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瘋狂
第121章 瘋狂
走廊很安靜。
琵琶的聲音從手機喇叭里流淌出來，清冽得像深秋的泉水，在這個空曠的空間裡迴蕩著，生出一種奇異的孤獨感。
「狼牙月，伊人憔悴，我舉杯，飲盡了風雪————」
陳途聽著自己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感覺既不真實又無比篤定。
他靠著走廊的牆壁，把整首歌從頭到尾聽了一遍。
琵琶、二胡、鋼琴，三種截然不同的音色交織在一起。
編織出了一個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審美空間。
那種東方式的、古典的、悽美的質感，跟《夜曲》的憂鬱完全是兩個方向。
但它們又共享同一種東西。
那種叫做「周杰倫」的、無法被定義和複製的旋律天賦。
他關掉播放器，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出了公司的大門。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十一月特有的清冷。
他站在門口，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很涼，灌進肺里有一種清新的刺痛感，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而這一夜，無數人沒有睡。
陳途不知道的是，從他離開錄音棚的那一刻起，這場由他引發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十一月的蕭邦》像一顆被投入深水的炸彈，在沉默中下沉，在無人知曉的深處積蓄著力量。
然後在它觸底的那一刻，爆發出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衝擊波。
最先感受到這股衝擊波的，是那些在凌晨時分依然醒著的人。
學生黨、夜班族、失眠者、夜場工作者，這些被白天的世界遺忘的人，在深夜的角落裡成為了第一批聽到這張專輯的聽眾。
一個網名叫「深巷少年」的大學生，在凌晨零點二十五分留下了一條評論。
他的原話是這樣的：「本來只是點進來隨便聽聽，結果第一首《夜曲》就把我釘在椅子上了。
本書首發TW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然後第二首《藍色風暴》，我整個人都傻了。
這是什麼神仙編曲？
電子和搖滾還能這麼玩？
我還沒來得及緩過來，第三首《發如雪》的前奏響起來——
琵琶一出來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陳途到底是什麼怪物？
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寫出這三種完全不一樣的歌？」
這條評論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被點了三萬多個贊。
不是因為文筆有多好，而是因為它精準地說出了無數人聽完這張專輯之後的第一反應。
不理解，不理解一個人為什麼可以有這麼離譜的創作能力。
另一個叫「小滿」的用戶，評論的風格完全不一樣，她寫的是一段非常私人化的感受7
「《發如雪》的副歌出來的時候，我在被窩裡哭了。
你發如雪，悽美了離別，這句歌詞像一把鈍刀，不鋒利，但一下一下地磨著你的心。
我想起高中畢業那天，她站在校門口對我笑了笑然後轉身走了。
頭髮上落滿了從樹上飄下來的白色絨毛。
那不是雪，但那一刻我覺得那就是雪。
陳途怎麼這麼懂啊，他怎麼什麼都懂。」
這條評論下面，有超過八千條回復。
有人安慰她，有人分享自己類似的經歷，有人說「我一個大男人也哭了」。
音樂的魔力就在這裡，它不需要認識你，不需要了解你，但它總能精準地找到你心裡最柔軟的那個地方，然後輕輕地按下去。
凌晨一點，專輯收藏量突破二十萬。
凌晨兩點，突破三十五萬。
到了凌晨三點，這個數字已經變成了五十萬。
十二首歌，五十萬收藏。
這個速度放在任何一張專輯身上都是不可思議的，但放在《十一月的蕭邦》身上，所有人又都覺得理所當然。
天亮之後，風暴正式登陸。
社交平台的熱搜榜在早上七點就已經完全淪陷了。
前十名里，「十一月的蕭邦」排第一，「發如雪」排第二，「夜曲錄音室版」排第三，「四面楚歌歌詞」排第四，「陳途專輯」排第五。
整整好幾條熱搜，全部跟這張專輯有關。一個歌手，一張專輯，霸占了熱搜榜的全部席位。
這種事情在這個平台的歷史上從未發生過，以至於平台的技術人員不得不緊急檢查伺服器，防止流量過大導致系統崩潰。
各大媒體的反應速度比粉絲還要快。
上午八點，幾乎所有主流娛樂媒體都發布了關於《十一月的蕭邦》的專題報導。
有的媒體用「華語樂壇的里程碑」來形容這張專輯，有的媒體用「陳途一個人的音樂革命」來概括它的意義——
還有媒體更加冷靜克制，用了一整版來做技術分析，標題叫做《為什麼說十一月的蕭邦是一張超越時代的專輯》。
技術分析的那篇文章寫得非常專業。
作者是一個在樂評界頗有名氣的評論人，他從編曲、旋律、歌詞、製作四個維度對這張專輯進行了全面的拆解。
編曲層面，《十一月的蕭邦》最大的突破在於多樣性。
《夜曲》用的是古典鋼琴加碎拍鼓點，把蕭邦的夜曲精神和現代說唱節奏融合在一起，創造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聽感。
《藍色風暴》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電子音色和搖滾吉他的結合讓整首歌充滿了未來感和壓迫感，歌詞裡的信息爆炸和個體抗爭的主題，恰到好處地被這種編曲風格放大。
《發如雪》更是另起爐灶，直接用琵琶和二胡撐起整首歌的骨架，這在華語流行音樂中是極其大膽的嘗試。
旋律層面，這張專輯展現的是一種近平奢侈的才華。
十二首歌，十二段完全不同的旋律走向，沒有一句是敷衍的，沒有一段是湊數的。
《楓》的主歌部分低沉內斂，像一個人在深秋的樹林裡自言自語，到了副歌部分旋律猛地拔高，情感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
《浪漫手機》的旋律清新簡潔，像一陣春天的風吹過來。
《珊瑚海》的副歌部分用了大量的轉音和滑音，旋律線像海浪一樣起起伏伏。
歌詞層面，那篇文章用了「意象的勝利」來形容。
《發如雪》里的「狼牙月」「伊人憔悴」「飲盡了風雪」，每一個詞都是一個完整的畫面。
《夜曲》裡面的「螞蟻」「腐肉」「夜色」，用一種近乎殘酷的筆觸寫愛情的消亡。
《四面楚歌》的歌詞犀利得不像話，「八卦是會過去的，新聞是一時的，生活是永久的」，這些話放在任何一個藝人嘴裡說出來都像是在控訴什麼。
《楓》的「我把愛燒成了落葉，卻換不回熟悉的那張臉」，用一個簡單的比喻就把那種無力感寫透了。
製作層面，那篇文章用了「精良」這個詞，但評論區裡有人說「精良這個詞太輕了，應該是頂級」。
每一首歌的混音和母帶處理都達到了國際水準，這不是靠砸錢就能堆出來的，需要製作人的審美和技術都達到一個很高的高度。
樂評人的評論是一回事，普通聽眾的反饋是另一回事，但這一次，這兩個群體罕見地達成了一致。
一個平時只聽說唱的用戶發了一條長文，標題是《我是說唱圈的，我要為陳途說幾句話》。
他在文章裡面寫了很長一段話：「我之前罵過陳途，罵得很難聽。
我覺得他不懂說唱，覺得他的歌就是給不懂hiphop的人聽的。
但聽完《四面楚歌》，我閉嘴了。這首歌的flow編排、內韻設計、節奏切分，完全是頂級說唱歌手的水準。
而且歌詞的內容也無敵，我活著就要被你們偷拍，我死了也要被你們偷拍，難道這不是在嘲諷當下的亂象嗎？這不是real hiphop是什麼？」
這篇文章的轉發量突破十萬，評論區里說唱圈的人和支持陳途的人第一次沒有吵架，而是在認真地討論這首歌的技術細節。
一個中年用戶發了條很短的評論：「我四十多歲了，平時不聽流行音樂。
孩子推薦我聽《發如雪》，聽完我去把整張專輯都買了。
陳途這孩子，有東西。」
這條評論的點讚數在短時間內突破了十萬，因為它代表了一個被很多人忽視的群體。
那些不追星、不混圈、但對好音樂有判斷力的普通人。
當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叔願意花錢買一張流行音樂專輯，而且主動在網上發聲推薦的時候，這張專輯就已經突破圈層了。
一個樂評人說的話更加直接。
他甚至用震驚到極致的語氣發文說：「我之前說過，陳途的成功是偶然的，是運氣好碰上了《夜曲》這種好歌。
但聽完《十一月的蕭邦》，我承認我錯了。
十二首歌，每一首都是主打的水平，每一首都經得起單曲循環。
這不是運氣，這是才華。
你可以在運氣上質疑一個人，但你不能在他的才華上面質疑他。」
當然，也不是沒有差評。
有人說這張專輯的風格太雜了，一會兒古典一會兒中國風一會兒R&B一會兒搖滾，聽著不像是同一張專輯。
有人說有些歌詞太抽象了，聽不懂在說什麼。
還有人說陳途的唱功還是不夠好，有些高音聽著勉強。
但這些差評在鋪天蓋地的好評面前顯得微不足道，而且有趣的是，這些差評本身也在被其他用戶反駁。
「風格雜不是缺點，是優點，說明陳途什麼都能做。」
「聽不懂可以去查，別把自己的無知當成別人的問題。」
「你說唱功不夠好，那你找幾個唱功比他好的人出來？我等著。」
這樣的反駁一條接一條，讓那些差評發布者應接不暇。
專輯發布的第二天，銷量數字出來了。
數字版專輯在二十四小時內售出了超過八十萬張。
實體版更誇張，首批三十萬張在開放預售的第一天就被搶光了，公司不得不緊急聯繫工廠加印。
這個數字放在華語樂壇是什麼水平？
是近五年來的最高紀錄，沒有任何一個歌手在首日銷量上能跟陳途掰手腕。
但比銷量更讓業內震驚的，是這張專輯的「長尾效應」。
大多數專輯在發布後的第一周熱度最高，然後逐漸下滑。
但《十一月的蕭邦》不一樣，發布一周後銷量不但沒有下降，反而還在緩慢增長。
這意味著越來越多的人在聽到口碑之後主動去找這張專輯來聽，聽完之後又推薦給別人，形成了一個良性的傳播循環。
在這個流量為王、信息過載的時代，靠口碑驅動的傳播是最奢侈的，也是最真實的。
張總監在專輯發布後的第三天給陳途打了個電話，聲音里的興奮勁兒隔著聽筒都能感覺到。
陳途的專輯銷量已經超出了公司最樂觀的預期，數字版和實體版加起來已經突破了一百五十萬張，而且這個數字還在漲。
問他要不要安排一些宣傳活動，跑跑通告、上上節目，趁熱打鐵再推一把。
陳途靠在沙發上，手裡捏著啤酒瓶，聽張總監說完，然後他說了一句讓張總監哭笑不得的話：「不用了，該聽的都聽了，跑不跑通告都一樣。」
張總監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然後笑了。
他說，行，那就不跑了。
陳途現在有這個底氣。
換作任何一個其他歌手，這種話說出來會被罵死。但陳途說出來，大家只會覺得「這就是陳途」。
因為他已經用一張專輯證明了自己，不需要再用任何其他的方式來證明。
掛了電話之後，陳途打開音樂平台看了一眼專輯的評論區。
評論數已經突破了五十萬條，他隨便翻了翻，看到一條評論寫得很有意思。
「聽完《十一月的蕭邦》，我突然理解了一件事。
不是陳途在適應這個時代，是這個時代在追趕陳途。
他的音樂領先了所有人半步，這半步足夠他贏很久了。」
哈哈，又贏了。
陳途把手機放下，喝了一口水。
他想起前世那些關於周杰倫的評論，有人說他超前了二十年。
有人說他用一張又一張專輯定義了華語流行音樂的走向。
有人說他的音樂是幾代人的青春記憶。這些話放在周杰倫身上是對的，放在他自己身上同樣成立。
因為他手裡的這些歌，就是周杰倫用十幾年的時間寫出來的，它們經受過時間的檢驗，它們在另一個世界的華語樂壇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它們被證明是好的、是值得被記住的。
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讓它們在這個世界同樣發光。
專輯發布後的第四天，公司接到了一個電話。
打電話來的是國內收視率最高的一檔訪談節目的製片人。
對方的態度非常客氣，語氣裡面帶著一種「怕被拒絕」的試探。
他們想邀請陳途上節目，做一期深度專訪，聊一聊《十一月的蕭邦》這張專輯的創作理念和背後的故事。
還表示時間由陳途來定，檔期可以完全配合陳途。
這位製片人還說了一句讓錢月月印象深刻的話：「我們節目做了十五年，採訪過無數藝人，從來沒有說過時間你定這種話。」
錢月月把這個消息轉達給陳途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半是興奮，一半是為難。
為難也不是為難，是哭笑不得。
因為不止這一家，從專輯發布的第二天開始，她的手機就沒停過。
各大衛視的綜藝、訪談、真人秀，各大平台的直播、連麥、線上歌會。
各種品牌的代言、合作、聯名，各種音樂節的邀約、商演的報價，各種雜誌的封面拍攝、專訪邀約。
所有的這些都涌過來，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擋都擋不住。
「現在排期已經排到三個月以後了。」
錢月月看著日程表上密密麻麻的安排，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不是在炫耀但我真的很想炫耀」的微妙感。
「有些節目組已經開始競價了，就是為了搶你的首訪。」
陳途看著她，沒說話。
「挑幾個重要的做就行了，」陳途說，「別排太滿，我還要寫歌。」
錢月月用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眼神看著他。
還要寫歌？
剛發了一張十二首歌的專輯，收錄一首神曲級別的《夜曲》和各種好聽的歌，十二首
歌啊大哥，你不休息的嗎？
普通人發完這麼多作品怎麼著也得歇個大半年。
走廊很安靜。
琵琶的聲音從手機喇叭里流淌出來，清冽得像深秋的泉水，在這個空曠的空間裡迴蕩著，生出一種奇異的孤獨感。
「狼牙月，伊人憔悴，我舉杯，飲盡了風雪————」
陳途聽著自己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感覺既不真實又無比篤定。
他靠著走廊的牆壁，把整首歌從頭到尾聽了一遍。
琵琶、二胡、鋼琴，三種截然不同的音色交織在一起。
編織出了一個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審美空間。
那種東方式的、古典的、悽美的質感，跟《夜曲》的憂鬱完全是兩個方向。
但它們又共享同一種東西。
那種叫做「周杰倫」的、無法被定義和複製的旋律天賦。
他關掉播放器，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出了公司的大門。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十一月特有的清冷。
他站在門口，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很涼，灌進肺里有一種清新的刺痛感，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而這一夜，無數人沒有睡。
陳途不知道的是，從他離開錄音棚的那一刻起，這場由他引發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十一月的蕭邦》像一顆被投入深水的炸彈，在沉默中下沉，在無人知曉的深處積蓄著力量。
然後在它觸底的那一刻，爆發出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衝擊波。
最先感受到這股衝擊波的，是那些在凌晨時分依然醒著的人。
學生黨、夜班族、失眠者、夜場工作者，這些被白天的世界遺忘的人，在深夜的角落裡成為了第一批聽到這張專輯的聽眾。
一個網名叫「深巷少年」的大學生，在凌晨零點二十五分留下了一條評論。
他的原話是這樣的：「本來只是點進來隨便聽聽，結果第一首《夜曲》就把我釘在椅子上了。
本書首發TW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然後第二首《藍色風暴》，我整個人都傻了。
這是什麼神仙編曲？
電子和搖滾還能這麼玩？
我還沒來得及緩過來，第三首《發如雪》的前奏響起來——
琵琶一出來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陳途到底是什麼怪物？
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寫出這三種完全不一樣的歌？」
這條評論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被點了三萬多個贊。
不是因為文筆有多好，而是因為它精準地說出了無數人聽完這張專輯之後的第一反應。
不理解，不理解一個人為什麼可以有這麼離譜的創作能力。
另一個叫「小滿」的用戶，評論的風格完全不一樣，她寫的是一段非常私人化的感受7
「《發如雪》的副歌出來的時候，我在被窩裡哭了。
你發如雪，悽美了離別，這句歌詞像一把鈍刀，不鋒利，但一下一下地磨著你的心。
我想起高中畢業那天，她站在校門口對我笑了笑然後轉身走了。
頭髮上落滿了從樹上飄下來的白色絨毛。
那不是雪，但那一刻我覺得那就是雪。
陳途怎麼這麼懂啊，他怎麼什麼都懂。」
這條評論下面，有超過八千條回復。
有人安慰她，有人分享自己類似的經歷，有人說「我一個大男人也哭了」。
音樂的魔力就在這裡，它不需要認識你，不需要了解你，但它總能精準地找到你心裡最柔軟的那個地方，然後輕輕地按下去。
凌晨一點，專輯收藏量突破二十萬。
凌晨兩點，突破三十五萬。
到了凌晨三點，這個數字已經變成了五十萬。
十二首歌，五十萬收藏。
這個速度放在任何一張專輯身上都是不可思議的，但放在《十一月的蕭邦》身上，所有人又都覺得理所當然。
天亮之後，風暴正式登陸。
社交平台的熱搜榜在早上七點就已經完全淪陷了。
前十名里，「十一月的蕭邦」排第一，「發如雪」排第二，「夜曲錄音室版」排第三，「四面楚歌歌詞」排第四，「陳途專輯」排第五。
整整好幾條熱搜，全部跟這張專輯有關。一個歌手，一張專輯，霸占了熱搜榜的全部席位。
這種事情在這個平台的歷史上從未發生過，以至於平台的技術人員不得不緊急檢查伺服器，防止流量過大導致系統崩潰。
各大媒體的反應速度比粉絲還要快。
上午八點，幾乎所有主流娛樂媒體都發布了關於《十一月的蕭邦》的專題報導。
有的媒體用「華語樂壇的里程碑」來形容這張專輯，有的媒體用「陳途一個人的音樂革命」來概括它的意義——
還有媒體更加冷靜克制，用了一整版來做技術分析，標題叫做《為什麼說十一月的蕭邦是一張超越時代的專輯》。
技術分析的那篇文章寫得非常專業。
作者是一個在樂評界頗有名氣的評論人，他從編曲、旋律、歌詞、製作四個維度對這張專輯進行了全面的拆解。
編曲層面，《十一月的蕭邦》最大的突破在於多樣性。
《夜曲》用的是古典鋼琴加碎拍鼓點，把蕭邦的夜曲精神和現代說唱節奏融合在一起，創造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聽感。
《藍色風暴》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電子音色和搖滾吉他的結合讓整首歌充滿了未來感和壓迫感，歌詞裡的信息爆炸和個體抗爭的主題，恰到好處地被這種編曲風格放大。
《發如雪》更是另起爐灶，直接用琵琶和二胡撐起整首歌的骨架，這在華語流行音樂中是極其大膽的嘗試。
旋律層面，這張專輯展現的是一種近平奢侈的才華。
十二首歌，十二段完全不同的旋律走向，沒有一句是敷衍的，沒有一段是湊數的。
《楓》的主歌部分低沉內斂，像一個人在深秋的樹林裡自言自語，到了副歌部分旋律猛地拔高，情感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
《浪漫手機》的旋律清新簡潔，像一陣春天的風吹過來。
《珊瑚海》的副歌部分用了大量的轉音和滑音，旋律線像海浪一樣起起伏伏。
歌詞層面，那篇文章用了「意象的勝利」來形容。
《發如雪》里的「狼牙月」「伊人憔悴」「飲盡了風雪」，每一個詞都是一個完整的畫面。
《夜曲》裡面的「螞蟻」「腐肉」「夜色」，用一種近乎殘酷的筆觸寫愛情的消亡。
《四面楚歌》的歌詞犀利得不像話，「八卦是會過去的，新聞是一時的，生活是永久的」，這些話放在任何一個藝人嘴裡說出來都像是在控訴什麼。
《楓》的「我把愛燒成了落葉，卻換不回熟悉的那張臉」，用一個簡單的比喻就把那種無力感寫透了。
製作層面，那篇文章用了「精良」這個詞，但評論區裡有人說「精良這個詞太輕了，應該是頂級」。
每一首歌的混音和母帶處理都達到了國際水準，這不是靠砸錢就能堆出來的，需要製作人的審美和技術都達到一個很高的高度。
樂評人的評論是一回事，普通聽眾的反饋是另一回事，但這一次，這兩個群體罕見地達成了一致。
一個平時只聽說唱的用戶發了一條長文，標題是《我是說唱圈的，我要為陳途說幾句話》。
他在文章裡面寫了很長一段話：「我之前罵過陳途，罵得很難聽。
我覺得他不懂說唱，覺得他的歌就是給不懂hiphop的人聽的。
但聽完《四面楚歌》，我閉嘴了。這首歌的flow編排、內韻設計、節奏切分，完全是頂級說唱歌手的水準。
而且歌詞的內容也無敵，我活著就要被你們偷拍，我死了也要被你們偷拍，難道這不是在嘲諷當下的亂象嗎？這不是real hiphop是什麼？」
這篇文章的轉發量突破十萬，評論區里說唱圈的人和支持陳途的人第一次沒有吵架，而是在認真地討論這首歌的技術細節。
一個中年用戶發了條很短的評論：「我四十多歲了，平時不聽流行音樂。
孩子推薦我聽《發如雪》，聽完我去把整張專輯都買了。
陳途這孩子，有東西。」
這條評論的點讚數在短時間內突破了十萬，因為它代表了一個被很多人忽視的群體。
那些不追星、不混圈、但對好音樂有判斷力的普通人。
當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叔願意花錢買一張流行音樂專輯，而且主動在網上發聲推薦的時候，這張專輯就已經突破圈層了。
一個樂評人說的話更加直接。
他甚至用震驚到極致的語氣發文說：「我之前說過，陳途的成功是偶然的，是運氣好碰上了《夜曲》這種好歌。
但聽完《十一月的蕭邦》，我承認我錯了。
十二首歌，每一首都是主打的水平，每一首都經得起單曲循環。
這不是運氣，這是才華。
你可以在運氣上質疑一個人，但你不能在他的才華上面質疑他。」
當然，也不是沒有差評。
有人說這張專輯的風格太雜了，一會兒古典一會兒中國風一會兒R&B一會兒搖滾，聽著不像是同一張專輯。
有人說有些歌詞太抽象了，聽不懂在說什麼。
還有人說陳途的唱功還是不夠好，有些高音聽著勉強。
但這些差評在鋪天蓋地的好評面前顯得微不足道，而且有趣的是，這些差評本身也在被其他用戶反駁。
「風格雜不是缺點，是優點，說明陳途什麼都能做。」
「聽不懂可以去查，別把自己的無知當成別人的問題。」
「你說唱功不夠好，那你找幾個唱功比他好的人出來？我等著。」
這樣的反駁一條接一條，讓那些差評發布者應接不暇。
專輯發布的第二天，銷量數字出來了。
數字版專輯在二十四小時內售出了超過八十萬張。
實體版更誇張，首批三十萬張在開放預售的第一天就被搶光了，公司不得不緊急聯繫工廠加印。
這個數字放在華語樂壇是什麼水平？
是近五年來的最高紀錄，沒有任何一個歌手在首日銷量上能跟陳途掰手腕。
但比銷量更讓業內震驚的，是這張專輯的「長尾效應」。
大多數專輯在發布後的第一周熱度最高，然後逐漸下滑。
但《十一月的蕭邦》不一樣，發布一周後銷量不但沒有下降，反而還在緩慢增長。
這意味著越來越多的人在聽到口碑之後主動去找這張專輯來聽，聽完之後又推薦給別人，形成了一個良性的傳播循環。
在這個流量為王、信息過載的時代，靠口碑驅動的傳播是最奢侈的，也是最真實的。
張總監在專輯發布後的第三天給陳途打了個電話，聲音里的興奮勁兒隔著聽筒都能感覺到。
陳途的專輯銷量已經超出了公司最樂觀的預期，數字版和實體版加起來已經突破了一百五十萬張，而且這個數字還在漲。
問他要不要安排一些宣傳活動，跑跑通告、上上節目，趁熱打鐵再推一把。
陳途靠在沙發上，手裡捏著啤酒瓶，聽張總監說完，然後他說了一句讓張總監哭笑不得的話：「不用了，該聽的都聽了，跑不跑通告都一樣。」
張總監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然後笑了。
他說，行，那就不跑了。
陳途現在有這個底氣。
換作任何一個其他歌手，這種話說出來會被罵死。但陳途說出來，大家只會覺得「這就是陳途」。
因為他已經用一張專輯證明了自己，不需要再用任何其他的方式來證明。
掛了電話之後，陳途打開音樂平台看了一眼專輯的評論區。
評論數已經突破了五十萬條，他隨便翻了翻，看到一條評論寫得很有意思。
「聽完《十一月的蕭邦》，我突然理解了一件事。
不是陳途在適應這個時代，是這個時代在追趕陳途。
他的音樂領先了所有人半步，這半步足夠他贏很久了。」
哈哈，又贏了。
陳途把手機放下，喝了一口水。
他想起前世那些關於周杰倫的評論，有人說他超前了二十年。
有人說他用一張又一張專輯定義了華語流行音樂的走向。
有人說他的音樂是幾代人的青春記憶。這些話放在周杰倫身上是對的，放在他自己身上同樣成立。
因為他手裡的這些歌，就是周杰倫用十幾年的時間寫出來的，它們經受過時間的檢驗，它們在另一個世界的華語樂壇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它們被證明是好的、是值得被記住的。
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讓它們在這個世界同樣發光。
專輯發布後的第四天，公司接到了一個電話。
打電話來的是國內收視率最高的一檔訪談節目的製片人。
對方的態度非常客氣，語氣裡面帶著一種「怕被拒絕」的試探。
他們想邀請陳途上節目，做一期深度專訪，聊一聊《十一月的蕭邦》這張專輯的創作理念和背後的故事。
還表示時間由陳途來定，檔期可以完全配合陳途。
這位製片人還說了一句讓錢月月印象深刻的話：「我們節目做了十五年，採訪過無數藝人，從來沒有說過時間你定這種話。」
錢月月把這個消息轉達給陳途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半是興奮，一半是為難。
為難也不是為難，是哭笑不得。
因為不止這一家，從專輯發布的第二天開始，她的手機就沒停過。
各大衛視的綜藝、訪談、真人秀，各大平台的直播、連麥、線上歌會。
各種品牌的代言、合作、聯名，各種音樂節的邀約、商演的報價，各種雜誌的封面拍攝、專訪邀約。
所有的這些都涌過來，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擋都擋不住。
「現在排期已經排到三個月以後了。」
錢月月看著日程表上密密麻麻的安排，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不是在炫耀但我真的很想炫耀」的微妙感。
「有些節目組已經開始競價了，就是為了搶你的首訪。」
陳途看著她，沒說話。
「挑幾個重要的做就行了，」陳途說，「別排太滿，我還要寫歌。」
錢月月用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眼神看著他。
還要寫歌？
剛發了一張十二首歌的專輯，收錄一首神曲級別的《夜曲》和各種好聽的歌，十二首
歌啊大哥，你不休息的嗎？
普通人發完這麼多作品怎麼著也得歇個大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