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酒醉的蝴蝶》傳入廣場舞圈
「你的那一句誓約，來得輕描又淡寫。卻要換我這一生，再也解不開的結。」
聽著《酒醉的蝴蝶》李榮彩的腳開始動了。
被子下面，她的腳趾跟著節拍一翹一翹的。
「春去鏡前花，秋來水中月。
原來我就是那一隻，酒醉的蝴蝶。」
她的肩膀開始晃了。
整個人坐在床上，上半身隨著旋律左右搖擺。
旁邊的張國慶被晃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自己老伴在那兒搖頭晃腦的，嚇了一跳：「咋了咋了？不舒服？」
「別吵！」李榮彩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眼睛死盯著手機螢幕。
副歌來了。
「怎麼也飛不出，花花的世界。」
李榮彩徹底坐不住了。
她把被子一掀，光著腳就踩到了地板上。
「你幹啥？」張國慶徹底清醒了，一臉懵地看著自己老伴。
李榮彩不理他，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舉在手裡，整個人開始在臥室里跟著節奏擺動起來。
她穿著睡衣，頭髮散著，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動作算不上優美，但每一個節拍都踩得死死的。
「原來我就是那一隻，酒醉的蝴蝶！」
她不由自主地跟著唱了出來。
張國慶看呆了。
結婚三十多年，他從來沒見過自己老伴這樣。
不，不對。
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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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她聽到特別好聽的廣場舞歌曲時，就是這樣。
但這大晚上的……
「榮彩，你小點聲，樓下！！小年輕現在可能都睡了。」
「你起來！」李榮彩一把拽住張國慶的胳膊，把他從床上往起拉。
「啊？我起來幹啥？」
「陪我跳舞！」
「啥？」
「陪我跳舞！」李榮彩已經拉著他站到了地板上，「快快快！」
張國慶穿著一件破舊的白背心，一條大花褲衩，腳上趿拉著拖鞋，一臉茫然地站在那裡。
「我不會啊！！」
「不用會！跟著晃就行！」
手機里的音樂還在繼續。
第二遍開始了。
「怎麼也飛不出，花花的世界！！」
李榮彩已經徹底進入了狀態，她左手舉著手機當音響，右手拉著張國慶的手，帶著他開始邁步子。
前兩步，張國慶同手同腳。
後兩步，找到感覺了。
再兩步，他的腳開始自動打拍子了。
「你別說……這調子還挺好聽的。」他嘟囔了一句。
「閉嘴！搖頭！」
張國慶老老實實地開始搖頭。
兩個老人，一個穿著睡衣，一個穿著白背心大花褲衩，在臥室里踩著節奏，左搖右擺。
張國慶的拖鞋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李榮彩的腳趾抓著地面，每一步都踩在鼓點上。
張國慶被感染了，也跟著哼了起來。
他不會歌詞，就跟著調子哼哼唧唧。
哼哼唧唧著，拖鞋也不啪嗒啪嗒了，找到了節奏，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嘿，還真像那麼回事。
他忽然覺得渾身舒坦。
不是那種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舒坦，是那種……身上的老胳膊老腿都被活動開了的舒坦。
像回到了三十年前，在廠里的舞會上。他拉著李榮彩的手，那時候他們還沒結婚，那時候燈光是昏黃的，那時候……
「轉個圈！」李榮彩一聲令下，打斷了他的回憶。
「啊？」
「轉圈！快！」
張國慶笨拙地轉了個圈，差點被拖鞋絆倒，但神奇的是，他居然穩穩噹噹地站住了，還正好踩在節拍上。
李榮彩高興得不行，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一曲放完。
兩個人站在臥室中間，微微喘著氣。
張國慶的額頭出了點汗，但他的眼睛亮得很。
「這歌？」他開口，聲音有點啞，「這歌叫啥？」
李榮彩低頭看手機螢幕。
《酒醉的蝴蝶》。
下面是參賽資訊：【益達廣場·廣場舞歌曲選拔比賽】參賽作品。
瀏覽量旁邊的數字在跳動。
她看的時候還是1000多，再看一眼，已經跳到了1400多。
轉發量的增長速度更誇張。
從她點開這首歌到現在，才過去幾分鐘，轉發量已經破了三百。
而且還在往上漲。
「國慶。」李榮彩說。
「嗯？」
「你覺得這歌怎麼樣？」
張國慶想了想，說了四個字：「真好聽啊。」
「還有呢？」
「還有……」張國慶又想了想，「我想再聽一遍。」
李榮彩笑了。
她已經點了重播。
第三遍。
這次張國慶不用拉了，自己就跟著晃了起來。
不但晃，還開始嘗試著加動作。
舉胳膊。
放下。
再舉。
雖然姿勢說不上好看，但節拍居然全對上了。
李榮彩看著自己老伴那個笨拙又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退休這三年，張國慶每天晚上十點就躺下了，躺下就睡，睡了就打呼嚕。
叫他去跳廣場舞，都不是那麼樂意。
今天晚上，就著一首歌，他們居然手拉著手跳了十分鐘。
「國慶。」她又叫了一聲。
「嗯？」
「你會唱了沒？」
「會了。」
「唱一個。」
張國慶清了清嗓子，張嘴就來：「怎麼也飛不出，花花的世界！！」
跑調了。
但節拍還在。
李榮彩笑得彎了腰。
笑完之後，她拿起手機，認認真真地看那個參賽頁面。
一個她從來沒聽過的名字。
牧白。
「這歌要是配上編舞…肯定能成為火遍全國廣場舞…」她喃喃自語，眼睛裡亮晶晶的。
張國慶沒聽清：「你說啥？」
李榮彩沒回答，已經開啟了自己的微信群。
群名：【姐妹廣場舞·快樂每一天】
群成員：127人。
都是附近幾個小區跳廣場舞的姐妹，大部分是她帶的隊員。
她在輸入框裡打字，打了刪，刪了打，最後發出去一段語音。
聲音里的興奮隔著螢幕都能聽見：
「姐妹們！我找到了一首歌！絕了！明天早上六點半，老地方集合，我給你們放！不來的保准後悔！」
發完語音，她又把《酒醉的蝴蝶》轉發到了群里。
還沒到半夜十一點，群里居然炸了。
有人秒回：「李老師，這歌好上頭啊！」
又一條語音：「我剛點開聽了一遍，腳就不聽使喚了。」
再來一條：「我也是！我老公問我大半夜的不睡覺在幹嘛，我說在跳舞！」
然後是此起彼伏的哈哈哈哈。
聽著《酒醉的蝴蝶》李榮彩的腳開始動了。
被子下面，她的腳趾跟著節拍一翹一翹的。
「春去鏡前花，秋來水中月。
原來我就是那一隻，酒醉的蝴蝶。」
她的肩膀開始晃了。
整個人坐在床上，上半身隨著旋律左右搖擺。
旁邊的張國慶被晃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自己老伴在那兒搖頭晃腦的，嚇了一跳：「咋了咋了？不舒服？」
「別吵！」李榮彩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眼睛死盯著手機螢幕。
副歌來了。
「怎麼也飛不出，花花的世界。」
李榮彩徹底坐不住了。
她把被子一掀，光著腳就踩到了地板上。
「你幹啥？」張國慶徹底清醒了，一臉懵地看著自己老伴。
李榮彩不理他，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舉在手裡，整個人開始在臥室里跟著節奏擺動起來。
她穿著睡衣，頭髮散著，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動作算不上優美，但每一個節拍都踩得死死的。
「原來我就是那一隻，酒醉的蝴蝶！」
她不由自主地跟著唱了出來。
張國慶看呆了。
結婚三十多年，他從來沒見過自己老伴這樣。
不，不對。
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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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她聽到特別好聽的廣場舞歌曲時，就是這樣。
但這大晚上的……
「榮彩，你小點聲，樓下！！小年輕現在可能都睡了。」
「你起來！」李榮彩一把拽住張國慶的胳膊，把他從床上往起拉。
「啊？我起來幹啥？」
「陪我跳舞！」
「啥？」
「陪我跳舞！」李榮彩已經拉著他站到了地板上，「快快快！」
張國慶穿著一件破舊的白背心，一條大花褲衩，腳上趿拉著拖鞋，一臉茫然地站在那裡。
「我不會啊！！」
「不用會！跟著晃就行！」
手機里的音樂還在繼續。
第二遍開始了。
「怎麼也飛不出，花花的世界！！」
李榮彩已經徹底進入了狀態，她左手舉著手機當音響，右手拉著張國慶的手，帶著他開始邁步子。
前兩步，張國慶同手同腳。
後兩步，找到感覺了。
再兩步，他的腳開始自動打拍子了。
「你別說……這調子還挺好聽的。」他嘟囔了一句。
「閉嘴！搖頭！」
張國慶老老實實地開始搖頭。
兩個老人，一個穿著睡衣，一個穿著白背心大花褲衩，在臥室里踩著節奏，左搖右擺。
張國慶的拖鞋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李榮彩的腳趾抓著地面，每一步都踩在鼓點上。
張國慶被感染了，也跟著哼了起來。
他不會歌詞，就跟著調子哼哼唧唧。
哼哼唧唧著，拖鞋也不啪嗒啪嗒了，找到了節奏，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嘿，還真像那麼回事。
他忽然覺得渾身舒坦。
不是那種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舒坦，是那種……身上的老胳膊老腿都被活動開了的舒坦。
像回到了三十年前，在廠里的舞會上。他拉著李榮彩的手，那時候他們還沒結婚，那時候燈光是昏黃的，那時候……
「轉個圈！」李榮彩一聲令下，打斷了他的回憶。
「啊？」
「轉圈！快！」
張國慶笨拙地轉了個圈，差點被拖鞋絆倒，但神奇的是，他居然穩穩噹噹地站住了，還正好踩在節拍上。
李榮彩高興得不行，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一曲放完。
兩個人站在臥室中間，微微喘著氣。
張國慶的額頭出了點汗，但他的眼睛亮得很。
「這歌？」他開口，聲音有點啞，「這歌叫啥？」
李榮彩低頭看手機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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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參賽資訊：【益達廣場·廣場舞歌曲選拔比賽】參賽作品。
瀏覽量旁邊的數字在跳動。
她看的時候還是1000多，再看一眼，已經跳到了1400多。
轉發量的增長速度更誇張。
從她點開這首歌到現在，才過去幾分鐘，轉發量已經破了三百。
而且還在往上漲。
「國慶。」李榮彩說。
「嗯？」
「你覺得這歌怎麼樣？」
張國慶想了想，說了四個字：「真好聽啊。」
「還有呢？」
「還有……」張國慶又想了想，「我想再聽一遍。」
李榮彩笑了。
她已經點了重播。
第三遍。
這次張國慶不用拉了，自己就跟著晃了起來。
不但晃，還開始嘗試著加動作。
舉胳膊。
放下。
再舉。
雖然姿勢說不上好看，但節拍居然全對上了。
李榮彩看著自己老伴那個笨拙又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退休這三年，張國慶每天晚上十點就躺下了，躺下就睡，睡了就打呼嚕。
叫他去跳廣場舞，都不是那麼樂意。
今天晚上，就著一首歌，他們居然手拉著手跳了十分鐘。
「國慶。」她又叫了一聲。
「嗯？」
「你會唱了沒？」
「會了。」
「唱一個。」
張國慶清了清嗓子，張嘴就來：「怎麼也飛不出，花花的世界！！」
跑調了。
但節拍還在。
李榮彩笑得彎了腰。
笑完之後，她拿起手機，認認真真地看那個參賽頁面。
一個她從來沒聽過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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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歌要是配上編舞…肯定能成為火遍全國廣場舞…」她喃喃自語，眼睛裡亮晶晶的。
張國慶沒聽清：「你說啥？」
李榮彩沒回答，已經開啟了自己的微信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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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成員：127人。
都是附近幾個小區跳廣場舞的姐妹，大部分是她帶的隊員。
她在輸入框裡打字，打了刪，刪了打，最後發出去一段語音。
聲音里的興奮隔著螢幕都能聽見：
「姐妹們！我找到了一首歌！絕了！明天早上六點半，老地方集合，我給你們放！不來的保准後悔！」
發完語音，她又把《酒醉的蝴蝶》轉發到了群里。
還沒到半夜十一點，群里居然炸了。
有人秒回：「李老師，這歌好上頭啊！」
又一條語音：「我剛點開聽了一遍，腳就不聽使喚了。」
再來一條：「我也是！我老公問我大半夜的不睡覺在幹嘛，我說在跳舞！」
然後是此起彼伏的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