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願認為妹
謝宏走進了王彬的書房，王悅卻沒有進去，而是竊笑著離開了西院，回去找王敦復命。
事情辦妥了，就看叔父如何施為。
王彬雖被罷了刺史，卻並沒有消沉頹廢，但精神似乎不怎麼好。
謝宏一進書房就嗅到了一股藥石味道。
王彬服了散啊。
「鳳至自坐，容我寫完這份書貼。」
王彬頭也沒抬，依舊認真的揮筆書寫，王丹虎穿一件鵝黃襦裙，梳著墮馬髻，側身磨墨，歪頭瞄了謝宏一樣，一抹青絲從垂髻當中分了出來，俏皮的甩在背後。
墮馬髻是當下士族少女最喜歡的髮型，簡單自然又好看。
她頭上什麼頭飾都沒有，清水素淨，卻又顯得活潑。
雖然不敢說話，但跪坐在父親身邊，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總是在東張西望，分明就是一副閒不住的樣子。
謝宏也沒敢亂看，乖乖坐在一邊。
良久，王彬放下了手上的筆，看著字帖搖了搖頭，嘆息道：「不如二兄多矣，勉比大兄。」
王彬的親二哥就是剛死去的荊州刺史王廙，兩人還有一個大哥叫王曠，是王羲之的父親。
王彬和王曠的書法都是一時之選，但遠不如王廙。
吩咐王丹虎奉了茶，王彬這才笑看著謝宏：「還沒恭喜鳳至呢。」
謝宏連忙離席，朝著王彬鄭重行禮：「若無叔父點撥教誨，哪有晚輩今日。」
王彬卻笑著搖著頭，親熱的拉著他坐下來，問道：「阿虎沒有給你添亂吧？」
「叔虎有方鎮之才，助我良多，他日必定位列三公。」
王彬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不管王彪之有沒有廟堂之才，謝宏這麼誇讚他的兒子，他這個當父親的自然開心了。
王丹虎卻在一邊低著頭，心頭默默的鄙夷。
登徒子竟然哄騙得阿父這麼開心，果然是有些手段的。
自從上次遇到謝宏，被謝宏調戲之後，王丹虎這大半年在建康可算是出了名了，原本她在王氏諸女當中不算太出眾，畢竟年紀還小，但謝宏的打油詩實在太出名了，建康安定之後，高門大族的女郎總是會來約她出遊，泛舟，隱隱都以她為主。
這讓少女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謝宏離開建康之後，王導又親自見了她兩次，話里話外的意思不言而明。
然後就是三兄王彪之去給謝宏當了縣丞，當時還在建康掀起了好一陣議論。
畢竟琅琊王氏君子出仕都是秘書郎，著作郎，州掾都不屑一顧，怎麼可能為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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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不可想像。
王丹虎很聰明，大概能明白家族似乎在投資謝宏，或者說押寶。
如今看來，這個登徒子可真厲害啊。
十七歲便成了開國縣侯，一郡之守，還加了征北將軍。
他竟然可以開府了。
王彬不知道阿女在想什麼，拉著謝宏就問起了梁祝。
「鳳至排演的舞台劇實在令人耳目一新，老夫九月初九必至彭澤一睹為快，且先說說梁祝的故事。」
謝宏無奈，只當是講故事哄孩子了。
王彬聽得唏噓不已，王丹虎卻聽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王彬嘆息一聲，輕輕咳了一聲，王丹虎醒悟過來，立刻對著謝宏行禮：「謝家阿兄，阿奴失禮了。」
謝宏連忙回禮。
女子的揖禮和男子拱手不同，士族女性在行揖禮時，遵循女子尚右手的規範，右手疊在左手之上，雙手抱圓放在腰腹前，微微俯身彎腰致意。
按道理來說，不是世交的話，私下交談的時候是不會有女眷在的。
在府內遇到或者一同出遊不算什麼，可父兄單獨帶著出來見客，那多少有點古怪了。
因為若是要議婚，那就根本不能再見，甚至都不能一起出遊。
「且去。」
王彬吩咐王丹虎退下。
王丹虎立刻起身退出了書房。
王彬端起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謝宏臉上，似笑非笑道：「鳳至可知老夫找你何事？」
謝宏心頭一跳。
來了。
他規規矩矩的低著頭道：「叔父請講。」
王彬放下茶杯，笑看著他，緩緩道：「老夫知你與郗氏女有舊，也知陸士遙想把女兒嫁你，族長也在留意王氏的族女。」
他說到此處，微微停頓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複雜，然後繼續道：「老夫受族長之命，卻不想為難鳳至，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呢？」
謝宏苦笑看著王彬：「叔父，我是受寵若驚，戰戰兢兢啊。」
王彬不由得笑了出來。
謝宏想了一想，隨即道：「不瞞叔父，我與郗公已經商定好了，九月初九，伯父歸隱雅集之後，便會商定婚事，叔父對鳳至之恩，晚輩此生不敢忘，我與叔父兄親如兄弟，願認丹虎為妹，護佑她一生。」
王彬為人方正，做不出來強人所難的事情，自然也明白謝宏的意思，但心頭難免很是失落。
謝鳳至這樣的半子，誰不想要啊。
可惜這就是緣分不夠。
誰叫郗氏女早于丹虎呢。
可就此放手，也實難甘心。
他忽然笑了一下，道：「汝上次寫給丹虎的詩已經傳遍建康，若認丹虎為妹，豈不是徒增笑柄？」
謝宏愣了一下，旋即苦笑連連。
上次他給王丹虎寫詩完全是無意當中鬧出來。
他當時隨手抄襲的本意是敷衍對方追問他什麼是小丫頭，但抄完之後才想起來那首詩有調戲之嫌。
他沒想到王導竟然用這首詩推波助瀾讓王丹虎出了大名，進行強行捆綁。
士族的逼格沒有那麼低，尤其是高門，即便你是再優秀，對方也最多就是旁敲側擊一下，若是不行，也絕對不會強行塞女。
像王導找陸玩聯姻，陸玩不同意也沒事，大家笑呵呵就過去了，王導也不會再說什麼，但老陸因為有仇，直接搞出個亂倫，徹底斷絕了南北士族交好的可能。
謝宏的賣相，才情，風儀，實在太拿得出手了。尤其是他做人這方方面面，即便是陸玩，王導也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幽默，風趣，美貌，難得的是才學能力全是頂尖，唯獨門第差點意思。
對於有些人來說門第是鴻溝，完全無法逾越。
可對於謝宏來說，卻是完全反過來了。
若他門第是王氏和陸氏這樣，那他就該娶不到老婆了。
當下不允許這麼完美的人存在。
謝宏總算是體會到了人怕出名豬怕壯是一種什麼感覺。
不做妹妹，王彬是個什麼意思呢？
「鳳至什麼時候上任？」
謝宏一愣：「您是說豫章太守？」
王彬看著謝宏有些提心弔膽的表情，不由得笑道：「鳳至在擔心什麼？」
「沒有沒有，叔父關心我呢。」
王彬笑了笑：「王氏在廬山有別院，丹虎想去廬山遊玩，我不方便出行，鳳至可代為護送照看。」
謝宏……
事情辦妥了，就看叔父如何施為。
王彬雖被罷了刺史，卻並沒有消沉頹廢，但精神似乎不怎麼好。
謝宏一進書房就嗅到了一股藥石味道。
王彬服了散啊。
「鳳至自坐，容我寫完這份書貼。」
王彬頭也沒抬，依舊認真的揮筆書寫，王丹虎穿一件鵝黃襦裙，梳著墮馬髻，側身磨墨，歪頭瞄了謝宏一樣，一抹青絲從垂髻當中分了出來，俏皮的甩在背後。
墮馬髻是當下士族少女最喜歡的髮型，簡單自然又好看。
她頭上什麼頭飾都沒有，清水素淨，卻又顯得活潑。
雖然不敢說話，但跪坐在父親身邊，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總是在東張西望，分明就是一副閒不住的樣子。
謝宏也沒敢亂看，乖乖坐在一邊。
良久，王彬放下了手上的筆，看著字帖搖了搖頭，嘆息道：「不如二兄多矣，勉比大兄。」
王彬的親二哥就是剛死去的荊州刺史王廙，兩人還有一個大哥叫王曠，是王羲之的父親。
王彬和王曠的書法都是一時之選，但遠不如王廙。
吩咐王丹虎奉了茶，王彬這才笑看著謝宏：「還沒恭喜鳳至呢。」
謝宏連忙離席，朝著王彬鄭重行禮：「若無叔父點撥教誨，哪有晚輩今日。」
王彬卻笑著搖著頭，親熱的拉著他坐下來，問道：「阿虎沒有給你添亂吧？」
「叔虎有方鎮之才，助我良多，他日必定位列三公。」
王彬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不管王彪之有沒有廟堂之才，謝宏這麼誇讚他的兒子，他這個當父親的自然開心了。
王丹虎卻在一邊低著頭，心頭默默的鄙夷。
登徒子竟然哄騙得阿父這麼開心，果然是有些手段的。
自從上次遇到謝宏，被謝宏調戲之後，王丹虎這大半年在建康可算是出了名了，原本她在王氏諸女當中不算太出眾，畢竟年紀還小，但謝宏的打油詩實在太出名了，建康安定之後，高門大族的女郎總是會來約她出遊，泛舟，隱隱都以她為主。
這讓少女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謝宏離開建康之後，王導又親自見了她兩次，話里話外的意思不言而明。
然後就是三兄王彪之去給謝宏當了縣丞，當時還在建康掀起了好一陣議論。
畢竟琅琊王氏君子出仕都是秘書郎，著作郎，州掾都不屑一顧，怎麼可能為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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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丹虎很聰明，大概能明白家族似乎在投資謝宏，或者說押寶。
如今看來，這個登徒子可真厲害啊。
十七歲便成了開國縣侯，一郡之守，還加了征北將軍。
他竟然可以開府了。
王彬不知道阿女在想什麼，拉著謝宏就問起了梁祝。
「鳳至排演的舞台劇實在令人耳目一新，老夫九月初九必至彭澤一睹為快，且先說說梁祝的故事。」
謝宏無奈，只當是講故事哄孩子了。
王彬聽得唏噓不已，王丹虎卻聽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王彬嘆息一聲，輕輕咳了一聲，王丹虎醒悟過來，立刻對著謝宏行禮：「謝家阿兄，阿奴失禮了。」
謝宏連忙回禮。
女子的揖禮和男子拱手不同，士族女性在行揖禮時，遵循女子尚右手的規範，右手疊在左手之上，雙手抱圓放在腰腹前，微微俯身彎腰致意。
按道理來說，不是世交的話，私下交談的時候是不會有女眷在的。
在府內遇到或者一同出遊不算什麼，可父兄單獨帶著出來見客，那多少有點古怪了。
因為若是要議婚，那就根本不能再見，甚至都不能一起出遊。
「且去。」
王彬吩咐王丹虎退下。
王丹虎立刻起身退出了書房。
王彬端起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謝宏臉上，似笑非笑道：「鳳至可知老夫找你何事？」
謝宏心頭一跳。
來了。
他規規矩矩的低著頭道：「叔父請講。」
王彬放下茶杯，笑看著他，緩緩道：「老夫知你與郗氏女有舊，也知陸士遙想把女兒嫁你，族長也在留意王氏的族女。」
他說到此處，微微停頓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複雜，然後繼續道：「老夫受族長之命，卻不想為難鳳至，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呢？」
謝宏苦笑看著王彬：「叔父，我是受寵若驚，戰戰兢兢啊。」
王彬不由得笑了出來。
謝宏想了一想，隨即道：「不瞞叔父，我與郗公已經商定好了，九月初九，伯父歸隱雅集之後，便會商定婚事，叔父對鳳至之恩，晚輩此生不敢忘，我與叔父兄親如兄弟，願認丹虎為妹，護佑她一生。」
王彬為人方正，做不出來強人所難的事情，自然也明白謝宏的意思，但心頭難免很是失落。
謝鳳至這樣的半子，誰不想要啊。
可惜這就是緣分不夠。
誰叫郗氏女早于丹虎呢。
可就此放手，也實難甘心。
他忽然笑了一下，道：「汝上次寫給丹虎的詩已經傳遍建康，若認丹虎為妹，豈不是徒增笑柄？」
謝宏愣了一下，旋即苦笑連連。
上次他給王丹虎寫詩完全是無意當中鬧出來。
他當時隨手抄襲的本意是敷衍對方追問他什麼是小丫頭，但抄完之後才想起來那首詩有調戲之嫌。
他沒想到王導竟然用這首詩推波助瀾讓王丹虎出了大名，進行強行捆綁。
士族的逼格沒有那麼低，尤其是高門，即便你是再優秀，對方也最多就是旁敲側擊一下，若是不行，也絕對不會強行塞女。
像王導找陸玩聯姻，陸玩不同意也沒事，大家笑呵呵就過去了，王導也不會再說什麼，但老陸因為有仇，直接搞出個亂倫，徹底斷絕了南北士族交好的可能。
謝宏的賣相，才情，風儀，實在太拿得出手了。尤其是他做人這方方面面，即便是陸玩，王導也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幽默，風趣，美貌，難得的是才學能力全是頂尖，唯獨門第差點意思。
對於有些人來說門第是鴻溝，完全無法逾越。
可對於謝宏來說，卻是完全反過來了。
若他門第是王氏和陸氏這樣，那他就該娶不到老婆了。
當下不允許這麼完美的人存在。
謝宏總算是體會到了人怕出名豬怕壯是一種什麼感覺。
不做妹妹，王彬是個什麼意思呢？
「鳳至什麼時候上任？」
謝宏一愣：「您是說豫章太守？」
王彬看著謝宏有些提心弔膽的表情，不由得笑道：「鳳至在擔心什麼？」
「沒有沒有，叔父關心我呢。」
王彬笑了笑：「王氏在廬山有別院，丹虎想去廬山遊玩，我不方便出行，鳳至可代為護送照看。」
謝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