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上交
一機部專家組裡的爭論，陸文淵還毫不知情。
他只是照常下了班，回到了淺水井胡同的小院裡。
一個多月沒回來，他原以為西廂房的屋子肯定是灰塵滿天，狼狽得很。
誰知道推開門一看，裡頭一切如常，就仿佛他只是早上剛去上了一個班，剛剛下班回來的模樣。
陸文淵還有些發愣，他站在門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緊接著，對門東廂房的門嘎吱一聲，開了。
原來是房裡的人聽見了院子裡的響動，開門出來查看。
陸文淵轉頭一看，就見著蔣青和許寧遠兩個人，一人手裡舉著個成年人手臂粗細的大木棒子，小心翼翼地從門縫裡探出頭來。
他倆顯然是常年握筆桿子的文人，極不適應這種暴力，瞧著神情緊張極了，但還是鼓起勇氣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許寧遠走在最前面，護著身後的妻子。
二人借著慕光看清了院子裡站的是陸文淵後，都不約而同地長長舒了一口氣。
「呼……是小陸啊，你可算回來了！」
許寧遠將手中的棒子啪嗒一聲扔在了地上，順手將妻子蔣青手裡的木棒也接過來，靠在牆角。
陸文淵看得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顯然，這二位如果不是怕他這個鄰居房間裡有東西的優勢，或是進來賊，是絕不會這樣舉著棒子就出來的。
他們只需要將自己的房門鎖得嚴嚴實實的，閉門不出就好。
「許先生、蔣先生，這些天謝謝你們二位了。」陸文淵發自肺腑地感謝道。
「這話是怎麼說的？」許寧遠顯然是不習慣當面接受他人的好意，他面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緊繃起來。
「反正我跟你嫂子也是晚上睡不著，怕自己的東西被偷，順便看一眼而已，跟你沒什麼關係。」
陸文淵知道許寧遠這是嘴硬心軟，忙將事情攬到了自己身上，給對方台階下。
「是是是，都怪我回來的晚，還不小心弄出了聲音，吵到二位休息了，是我的不是。」
「……話也不能這麼說。」許寧遠噎了一下，開口說，「畢竟你一路辛苦，天黑看不清路，有注意不到的也是難免，咱們做鄰居的多多包容就行了。」
這好賴話都讓老許說了，蔣青在後面聽得直搖頭。
不過她也知道老許是個什麼彆扭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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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有老許能看上眼的後生，蔣青也不願意插手，怕阻礙了他們兩個爺們交流感情。
就這樣，許寧遠和陸文淵，你說什麼？老子？我說看不著，老子雞頭鴨腳的交流了一番。
二人都自覺將這些天沒見面的感情交流到位了，這才心滿意足地閉上了嘴。
這時蔣青才適時上前一步，笑著說道。
「小陸，你離開這些天，我擔心你房間沒人收拾會生霉，便自作主張地進去給你打掃了衛生，也沒幹什麼重活，不過是擦擦地、擦擦桌子，免得落灰。
前些天有幾天陰雨天，你的被褥我怕受潮，就幫你曬了晾了，洗了被套，現在正收在我們的一樓里呢，你等著，我這就給你抱出來。」
說著蔣青急急忙忙回到屋子裡，將一床將洗好的被褥抱了出來。
陸文淵連忙上前接過，連連感謝。
「蔣先生，這也太辛苦了，我一個晚輩怎麼好意思讓您做這些？」
「這辛苦什麼？」蔣青擺了擺手，「你能常來老許心裡高興，我心裡也高興，我們都疼你這個晚輩後生，這點小事不用這麼計較來計較去的。」
陸文淵心裡更覺感動了。
他是這樣的人，心裡有三分情意的時候，他恨不得表露出來十分，生怕旁人感受不到。
可是當心裡的情分真真切切的有了八九分，甚至於 10分的時候，他就有些力所能表達了。
他是生怕這八九分的真情表達出來，唐突了別人，也怕傷了自己。
於是，他默默將嘴閉上，只在心裡盤算著該怎麼能回饋一二。
「哎呦！」蔣青看了一眼天，一拍腦袋，「這可不早了，小陸，你趕快回去休息吧，我跟老許也要回去早早睡了。」
「正是，正是。」
許寧遠也想著讓陸文淵早些回去休息，於是他順著妻子的話往回走。
陸文淵告別了二位，蔣青又將陸文淵離開前交她保管的西廂房備用鑰匙還給了他，然後夫妻二人一同回了東廂房。
陸文淵回了屋子，將被褥重新疊好，頗有些感慨。
最開始來接近許蔣二人，一是對二人的敬重，二是為了想蹭點知識學學。
不曾想，他們彼此交流竟然真的生出這麼多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情分來。
一想到這樣好的人，在之後的特殊時期，估摸著也沒躲過那場風暴，他心裡就有些難受。
只不過現在他人微言輕，連他自己都頭懸利劍，自身難保，他也只能先撿一些小事慢慢回饋了。
有朝一日，如果他真的能爬到足夠高的高度，安得廣廈千萬間，能大庇天下，守住這些國寶級的學者，也算是他能在這個時代做出的一點微不足道的貢獻了。
陸文淵這樣想著，突然他又想到什麼，猛地起了身。
他快步走到床底，趴在地上，在牆角那塊鬆動的青磚縫裡翻翻找找。
的手指終於摸到那把黃銅鑰匙之後，他才緩緩地舒了口氣，將懸著的心放到了肚子裡。
他離京這麼久，最怕的就是這把關係重大的鑰匙丟了。
原本他想帶在身上，可是去長春，舟車勞頓，總有打盹的時候。放在身上被扒手摸了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於是他才萬般無奈地繼續將東西藏在了房子裡。
幸好沒丟。
經過李同生老先生的事情，他已經慢慢轉過彎來了。
之前他的想法太小家子氣了，也太患得患失了。
這東西既然陸振華老爺子拼了命交給他，就是指望著要交給國家去的。
藏來藏去，避來避去，等再交上去，白的也會沾上黑，平白惹出猜忌來。
要是這圖紙里的東西是有時效性的，他為了自保而拖延，那就更壞了事了！
陸文淵想著，明天，就明天！
等一機部的專家組來人查驗，確認光柵尺有效後，他就拿著這把鑰匙直奔高教部，將圖紙的事情和盤托出！
這些天呢，原本也想不能再拖了，李同生的事情更是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震撼。
天下愛國人士多如牛毛，他是個普通人，雖然做不到像先烈那樣粉身碎骨。
但是儘自己所能，做能做之事，將東西交上去，還是能做到的。
一想到這，陸文淵趕忙將那把黃銅鑰匙用手帕包好，貼身塞進了自己的內衣口袋裡，再用別身死死地別住。
做完這一切後，他躺在床上沉沉入睡。
就等明天了。
他只是照常下了班，回到了淺水井胡同的小院裡。
一個多月沒回來，他原以為西廂房的屋子肯定是灰塵滿天，狼狽得很。
誰知道推開門一看，裡頭一切如常，就仿佛他只是早上剛去上了一個班，剛剛下班回來的模樣。
陸文淵還有些發愣，他站在門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緊接著，對門東廂房的門嘎吱一聲，開了。
原來是房裡的人聽見了院子裡的響動，開門出來查看。
陸文淵轉頭一看，就見著蔣青和許寧遠兩個人，一人手裡舉著個成年人手臂粗細的大木棒子，小心翼翼地從門縫裡探出頭來。
他倆顯然是常年握筆桿子的文人，極不適應這種暴力，瞧著神情緊張極了，但還是鼓起勇氣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許寧遠走在最前面，護著身後的妻子。
二人借著慕光看清了院子裡站的是陸文淵後，都不約而同地長長舒了一口氣。
「呼……是小陸啊，你可算回來了！」
許寧遠將手中的棒子啪嗒一聲扔在了地上，順手將妻子蔣青手裡的木棒也接過來，靠在牆角。
陸文淵看得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顯然，這二位如果不是怕他這個鄰居房間裡有東西的優勢，或是進來賊，是絕不會這樣舉著棒子就出來的。
他們只需要將自己的房門鎖得嚴嚴實實的，閉門不出就好。
「許先生、蔣先生，這些天謝謝你們二位了。」陸文淵發自肺腑地感謝道。
「這話是怎麼說的？」許寧遠顯然是不習慣當面接受他人的好意，他面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緊繃起來。
「反正我跟你嫂子也是晚上睡不著，怕自己的東西被偷，順便看一眼而已，跟你沒什麼關係。」
陸文淵知道許寧遠這是嘴硬心軟，忙將事情攬到了自己身上，給對方台階下。
「是是是，都怪我回來的晚，還不小心弄出了聲音，吵到二位休息了，是我的不是。」
「……話也不能這麼說。」許寧遠噎了一下，開口說，「畢竟你一路辛苦，天黑看不清路，有注意不到的也是難免，咱們做鄰居的多多包容就行了。」
這好賴話都讓老許說了，蔣青在後面聽得直搖頭。
不過她也知道老許是個什麼彆扭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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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有老許能看上眼的後生，蔣青也不願意插手，怕阻礙了他們兩個爺們交流感情。
就這樣，許寧遠和陸文淵，你說什麼？老子？我說看不著，老子雞頭鴨腳的交流了一番。
二人都自覺將這些天沒見面的感情交流到位了，這才心滿意足地閉上了嘴。
這時蔣青才適時上前一步，笑著說道。
「小陸，你離開這些天，我擔心你房間沒人收拾會生霉，便自作主張地進去給你打掃了衛生，也沒幹什麼重活，不過是擦擦地、擦擦桌子，免得落灰。
前些天有幾天陰雨天，你的被褥我怕受潮，就幫你曬了晾了，洗了被套，現在正收在我們的一樓里呢，你等著，我這就給你抱出來。」
說著蔣青急急忙忙回到屋子裡，將一床將洗好的被褥抱了出來。
陸文淵連忙上前接過，連連感謝。
「蔣先生，這也太辛苦了，我一個晚輩怎麼好意思讓您做這些？」
「這辛苦什麼？」蔣青擺了擺手，「你能常來老許心裡高興，我心裡也高興，我們都疼你這個晚輩後生，這點小事不用這麼計較來計較去的。」
陸文淵心裡更覺感動了。
他是這樣的人，心裡有三分情意的時候，他恨不得表露出來十分，生怕旁人感受不到。
可是當心裡的情分真真切切的有了八九分，甚至於 10分的時候，他就有些力所能表達了。
他是生怕這八九分的真情表達出來，唐突了別人，也怕傷了自己。
於是，他默默將嘴閉上，只在心裡盤算著該怎麼能回饋一二。
「哎呦！」蔣青看了一眼天，一拍腦袋，「這可不早了，小陸，你趕快回去休息吧，我跟老許也要回去早早睡了。」
「正是，正是。」
許寧遠也想著讓陸文淵早些回去休息，於是他順著妻子的話往回走。
陸文淵告別了二位，蔣青又將陸文淵離開前交她保管的西廂房備用鑰匙還給了他，然後夫妻二人一同回了東廂房。
陸文淵回了屋子，將被褥重新疊好，頗有些感慨。
最開始來接近許蔣二人，一是對二人的敬重，二是為了想蹭點知識學學。
不曾想，他們彼此交流竟然真的生出這麼多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情分來。
一想到這樣好的人，在之後的特殊時期，估摸著也沒躲過那場風暴，他心裡就有些難受。
只不過現在他人微言輕，連他自己都頭懸利劍，自身難保，他也只能先撿一些小事慢慢回饋了。
有朝一日，如果他真的能爬到足夠高的高度，安得廣廈千萬間，能大庇天下，守住這些國寶級的學者，也算是他能在這個時代做出的一點微不足道的貢獻了。
陸文淵這樣想著，突然他又想到什麼，猛地起了身。
他快步走到床底，趴在地上，在牆角那塊鬆動的青磚縫裡翻翻找找。
的手指終於摸到那把黃銅鑰匙之後，他才緩緩地舒了口氣，將懸著的心放到了肚子裡。
他離京這麼久，最怕的就是這把關係重大的鑰匙丟了。
原本他想帶在身上，可是去長春，舟車勞頓，總有打盹的時候。放在身上被扒手摸了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於是他才萬般無奈地繼續將東西藏在了房子裡。
幸好沒丟。
經過李同生老先生的事情，他已經慢慢轉過彎來了。
之前他的想法太小家子氣了，也太患得患失了。
這東西既然陸振華老爺子拼了命交給他，就是指望著要交給國家去的。
藏來藏去，避來避去，等再交上去，白的也會沾上黑，平白惹出猜忌來。
要是這圖紙里的東西是有時效性的，他為了自保而拖延，那就更壞了事了！
陸文淵想著，明天，就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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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呢，原本也想不能再拖了，李同生的事情更是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震撼。
天下愛國人士多如牛毛，他是個普通人，雖然做不到像先烈那樣粉身碎骨。
但是儘自己所能，做能做之事，將東西交上去，還是能做到的。
一想到這，陸文淵趕忙將那把黃銅鑰匙用手帕包好，貼身塞進了自己的內衣口袋裡，再用別身死死地別住。
做完這一切後，他躺在床上沉沉入睡。
就等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