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曼妙的身材
車廂里很安靜。隔音擋板升上去之後，前座和后座像是兩個互不相關的空間。
江柚白把手抽回來，往車門那邊挪了一點。
「住校方便。」
陸祈淵沒看她。他翻過手腕，佛珠在指節間一顆一顆地轉。
「你今天鬧的動靜不小。」他說，「恆星那邊正查帳，程遇一折進去，他們就知道你不是軟柿子。」
江柚白抬起眼睛：「你覺得他們會沖我來？」
「你五歲的時候他們不敢動你，是因為你什麼都沒有。」陸祈淵轉過頭看她，「現在你手裡捏著江氏百分之十八的股權。江家最值錢的東西在你名下。」
他聲音很平，跟念財報似的。
「學校保安攔不住私家偵探，也攔不住半夜翻牆的癮君子。」
江柚白攥緊了裙擺。
陸祈淵看見她手上的動作，佛珠停了。「住校方便，還是保命方便？」
她沒來得及開口。
副駕駛那邊傳來一聲很輕的叩窗響。擋板降了五厘米，助理遞進來一塊平板。屏幕上是警情通告，紅藍配色刺得人眼睛發酸。
「程遇在西門被帶走的，涉嫌侵犯商業秘密罪，涉案金額四十二萬八千。」助理說得很快，「霍總那邊打過招呼了，不予取保。」
江柚白看見頁面最底下那行小字——辦案單位，市局經偵支隊。程遇的名字後面跟著一串身份證號，再往後標著「已刑事拘留」。
「贓款過了恆星三家皮包公司，證據鏈完整。」助理把平板收回去，「陳律師說，量刑起點三年。」
江柚白沒說話。
三年。程遇今年大二。等他出來，同齡人已經畢業工作了。畢業證、學位證、校友人脈，全沒了。
陸祈淵沒讓她再看，把擋板升上去了。
「恆星這次手伸太長了。」
他把佛珠摘下來擱在中央扶手上。
「碰我行，碰你不行。」
車子碾過減速帶，江柚白身體晃了一下。她偏過頭看窗外，路燈把香樟樹的影子壓在人行道上，一團一團的。
陸祈淵沒說什麼「為你好」，也沒問她「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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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把決定做完了。
公館的鐵藝大門朝兩邊滑開，車輪壓上碎石路面。門廳的燈全亮著，三輛保姆車並排停在廊下。
車還沒停穩，前廳的門就推開了。
蘇婉敷著黑色蕾絲面膜跑出來，腳上踩一雙毛絨拖鞋，真絲睡袍的帶子都沒系好。管家舉著外套追在後面。
「柚柚——」
她一把拉開車門，面膜上兩個眼洞對準江柚白的臉。
「我聽說你那個室友偷你東西？還倒打一耙？人呢？人在哪？」
江柚白下車：「媽，已經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什麼意思？」蘇婉把面膜撕下來，「我認識律所的人，這種事得告她，給她留案底——」
「拘留了。」陸祈淵從另一側下了車。
蘇婉扭頭看他：「誰拘留了？」
「偷東西那個男的。」江柚白說。
蘇婉又轉頭看兒子：「那女的呢？」
「留校察看。」陸祈淵接過管家遞來的外套，「另一個偷拍的，學校明天出處分。」
蘇婉把面膜攥成團，往管家手裡一塞：「才留校察看？憑什麼？」
「憑她只是拍照片。」江柚白挽住蘇婉的胳膊，「媽，我餓了。」
蘇婉的注意力立刻轉了彎：「聽見沒有？柚柚餓了！」
她拽著江柚白往餐廳走，走了兩步又猛地停住。
「不對。你今晚住哪兒？」
江柚白張了張嘴。
蘇婉的目光已經越過她，落在後面的陸祈淵身上。
陸祈淵邁上台階，門廳的燈光打在眼鏡片上，折出一層冷光。「她搬回來住。」
蘇婉眼睛亮了。
她鬆開江柚白，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
「我在群里發紅包。」
江柚白來不及攔，蘇婉已經在三個群各發了兩個兩百人的紅包。
配文：我家小白花回家住了！
配文：開心！！！
江柚白笑得眉眼彎彎的。
蘇婉發完紅包，拉著江柚白上樓：「走，看看你的房間。」
江柚白跟在她身後，腳踩在旋轉樓梯的紅木台階上，一步一步往上走。
二樓走廊的燈全開著。
蘇婉推開次臥的門。
下一秒她臉色變了，反手就把門合上了。
「哎呀。」
江柚白疑惑：「怎麼了？」
「水管炸了。」蘇婉側身擋住門把手，「昨天半夜主水管崩了，二樓三樓全給淹了。」
她語氣真誠得要命，眼神卻在往走廊盡頭瞟——陸祈淵站在那裡。
江柚白不信：「現在還沒修好？」
「工人明天才來。」蘇婉指著地板，「你看，水泥還沒幹呢。」
江柚白低頭看，門檻外面確實有一小片水泥灰。
她又抬頭看三樓。
蘇婉立刻接上：「三樓更慘，管子全炸了，樓板都泡發了。」
「那客房——」
「全不能用。」蘇婉雙手一拍，「就修了主臥。」
走廊盡頭，主臥的門敞著。
深灰色床品，整面牆的嵌入式書架，落地窗前擱了一把單人沙發。床頭柜上放著一串備用的檀木佛珠。
空氣里全是陸祈淵身上的冷杉味。
江柚白轉身：「我睡沙發。」
「公館的沙發都是古董楠木，硌腰。」蘇婉拉住她，「對脊椎不好。」
「那我住酒店。」
陸祈淵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行。」
江柚白抬起頭看他。
他停在她面前：「希爾頓的總統套，我給陸氏安保部每人開一間。二十四小時守著你的房門，每天在酒店大堂罰站。」
江柚白攥緊手指：「你還講不講道理？」
「恆星資本不跟你講道理。」陸祈淵低頭看她，「我也不用跟你講道理。」
蘇婉在旁邊幫腔：「柚柚，就住一陣子，水管修好了就搬回去。」
她頓了半秒，補了一句：「你要是嫌棄我們家——」
眼圈紅了。
江柚白最受不了這個。
蘇婉紅眼圈的速度比演員還快，眼淚說來就來，說收也能收。但江柚白每次都當真。
「我住。」她說，「但我有個條件。」
陸祈淵轉著佛珠：「說。」
「你睡書房。」
陸祈淵沒答應，也沒拒絕。
他推開主臥的門，走進去拿了幾件換洗衣物，然後下了樓梯。
書房的門合上了。
江柚白站在主臥正中間。圓形浴缸擺在浴室中央，落地窗外面的院子亮著地燈。
她洗完澡，換上蘇婉準備的真絲睡裙。米白色，吊帶款，裙擺剛過膝蓋。布料很薄，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
她掀開被子躺進去。
枕頭上有冷杉的氣味。被子裡也是。床墊的硬度剛好，不會陷下去，也沒硬到硌骨頭。
但她睡不著。
那股氣息裹著她的後頸、肩膀、指尖。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氣味更重了。陸祈淵從背後抱住她的姿態，好像就在剛才。
她把枕頭丟開，坐起來。
口渴。
床頭柜上有杯溫水，應該是管家準備的。她喝了半杯，聽見浴室里「滴答」一聲。
水龍頭沒關緊。
江柚白下了床，推開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門。黑暗裡她摸到花灑下面的分水閥，手指剛碰到金屬旋鈕——
頭頂的頂噴「咔嚓」一聲。
冷水像高壓水槍劈頭蓋臉澆下來。
她渾身濕透，叫出了聲。真絲睡裙吸飽了水，冰涼地貼在身上，沉甸甸的。
走廊上腳步聲急促地響起來。
浴室門被推開。
一道高大的黑影撞進她視線里。
陸祈淵只圍了一條浴巾，身上還在滴水。水珠順著他腹肌的溝壑往下滑。
他伸手把總閥門擰緊，水流停了。
浴室里只剩下滴水聲和她急促的呼吸。
江柚白低頭看自己。
真絲睡裙濕透了，變成半透明的。胸前的輪廓、腰線、大腿，全貼在布料下面。
陸祈淵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往下移。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江柚白把手抽回來，往車門那邊挪了一點。
「住校方便。」
陸祈淵沒看她。他翻過手腕，佛珠在指節間一顆一顆地轉。
「你今天鬧的動靜不小。」他說，「恆星那邊正查帳，程遇一折進去，他們就知道你不是軟柿子。」
江柚白抬起眼睛：「你覺得他們會沖我來？」
「你五歲的時候他們不敢動你，是因為你什麼都沒有。」陸祈淵轉過頭看她，「現在你手裡捏著江氏百分之十八的股權。江家最值錢的東西在你名下。」
他聲音很平，跟念財報似的。
「學校保安攔不住私家偵探，也攔不住半夜翻牆的癮君子。」
江柚白攥緊了裙擺。
陸祈淵看見她手上的動作，佛珠停了。「住校方便，還是保命方便？」
她沒來得及開口。
副駕駛那邊傳來一聲很輕的叩窗響。擋板降了五厘米，助理遞進來一塊平板。屏幕上是警情通告，紅藍配色刺得人眼睛發酸。
「程遇在西門被帶走的，涉嫌侵犯商業秘密罪，涉案金額四十二萬八千。」助理說得很快，「霍總那邊打過招呼了，不予取保。」
江柚白看見頁面最底下那行小字——辦案單位，市局經偵支隊。程遇的名字後面跟著一串身份證號，再往後標著「已刑事拘留」。
「贓款過了恆星三家皮包公司，證據鏈完整。」助理把平板收回去，「陳律師說，量刑起點三年。」
江柚白沒說話。
三年。程遇今年大二。等他出來，同齡人已經畢業工作了。畢業證、學位證、校友人脈，全沒了。
陸祈淵沒讓她再看，把擋板升上去了。
「恆星這次手伸太長了。」
他把佛珠摘下來擱在中央扶手上。
「碰我行，碰你不行。」
車子碾過減速帶，江柚白身體晃了一下。她偏過頭看窗外，路燈把香樟樹的影子壓在人行道上，一團一團的。
陸祈淵沒說什麼「為你好」，也沒問她「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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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把決定做完了。
公館的鐵藝大門朝兩邊滑開，車輪壓上碎石路面。門廳的燈全亮著，三輛保姆車並排停在廊下。
車還沒停穩，前廳的門就推開了。
蘇婉敷著黑色蕾絲面膜跑出來，腳上踩一雙毛絨拖鞋，真絲睡袍的帶子都沒系好。管家舉著外套追在後面。
「柚柚——」
她一把拉開車門，面膜上兩個眼洞對準江柚白的臉。
「我聽說你那個室友偷你東西？還倒打一耙？人呢？人在哪？」
江柚白下車：「媽，已經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什麼意思？」蘇婉把面膜撕下來，「我認識律所的人，這種事得告她，給她留案底——」
「拘留了。」陸祈淵從另一側下了車。
蘇婉扭頭看他：「誰拘留了？」
「偷東西那個男的。」江柚白說。
蘇婉又轉頭看兒子：「那女的呢？」
「留校察看。」陸祈淵接過管家遞來的外套，「另一個偷拍的，學校明天出處分。」
蘇婉把面膜攥成團，往管家手裡一塞：「才留校察看？憑什麼？」
「憑她只是拍照片。」江柚白挽住蘇婉的胳膊，「媽，我餓了。」
蘇婉的注意力立刻轉了彎：「聽見沒有？柚柚餓了！」
她拽著江柚白往餐廳走，走了兩步又猛地停住。
「不對。你今晚住哪兒？」
江柚白張了張嘴。
蘇婉的目光已經越過她，落在後面的陸祈淵身上。
陸祈淵邁上台階，門廳的燈光打在眼鏡片上，折出一層冷光。「她搬回來住。」
蘇婉眼睛亮了。
她鬆開江柚白，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
「我在群里發紅包。」
江柚白來不及攔，蘇婉已經在三個群各發了兩個兩百人的紅包。
配文：我家小白花回家住了！
配文：開心！！！
江柚白笑得眉眼彎彎的。
蘇婉發完紅包，拉著江柚白上樓：「走，看看你的房間。」
江柚白跟在她身後，腳踩在旋轉樓梯的紅木台階上，一步一步往上走。
二樓走廊的燈全開著。
蘇婉推開次臥的門。
下一秒她臉色變了，反手就把門合上了。
「哎呀。」
江柚白疑惑：「怎麼了？」
「水管炸了。」蘇婉側身擋住門把手，「昨天半夜主水管崩了，二樓三樓全給淹了。」
她語氣真誠得要命，眼神卻在往走廊盡頭瞟——陸祈淵站在那裡。
江柚白不信：「現在還沒修好？」
「工人明天才來。」蘇婉指著地板，「你看，水泥還沒幹呢。」
江柚白低頭看，門檻外面確實有一小片水泥灰。
她又抬頭看三樓。
蘇婉立刻接上：「三樓更慘，管子全炸了，樓板都泡發了。」
「那客房——」
「全不能用。」蘇婉雙手一拍，「就修了主臥。」
走廊盡頭，主臥的門敞著。
深灰色床品，整面牆的嵌入式書架，落地窗前擱了一把單人沙發。床頭柜上放著一串備用的檀木佛珠。
空氣里全是陸祈淵身上的冷杉味。
江柚白轉身：「我睡沙發。」
「公館的沙發都是古董楠木，硌腰。」蘇婉拉住她，「對脊椎不好。」
「那我住酒店。」
陸祈淵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行。」
江柚白抬起頭看他。
他停在她面前：「希爾頓的總統套，我給陸氏安保部每人開一間。二十四小時守著你的房門，每天在酒店大堂罰站。」
江柚白攥緊手指：「你還講不講道理？」
「恆星資本不跟你講道理。」陸祈淵低頭看她，「我也不用跟你講道理。」
蘇婉在旁邊幫腔：「柚柚，就住一陣子，水管修好了就搬回去。」
她頓了半秒，補了一句：「你要是嫌棄我們家——」
眼圈紅了。
江柚白最受不了這個。
蘇婉紅眼圈的速度比演員還快，眼淚說來就來，說收也能收。但江柚白每次都當真。
「我住。」她說，「但我有個條件。」
陸祈淵轉著佛珠：「說。」
「你睡書房。」
陸祈淵沒答應，也沒拒絕。
他推開主臥的門，走進去拿了幾件換洗衣物，然後下了樓梯。
書房的門合上了。
江柚白站在主臥正中間。圓形浴缸擺在浴室中央，落地窗外面的院子亮著地燈。
她洗完澡，換上蘇婉準備的真絲睡裙。米白色，吊帶款，裙擺剛過膝蓋。布料很薄，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
她掀開被子躺進去。
枕頭上有冷杉的氣味。被子裡也是。床墊的硬度剛好，不會陷下去，也沒硬到硌骨頭。
但她睡不著。
那股氣息裹著她的後頸、肩膀、指尖。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氣味更重了。陸祈淵從背後抱住她的姿態，好像就在剛才。
她把枕頭丟開，坐起來。
口渴。
床頭柜上有杯溫水，應該是管家準備的。她喝了半杯，聽見浴室里「滴答」一聲。
水龍頭沒關緊。
江柚白下了床，推開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門。黑暗裡她摸到花灑下面的分水閥，手指剛碰到金屬旋鈕——
頭頂的頂噴「咔嚓」一聲。
冷水像高壓水槍劈頭蓋臉澆下來。
她渾身濕透，叫出了聲。真絲睡裙吸飽了水，冰涼地貼在身上，沉甸甸的。
走廊上腳步聲急促地響起來。
浴室門被推開。
一道高大的黑影撞進她視線里。
陸祈淵只圍了一條浴巾，身上還在滴水。水珠順著他腹肌的溝壑往下滑。
他伸手把總閥門擰緊，水流停了。
浴室里只剩下滴水聲和她急促的呼吸。
江柚白低頭看自己。
真絲睡裙濕透了，變成半透明的。胸前的輪廓、腰線、大腿，全貼在布料下面。
陸祈淵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往下移。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