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綠茶名媛的挑釁
江柚白盯著那張機場直拍看了五秒。
退出聊天界面。鎖屏。
胸口悶了一下。她說不清那是什麼，反正不舒服。
她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赤腳下床。
衣櫃還敞著。那件掛在最裡面的男士襯衫，腰側的褶皺清清楚楚——是她昨晚攥出來的。
江柚白「啪」地合上櫃門。
換衣服。洗臉。扎馬尾。白色針織短上衣，格紋半裙，厚底瑪麗珍。
下樓的時候她聞到了花香。不是公館日常用的百合香氛。是玫瑰。濃得發膩。
客廳里多了人。
蘇婉坐在沙發左側，手裡端著茶杯，笑容得體，嘴角的弧度沒到眼底。
對面坐著一個女人。
二十三四歲的樣子。桃花眼，柳葉眉，頭髮挽成法式低髻，耳垂上綴著兩顆紅寶石。身上那件米白色粗花呢外套，肩線利落——香奈兒高定，今年秋冬的秀場款，還沒進專櫃。
茶几上擺著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打開著。裡面躺著一整套祖母綠項鍊和耳環，切面折出的光墨綠墨綠的。
江柚白的腳步頓在樓梯拐角。
那個女人先看見了她。
目光從江柚白臉上掃過，停在她腳上的瑪麗珍鞋三秒，又滑到格紋半裙上。打量完了，桃花眼彎起來，唇角勾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這就是柚柚吧？」
聲音甜，帶著京城老錢圈子裡特有的慢條斯理。
蘇婉放下茶杯，朝樓梯方向招手：「柚柚下來，白伯伯家的芯蕊姐姐來了。」
「姐姐」兩個字咬得重。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江柚白走下來。
白芯蕊已經站起來了，主動迎上兩步，雙手握住江柚白的手。掌心涼涼的，法式美甲修得精緻漂亮。
「第一次見面，早就聽祈淵哥哥提起你。」白芯蕊笑著打量她，「果然跟他說的一樣，漂亮又乖巧。」
江柚白沒抽手。她笑了一下，露出右頰的小梨渦：「白姐姐好，哥哥從沒提過你。」
空氣安靜了半拍。
白芯蕊的手指收緊了一瞬，很快鬆開，笑容紋絲不動：「祈淵哥哥一向低調，正常。」
她轉身回到沙發前，拿起那個絲絨盒子遞向蘇婉：「阿姨，這是我從巴黎帶回來的。Place Vendôme那邊的老匠人手工打磨的，全球只有三套。您戴翠色最襯氣質。」
蘇婉看了一眼盒子，沒有伸手接。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芯蕊有心了。不過阿姨首飾太多，再收就放不下了。」
白芯蕊的手停在半空。
蘇婉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沖江柚白揚下巴：「柚柚坐這兒。」
江柚白走過去，坐到蘇婉右手邊。蘇婉順手攬住她的肩膀，手指在她上臂捏了捏。
白芯蕊把盒子放回茶几，坐下來。從手提包里又掏出一個粉色的小紙袋，綁著絲帶，遞向江柚白。
「給柚柚的小禮物。」她的聲音溫柔極了，「在巴黎逛到的，想著你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應該會喜歡。」
江柚白接過來，拆開。
一條手鍊。銀色鏈子，吊墜是顆亞克力水鑽。
做工粗糙。鍍銀都鍍得不均勻。
江柚白在珠寶設計系待了三個月，看過的真石頭論箱裝。
她垂眼看著那條手鍊，睫毛蓋下來，表情乖得很。
白芯蕊歪了歪頭：「怎麼了？不喜歡嗎？」
「喜歡。」江柚白把手鍊擱在茶几上，語氣乖得沒邊，「就是怕弄壞了心疼白姐姐。這個材質不能碰水，對吧？」
白芯蕊的笑容僵了一秒。
給蘇婉的是全球限量三套的祖母綠，給她的是路邊攤水平的亞克力。這差別，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江柚白沒揭穿，只是用專業術語點了一下「材質」。
白芯蕊的眼神沉了沉，很快恢復如常。她端起茶杯：「柚柚果然懂行。聽說你在京大學珠寶設計？真厲害，從小寄人籬下還能考上好學校，祈淵哥哥教得好。」
「寄人籬下」四個字砸在空氣里。
蘇婉放下茶杯。
江柚白比她先開口。
「白姐姐消息不太靈通。」她把玩著茶几上那條手鍊，語調松松垮垮，「我爸媽走得早，留了點東西給我。不多，也就夠……買幾個白家吧。」
白芯蕊端杯子的手一頓。
蘇婉接過話，聲音不冷不熱：「柚柚的信託帳戶是我親手幫她管的。芯蕊，你爸的礦上個月是不是在融資？要不要我讓人對接一下？」
白芯蕊臉上的笑終於維持不住了。
她垂下眼，深吸一口氣，再抬起來的時候已經換了副面孔。溫婉、識趣、退讓。
「阿姨說笑了，我爸的事我不懂。」她看了看表，「對了，今天下午三點有一場私密珠寶品鑑拍賣會，徐老辦的，只有受邀嘉賓才能進。我有兩張帖子，想著柚柚學珠寶設計，帶她去長長見識？」
她轉向江柚白，笑容真誠得無可挑剔：「祈淵哥哥今天也會到場。我們正好可以一起。」
這三句話信息量大得驚人。她有帖子，暗示她在頂級圈子的人脈。陸祈淵會在場，暗示她跟陸祈淵有約定。「帶你去長見識」，居高臨下。
江柚白的脊背挺直了一寸。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低頭看。
林漾的消息：【緊急情報！這個拍賣會背後的資方是正在做空白家礦業的新基金。白芯蕊要去拍一件鎮場壓軸拍品，拿來當聯姻籌碼穩住她爸的合作夥伴。她帶你去就是想讓你當背景板襯托她！】
第二條緊跟著：【姐妹你千萬別去，人家主場。】
江柚白盯著屏幕。
襯托。背景板。
她拇指划過屏幕，回了三個字：我偏去。
抬起頭，江柚白笑起來。梨渦陷下去，杏眼彎成月牙，一副被邀請開心壞了的小白花模樣。
「好啊白姐姐，那就麻煩你了。」
白芯蕊目的達成，站起來告辭。走到玄關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目光掠過江柚白，停在客廳壁爐上那張全家福上——照片裡陸祈淵坐在中間，江柚白坐在他腿上，笑得純真燦爛。
白芯蕊收回視線，嘴唇抿了一下。
門合上了。
蘇婉湊過來：「柚柚你幹嘛答應她？那小狐狸沒安好心。」
「我知道。」江柚白把那條亞克力手鍊丟進垃圾桶，拍了拍手，「她請我去看戲，那我就好好看。」
她轉身上樓。
蘇婉在身後喊：「穿漂亮點！別讓人看扁了！」
江柚白推開臥室門。
衣帽間的燈亮了。她翻過三排衣架，手停在最角落。
那條紅裙。
當初在酒吧穿的那條——大面積鏤空，裙擺到膝蓋上方十厘米，後背幾乎全露。被陸祈淵沒收後，她趁他出差偷偷撈了回來，藏在衣帽間最深處。
江柚白把裙子抽出來。
紅色緞面在燈光下流動，鏤空處的網紗若隱若現。
她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餵？小姐有什麼吩咐？」信託基金的管家秘書接了電話。
「我的黑卡，現在送到陸公館。」
「好的小姐，三十分鐘內到。」
江柚白掛了電話。
她對著鏡子把紅裙往身上比了比。鏡子裡的女孩兒眉眼舒展，下頜揚起來，哪還有半點乖巧小白花的影子。
下午三點。
私密拍賣會設在城西一棟法式私人會所。門口停滿了邁巴赫和賓利，穿制服的侍應生在紅毯兩側站成兩排。
白芯蕊一身純白曳地禮服站在入口，正跟幾位名媛寒暄。聽見動靜便側目——
會所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紅色。鋪天蓋地的紅。
江柚白踩著十厘米細跟走進來。紅裙貼著她的身體，鏤空網紗在腰側透出一小片肌膚，鎖骨以下的線條被緞面裹出流暢的輪廓。長發散下來，沒做造型，黑髮紅裙，乾淨得張揚。
全場的目光攏過來。
保安上前一步，伸手做出阻攔的姿勢：「小姐，請出示邀請函。」
江柚白沒停。
她從手包里抽出一張卡。通體黑色，沒有數字，沒有姓名，只有背面一行極小的燙金編碼。
兩根手指夾著卡片邊緣，輕輕擱在驗資台上。
「江氏集團。」
她抬起眼，視線越過保安，越過那幾個交頭接耳的名媛，落在白芯蕊臉上。
「江柚白。」
驗資台後的工作人員看清那張卡的編碼，站起來，腰彎了下去。
白芯蕊握著香檳杯的手收緊了。
江柚白的餘光掃過大廳深處——黑色西裝，金絲眼鏡，佛珠手串。
陸祈淵坐在二樓包廂欄杆後面，手裡轉著一支筆。
他在看她。
退出聊天界面。鎖屏。
胸口悶了一下。她說不清那是什麼，反正不舒服。
她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赤腳下床。
衣櫃還敞著。那件掛在最裡面的男士襯衫，腰側的褶皺清清楚楚——是她昨晚攥出來的。
江柚白「啪」地合上櫃門。
換衣服。洗臉。扎馬尾。白色針織短上衣，格紋半裙，厚底瑪麗珍。
下樓的時候她聞到了花香。不是公館日常用的百合香氛。是玫瑰。濃得發膩。
客廳里多了人。
蘇婉坐在沙發左側，手裡端著茶杯，笑容得體，嘴角的弧度沒到眼底。
對面坐著一個女人。
二十三四歲的樣子。桃花眼，柳葉眉，頭髮挽成法式低髻，耳垂上綴著兩顆紅寶石。身上那件米白色粗花呢外套，肩線利落——香奈兒高定，今年秋冬的秀場款，還沒進專櫃。
茶几上擺著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打開著。裡面躺著一整套祖母綠項鍊和耳環，切面折出的光墨綠墨綠的。
江柚白的腳步頓在樓梯拐角。
那個女人先看見了她。
目光從江柚白臉上掃過，停在她腳上的瑪麗珍鞋三秒，又滑到格紋半裙上。打量完了，桃花眼彎起來，唇角勾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這就是柚柚吧？」
聲音甜，帶著京城老錢圈子裡特有的慢條斯理。
蘇婉放下茶杯，朝樓梯方向招手：「柚柚下來，白伯伯家的芯蕊姐姐來了。」
「姐姐」兩個字咬得重。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江柚白走下來。
白芯蕊已經站起來了，主動迎上兩步，雙手握住江柚白的手。掌心涼涼的，法式美甲修得精緻漂亮。
「第一次見面，早就聽祈淵哥哥提起你。」白芯蕊笑著打量她，「果然跟他說的一樣，漂亮又乖巧。」
江柚白沒抽手。她笑了一下，露出右頰的小梨渦：「白姐姐好，哥哥從沒提過你。」
空氣安靜了半拍。
白芯蕊的手指收緊了一瞬，很快鬆開，笑容紋絲不動：「祈淵哥哥一向低調，正常。」
她轉身回到沙發前，拿起那個絲絨盒子遞向蘇婉：「阿姨，這是我從巴黎帶回來的。Place Vendôme那邊的老匠人手工打磨的，全球只有三套。您戴翠色最襯氣質。」
蘇婉看了一眼盒子，沒有伸手接。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芯蕊有心了。不過阿姨首飾太多，再收就放不下了。」
白芯蕊的手停在半空。
蘇婉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沖江柚白揚下巴：「柚柚坐這兒。」
江柚白走過去，坐到蘇婉右手邊。蘇婉順手攬住她的肩膀，手指在她上臂捏了捏。
白芯蕊把盒子放回茶几，坐下來。從手提包里又掏出一個粉色的小紙袋，綁著絲帶，遞向江柚白。
「給柚柚的小禮物。」她的聲音溫柔極了，「在巴黎逛到的，想著你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應該會喜歡。」
江柚白接過來，拆開。
一條手鍊。銀色鏈子，吊墜是顆亞克力水鑽。
做工粗糙。鍍銀都鍍得不均勻。
江柚白在珠寶設計系待了三個月，看過的真石頭論箱裝。
她垂眼看著那條手鍊，睫毛蓋下來，表情乖得很。
白芯蕊歪了歪頭：「怎麼了？不喜歡嗎？」
「喜歡。」江柚白把手鍊擱在茶几上，語氣乖得沒邊，「就是怕弄壞了心疼白姐姐。這個材質不能碰水，對吧？」
白芯蕊的笑容僵了一秒。
給蘇婉的是全球限量三套的祖母綠，給她的是路邊攤水平的亞克力。這差別，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江柚白沒揭穿，只是用專業術語點了一下「材質」。
白芯蕊的眼神沉了沉，很快恢復如常。她端起茶杯：「柚柚果然懂行。聽說你在京大學珠寶設計？真厲害，從小寄人籬下還能考上好學校，祈淵哥哥教得好。」
「寄人籬下」四個字砸在空氣里。
蘇婉放下茶杯。
江柚白比她先開口。
「白姐姐消息不太靈通。」她把玩著茶几上那條手鍊，語調松松垮垮，「我爸媽走得早，留了點東西給我。不多，也就夠……買幾個白家吧。」
白芯蕊端杯子的手一頓。
蘇婉接過話，聲音不冷不熱：「柚柚的信託帳戶是我親手幫她管的。芯蕊，你爸的礦上個月是不是在融資？要不要我讓人對接一下？」
白芯蕊臉上的笑終於維持不住了。
她垂下眼，深吸一口氣，再抬起來的時候已經換了副面孔。溫婉、識趣、退讓。
「阿姨說笑了，我爸的事我不懂。」她看了看表，「對了，今天下午三點有一場私密珠寶品鑑拍賣會，徐老辦的，只有受邀嘉賓才能進。我有兩張帖子，想著柚柚學珠寶設計，帶她去長長見識？」
她轉向江柚白，笑容真誠得無可挑剔：「祈淵哥哥今天也會到場。我們正好可以一起。」
這三句話信息量大得驚人。她有帖子，暗示她在頂級圈子的人脈。陸祈淵會在場，暗示她跟陸祈淵有約定。「帶你去長見識」，居高臨下。
江柚白的脊背挺直了一寸。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低頭看。
林漾的消息：【緊急情報！這個拍賣會背後的資方是正在做空白家礦業的新基金。白芯蕊要去拍一件鎮場壓軸拍品，拿來當聯姻籌碼穩住她爸的合作夥伴。她帶你去就是想讓你當背景板襯托她！】
第二條緊跟著：【姐妹你千萬別去，人家主場。】
江柚白盯著屏幕。
襯托。背景板。
她拇指划過屏幕，回了三個字：我偏去。
抬起頭，江柚白笑起來。梨渦陷下去，杏眼彎成月牙，一副被邀請開心壞了的小白花模樣。
「好啊白姐姐，那就麻煩你了。」
白芯蕊目的達成，站起來告辭。走到玄關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目光掠過江柚白，停在客廳壁爐上那張全家福上——照片裡陸祈淵坐在中間，江柚白坐在他腿上，笑得純真燦爛。
白芯蕊收回視線，嘴唇抿了一下。
門合上了。
蘇婉湊過來：「柚柚你幹嘛答應她？那小狐狸沒安好心。」
「我知道。」江柚白把那條亞克力手鍊丟進垃圾桶，拍了拍手，「她請我去看戲，那我就好好看。」
她轉身上樓。
蘇婉在身後喊：「穿漂亮點！別讓人看扁了！」
江柚白推開臥室門。
衣帽間的燈亮了。她翻過三排衣架，手停在最角落。
那條紅裙。
當初在酒吧穿的那條——大面積鏤空，裙擺到膝蓋上方十厘米，後背幾乎全露。被陸祈淵沒收後，她趁他出差偷偷撈了回來，藏在衣帽間最深處。
江柚白把裙子抽出來。
紅色緞面在燈光下流動，鏤空處的網紗若隱若現。
她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餵？小姐有什麼吩咐？」信託基金的管家秘書接了電話。
「我的黑卡，現在送到陸公館。」
「好的小姐，三十分鐘內到。」
江柚白掛了電話。
她對著鏡子把紅裙往身上比了比。鏡子裡的女孩兒眉眼舒展，下頜揚起來，哪還有半點乖巧小白花的影子。
下午三點。
私密拍賣會設在城西一棟法式私人會所。門口停滿了邁巴赫和賓利，穿制服的侍應生在紅毯兩側站成兩排。
白芯蕊一身純白曳地禮服站在入口，正跟幾位名媛寒暄。聽見動靜便側目——
會所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紅色。鋪天蓋地的紅。
江柚白踩著十厘米細跟走進來。紅裙貼著她的身體，鏤空網紗在腰側透出一小片肌膚，鎖骨以下的線條被緞面裹出流暢的輪廓。長發散下來，沒做造型，黑髮紅裙，乾淨得張揚。
全場的目光攏過來。
保安上前一步，伸手做出阻攔的姿勢：「小姐，請出示邀請函。」
江柚白沒停。
她從手包里抽出一張卡。通體黑色，沒有數字，沒有姓名，只有背面一行極小的燙金編碼。
兩根手指夾著卡片邊緣，輕輕擱在驗資台上。
「江氏集團。」
她抬起眼，視線越過保安，越過那幾個交頭接耳的名媛，落在白芯蕊臉上。
「江柚白。」
驗資台後的工作人員看清那張卡的編碼，站起來，腰彎了下去。
白芯蕊握著香檳杯的手收緊了。
江柚白的餘光掃過大廳深處——黑色西裝，金絲眼鏡，佛珠手串。
陸祈淵坐在二樓包廂欄杆後面，手裡轉著一支筆。
他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