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詛咒(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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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威盯著那五個字,短劍仍壓在火漆碎屑上,胸口已經癒合的傷處傳來輕微拉扯,提醒他這封信不可能來自尋常試探。

  他繼續往下看,芙蘭卡沒有詢問凜冬領的糧食、稅款與軍隊,整頁文字都在斥責一個披著她兒子皮囊的冒牌貨。

  信中寫著奧斯卡的習慣、秘密與童年經歷,還列出數種揭穿身份的辦法,每一種都足以讓公爵府與教會重新展開查驗。

  安東尼剛剛確認了虎口上的舊繭,費迪南德也親手主持過聖光洗禮,兩名最有資格質疑身份的人都已經被騙過去。

  遠在數千里外的芙蘭卡卻用第一句話越過了所有偽裝。

  她怎麼知道?

  杜威把信紙舉到窗前,暗紅色墨水沒有夾層,玫瑰火漆也沒有第二次封裝的痕跡,這封信在安東尼出發以前便已寫好。

  他從未與芙蘭卡見面,進入凜冬領以後也沒接觸過公爵府的其他人,容貌、聲音、骨相與手掌舊繭都來自美化修改。

  只要芙蘭卡掌握的是他的身份,此局便無從解釋。

  可信中的每一句威脅都在追問來歷,沒有提到杜威這個名字,也不知道馬車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芙蘭卡未必知道他是誰,卻已經確認奧斯卡死亡。

  這個念頭讓杜威重新翻回信紙開頭,視線停在「殺害我兒子的竊賊」那一行,許多被他忽略的細節隨之浮出。

  馬車裡的廝殺結束後,短劍確實刺進了奧斯卡身體,對方倒在車廂角落,鮮血浸透衣服,再也沒有爬起來。

  當時杜威中了慢性劇毒,又要趕在護衛返回前完成外貌修改,留給他的時間只夠處理自己與行李。

  奧斯卡沒有再從馬車裡出來,確認其斷氣的人卻是米婭。

  銀髮少女檢查過屍體,告訴他奧斯卡已經死亡,隨後按照命令處理馬車裡的血跡與遺留物。

  杜威始終沒有親手觸摸奧斯卡的頸動脈,也沒有看著對方咽下最後一口氣,他只接受了米婭帶回來的結論。

  倘若奧斯卡體內存在與母親相連的血脈印記,或者芙蘭卡保管著能夠確認生死的契約物,死亡發生時,她便已經得到消息。

  幾天以後,一個生龍活虎的奧斯卡抵達凜冬領,還通過教會洗禮成為合法領主,芙蘭卡自然能確認兒子的身份遭到了替換。

  問題仍然沒有解決。

  奧斯卡的屍體是否真被處理乾淨,芙蘭卡又憑什麼斷定兇手就是如今的領主,這兩件事都要重新核查。

  「米婭。」

  杜威念出這個名字,又把呼喚咽了回去,安東尼尚未走遠,現在把米婭叫進書房,只會給可能存在的監視者留下線索。

  等老騎士徹底離開小地圖範圍,他會親自詢問馬車上的每一個細節。

  杜威將這一頁翻過,信里的威脅仍在繼續,芙蘭卡聲稱只需把消息送進聖堂,教會便會撕毀冊封文書。

  玫瑰公爵府也能宣布奧斯卡早已遇害,凜冬領的土地、人口和一切財產都會被收回,冒名者則要以弒殺貴族的罪名接受車裂。

  這些威脅都能做到,芙蘭卡掌握著公爵府印章,年邁的玫瑰公爵又常年臥床,她甚至不用取得其他繼承人的同意。

  杜威讀到第三頁時,信中的斥責逐漸減少,幾句冷硬文字開始要求他繼續維持奧斯卡的身份。

  無論他原本叫什麼,從收到信的這天起,他只能作為奧斯卡活下去,任何人都不能知道玫瑰公爵的兒子已經被人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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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蘭卡還允許他提出需要的援助,糧食、武器、工匠與金錢都可以寫入回信,由安東尼下一次前來時送到凜冬領。

  那名即將抵達的神眷者徒弟,也有了另一層用途。

  她會幫助凜冬領抵擋外敵,同時盯住這位冒牌少爺,確保他不會脫離公爵夫人的掌控,更不會在教會面前泄露秘密。

  杜威把三頁信紙依次鋪在桌上,重新看了一遍前後用詞。

  失去親生兒子的母親能夠忍住報復,甚至願意給疑似兇手提供資源,這種妥協背後必然有更大的利益。

  芙蘭卡三十餘歲便坐穩公爵夫人的位置,奧斯卡記憶中的她從不參與公開爭吵,卻能讓反對她的管事與封臣陸續離開公爵府。

  老公爵身體衰弱以後,府中帳冊、封臣任命與騎士調動皆要經過她的房間,公爵印章也長期由她保管。

  只為復仇,她現在便能毀掉杜威。

  可她選擇保住這個冒牌奧斯卡,甚至要幫助他守住凜冬領。

  杜威看向桌角那張新繪製的商路圖,凜冬領貧瘠、饑荒、欠稅,過去數任領主也都死於疾病、意外與盜匪襲擊。

  芙蘭卡當初為什麼要把親生兒子送到這種地方?

  他來到北境不久,科恩便封鎖商道,教會又借驗明身份插手領地,雙方暗中爭奪的覺醒水晶礦恰好埋在凜冬領地下。

  此前杜威把這些襲擊歸入公爵繼承人的爭鬥,眼下看來,凜冬領本身才是各方盯住的目標。

  那些失蹤或意外身亡的前任領主,也可能沒有死在北境尋常的疾病與盜匪手中。

  芙蘭卡知道這片土地的秘密。

  她需要一個擁有路德維希姓氏的人留在這裡,奧斯卡死了,披著奧斯卡面孔的杜威同樣可以占住領主位置。

  信紙末端還剩一行文字,筆畫彎曲糾纏,既不像帝國通用語,也不屬於杜威見過的教會禱文。

  他將紙面轉向燭火,試圖辨認墨跡的落筆方向,那些黑色筆畫卻在紙上扭動起來,首尾相接成一串細小符號。

  杜威立即鬆手,信紙尚未落上桌面,第一枚符號已經脫離紙頁,貼上他的食指。

  其餘文字接連躍起,沿著手背鑽入袖口,又從腕部沒進皮膚,無論他怎樣甩動手臂,都無法將其擺脫。

  最後一枚符號消失以後,空白信紙自行攤平,最下方慢慢浮出一行新的帝國文字。

  太陽穴內部開始跳動,疼痛沿頭骨向後延伸,芙蘭卡的聲音也在此刻貼著耳邊響起。

  「呵,你這個混蛋,殺了我的兒子,你一定會受到懲罰。」

  「這道詛咒每天都會讓你頭疼,一周之內得不到緩解,你的腦袋就會從裡面裂開。」

  「緩解的辦法並不麻煩,每周我都會送來一封信,信上的咒文可以讓你繼續活下去。」

  「不要試圖破譯它,也不要去找教會和法師塔,沒有人能夠解除我的詛咒,除了我。」

  「聽話,你就不會死,我現在也不會讓你去做什麼,你甚至可以向我提出要求,把需要的東西寫進回信。」

  「記住了,你以後只能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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