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聖女大人，你也不想這件事被人發現吧
杜威只看清了初級建築權限幾個字，便將它暫時關掉，眼下還有一個麻煩……
聖女被他藏在告解室里！
米婭借著收取聖器的名義支開格林，又讓格雷把杜威送回領主府，等聖堂里的領民散去，她才裹住莉莉婭，從聖堂側門將人帶了出來。
等莉莉婭再次聽見人聲時，她已經被綁在領主府地下室的木椅上，眼前蒙著厚布，手腕處覆蓋著一層阻斷聖光的薄冰。
「把眼罩解開吧，她應該已經猜到是誰動的手了。」
杜威倚著石牆坐在木箱上，毒素雖然清除，生命值仍只有三十，胸口每次起伏都牽扯著殘留的疼痛。
格雷走到木椅前，伸手解開了女兒腦後的布結。
昏黃燭光進入視野，莉莉婭眯起眼睛，先看見了站在近處的格雷，隨後又看見守在杜威身邊的銀髮少女。
她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喊出那個多年未曾用過的稱呼。
格雷抬手解開她腕上的繩結，粗糙的指腹擦過女兒瘦弱的手腕，想說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出口時只剩下一句乾澀的詢問。
「莉莉，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聽到那個只有家人才會叫的暱稱，莉莉婭像一隻乳燕一樣從木椅上撲進父親寬厚的懷抱，纖細的肩膀撞得格雷生疼，淚水很快浸透他胸前那塊打過補丁的皮甲。
「你知道嗎！我以為你死了！……他們說礦場塌了，說凜冬領的人全死了，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我活著，米婭也活著，我們都在這裡。」
一場痛苦過後，莉莉婭看向姐姐，眼裡的喜悅卻很快被警惕取代。
「你的頭髮，你的耳朵，還有眉心的東西，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是大人拯救了迷途的我。」
米婭輕輕摘下遮擋眉心的布帶，青褐色痕跡下藏著冰藍神紋，地下室里的水汽隨之落成細小霜粒。
莉莉婭推開格雷，袖中的祈禱聖印已經落入掌心。
「你們把這個叫做拯救？」
「莉莉婭，把聖印放下。」
「父親，你看清楚，她身上有邪神的印記，奧斯卡用惡術改變了她的種族，你們還將他當做領主對待？」
莉莉婭轉向杜威，淚痕還留在臉上，語氣已經恢復成聖堂里那位清冷聖女。
「欺騙主教，冒犯洗禮，綁架神職人員，還用邪術控制我的親人，是什麼讓你以為拿到一張冊封文書，便沒人能夠審判得了你？」
杜威直接對上她銳利的目光，把腳邊破舊的帳本撿起來，隨意地扔到她面前的桌上。
「不要試圖使用聖印，等你看完這些，我們再來聊聊你所謂的審判。」
杜威扔過來的帳本，她沒有打算第一時間翻開，而是繼續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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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信仰邪神的領主，我為什麼要和你交涉？」
「凜冬領的登記人口有四百二十三人，整個領地的存糧只夠吃八天，商道被封路兩年，領地欠帝國……三千金幣的稅金。」
杜威又將一冊花名冊放到帳本旁邊，紙張邊沿還沾著礦灰，每個名字後都記著年齡，傷勢與家屬。
「這上面有一百三十七個人，他們被科恩關在礦場，替教會開採覺醒水晶，導致其中十一人落下殘疾，還有二十六個人的家屬，已經餓死在家中。」
聽到這個信息，莉莉婭終於沉默了，翻開了花名冊。
格雷的名字也在裡面，旁邊標記著：前帝國禁衛軍，舊傷復發，實力跌落。
「這不可能，教會開採水晶礦是經過了帝國許可的，每一位礦工都會得到食物與薪水。」
「薪水在哪裡？」
杜威用手指點著帳本里空白的收入欄。
「聖女殿下每天替苦難者祈禱，你的禱詞能從聖堂穹頂上掉下幾袋麵粉，還是能幫礦工把被打斷的腿接回去？」
「教會設有濟貧倉，遇到饑荒會調撥糧食。」
「凜冬領有收到過濟貧糧嗎？」
莉莉婭翻頁的動作停了下來，紙張被她捏出褶皺，她的表情越來越凝重，在這個狹小的地方，一些新的信息開始衝擊她的認知。
米婭一把將地下室角落的一隻布袋拖過來，重重扔在地板上，袋子的口三開，看得到裡面只剩幾塊混著木屑的陳麵包。
「這就是我們從教會那裡得到的全部恩賜。」
「這不可能！我明明運送過三車食物！」
莉莉婭抬起頭，話出口後才意識到自己泄露了什麼，隨即抿緊嘴唇。
杜威看向桌上的帳本。
「哪三車？」
「前年冬天兩車，去年開春一車，都是教區備用倉里即將淘汰的陳化糧，我改了救濟記錄，讓運糧人把車趕到了北境岔路。」
「原來如此，帳本上沒有教會署名，只有三筆來歷不明的賑濟糧，老博林之前一直以為是某個不願留名的商人。」杜威若有所思地用指尖輕點桌子。
「我並非是想讓你們感激教會。」
莉莉婭從腰間取下一枚小印章，重重放在花名冊上，銀制印面刻著聖杯與麥穗，那是聖女可以調撥教區備用物資的私人憑證。
「拿走它，可以從白岩教堂的備用倉領取兩車糧食與藥草，守倉教士只認印章，不過你若敢多拿什麼，我會親自追回。」
杜威拿起印章，檢查過底部的教會銘文。
「你願意幫助一個信仰邪神的領主？這是不是說明，你對教會的信仰，並不是那麼堅定？」
「我在幫助凜冬領的平民，還有我的父親與姐姐。」
「那就多幫一點。」
杜威將一張繪有水晶礦位置的地圖推過去。
「費迪南德帶來了多少個聖殿騎士，教會對礦場究竟知道多少？他們參與了哪些部分？」
莉莉婭看著上面那塊被紅墨圈出的區域，緩緩開口：
「主教帶來二十四名騎士，十八人已經隨他返回教區療毒，格林身邊只剩六人，教會知道礦場的存在，也知道礦場的那片土地是凜冬領的屬權。」
「教會為什麼不直接接管礦場？」
「沒有帝國批文，公開的接管會讓教會擔上侵占貴族封地的罪名，費迪南德原本打算憑藉驗身流程廢除你的領主資格，再讓科恩代為接管凜冬領。」
這番話讓格雷沉下了臉，杜威卻平靜地收好印章與地圖，將帳本重新合上。
「回到教會以後，你繼續做你的聖女，如果費迪南德有任何動作，設法送消息給我。」
「我不會背叛光明女神。」
「這不是背叛，只需要你把教會做過的事記清楚，免得下次又有人拿禱詞頂替麵包。我可以看出來，莉莉婭，你在乎平民的性命。」
杜威微笑道：「再說了，聖女大人，你也不想你偷教會食物的事情被人發現吧……」
莉莉婭狠狠瞪了他一眼，最後扯回那本花名冊。
「送客。」杜威認為這場交涉已經達到了目的。
不過，在那位聖女離開的時候，杜威也回敬了她一個白眼。
神氣什麼，最後還不是會按照我說的做？
米婭獨自送莉莉婭從後門離開，杜威則是立馬回到房間，徑直癱倒在床上。
真是漫長得一天……唔……
他靠在枕頭上，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
「大人……大人……」
杜威睜開惺忪的雙眼，眼前果然是米婭那種精緻絕美的臉。
「嗯？」
「大人，帝都來人了。」
米婭扶著只穿著睡衣的杜威，推開窗，寒風混著雪粒子飄來。
風雪覆蓋的領地外圍，一輛刻著玫瑰家族紋章的黑色馬車靜靜停在冰面上，車旁騎士腰間懸著一柄的重劍，正向這邊趕來。
聖女被他藏在告解室里！
米婭借著收取聖器的名義支開格林，又讓格雷把杜威送回領主府，等聖堂里的領民散去，她才裹住莉莉婭，從聖堂側門將人帶了出來。
等莉莉婭再次聽見人聲時，她已經被綁在領主府地下室的木椅上，眼前蒙著厚布，手腕處覆蓋著一層阻斷聖光的薄冰。
「把眼罩解開吧，她應該已經猜到是誰動的手了。」
杜威倚著石牆坐在木箱上，毒素雖然清除，生命值仍只有三十，胸口每次起伏都牽扯著殘留的疼痛。
格雷走到木椅前，伸手解開了女兒腦後的布結。
昏黃燭光進入視野，莉莉婭眯起眼睛，先看見了站在近處的格雷，隨後又看見守在杜威身邊的銀髮少女。
她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喊出那個多年未曾用過的稱呼。
格雷抬手解開她腕上的繩結，粗糙的指腹擦過女兒瘦弱的手腕，想說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出口時只剩下一句乾澀的詢問。
「莉莉，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聽到那個只有家人才會叫的暱稱，莉莉婭像一隻乳燕一樣從木椅上撲進父親寬厚的懷抱，纖細的肩膀撞得格雷生疼，淚水很快浸透他胸前那塊打過補丁的皮甲。
「你知道嗎！我以為你死了！……他們說礦場塌了，說凜冬領的人全死了，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我活著，米婭也活著，我們都在這裡。」
一場痛苦過後，莉莉婭看向姐姐，眼裡的喜悅卻很快被警惕取代。
「你的頭髮，你的耳朵，還有眉心的東西，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是大人拯救了迷途的我。」
米婭輕輕摘下遮擋眉心的布帶，青褐色痕跡下藏著冰藍神紋，地下室里的水汽隨之落成細小霜粒。
莉莉婭推開格雷，袖中的祈禱聖印已經落入掌心。
「你們把這個叫做拯救？」
「莉莉婭，把聖印放下。」
「父親，你看清楚，她身上有邪神的印記，奧斯卡用惡術改變了她的種族，你們還將他當做領主對待？」
莉莉婭轉向杜威，淚痕還留在臉上，語氣已經恢復成聖堂里那位清冷聖女。
「欺騙主教，冒犯洗禮，綁架神職人員，還用邪術控制我的親人，是什麼讓你以為拿到一張冊封文書，便沒人能夠審判得了你？」
杜威直接對上她銳利的目光，把腳邊破舊的帳本撿起來，隨意地扔到她面前的桌上。
「不要試圖使用聖印，等你看完這些，我們再來聊聊你所謂的審判。」
杜威扔過來的帳本，她沒有打算第一時間翻開，而是繼續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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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信仰邪神的領主，我為什麼要和你交涉？」
「凜冬領的登記人口有四百二十三人，整個領地的存糧只夠吃八天，商道被封路兩年，領地欠帝國……三千金幣的稅金。」
杜威又將一冊花名冊放到帳本旁邊，紙張邊沿還沾著礦灰，每個名字後都記著年齡，傷勢與家屬。
「這上面有一百三十七個人，他們被科恩關在礦場，替教會開採覺醒水晶，導致其中十一人落下殘疾，還有二十六個人的家屬，已經餓死在家中。」
聽到這個信息，莉莉婭終於沉默了，翻開了花名冊。
格雷的名字也在裡面，旁邊標記著：前帝國禁衛軍，舊傷復發，實力跌落。
「這不可能，教會開採水晶礦是經過了帝國許可的，每一位礦工都會得到食物與薪水。」
「薪水在哪裡？」
杜威用手指點著帳本里空白的收入欄。
「聖女殿下每天替苦難者祈禱，你的禱詞能從聖堂穹頂上掉下幾袋麵粉，還是能幫礦工把被打斷的腿接回去？」
「教會設有濟貧倉，遇到饑荒會調撥糧食。」
「凜冬領有收到過濟貧糧嗎？」
莉莉婭翻頁的動作停了下來，紙張被她捏出褶皺，她的表情越來越凝重，在這個狹小的地方，一些新的信息開始衝擊她的認知。
米婭一把將地下室角落的一隻布袋拖過來，重重扔在地板上，袋子的口三開，看得到裡面只剩幾塊混著木屑的陳麵包。
「這就是我們從教會那裡得到的全部恩賜。」
「這不可能！我明明運送過三車食物！」
莉莉婭抬起頭，話出口後才意識到自己泄露了什麼，隨即抿緊嘴唇。
杜威看向桌上的帳本。
「哪三車？」
「前年冬天兩車，去年開春一車，都是教區備用倉里即將淘汰的陳化糧，我改了救濟記錄，讓運糧人把車趕到了北境岔路。」
「原來如此，帳本上沒有教會署名，只有三筆來歷不明的賑濟糧，老博林之前一直以為是某個不願留名的商人。」杜威若有所思地用指尖輕點桌子。
「我並非是想讓你們感激教會。」
莉莉婭從腰間取下一枚小印章，重重放在花名冊上，銀制印面刻著聖杯與麥穗，那是聖女可以調撥教區備用物資的私人憑證。
「拿走它，可以從白岩教堂的備用倉領取兩車糧食與藥草，守倉教士只認印章，不過你若敢多拿什麼，我會親自追回。」
杜威拿起印章，檢查過底部的教會銘文。
「你願意幫助一個信仰邪神的領主？這是不是說明，你對教會的信仰，並不是那麼堅定？」
「我在幫助凜冬領的平民，還有我的父親與姐姐。」
「那就多幫一點。」
杜威將一張繪有水晶礦位置的地圖推過去。
「費迪南德帶來了多少個聖殿騎士，教會對礦場究竟知道多少？他們參與了哪些部分？」
莉莉婭看著上面那塊被紅墨圈出的區域，緩緩開口：
「主教帶來二十四名騎士，十八人已經隨他返回教區療毒，格林身邊只剩六人，教會知道礦場的存在，也知道礦場的那片土地是凜冬領的屬權。」
「教會為什麼不直接接管礦場？」
「沒有帝國批文，公開的接管會讓教會擔上侵占貴族封地的罪名，費迪南德原本打算憑藉驗身流程廢除你的領主資格，再讓科恩代為接管凜冬領。」
這番話讓格雷沉下了臉，杜威卻平靜地收好印章與地圖，將帳本重新合上。
「回到教會以後，你繼續做你的聖女，如果費迪南德有任何動作，設法送消息給我。」
「我不會背叛光明女神。」
「這不是背叛，只需要你把教會做過的事記清楚，免得下次又有人拿禱詞頂替麵包。我可以看出來，莉莉婭，你在乎平民的性命。」
杜威微笑道：「再說了，聖女大人，你也不想你偷教會食物的事情被人發現吧……」
莉莉婭狠狠瞪了他一眼，最後扯回那本花名冊。
「送客。」杜威認為這場交涉已經達到了目的。
不過，在那位聖女離開的時候，杜威也回敬了她一個白眼。
神氣什麼，最後還不是會按照我說的做？
米婭獨自送莉莉婭從後門離開，杜威則是立馬回到房間，徑直癱倒在床上。
真是漫長得一天……唔……
他靠在枕頭上，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
「大人……大人……」
杜威睜開惺忪的雙眼，眼前果然是米婭那種精緻絕美的臉。
「嗯？」
「大人，帝都來人了。」
米婭扶著只穿著睡衣的杜威，推開窗，寒風混著雪粒子飄來。
風雪覆蓋的領地外圍，一輛刻著玫瑰家族紋章的黑色馬車靜靜停在冰面上，車旁騎士腰間懸著一柄的重劍，正向這邊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