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新皇登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日下午,禮部便正式傳出消息:

  「大行皇帝於仁智殿停靈七月,定於臘月入葬孝陵,一應儀軌,悉按古禮施行!」

  消息傳開,百官懸著的心稍稍落地,心中的疑慮也淡了幾分,看向林川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敬佩。

  「也就只有林閻王,有這個膽子,當著皇太孫的面硬剛,敢以死諫的方式,為大行皇帝討回體面。」

  「可不是嘛!換做旁人,別說死諫,就算是質疑一句七日速葬,都得被黃子澄那伙人拿下治罪,也就林副憲,有先帝撐腰,有都察院的職權,敢這麼硬氣。」

  「舉人出身又如何?今日這一遭,滿朝誰還敢小覷他?」

  議論歸議論。

  可沒人再敢拿「舉人」二字說嘴了。

  朝堂這種地方,說一千道一萬,終究還是看本事。

  你是狀元也好,探花也罷,嘴上文章做得再花,若真到了見真章的時候頂不住,那也白搭。

  林川今日,先辯倒黃觀,又逼得皇太孫改了喪儀。

  這份能耐,誰敢不服?

  林閻王這三個字,經過今日,又重了幾分。

  林川站在人群中,聽著這些議論,面無表情,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老朱能安安穩穩停靈,按禮下葬,這便夠了。

  別的,不重要。

  ......

  閏五月十六日。

  國喪第六日,老朱剛過了頭七,朱允炆半點不敢拖延,身著重孝,在奉天殿匆匆舉行了繼位大典,登基為帝,改元建文,昭告天下,以明年為建文元年。

  登基大典十分倉促,無盛大的儀仗,無百官的朝賀盛宴,連禮樂都透著幾分潦草,與大明開國以來的規制格格不入。

  但朱允炆不在乎。

  他心裡清楚,多拖延一日,就多一分風險,四叔朱棣還在趕來的路上,唯有儘快手握皇權,坐穩龍椅,才能穩住朝局,才能有底氣攔住四叔,守住自己的皇位。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林川站在百官隊列之中,一身素白喪服,神色淡漠的看著朱允炆一步步登上御階,走向龍椅,受百官朝拜。

  看得出來,小朱很急。

  朱允炆剛坐穩龍椅,第一件事便是給大行皇帝上諡號。

  一長串字,從禮部官員口中念出來,抑揚頓挫,拖得極長:

  「開天行道肇紀立極大聖至神仁文義武俊德成功高皇帝!」

  隨後,又追諡馬皇后為:「孝慈貞化哲順仁徽成天育聖至德高皇后。」

  一一按禮制辦妥,擺足了仁孝的姿態。

  朝臣們聽著,也都點頭稱是,畢竟這種時候,新君若連給祖父、祖母的身後名都不肯上心,那才叫真難看。

  緊接著,朱允炆又下了一道旨意,追尊父親懿文太子朱標為孝康皇帝,廟號興宗。

  林川終於抬了抬眼皮,神色微動。

  小朱追尊親爹為帝,說白了就是為了確立自己皇位的正統性,把繼承脈絡擺得明明白白:

  祖父是皇帝。

  父親雖未即位,卻是正經太子,如今追尊為帝。

  自己是皇太孫,承繼大統,名正言順。

  這一套連起來,名分就順了,嘴也堵了。

  天下人看了,只會覺得這位新君繼位,合禮,合序,合祖宗法度,比那些藩王名正言順多了。

  追尊完畢,朱允炆再接再厲,尊自己的生母、朱標的繼妃呂氏為皇太后,確立其嫡母地位,穩固自己的根基;

  又冊立原太孫妃馬氏為皇后,封弟弟朱允熥為吳王、朱允熞為衡王、朱允熙為徐王,又立皇長子朱文奎為皇太子,牢牢守住自己的血脈傳承。

  最後,為了收買人心,朱允炆頒布大赦令,昭告天下:赦免天下有罪之人,蠲免百姓逋賦,唯獨「十惡」等重罪,不在赦免之列。

  此舉一出,百官稱讚,民間也有了幾分歡呼聲,朱允炆的仁君人設,又立住了幾分。

  登基大典草草落幕,朱允炆依舊身著喪服,沒有換上龍袍,臉上一副悲戚的模樣。

  這副樣子一擺,旁人自然更容易夸一句「仁孝」。

  而黃子澄,也很懂事。

  太常寺卿這位子他坐著,眼色比誰都快,一見火候差不多了,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奏道:

  「陛下,大行皇帝駕崩,陛下守喪盡孝,本是天理人倫。」

  「然國不可一日無君,朝政不可久廢,臣請陛下以日易月,以三十六日代替三年喪期,如此既可全孝道,又可兼顧國事,安撫天下。」

  這話說得真好聽。

  拐了七八個彎,意思卻只有一個:陛下,守喪意思意思就行了,別真守三年,朝政還等著您呢。

  殿中不少官員聽了,神色不動,心裡卻都跟明鏡似的。

  新君剛登位,正是收權、布置、安插人手的時候,真要老老實實守三年喪,很多事都得被拖住。

  更何況,哪有皇帝真三年不問外事。

  可這話,朱允炆自己不能說,說了便是不孝,便是對太祖皇帝薄情。

  他苦心經營的仁君模樣,也得當場塌掉半邊。

  所以,這種話,只能由黃子澄這種心腹替他說。

  果不其然,黃子澄一開口,朱允炆便立刻接住了,擺出一副悲痛而不忍的模樣,沉聲道:

  「不可!太祖皇帝於朕有養育之恩,朕豈能以日易月,草率盡孝?」

  「朕意已決,當行三年喪禮,為太祖皇帝服喪三年。」


  這番話,一出口,殿中頓時一片感動,百官紛紛讚嘆陛下仁孝。

  有些人甚至真被說動了,覺得新君雖年輕,倒也重情重禮,是個可以託付的主。

  唯獨林川站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差點沒忍住在心裡翻白眼。

  演。

  接著演。

  小朱不去勾欄里搭個戲班子,真有些可惜了。

  嘴上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什麼三年喪,什麼麻冕裳,什麼齊衰杖絰,嘴上說著要服三年喪,心裡指不定盼著趕緊結束,專心削藩、穩固皇位呢,裝得比誰都像。

  林川心裡門兒清,但他也懶得拆。

  這種場合,拆了也沒意思,真把人逼急了,反倒給自己添麻煩。

  再說,大家都愛看戲,有人演,就有人願意信,何必非得衝上去掀桌子。

  正這時,通政使捧著一份奏表,快步入殿,躬身稟報導:「陛下,周王殿下收到朝廷訃告,已遣人八百里加急上表,請求入京哭臨大行皇帝,這份便是周王殿下的奏表,剛剛送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