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閻王登門,國公有點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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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國公府的侍衛聞言,神色一變,立刻躬身行禮。

  林川如今在京中的名頭,可不是一般響。

  「林閻王」三個字,誰沒聽過?

  山東剝皮案,南北榜大案,這兩樁事擺出來,足夠嚇退不少人。

  哪怕不提這些,單憑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的身份,也不是誰都敢怠慢的。

  侍衛連忙應聲:「大人稍候,小的這便去通報。」

  說完,轉身飛快入內。

  沒過多久,國公府的大管家便快步迎了出來。

  這人一身管家服色,走路很穩,臉上堆著笑,卻不顯諂媚,一看便是見慣場面的。

  到了近前,先深深一禮:「林大人,實在抱歉,讓您久等了,公爺已在正廳候著,請隨小人來。」

  林川點點頭:「有勞。」

  說罷,便隨那管家入內。

  一進國公府,景致果然不俗。

  亭台樓閣,水榭迴廊,假山花木布置得極有章法,路旁青石鋪地,廊下掛著鳥籠和宮燈,小橋橫水而過,池中游魚擺尾。

  不愧是勛貴世家,底蘊深厚。

  林川一路走,一路看,心裡倒也平靜。

  他如今什麼場面沒見過。

  皇宮進過,法場看過,刑部大牢也溜達過,再看這國公府,自然不至於露怯。

  只是越看越覺得,茹家若真能和這裡結成親家,至少門面上,是真不虧。

  又走了一陣,終於到了正廳外。

  管家停步,高聲通傳:「國公爺,林大人到了!」

  話音未落,廳中便有人起身迎了出來。

  林川抬眼一看。

  只見李景隆一身錦袍,腰間束帶,身量高挑,肩背挺直,臉也生得俊,膚色偏白,眉眼間自帶一股貴氣,不像個久經沙場的武將,倒更像京中最會打扮的貴公子。

  說句實在話,這賣相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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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放在後世,哪怕什麼都不干,往那兒一站,光靠臉都夠騙一堆小姑娘回頭看了。

  妥妥的京城富貴人物。

  李景隆臉上掛著熱情笑意,拱手迎上來:「林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林川不是第一次見李景隆,上朝的時候,天天都能看到,抬頭不見低頭見。

  可那種見,只能算「看過」,談不上認識。

  一個站在文臣班列里,一個立在勛貴那頭,隔著老遠,誰也不會沒事跑去跟誰套近乎。

  所以直到如今,兩人雖都在京中有名有號,卻沒真正打過交道。

  林川拱手還禮:「國公客氣了,林川不請自來,倒是叨擾了。」

  兩人寒暄一句,隨即並肩入廳。

  分賓主落座後,僕人很快奉上熱茶,隨後悄無聲息退下,廳中便只剩二人和幾名遠遠候著的親隨。

  李景隆端著茶,面上笑著,心裡其實有點打鼓。

  他是真有點發怵。

  沒法子,林川這人如今在京里的名聲,實在太響了。

  林閻王,這外號不是白叫的。

  山東那會兒,林川剝皮幾十名貪官污吏,手段狠得讓人頭皮發麻。

  前些日子的南北榜案,又是他牽頭上彈章,狠狠干翻了兩位狀元,二十餘名考官,五十名進士。

  殺的殺,流的流,辦案辦得一點情面都不講。

  這樣一位煞神,忽然登門拜訪,誰心裡不犯嘀咕?

  閻王登門,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事,李景隆雖面上穩著,腦子裡卻已飛快轉了幾圈。

  自己近來可曾得罪過林川?

  京營那邊可有哪樁事被都察院盯上了?

  還是說,底下人又惹了什麼麻煩,今天終於找上門來了?

  越想,越有點沒底。

  林川抬眼一看,便大概猜出他心裡在犯什麼嘀咕了。

  也難怪。

  自己這名聲,確實不太適合突然上別人家串門,尤其還是空口白牙,連點前奏都沒有。

  若換成自己,見閻王突然登門,多半也要先摸摸自家脖子還在不在。

  想到這裡,林川不由有點想笑。

  他沒繞彎子,索性開門見山,這種事,越拖越讓人多想,反而不美。

  林川放下茶盞,直接說道:「國公,今日前來,是受岳父兵部尚書茹瑺所託,上門求親的。」

  「求親?」

  李景隆先是一愣,接著,臉上的那點提防、忐忑、猜疑,瞬間全沒了。

  人肉眼可見地鬆快下來。

  原來不是來辦人的。

  那就好說!

  李景隆當即笑了起來,神色比方才真切多了:「原來是喜事!」

  「林都堂不妨直說,是替誰家的公子,求娶我家的小女?」

  林川笑道:「正是在下的小舅子,茹鑒。」

  「茹鑒今年十八歲,在國子監讀書,勤奮好學,頗有上進心,將來打算入仕為官,絕非紈絝子弟,今日前來,便是想求娶國公的嫡長女,若是國公應允,兩家結成親家,也算一樁美事。」

  林川一邊說,一邊在心裡暗道。

  後世史書里,茹鑒娶的是秦王朱樉的女兒。

  可那樁婚事,說不上多美滿,婚後也談不上順遂,整個人鬱郁不得志。

  至於李景隆的嫡長女,按原本的軌跡,明年是要嫁給晉王世子的,再後來成了晉王妃。

  聽著倒挺顯赫,可惜顯赫歸顯赫,最後結局也不怎麼樣。

  宣德二年,晉王朱濟熿因謀逆被廢,圈禁鳳陽,李氏這個晉王妃,也只能跟著一起被圈禁,一輩子困在裡頭,再無出頭之日。

  這麼算下來,這姑娘的命也不見得有多好。

  如今自己若能上門把這門親事截下來,一來是替茹家鋪路,二來,也算順手替那兩個人改改命。

  當然,這些話不能說,說了容易把人嚇著。

  李景隆聽完,卻沒立刻答應,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神色也認真起來。

  林川看著,倒也不急。

  國公家的嫡長女,不是街上買菜,說定就定。

  人家若想都不想便點頭,那才奇怪。

  過了片刻,李景隆才緩緩開口:「茹尚書的為人,我還是了解的,忠厚清正,為官清廉,茹公子想必也不會差,這門親事,我倒是沒什麼意見,只是有一點,我有些擔心。」

  林川挑眉:「國公擔心什麼?」

  「我擔心陛下那邊,不會同意。」

  李景隆語氣凝重:「我身為勛貴,執掌京營、衛所的實操帶兵權,雖說無調兵之權,也無人事之權,可說到底,兵在我手上,便總歸沾著武字。」

  「而茹尚書是兵部尚書,掌兵政,掌武官考核,掌兵籍、軍械、調兵的文書程序,他無統兵之權,卻有調兵的章法在手。」

  「兩家若是結成親家,一文一武,兵權互補,陛下向來忌憚勛貴和文官勾結,他會同意這門親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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