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艾瑞雅的選擇
號聲尚未散盡，後頸聖印便燒穿了艾瑞婭殘存的力氣，費迪南德的命令沿脊骨再次壓向四肢。
「殺掉奧斯卡，你就自由了。」
艾瑞婭靠在杜威懷裡，腹側還埋著半截短刀，每一次呼吸都在撕扯剛剛癒合的血肉。
聖印不在意她還能不能活。
它只需要她握住武器，刺穿眼前這個男人的心臟。
排柵外的奧斯卡沒有催促進攻，那隻殘存的眼睛盯著艾瑞婭，等待費迪南德埋下的鎖鏈替他完成交易。
「你父親的部族還在等你。」
這句話鑽進艾瑞婭耳中，喚醒了埋在記憶底部的火光。
她記得父親提著獵矛擋在村口，也記得母親把她塞進地窖後，獨自迎向捕奴隊騎士。
鐵靴踩碎骨頭的聲音，她至今沒有忘記。
被抓走的族人里還有年輕戰士，還有尚未接受賜名的孩子。
只要有一個人活著，她便不該放棄。
那根誘餌明知帶著鉤，她仍想張嘴咬住。
杜威低頭看著懷裡的狼女，能夠感覺到她肩背正在發熱，暗紅紋路已經從後頸爬進衣領。
「艾瑞婭，你在發抖。」
「我只是失血。」
她的聲音發乾，右手卻離開腹側傷口，緩慢摸向杜威腰間的短劍。
米婭抬起冰矛，矛尖從側面指向艾瑞婭腕骨。
杜威抬手按住矛杆。
「別碰她。」
「主公，聖印正在奪走她的身體。」
「我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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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婭的五指停在劍柄外，指甲刮過劍鞘，沒有真正握住。
聖印隨即釋放出另一股力量，拖著她的雙腿離開杜威懷抱。
傷口內的半截短刀摩擦骨肉，鮮血沿皮甲下擺滴進雪裡。
「對不起。」
她只擠出三個字，身體已經在費迪南德的驅使下站直。
「你不會做任何需要道歉的事。」
杜威沒有拔劍，也沒有後退，只伸手托住她失去知覺的左臂。
「奧斯卡連活人都算不上，你卻想從一具腐屍嘴裡換回族人的下落？」
艾瑞婭抬起頭，視線無法在他臉上停穩。
「他說黑髮人沒有死絕。」
「黑髮人落進教會手裡，能當場死去已經算運氣。」
杜威看向排柵外那張腐爛面孔，話語沒有給奧斯卡留下粉飾的餘地。
「他們會被送進地下實驗室，放血，拆骨，測試血脈能承受多少神術污染。」
「真有人活著，奧斯卡也不會把他們交給你。」
「他只是在拿你最想找回的東西，讓你替他殺人。」
艾瑞婭知道這些話沒有錯。
她替教會處理過逃出實驗室的異端，也親手燒掉過記錄受試者身份的羊皮卷。
那群人死前說過什麼，她從來不敢回想。
可父親的臉仍在火光後看著她。
哪怕奧斯卡的話只有萬分之一可能，她也想抓住。
「我沒法答應你。」
艾瑞婭的牙齒磕出輕響，聖印已經操縱她轉向最近的黎明騎士。
那名騎士腰間掛著短劍，雙手卻還扶著開裂木盾。
艾瑞婭向他伸出右手，五指距離劍柄只剩三寸。
「團長？」
騎士沒有拔劍，目光落在她染血的手掌上。
「別給我。」
艾瑞婭從齒間擠出警告，手指卻仍在向前。
騎士鬆開木盾，向後退開一步，雙手離開腰間武器。
「團長，我信你。」
聖印失去眼前的兵器，立即驅使艾瑞婭轉向另一名騎士。
杜威看見她手臂上隆起的血線，隨即走到道路中央。
「黎明騎士團，放下全部武器。」
副團長抱著艾瑞婭的戰刀，回頭看了一眼排柵外正在重整隊形的黑袍敵兵。
「領主大人，第二輪進攻隨時會來。」
「把武器插在地上，盾牌留在手裡。」
副團長沒有繼續勸阻。
他將艾瑞婭的戰刀插進凍土，隨後解下腰間短劍，擺在雙腳之間。
二十三名黎明騎士依次照做。
長劍、獵刀與短弩被放到雪中，排柵內再沒有一件能夠被艾瑞婭隨手抓取的武器。
奧斯卡隔著晨霧看見這一幕，焦黑喉管里滾出破碎笑聲。
「為了防住一個女人，連士兵的劍也要丟掉。」
「杜威，你拿什麼守住領地？」
杜威沒有回應。
他站在武器與艾瑞婭之間，把毫無甲片保護的後背留給了她。
聖印催促艾瑞婭向前，每一條暗紅紋路都在尋找能夠刺入杜威身體的東西。
她的雙手卻抓緊腰帶，指甲刺穿皮革，扣進掌心。
費迪南德的聲音再次響起。
「站起來，完成你的使命。」
「我給你名字，給你戰氣，也給了你活下去的資格。」
「沒有我，你只是一頭鎖在奴隸車裡的雜種狼。」
艾瑞婭膝蓋陷進雪裡，雙肩被聖印壓得無法抬起。
她曾以為那輛奴隸車就是自己一生的終點。
費迪南德斬開鎖鏈，把食物和刀遞到她面前，這份恩情支撐她殺了許多人。
直到杜威背著她走進龍洞，她才發現救命也可以不要求對方成為一件工具。
「主教大人。」
艾瑞婭望向銀霜領教堂所在的方向，聲音被胸腔里的血沫切得斷續。
「你救過我，我欠你一條命。」
「可你不能拿我的命，去殺另一個救過我的人。」
聖印迸出暗紅光芒，寄存在其中的生命力量開始向她心臟收攏。
格瑞莉絲看見艾瑞婭胸口鼓起的血線，抬腳便要靠近。
「它準備撕開她的心臟。」
「誰也別動。」
艾瑞婭抬起左手，越過肩膀抓向後頸。
指甲扣進聖印邊緣，撕開皮膚，也摳住了那層已經與血肉長在一起的暗紅印記。
「你給我的命，我今天還你。」
費迪南德的生命力量向內拉扯，艾瑞婭便用手指向外撕。
皮肉被兩股力量扯開，鮮血沿脊背流進皮甲。
「黑夜之狼，從今天起，不再替教會殺人。」
聖印表面出現裂紋。
費迪南德的聲音變得尖厲，暗紅紋路接連纏上她的心臟，想用死亡逼她鬆手。
艾瑞婭沒有鬆開。
「黎明騎士團屬於凜冬領。」
「我也屬於這裡。」
她手臂發力，將那枚聖印連同皮肉一併扯下。
暗紅印記在掌心裂成三片，費迪南德留下的生命力量失去依附，化成黑煙退向南方。
艾瑞婭向前栽倒。
米婭接住她的肩膀，冰霜封住後頸裂口，杜威也把手掌按上她的心口，開啟美化MOD。
不斷下墜的生命值終於停在最後一格。
杜威托住她失去力氣的身體。
「值得嗎？」
艾瑞婭抓住他染血的白袍，抬眼看了一次黎明騎士團的朝陽徽記。
「凜冬領，是我自己選的。」
她閉上眼睛，手掌仍沒有鬆開。
排柵之外，奧斯卡抬起焦黑右手，晨霧深處隨即響起成片腳步。
「殺掉奧斯卡，你就自由了。」
艾瑞婭靠在杜威懷裡，腹側還埋著半截短刀，每一次呼吸都在撕扯剛剛癒合的血肉。
聖印不在意她還能不能活。
它只需要她握住武器，刺穿眼前這個男人的心臟。
排柵外的奧斯卡沒有催促進攻，那隻殘存的眼睛盯著艾瑞婭，等待費迪南德埋下的鎖鏈替他完成交易。
「你父親的部族還在等你。」
這句話鑽進艾瑞婭耳中，喚醒了埋在記憶底部的火光。
她記得父親提著獵矛擋在村口，也記得母親把她塞進地窖後，獨自迎向捕奴隊騎士。
鐵靴踩碎骨頭的聲音，她至今沒有忘記。
被抓走的族人里還有年輕戰士，還有尚未接受賜名的孩子。
只要有一個人活著，她便不該放棄。
那根誘餌明知帶著鉤，她仍想張嘴咬住。
杜威低頭看著懷裡的狼女，能夠感覺到她肩背正在發熱，暗紅紋路已經從後頸爬進衣領。
「艾瑞婭，你在發抖。」
「我只是失血。」
她的聲音發乾，右手卻離開腹側傷口，緩慢摸向杜威腰間的短劍。
米婭抬起冰矛，矛尖從側面指向艾瑞婭腕骨。
杜威抬手按住矛杆。
「別碰她。」
「主公，聖印正在奪走她的身體。」
「我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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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婭的五指停在劍柄外，指甲刮過劍鞘，沒有真正握住。
聖印隨即釋放出另一股力量，拖著她的雙腿離開杜威懷抱。
傷口內的半截短刀摩擦骨肉，鮮血沿皮甲下擺滴進雪裡。
「對不起。」
她只擠出三個字，身體已經在費迪南德的驅使下站直。
「你不會做任何需要道歉的事。」
杜威沒有拔劍，也沒有後退，只伸手托住她失去知覺的左臂。
「奧斯卡連活人都算不上，你卻想從一具腐屍嘴裡換回族人的下落？」
艾瑞婭抬起頭，視線無法在他臉上停穩。
「他說黑髮人沒有死絕。」
「黑髮人落進教會手裡，能當場死去已經算運氣。」
杜威看向排柵外那張腐爛面孔，話語沒有給奧斯卡留下粉飾的餘地。
「他們會被送進地下實驗室，放血，拆骨，測試血脈能承受多少神術污染。」
「真有人活著，奧斯卡也不會把他們交給你。」
「他只是在拿你最想找回的東西，讓你替他殺人。」
艾瑞婭知道這些話沒有錯。
她替教會處理過逃出實驗室的異端，也親手燒掉過記錄受試者身份的羊皮卷。
那群人死前說過什麼，她從來不敢回想。
可父親的臉仍在火光後看著她。
哪怕奧斯卡的話只有萬分之一可能，她也想抓住。
「我沒法答應你。」
艾瑞婭的牙齒磕出輕響，聖印已經操縱她轉向最近的黎明騎士。
那名騎士腰間掛著短劍，雙手卻還扶著開裂木盾。
艾瑞婭向他伸出右手，五指距離劍柄只剩三寸。
「團長？」
騎士沒有拔劍，目光落在她染血的手掌上。
「別給我。」
艾瑞婭從齒間擠出警告，手指卻仍在向前。
騎士鬆開木盾，向後退開一步，雙手離開腰間武器。
「團長，我信你。」
聖印失去眼前的兵器，立即驅使艾瑞婭轉向另一名騎士。
杜威看見她手臂上隆起的血線，隨即走到道路中央。
「黎明騎士團，放下全部武器。」
副團長抱著艾瑞婭的戰刀，回頭看了一眼排柵外正在重整隊形的黑袍敵兵。
「領主大人，第二輪進攻隨時會來。」
「把武器插在地上，盾牌留在手裡。」
副團長沒有繼續勸阻。
他將艾瑞婭的戰刀插進凍土，隨後解下腰間短劍，擺在雙腳之間。
二十三名黎明騎士依次照做。
長劍、獵刀與短弩被放到雪中，排柵內再沒有一件能夠被艾瑞婭隨手抓取的武器。
奧斯卡隔著晨霧看見這一幕，焦黑喉管里滾出破碎笑聲。
「為了防住一個女人，連士兵的劍也要丟掉。」
「杜威，你拿什麼守住領地？」
杜威沒有回應。
他站在武器與艾瑞婭之間，把毫無甲片保護的後背留給了她。
聖印催促艾瑞婭向前，每一條暗紅紋路都在尋找能夠刺入杜威身體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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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迪南德的聲音再次響起。
「站起來，完成你的使命。」
「我給你名字，給你戰氣，也給了你活下去的資格。」
「沒有我，你只是一頭鎖在奴隸車裡的雜種狼。」
艾瑞婭膝蓋陷進雪裡，雙肩被聖印壓得無法抬起。
她曾以為那輛奴隸車就是自己一生的終點。
費迪南德斬開鎖鏈，把食物和刀遞到她面前，這份恩情支撐她殺了許多人。
直到杜威背著她走進龍洞，她才發現救命也可以不要求對方成為一件工具。
「主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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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救過我，我欠你一條命。」
「可你不能拿我的命，去殺另一個救過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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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莉絲看見艾瑞婭胸口鼓起的血線，抬腳便要靠近。
「它準備撕開她的心臟。」
「誰也別動。」
艾瑞婭抬起左手，越過肩膀抓向後頸。
指甲扣進聖印邊緣，撕開皮膚，也摳住了那層已經與血肉長在一起的暗紅印記。
「你給我的命，我今天還你。」
費迪南德的生命力量向內拉扯，艾瑞婭便用手指向外撕。
皮肉被兩股力量扯開，鮮血沿脊背流進皮甲。
「黑夜之狼，從今天起，不再替教會殺人。」
聖印表面出現裂紋。
費迪南德的聲音變得尖厲，暗紅紋路接連纏上她的心臟，想用死亡逼她鬆手。
艾瑞婭沒有鬆開。
「黎明騎士團屬於凜冬領。」
「我也屬於這裡。」
她手臂發力，將那枚聖印連同皮肉一併扯下。
暗紅印記在掌心裂成三片，費迪南德留下的生命力量失去依附，化成黑煙退向南方。
艾瑞婭向前栽倒。
米婭接住她的肩膀，冰霜封住後頸裂口，杜威也把手掌按上她的心口，開啟美化MOD。
不斷下墜的生命值終於停在最後一格。
杜威托住她失去力氣的身體。
「值得嗎？」
艾瑞婭抓住他染血的白袍，抬眼看了一次黎明騎士團的朝陽徽記。
「凜冬領，是我自己選的。」
她閉上眼睛，手掌仍沒有鬆開。
排柵之外，奧斯卡抬起焦黑右手，晨霧深處隨即響起成片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