽間的門。
沒過多久他拿了條黑色披肩出來，單手抖開搭在她裸露的肩膀上。
他低聲說：「你肩膀涼。」
江柚白張了張嘴還沒出聲，門就被敲響了。
霍景川站在門外，手裡托著個墨藍色的絲絨盒子，眼神在兩人之間轉悠。
霍景川笑嘻嘻地說：「淵哥，這就是你讓我上個月從米蘭帶回來的——」
陸祈淵冷聲開口：「放下，出去。」
霍景川立刻閉嘴，把盒子擱在茶几上，臨走還不忘朝江柚白擠眉弄眼。
門被重新關上。
陸祈淵拿過盒子走到她面前。
他並沒有把盒子遞給她，而是再次單膝蹲了下來。
盒蓋打開，裡面躺著一雙銀色平底鞋。
鞋面鑲嵌著細碎的鑽石，底部的logo是義大利某家老牌手工坊的標誌。
尺碼正好是三十五碼半。
江柚白怔住了：「哥……」
陸祈淵語氣平淡得像在談生意：「上個月定做的，穿高跟鞋摔過兩次，今天是第三次了。」
他托起她的左腳。
男人的掌心溫熱乾燥，指腹的薄繭輕輕擦過她的足弓。
那種略帶微糙的觸感像過電一樣，順著腳底一路躥到後頸。
江柚白下意識想縮回腿。
陸祈淵五指收緊，穩穩地握住她的腳踝。
他低喝了一聲：「別動。」
銀色的鞋子被妥帖地穿上，尺寸完美契合。
江柚白僵坐在椅子上，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男人低垂著眉眼，黑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她從來沒見過陸祈淵這副姿態。
這個向來高高在上掌控全局的男人，此刻正跪在她腳下替她穿鞋。
陸祈淵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讓人心驚的暗色。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下樓。」
江柚白的腦子有些發蒙：「去哪？」
陸祈淵的唇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蘇姨辦的晚宴，主角消失半小時不合規矩。」
兩人沿著旋轉樓梯往下走。
陸祈淵落後江柚白半步，手掌虛虛搭在她後腰的披肩上。
大廳里的喧鬧聲在他們出現的那一刻瞬間降了溫。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眾人先是注意到江柚白換了雙平底鞋，接著就看到了她身後的陸祈淵。
陸祈淵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從侍應生托盤裡拿過麥克風。
他站在樓梯中段，居高臨下地掃視全場。
大廳里鴉雀無聲。
陸祈淵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每個角落：「今天耽誤大家一點時間，我交代兩件事。」
他偏頭看了眼身側的江柚白：「第一，江柚白是我陸祈淵要護一輩子的人，這個身份從今天起不接受任何質疑。」
人群中傳來清晰的倒吸冷氣聲。
陸祈淵的目光轉向角落裡狼狽不堪的白芯蕊：「第二，陸某這輩子沒打算聯姻，誰要是再拿這種事出去造謠，明天陸氏的律師團會親自登門拜訪。」
白家家主臉色鐵青地衝出人群。
他走到女兒面前，狠狠一巴掌甩在白芯蕊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大廳里迴蕩。
白家家主渾身發抖地朝陸祈淵鞠躬：「陸總，小女不懂事，白家認罰。」
陸祈淵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隨手把麥克風遞還給侍應生。
他重新攬住江柚白的後腰：「走。」
江柚白整個人渾渾噩噩地跟著他穿過走廊。
大廳里重新炸開了鍋，全是在議論剛才的事。
她聽不真切了，因為陸祈淵已經推開了走廊盡頭的那扇紅木門。
從小到大這間書房都是鎖著的，連傭人都不准進。
門一開，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深色地板上。
陸祈淵擰開角落的落地燈。
書桌壁爐和單人沙發都很正常，唯獨靠牆那面巨大的玻璃展櫃極其突兀。
江柚白瞬間釘在了原地。
展櫃裡按時間順序擺放著一堆舊物。
五歲時畫的兩個火柴人，八歲時掉的乳牙，十二歲的運動會獎牌，十五歲剪下的馬尾辮，還有十七歲那張被她扔掉的珠寶手稿。
連十八歲生日吹滅的蠟燭都在這裡。
十三年的時光，一件不少。
江柚白喉嚨發緊，顫抖著手貼上玻璃櫃面。
那張蠟筆畫上還歪歪扭扭地寫著「我和哥哥」。
身後傳來房門落鎖的咔嗒聲。
陸祈淵扯下領帶扔在椅背上，一步步走到她身後。
他低聲問：「看夠了嗎？」
江柚白轉過身，後腰抵上冰涼的玻璃櫃面。
陸祈淵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柜子上，將她完全圈在懷裡。
他沒穿西裝外套，襯衫領口微微敞開，喉結滾動了一下。
月光落在他冷峻的臉上，那雙摘了眼鏡的眼眸里翻湧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情緒。
江柚白聲音發啞地叫他：「陸祈淵，你瘋了。」
他俯下身，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和木質香。
陸祈淵盯著她的眼睛：「剛才在樓下，我單膝跪下去的時候，你的心跳是不是很快？」
江柚白退無可退，手指死死攥住身後的柜子邊緣。
她偏過頭說：「沒有。」
陸祈淵低低地笑了一聲，帶著篤定和危險的意味。
他抬起手，拇指隔著薄薄的布料，輕輕壓在她鎖骨下方的脈搏上。
皮膚下的跳動劇烈又慌亂，根本騙不了人。
陸祈淵貼近她的耳廓，嗓音低沉得仿佛能震碎理智：「江柚白，別騙我了。」
門外忽然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蘇婉在外面敲門：「淵淵，柚柚，你們在裡面嗎？」
腳步聲漸漸遠去。
陸祈淵沒動彈，江柚白也沒有推開他。
落地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難分彼此。
江柚白包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林漾發來連串的消息。
她問：「江柚白你趕緊出來，你哥剛才那番話的錄屏已經傳遍京城了。」
「還有那個單膝跪地穿鞋的視頻，我要瘋了。」
「你們倆現在到底在幹嘛。」
江柚白根本無暇顧及手機。
因為陸祈淵的視線依舊緊緊鎖著她，像是一個耐心的獵手，在等待她給出那個早已註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