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真把你調走你又不高興了
事情交代完畢王將並未久留，戴郎中領著司中眾人一路送至門外。
待那位未來的刑部尚書背影徹底消失，堂內眾人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然後.......許煬又活過來了。
林翊站在角落裡，看著那位方才在王將面前恭順得宛如換了個人的許主事，幾乎是在王叔離開後的瞬間，臉色便重新陰沉下來。
這恢復速度讓林翊嘆為觀止，原來人的脾氣還能見人下菜。
王叔在的時候，春風化雨。
王叔一走，電閃雷鳴。
若把這本事用在刑部審犯人上，興許也是一絕。
許煬陰著臉走到魏源案前，冷笑道：「魏源，你倒是急得很，我才從浙江回來你便忙著搶下這趟差事，怎麼，是怕遲了一步，功勞叫旁人奪了？」
魏源隨口道：「司中輪值本該如此，許主事若覺得不妥，大可方才在侍郎大人面前直言。」
許煬冷哼一聲面色陰鷙，又開始放狠話：「你少得意，只是我倒想看看你此番回來之後，這浙江司主事的位置，還能不能坐得這般安穩！」
面對這般幼稚又囂張的威脅，魏源全然懶得理會，顧自低頭整理出差卷宗和梳理辦案人員。
「楊令史，去將浙江近三年的鹽政案卷、地方商賈涉刑檔冊，還有按察司此次送來的卷宗一併整理出來。」
「再去通知其餘隨行人等，今日將行裝備妥。」
魏源停頓了一下，又道：「林翊也隨行。」
林翊正在旁邊看戲，聞言愣了一下：「我？」
魏源抬頭看他：「有問題？」
「沒有。」林翊立刻拱手：「學生遵命。」
魏源前後挑了五人，令史楊銳熟悉刑案文書，另外兩名吏員長期負責地方案卷歸檔，再加上一名老成的差役，最後便是林翊這個身份不起眼、幹活倒還麻利的國子監歷事監生。
名單定下後，眾人各自散去準備，預備明日啟程南下。
.......
次日清晨。
浙江司的官吏剛剛到齊，戴郎中便從後堂走了出來。
「諸位先停一停。」
堂中眾人聞言，紛紛放下手頭差事。
許煬也在，他昨日發了一通脾氣，今日臉色倒緩和了不少，見戴郎中將眾人全部召來，還以為是有什麼新的差事安排，隨口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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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大人今日這般鄭重，莫非有什麼喜事？」
戴郎中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古怪：「於你許主事而言確實算得上一樁喜事。」
許煬聞言一怔，還沒反應過來，便聽戴郎中展開手中公文，緩緩念道：
「吏部調令，刑部浙江清吏司主事許煬，任職期間勤勉歷事，熟稔刑名，著即調任漠北斡難河州知州，接令之後即日赴任，不得延誤。」
大堂里立時安靜得有些詭異，許煬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漠北？調我去漠北？！」
戴郎中將公文緩緩合起：「不錯，斡難河州知州，管理的可是成吉思汗家族的發源地，那是風水寶地啊！」
風水寶地？
許煬的臉已經白了，神他娘的風水寶地，那可是漠北！
大明疆域遼闊，南北氣候差異極大，京城官員私下最不願去的地方，無非兩種。
一是南疆煙瘴之地，二是漠北苦寒之所。
尤其漠北，冬日苦寒風如刀割，地廣人稀不說，北境又素來不靖，地方州縣隔三差五還得提防邊患。
好好的京城六品主事不做，被調去漠北蠻荒之地，等同於變相貶黜流放！
許煬臉色慘白，連連搖頭，厲聲質問：「不可能！我在刑部任職多年從未有過大過，吏部為何無緣無故將我調往漠北那流放之地？」
戴郎中擺了擺手道：「許主事，瞧你這話說的，什麼叫流放之地？」
「朝廷授官，四海皆王土，何地不是為朝廷效力，為百姓分憂？」
「許主事你這般心性格局，確實該去邊疆苦寒之地好好磨礪心性端正品行，吏部此番調任，著實用心良苦啊！」
堂內眾人一個個低著腦袋，肩膀卻隱隱有些緊繃。
想笑，又不敢笑。
林翊更是默默轉過臉。
戴大人這是憋了多久？
以前許煬仗著親爹是大理寺卿，在司里飛揚跋扈，戴郎中這個直屬上官都拿他沒多少辦法。
如今調令一下，好傢夥，這口氣算是一股腦全吐出來了。
偏偏每句話還都冠冕堂皇，你甚至挑不出半點毛病。
許煬顯然也聽出了話語裡的不對勁，臉一陣青一陣白。
朝廷嘴上自然不會說那是貶官之地，天下皆王土嘛，可滿京城誰心裡沒數？
一個好端端在京中任職的刑部主事，忽然被扔去那種地方當知州，若說是為了栽培歷練……那這份栽培多少有些凍人。
許煬速來囂張慣了，如今居然被調任漠北，心理落差極大，實在難以接受。
又見戴郎中今日說話夾槍帶棒似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心底又驚又怒，咬牙道：「此事家父可知？」
這句話一出口，堂中眾人神情都有些微妙。
昨日還囂張的說有本事把我調子，你看現在真把你調走了你又不高興了。
到了這個時候，許主事的第一反應還是找爹。
林翊心裡忍不住感慨，習慣這種東西當真可怕。
遇上小事找爹，遇上大事找爹，眼下自己都要去漠北吃風沙了，還是先找爹。
不過也不能說毫無道理，畢竟他爹是大理寺卿，乃九卿之一。
如此級別的朝堂重臣，斷然不會讓自己的兒子被貿然發配苦寒之地。
許煬顯然也是這麼想的，怒聲道：「家父乃大理寺卿，吏部縱要調我，也該事先有所知會。」
「這調令來得如此突然，家父絕不會坐視不理，我要去見父親！」
他說完轉身便要走。
戴郎中看著他心存僥倖的模樣，大聲提醒道：「你父親也被調去了，已經在去漠北的路上了！」
他又十分體貼地補充一句：「你得抓緊點，興許能追上令尊，父子二人一道赴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待那位未來的刑部尚書背影徹底消失，堂內眾人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然後.......許煬又活過來了。
林翊站在角落裡，看著那位方才在王將面前恭順得宛如換了個人的許主事，幾乎是在王叔離開後的瞬間，臉色便重新陰沉下來。
這恢復速度讓林翊嘆為觀止，原來人的脾氣還能見人下菜。
王叔在的時候，春風化雨。
王叔一走，電閃雷鳴。
若把這本事用在刑部審犯人上，興許也是一絕。
許煬陰著臉走到魏源案前，冷笑道：「魏源，你倒是急得很，我才從浙江回來你便忙著搶下這趟差事，怎麼，是怕遲了一步，功勞叫旁人奪了？」
魏源隨口道：「司中輪值本該如此，許主事若覺得不妥，大可方才在侍郎大人面前直言。」
許煬冷哼一聲面色陰鷙，又開始放狠話：「你少得意，只是我倒想看看你此番回來之後，這浙江司主事的位置，還能不能坐得這般安穩！」
面對這般幼稚又囂張的威脅，魏源全然懶得理會，顧自低頭整理出差卷宗和梳理辦案人員。
「楊令史，去將浙江近三年的鹽政案卷、地方商賈涉刑檔冊，還有按察司此次送來的卷宗一併整理出來。」
「再去通知其餘隨行人等，今日將行裝備妥。」
魏源停頓了一下，又道：「林翊也隨行。」
林翊正在旁邊看戲，聞言愣了一下：「我？」
魏源抬頭看他：「有問題？」
「沒有。」林翊立刻拱手：「學生遵命。」
魏源前後挑了五人，令史楊銳熟悉刑案文書，另外兩名吏員長期負責地方案卷歸檔，再加上一名老成的差役，最後便是林翊這個身份不起眼、幹活倒還麻利的國子監歷事監生。
名單定下後，眾人各自散去準備，預備明日啟程南下。
.......
次日清晨。
浙江司的官吏剛剛到齊，戴郎中便從後堂走了出來。
「諸位先停一停。」
堂中眾人聞言，紛紛放下手頭差事。
許煬也在，他昨日發了一通脾氣，今日臉色倒緩和了不少，見戴郎中將眾人全部召來，還以為是有什麼新的差事安排，隨口笑道：
【記住本站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郎中大人今日這般鄭重，莫非有什麼喜事？」
戴郎中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古怪：「於你許主事而言確實算得上一樁喜事。」
許煬聞言一怔，還沒反應過來，便聽戴郎中展開手中公文，緩緩念道：
「吏部調令，刑部浙江清吏司主事許煬，任職期間勤勉歷事，熟稔刑名，著即調任漠北斡難河州知州，接令之後即日赴任，不得延誤。」
大堂里立時安靜得有些詭異，許煬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漠北？調我去漠北？！」
戴郎中將公文緩緩合起：「不錯，斡難河州知州，管理的可是成吉思汗家族的發源地，那是風水寶地啊！」
風水寶地？
許煬的臉已經白了，神他娘的風水寶地，那可是漠北！
大明疆域遼闊，南北氣候差異極大，京城官員私下最不願去的地方，無非兩種。
一是南疆煙瘴之地，二是漠北苦寒之所。
尤其漠北，冬日苦寒風如刀割，地廣人稀不說，北境又素來不靖，地方州縣隔三差五還得提防邊患。
好好的京城六品主事不做，被調去漠北蠻荒之地，等同於變相貶黜流放！
許煬臉色慘白，連連搖頭，厲聲質問：「不可能！我在刑部任職多年從未有過大過，吏部為何無緣無故將我調往漠北那流放之地？」
戴郎中擺了擺手道：「許主事，瞧你這話說的，什麼叫流放之地？」
「朝廷授官，四海皆王土，何地不是為朝廷效力，為百姓分憂？」
「許主事你這般心性格局，確實該去邊疆苦寒之地好好磨礪心性端正品行，吏部此番調任，著實用心良苦啊！」
堂內眾人一個個低著腦袋，肩膀卻隱隱有些緊繃。
想笑，又不敢笑。
林翊更是默默轉過臉。
戴大人這是憋了多久？
以前許煬仗著親爹是大理寺卿，在司里飛揚跋扈，戴郎中這個直屬上官都拿他沒多少辦法。
如今調令一下，好傢夥，這口氣算是一股腦全吐出來了。
偏偏每句話還都冠冕堂皇，你甚至挑不出半點毛病。
許煬顯然也聽出了話語裡的不對勁，臉一陣青一陣白。
朝廷嘴上自然不會說那是貶官之地，天下皆王土嘛，可滿京城誰心裡沒數？
一個好端端在京中任職的刑部主事，忽然被扔去那種地方當知州，若說是為了栽培歷練……那這份栽培多少有些凍人。
許煬速來囂張慣了，如今居然被調任漠北，心理落差極大，實在難以接受。
又見戴郎中今日說話夾槍帶棒似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心底又驚又怒，咬牙道：「此事家父可知？」
這句話一出口，堂中眾人神情都有些微妙。
昨日還囂張的說有本事把我調子，你看現在真把你調走了你又不高興了。
到了這個時候，許主事的第一反應還是找爹。
林翊心裡忍不住感慨，習慣這種東西當真可怕。
遇上小事找爹，遇上大事找爹，眼下自己都要去漠北吃風沙了，還是先找爹。
不過也不能說毫無道理，畢竟他爹是大理寺卿，乃九卿之一。
如此級別的朝堂重臣，斷然不會讓自己的兒子被貿然發配苦寒之地。
許煬顯然也是這麼想的，怒聲道：「家父乃大理寺卿，吏部縱要調我，也該事先有所知會。」
「這調令來得如此突然，家父絕不會坐視不理，我要去見父親！」
他說完轉身便要走。
戴郎中看著他心存僥倖的模樣，大聲提醒道：「你父親也被調去了，已經在去漠北的路上了！」
他又十分體貼地補充一句：「你得抓緊點，興許能追上令尊，父子二人一道赴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