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活得像個人
掌聲從晨霧裡傳出，奧斯卡拍打著兩隻殘破手掌，頸側割痕不斷流下黑色黏液。
「真感人。」
他攤開右手，一枚暗紅晶石嵌在掌心，內部遊動著數十條扭曲黑線。
「可惜，你們馬上就要一起死了。」
黑線亮起，晨霧隨之翻卷，五十餘名黑袍身影從林間走上雪原。
它們的皮膚呈現屍體特有的灰白，眼窩向內塌陷，脖頸處留著粗糙縫合痕跡。
幾具腐屍胸腹已經破開，腐爛內臟隨步伐搖晃，卻沒有減慢半點速度。
杜威看見這些東西時，已經明白費迪南德為這次進攻準備了什麼。
它們不需要糧食，也不在意軍餉。
弩箭與普通刀傷只能毀壞軀體，無法讓它們產生恐懼。
「費迪南德送給凜冬領的禮物。」
奧斯卡握緊暗紅晶石，腐屍的腳步也隨之加快。
「殺光這裡的活人，教會便會替你們淨化屍體。」
「至於土地、糧倉和水晶礦，它們會回到該有的主人手中。」
副團長從雪中拔出艾瑞婭的戰刀，重新系回腰間。
「盾列補上缺口，傷員留在第二排。」
還能站立的黎明騎士只剩十七人，其中六人的皮甲已經被鮮血浸透。
他們重新撿起武器，把完整盾牌交給前排，開裂的留給後方弩手遮擋。
第一批腐屍越過百步距離，前排騎士同時舉盾。
利爪撞上生牛皮，木板向內彎曲，持盾者的靴底在凍土上犁出數道痕跡。
「頂住！」
第二批腐屍踩著前方同類的肩背躍起，身體越過盾沿，直接撲向騎士的臉。
副團長揮刀切開一具腐屍的下頜，刀鋒卡在頸骨之間，黑色液體濺滿胸甲。
那具腐屍沒有倒下。
它抱住戰刀向前拖拽，另一隻手抓向副團長咽喉。
旁邊騎士用盾角砸斷它的手臂，三人合力才把這具屍體推回排柵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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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輪衝擊緊跟著壓上來。
三面木盾接連碎開，一名年輕騎士被利爪扯住小腿，身體沿雪地拖向缺口。
同伴抓住他的肩帶，短劍刺進腐屍眼窩，反覆攪動顱骨內部的黑色符文。
腐屍總算停止活動。
另外兩具已經越過木牆。
一支獵矛從側方飛來，貫穿最前方腐屍的太陽穴，將它釘在排柵立柱上。
漢斯提著第二支矛衝進缺口，皮襖外只套著一件舊皮甲。
「把傷員拖回去，我來補位置！」
副團長認出他，立刻橫刀擋住撲向漢斯的腐屍。
「這裡輪不到獵人，你的腿才恢復幾天？」
「領主大人治好了它，這幾天都是撿來的。」
漢斯用矛杆掃開一具腐屍，反手將矛尖送進另一具屍體張開的嘴中。
「斷過腿的獵人照樣能殺野豬，對付爛肉也夠用！」
腐屍咬住矛杆，牙齒嵌進木頭，雙臂同時扣向漢斯肩膀。
漢斯沒有抽矛，鬆手貼近屍體，拔出腰間剝皮刀，從下頜送進顱腔。
黑色液體順著刀柄淌進袖口。
另一具腐屍從後方撲上，利爪穿透皮甲，在他肩胛處留下三道翻開的傷口。
漢斯向前撞上木牆，左腿也被碎盾邊緣劃開，血很快浸透褲腳。
他轉身抓住腐屍腕骨，用肩膀頂住肘關節，把整條手臂折向外側。
斷裂骨頭刺出腐肉，腐屍仍在張嘴撕咬。
漢斯將斷臂塞進它嘴裡，一腳把它踹進盾列外的屍群。
「你們這些死人，也配搶活人的家？」
排柵後方，原本正在撤離的勞工停下腳步。
漢斯的妻子瑪拉推開擋路木車，撿起一柄掉在雪裡的短斧，走到黎明騎士身後。
「要撤你們撤，我家男人還在前面。」
一名礦場獲救的勞工抄起鐵鍬，站到她旁邊。
隨後是修路獵人、伐木工和能夠拿穩農具的年輕人。
他們不懂盾陣，也無法催動戰氣，只知道兩三個人圍住一具腐屍，先砸斷膝蓋，再處理頭顱。
「這是我們的家！」
喊聲從排柵後方傳開。
「領主大人守著我們，我們也守住這裡！」
杜威站在領主府石階前，懷裡還抱著昏迷的艾瑞婭。
那些衝進戰場的人，在系統里只是一串不斷浮動的民心來源。
可此刻每一串數值都有一張臉。
有人剛從礦場的鎖鏈里活下來，有人在分糧時替孩子藏過半塊黑麵包，也有人昨天還跟著他砍樹修路。
他們現在用短斧和鐵鍬，守護一個冒名頂替的領主。
杜威把艾瑞婭交給兩名傷員，示意他們將她抬進府門。
米婭守在台階下方，匕首邊緣已經結出青白冰霜。
「主公，該讓格瑞莉絲出手了。」
「再等。」
杜威盯著奧斯卡與排柵之間的距離。
距離太遠，壓住屍群也無法解決施術者。
奧斯卡看見普通領民加入防線，終於離開晨霧，親自向排柵靠近。
他每邁出一步，掌中晶石便亮上一分，腐屍體表也跟著升起黑霧。
「杜威·阿道夫，我承認你會收買人心。」
奧斯卡燒毀的臉皮沿顴骨脫落，露出下面蠕動的血肉。
「可你守得住今天，守不住明天。」
「教會知道你在傳播異端，科恩知道你搶了糧倉，公爵府遲早也會發現誰占了我的臉。」
他停在距離排柵六十步的位置，抬手指向杜威。
「把一切交出來，我可以讓這些人死得快一點。」
杜威沒有回答，只向身後抬起右手。
格瑞莉絲從領主府門內走出，赤足踏上染血石階。
她解開暗紅外袍，將衣服扔到杜威腳邊，後頸殘存的龍鱗沿肩背向外鋪開。
「主人，你確定要我在這裡釋放上位龍威？」
格瑞莉絲轉頭看著杜威，金黃豎瞳里仍留著龍族的傲慢。
「用完以後，三天之內，我無法再替你壓制白銀級生命。」
「我確定。」
格瑞莉絲抬起雙臂，喉嚨深處滾出第一個龍語音節。
整片凍土隨聲音震動，排柵上方積雪成片落下。
沖在最前方的十餘具腐屍從胸腔內部裂開，骨骼與腐肉散落在盾牆前方。
剩餘腐屍停在原地，體內黑霧被龍威擠出縫合傷口，雙膝接連砸進雪地。
領民握著農具看向石階，沒人再向前沖。
「龍？」
「領主府里藏著一頭龍！」
畏懼只維持了幾次呼吸，隨即被另一種情緒壓住。
這頭龍站在他們的領主身旁，龍威也只落在敵人身上。
奧斯卡掌中的晶石連續發出裂響。
他試著注入黑霧，手臂皮肉卻在王族威壓下成片脫落。
格瑞莉絲越過跪地屍群，金黃豎瞳鎖住他的殘破身體。
「我繼承伊格尼塔王族血脈，你拿幾具縫起來的屍體，也敢站在本王女面前？」
奧斯卡將晶石按進胸口，全部黑線隨之匯入最後一具腐屍。
那具腐屍掙斷被龍威壓碎的膝骨，拖著兩條扭曲小腿沖向石階。
米婭擋到杜威身前，雙匕首交叉卡住腐尸利爪。
金屬斷裂聲隨即響起。
一柄匕首被抓成兩截，另一隻利爪越過米婭肩側，直取杜威咽喉。
獵矛從人群側方飛來，貫穿腐屍胸膛，將它釘在石階邊緣。
漢斯拖著流血的左腿衝上台階，整個人撲向仍在掙扎的屍體。
「想傷領主大人，先從我身上爬過去！」
他抱住腐屍腰腹，將它連同獵矛壓回地面。
腐屍雙爪抓開漢斯後背，皮甲、血肉與肋骨同時露在風雪中。
「漢斯！」
瑪拉丟下短斧，朝石階方向衝來。
漢斯沒有鬆手，只抬起滿是血污的臉，看向近在數步外的杜威。
「領主大人，您說過，要讓我們活得像個人。」
他咳出一口血，缺了半顆牙的嘴仍在笑。
「我這輩子頭一回覺得，自己真他娘的像個人了。」
腐屍最後一次抬起利爪，貫穿了漢斯的心臟。
鮮血越過石階，落在杜威腳邊。
「真感人。」
他攤開右手，一枚暗紅晶石嵌在掌心，內部遊動著數十條扭曲黑線。
「可惜，你們馬上就要一起死了。」
黑線亮起，晨霧隨之翻卷，五十餘名黑袍身影從林間走上雪原。
它們的皮膚呈現屍體特有的灰白，眼窩向內塌陷，脖頸處留著粗糙縫合痕跡。
幾具腐屍胸腹已經破開，腐爛內臟隨步伐搖晃，卻沒有減慢半點速度。
杜威看見這些東西時，已經明白費迪南德為這次進攻準備了什麼。
它們不需要糧食，也不在意軍餉。
弩箭與普通刀傷只能毀壞軀體，無法讓它們產生恐懼。
「費迪南德送給凜冬領的禮物。」
奧斯卡握緊暗紅晶石，腐屍的腳步也隨之加快。
「殺光這裡的活人，教會便會替你們淨化屍體。」
「至於土地、糧倉和水晶礦，它們會回到該有的主人手中。」
副團長從雪中拔出艾瑞婭的戰刀，重新系回腰間。
「盾列補上缺口，傷員留在第二排。」
還能站立的黎明騎士只剩十七人，其中六人的皮甲已經被鮮血浸透。
他們重新撿起武器，把完整盾牌交給前排，開裂的留給後方弩手遮擋。
第一批腐屍越過百步距離，前排騎士同時舉盾。
利爪撞上生牛皮，木板向內彎曲，持盾者的靴底在凍土上犁出數道痕跡。
「頂住！」
第二批腐屍踩著前方同類的肩背躍起，身體越過盾沿，直接撲向騎士的臉。
副團長揮刀切開一具腐屍的下頜，刀鋒卡在頸骨之間，黑色液體濺滿胸甲。
那具腐屍沒有倒下。
它抱住戰刀向前拖拽，另一隻手抓向副團長咽喉。
旁邊騎士用盾角砸斷它的手臂，三人合力才把這具屍體推回排柵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第三輪衝擊緊跟著壓上來。
三面木盾接連碎開，一名年輕騎士被利爪扯住小腿，身體沿雪地拖向缺口。
同伴抓住他的肩帶，短劍刺進腐屍眼窩，反覆攪動顱骨內部的黑色符文。
腐屍總算停止活動。
另外兩具已經越過木牆。
一支獵矛從側方飛來，貫穿最前方腐屍的太陽穴，將它釘在排柵立柱上。
漢斯提著第二支矛衝進缺口，皮襖外只套著一件舊皮甲。
「把傷員拖回去，我來補位置！」
副團長認出他，立刻橫刀擋住撲向漢斯的腐屍。
「這裡輪不到獵人，你的腿才恢復幾天？」
「領主大人治好了它，這幾天都是撿來的。」
漢斯用矛杆掃開一具腐屍，反手將矛尖送進另一具屍體張開的嘴中。
「斷過腿的獵人照樣能殺野豬，對付爛肉也夠用！」
腐屍咬住矛杆，牙齒嵌進木頭，雙臂同時扣向漢斯肩膀。
漢斯沒有抽矛，鬆手貼近屍體，拔出腰間剝皮刀，從下頜送進顱腔。
黑色液體順著刀柄淌進袖口。
另一具腐屍從後方撲上，利爪穿透皮甲，在他肩胛處留下三道翻開的傷口。
漢斯向前撞上木牆，左腿也被碎盾邊緣劃開，血很快浸透褲腳。
他轉身抓住腐屍腕骨，用肩膀頂住肘關節，把整條手臂折向外側。
斷裂骨頭刺出腐肉，腐屍仍在張嘴撕咬。
漢斯將斷臂塞進它嘴裡，一腳把它踹進盾列外的屍群。
「你們這些死人，也配搶活人的家？」
排柵後方，原本正在撤離的勞工停下腳步。
漢斯的妻子瑪拉推開擋路木車，撿起一柄掉在雪裡的短斧，走到黎明騎士身後。
「要撤你們撤，我家男人還在前面。」
一名礦場獲救的勞工抄起鐵鍬，站到她旁邊。
隨後是修路獵人、伐木工和能夠拿穩農具的年輕人。
他們不懂盾陣，也無法催動戰氣，只知道兩三個人圍住一具腐屍，先砸斷膝蓋，再處理頭顱。
「這是我們的家！」
喊聲從排柵後方傳開。
「領主大人守著我們，我們也守住這裡！」
杜威站在領主府石階前，懷裡還抱著昏迷的艾瑞婭。
那些衝進戰場的人，在系統里只是一串不斷浮動的民心來源。
可此刻每一串數值都有一張臉。
有人剛從礦場的鎖鏈里活下來，有人在分糧時替孩子藏過半塊黑麵包，也有人昨天還跟著他砍樹修路。
他們現在用短斧和鐵鍬，守護一個冒名頂替的領主。
杜威把艾瑞婭交給兩名傷員，示意他們將她抬進府門。
米婭守在台階下方，匕首邊緣已經結出青白冰霜。
「主公，該讓格瑞莉絲出手了。」
「再等。」
杜威盯著奧斯卡與排柵之間的距離。
距離太遠，壓住屍群也無法解決施術者。
奧斯卡看見普通領民加入防線，終於離開晨霧，親自向排柵靠近。
他每邁出一步，掌中晶石便亮上一分，腐屍體表也跟著升起黑霧。
「杜威·阿道夫，我承認你會收買人心。」
奧斯卡燒毀的臉皮沿顴骨脫落，露出下面蠕動的血肉。
「可你守得住今天，守不住明天。」
「教會知道你在傳播異端，科恩知道你搶了糧倉，公爵府遲早也會發現誰占了我的臉。」
他停在距離排柵六十步的位置，抬手指向杜威。
「把一切交出來，我可以讓這些人死得快一點。」
杜威沒有回答，只向身後抬起右手。
格瑞莉絲從領主府門內走出，赤足踏上染血石階。
她解開暗紅外袍，將衣服扔到杜威腳邊，後頸殘存的龍鱗沿肩背向外鋪開。
「主人，你確定要我在這裡釋放上位龍威？」
格瑞莉絲轉頭看著杜威，金黃豎瞳里仍留著龍族的傲慢。
「用完以後，三天之內，我無法再替你壓制白銀級生命。」
「我確定。」
格瑞莉絲抬起雙臂，喉嚨深處滾出第一個龍語音節。
整片凍土隨聲音震動，排柵上方積雪成片落下。
沖在最前方的十餘具腐屍從胸腔內部裂開，骨骼與腐肉散落在盾牆前方。
剩餘腐屍停在原地，體內黑霧被龍威擠出縫合傷口，雙膝接連砸進雪地。
領民握著農具看向石階，沒人再向前沖。
「龍？」
「領主府里藏著一頭龍！」
畏懼只維持了幾次呼吸，隨即被另一種情緒壓住。
這頭龍站在他們的領主身旁，龍威也只落在敵人身上。
奧斯卡掌中的晶石連續發出裂響。
他試著注入黑霧，手臂皮肉卻在王族威壓下成片脫落。
格瑞莉絲越過跪地屍群，金黃豎瞳鎖住他的殘破身體。
「我繼承伊格尼塔王族血脈，你拿幾具縫起來的屍體，也敢站在本王女面前？」
奧斯卡將晶石按進胸口，全部黑線隨之匯入最後一具腐屍。
那具腐屍掙斷被龍威壓碎的膝骨，拖著兩條扭曲小腿沖向石階。
米婭擋到杜威身前，雙匕首交叉卡住腐尸利爪。
金屬斷裂聲隨即響起。
一柄匕首被抓成兩截，另一隻利爪越過米婭肩側，直取杜威咽喉。
獵矛從人群側方飛來，貫穿腐屍胸膛，將它釘在石階邊緣。
漢斯拖著流血的左腿衝上台階，整個人撲向仍在掙扎的屍體。
「想傷領主大人，先從我身上爬過去！」
他抱住腐屍腰腹，將它連同獵矛壓回地面。
腐屍雙爪抓開漢斯後背，皮甲、血肉與肋骨同時露在風雪中。
「漢斯！」
瑪拉丟下短斧，朝石階方向衝來。
漢斯沒有鬆手，只抬起滿是血污的臉，看向近在數步外的杜威。
「領主大人，您說過，要讓我們活得像個人。」
他咳出一口血，缺了半顆牙的嘴仍在笑。
「我這輩子頭一回覺得，自己真他娘的像個人了。」
腐屍最後一次抬起利爪，貫穿了漢斯的心臟。
鮮血越過石階，落在杜威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