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病七分
馬車轆轆碾過青石，市聲漸次浮起，自簾隙間漏入，與一線秋涼纏在一處。
虞眠倚窗而坐，月白披風裹著纖薄身子，帽兜未攏，軟軟耷在肩後。
她不時偷覷對面闔目假寐的陸忱，眼波一觸即收，挪向窗外。
「今早元寶在我臉上踩了梅花印。」陸忱未睜眼，聲線低懶。
虞眠怔了怔，眨了眨眼：「不曾在面上見著。」
「既不曾留痕，」他緩緩掀了半道眼帘，目光自低處漫過來，「那你為何頻頻顧盼？」
虞眠耳尖一熱，垂著眼不吭聲，指尖悄悄絞著披風系帶。
過了幾息，才小聲道：「你的傷....可有不適？今早太醫還說，不宜挪動的。」
陸忱眸光帶著一點不以為意的淡。
「太醫的嘴，素來把三分病說成七分。」
「可你本來便病七分......」虞眠小聲嘟囔。
陸忱唇角微松，未再說話。
馬車經東市口時，外頭飄來烙餅裹著桂花糖的甜暖香氣。
虞眠鼻子不覺皺了皺，往外覷了一眼，又趕緊坐直了身子。
陸忱忽道：「餓了？」
「不曾。」虞眠木著臉。
偏生腹中不爭氣，在這當口輕輕響了一聲。
她整張臉霎時漲紅。
陸忱沒笑。
他抬手，修長兩指在車壁不緊不慢地叩了兩下。
墨鴉在簾外應聲：「王爺。」
「東市口，兩張桂花糖餅。」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是。」
虞眠連忙擺手，「我真不餓......」
陸忱未曾看她，將身子往軟枕上靠了靠，眼帘半闔，漏入的日光恰好落在他眉骨與鼻樑上，折出一道明暗界線。
「我吃。」
虞眠怔了怔，粉唇輕抿，軟軟「哦」了一聲，又將臉別向窗外，只是唇角到底沒壓住，悄悄翹了起來。
不多時，墨鴉隔著帘子遞進一隻油紙包來。
虞眠伸手接了，燙得指尖微蜷，又趕緊用披風下擺墊著，才將紙包打開。
金黃酥脆的糖餅露了出來，芝麻粒嵌在琥珀色的糖漿里，熱氣騰騰往上撲，裹著桂花特有的甜暖香氣，直往鼻尖里鑽。
她小心掰了半張，朝他遞過去。
陸忱垂眸看著那半張餅，不曾接。
虞眠腕子一顫。
「你....你自己拿著。」
「手沒力氣。」
「你方才還用右手叩車壁......」
陸忱抬眸，定定看她，也不說話。
目光不沉不冷，只是極靜，似她若不繼續喂，他便能這般一直等下去，等到餅涼，日影西斜，天光盡數暗下去。
虞眠被他看得心尖發緊，指尖都有些不聽使喚。
到底還是軟下了手腕，將餅又遞到他唇邊。
陸忱低頭又咬了一口，慢條斯理嚼著，目光始終落在她泛著粉意的臉頰。
「甜。」
虞眠急忙將剩下半張往自己嘴裡一塞，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低著頭再不敢看他。
裕通銀莊的烏木描金大匾懸於檐下，日光照耀，金字灼灼如新。
門口那株老槐枝柯橫斜，青黃相接的葉子在風裡簌簌作響。
青鸞先躍下馬車，回身來扶虞眠。
陸忱在車內懶懶靠定，聲線低淡：「取了便回。」
虞眠乖順應了一聲，想了想，又回頭看他。
「你好好靠著，莫要亂動。」
陸忱看了她一眼。
「若能亂動，我便跟著你下去了。」語氣淡得很，偏又帶著點理直氣壯。
虞眠一噎，耳根又泛了紅，小聲嘟囔：「我不管你了。」
言罷，便提著裙擺下了車。
青鸞跟在她身後半步，朝銀莊大門走去。
陸忱撩起窗簾一角，目送那抹月白身影沒入門內，才緩緩收回視線。
窗簾落下，遮住了外頭明晃晃的秋光。
墨鴉趨近車窗，壓低嗓音稟了幾句話。
陸忱面上未起波瀾，只淡淡道：「莫讓他靠近。」
「是。」墨鴉應聲退下。
陸忱重新靠回軟枕，閉著眼，指節在膝上輕輕叩了一下。
銀莊內，沉檀幽微，雜以新墨清芬。
老掌柜正撥著算盤，抬眼望來，先是一怔，隨即含笑自櫃檯後轉出。
「虞姑娘來了。」
虞眠斂衽一禮，遞上海棠小令。
「老先生，我來取寄存之匣，不知調取需多少時辰？」
老掌柜聞言，面上浮起幾分躊躇之色，拱了拱手。
「取匣前，有件事須先與姑娘說明。那匣子....如今不在湖州老號庫房裡了。」
虞眠一怔：「不在？」
掌柜忙道：「是這般。虞老先生當年在湖州老號立戶，物件原也存於湖州，只鑰匙存在帝京。」
「前些時日有位貴人傳了話，說虞老先生的存物日後要在京中取用，便教將東西調了過來。」
他稍頓，又赧然一笑。
「那貴人自己不曾來取，只吩咐東西好生收著，何時虞姑娘來了，何時便可交付。」
「小店開門迎客，自然不敢拂了貴人的意思....只得照辦。」
虞眠聽罷，眼睫輕輕垂落。
她未問那貴人為誰。
一旁的青鸞垂手斂目，端如泥塑，只作什麼都沒聽見。
須臾，虞眠復抬起眼，聲音仍是溫軟：「那眼下可能取出來？」
「能，能。」掌柜忙不迭應了，喚了個夥計往後堂去取，又轉回身給虞眠斟了一碗溫茶。
「姑娘稍坐片刻，喝口茶潤潤喉。」
虞眠道了謝，卻只將茶碗捧在掌心裡，不曾飲。
她低頭望著碗中浮沉的細碎茶葉，有些出神。
未幾，夥計捧著一隻樟木匣子出來。
匣身通體深褐，四角鑲銅，銅鎖嵌在木紋里，已有些變色。
老掌柜將匣子雙手奉上。
「姑娘，請驗看。」
虞眠自袖中取出鑰匙，開鎖時，咔噠一聲輕響，便停下了。
她接過匣子，「有勞老先生了。」
老掌柜含笑躬身，「姑娘客氣，您收好。」
虞眠將匣子攏在懷中，福了福身，便轉身往外行去。
青鸞上前欲替她接，她搖了搖頭。
「我自己抱著便好。」
出了銀莊大門，日頭正懸中天。
魏長昀立在對街口，遠遠望見那抹月白身影步出，腳下一動，剛欲抬步上前，兩名玄衣侍衛已無聲無息橫身攔在他面前。
馬車裡，窗簾被掀開一隙。
陸忱目光自那道縫裡透出，落在魏長昀身上，冷冷一線。
魏長昀此來何意，他豈會不知。
魏以靈冒領恩義一事已驚動天聽，魏家如今最怕的，便是天家問罪。
魏長昀此時來堵虞眠，無非是想求她心軟。
若父皇認回虞眠，便請她在御前求個情。
以她的性子，未必不肯點頭。
陸忱唇角微扯。
可他，不許。
虞眠已行至馬車旁。
青鸞掀簾，她矮身登車，懷抱樟木匣穩穩坐定，月白斗篷在坐墊上鋪成一團雲影。
陸忱放下車簾，看著她。
「拿到了？」
「嗯。」虞眠將匣子擱在膝上，旋即抬眸，盯著陸忱看了一會兒。
「那匣子調到帝京來，可是你的意思？」
陸忱未否認，「是。」
虞眠抿了唇，不說話了。
車廂內霎時靜下來。
就在這時，車夫揚鞭，車身微微一晃。
陸忱忽然悶哼一聲，右手抬起，似欲去捂傷處，卻在半途頓住，只虛虛搭在身側軟枕上。
虞眠立時便傾了過去。
「可是顛著傷處了？」
話音未落，腕間一緊，已被他扣住。
他借著她靠近的勢頭，緩緩抬起眼睫，那雙眸子近在咫尺，沉沉鎖著她的臉，裡頭並無半分痛意，黑得似秋陽底下灼過的深潭，隱隱燙人。
「莫惱我。」
虞眠呼吸一滯。
她本能想躲，可到底沒有從前那般怕了。
只耳根騰地燒起，別開臉去，聲如蚊蚋：「我就問問....你以後不這般便不惱，我不翻舊帳的。」
「你方才不理我。」
「你....你先鬆手。」
陸忱未松，反將她的手腕往自己心口帶了帶，隔著衣料按在傷處附近。
那裡體溫偏燠，她掌心貼上去，燙得指尖微蜷。
「這裡疼。」他陸忱聲氣又弱了幾分，「你離得近些，便不疼了。」
虞眠耳根一路燒到頸側，半晌才擠出幾個字：「胡....胡說。」
陸忱低低笑了一聲，偏過頭，唇蹭著她的耳廓擦過。
「我錯了。」
溫熱氣息撲進虞眠耳里，卻偏偏帶著幾分不正經的意味。
她似只煮紅的蝦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半晌才低低應了一聲：
「嗯。」
陸忱又往她頸側蹭了蹭，這才鬆開她，指尖輕輕往她懷中木匣一叩。
「回去，我替你念。」
虞眠抱著匣子，心跳如擂，默默將酥麻一壓再壓，再沒看他一眼。
陸忱重新靠回軟枕，半闔了眼，唇角掛著一絲淡笑。
窗外秋陽斜斜探入，將兩人之間那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照得發燙。
虞眠倚窗而坐，月白披風裹著纖薄身子，帽兜未攏，軟軟耷在肩後。
她不時偷覷對面闔目假寐的陸忱，眼波一觸即收，挪向窗外。
「今早元寶在我臉上踩了梅花印。」陸忱未睜眼，聲線低懶。
虞眠怔了怔，眨了眨眼：「不曾在面上見著。」
「既不曾留痕，」他緩緩掀了半道眼帘，目光自低處漫過來，「那你為何頻頻顧盼？」
虞眠耳尖一熱，垂著眼不吭聲，指尖悄悄絞著披風系帶。
過了幾息，才小聲道：「你的傷....可有不適？今早太醫還說，不宜挪動的。」
陸忱眸光帶著一點不以為意的淡。
「太醫的嘴，素來把三分病說成七分。」
「可你本來便病七分......」虞眠小聲嘟囔。
陸忱唇角微松，未再說話。
馬車經東市口時，外頭飄來烙餅裹著桂花糖的甜暖香氣。
虞眠鼻子不覺皺了皺，往外覷了一眼，又趕緊坐直了身子。
陸忱忽道：「餓了？」
「不曾。」虞眠木著臉。
偏生腹中不爭氣，在這當口輕輕響了一聲。
她整張臉霎時漲紅。
陸忱沒笑。
他抬手，修長兩指在車壁不緊不慢地叩了兩下。
墨鴉在簾外應聲：「王爺。」
「東市口，兩張桂花糖餅。」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是。」
虞眠連忙擺手，「我真不餓......」
陸忱未曾看她，將身子往軟枕上靠了靠，眼帘半闔，漏入的日光恰好落在他眉骨與鼻樑上，折出一道明暗界線。
「我吃。」
虞眠怔了怔，粉唇輕抿，軟軟「哦」了一聲，又將臉別向窗外，只是唇角到底沒壓住，悄悄翹了起來。
不多時，墨鴉隔著帘子遞進一隻油紙包來。
虞眠伸手接了，燙得指尖微蜷，又趕緊用披風下擺墊著，才將紙包打開。
金黃酥脆的糖餅露了出來，芝麻粒嵌在琥珀色的糖漿里，熱氣騰騰往上撲，裹著桂花特有的甜暖香氣，直往鼻尖里鑽。
她小心掰了半張，朝他遞過去。
陸忱垂眸看著那半張餅，不曾接。
虞眠腕子一顫。
「你....你自己拿著。」
「手沒力氣。」
「你方才還用右手叩車壁......」
陸忱抬眸，定定看她，也不說話。
目光不沉不冷，只是極靜，似她若不繼續喂，他便能這般一直等下去，等到餅涼，日影西斜，天光盡數暗下去。
虞眠被他看得心尖發緊，指尖都有些不聽使喚。
到底還是軟下了手腕，將餅又遞到他唇邊。
陸忱低頭又咬了一口，慢條斯理嚼著，目光始終落在她泛著粉意的臉頰。
「甜。」
虞眠急忙將剩下半張往自己嘴裡一塞，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低著頭再不敢看他。
裕通銀莊的烏木描金大匾懸於檐下，日光照耀，金字灼灼如新。
門口那株老槐枝柯橫斜，青黃相接的葉子在風裡簌簌作響。
青鸞先躍下馬車，回身來扶虞眠。
陸忱在車內懶懶靠定，聲線低淡：「取了便回。」
虞眠乖順應了一聲，想了想，又回頭看他。
「你好好靠著，莫要亂動。」
陸忱看了她一眼。
「若能亂動，我便跟著你下去了。」語氣淡得很，偏又帶著點理直氣壯。
虞眠一噎，耳根又泛了紅，小聲嘟囔：「我不管你了。」
言罷，便提著裙擺下了車。
青鸞跟在她身後半步，朝銀莊大門走去。
陸忱撩起窗簾一角，目送那抹月白身影沒入門內，才緩緩收回視線。
窗簾落下，遮住了外頭明晃晃的秋光。
墨鴉趨近車窗，壓低嗓音稟了幾句話。
陸忱面上未起波瀾，只淡淡道：「莫讓他靠近。」
「是。」墨鴉應聲退下。
陸忱重新靠回軟枕，閉著眼，指節在膝上輕輕叩了一下。
銀莊內，沉檀幽微，雜以新墨清芬。
老掌柜正撥著算盤，抬眼望來，先是一怔，隨即含笑自櫃檯後轉出。
「虞姑娘來了。」
虞眠斂衽一禮，遞上海棠小令。
「老先生，我來取寄存之匣，不知調取需多少時辰？」
老掌柜聞言，面上浮起幾分躊躇之色，拱了拱手。
「取匣前，有件事須先與姑娘說明。那匣子....如今不在湖州老號庫房裡了。」
虞眠一怔：「不在？」
掌柜忙道：「是這般。虞老先生當年在湖州老號立戶，物件原也存於湖州，只鑰匙存在帝京。」
「前些時日有位貴人傳了話，說虞老先生的存物日後要在京中取用，便教將東西調了過來。」
他稍頓，又赧然一笑。
「那貴人自己不曾來取，只吩咐東西好生收著，何時虞姑娘來了，何時便可交付。」
「小店開門迎客，自然不敢拂了貴人的意思....只得照辦。」
虞眠聽罷，眼睫輕輕垂落。
她未問那貴人為誰。
一旁的青鸞垂手斂目，端如泥塑，只作什麼都沒聽見。
須臾，虞眠復抬起眼，聲音仍是溫軟：「那眼下可能取出來？」
「能，能。」掌柜忙不迭應了，喚了個夥計往後堂去取，又轉回身給虞眠斟了一碗溫茶。
「姑娘稍坐片刻，喝口茶潤潤喉。」
虞眠道了謝，卻只將茶碗捧在掌心裡，不曾飲。
她低頭望著碗中浮沉的細碎茶葉，有些出神。
未幾，夥計捧著一隻樟木匣子出來。
匣身通體深褐，四角鑲銅，銅鎖嵌在木紋里，已有些變色。
老掌柜將匣子雙手奉上。
「姑娘，請驗看。」
虞眠自袖中取出鑰匙，開鎖時，咔噠一聲輕響，便停下了。
她接過匣子，「有勞老先生了。」
老掌柜含笑躬身，「姑娘客氣，您收好。」
虞眠將匣子攏在懷中，福了福身，便轉身往外行去。
青鸞上前欲替她接，她搖了搖頭。
「我自己抱著便好。」
出了銀莊大門，日頭正懸中天。
魏長昀立在對街口，遠遠望見那抹月白身影步出，腳下一動，剛欲抬步上前，兩名玄衣侍衛已無聲無息橫身攔在他面前。
馬車裡，窗簾被掀開一隙。
陸忱目光自那道縫裡透出，落在魏長昀身上，冷冷一線。
魏長昀此來何意，他豈會不知。
魏以靈冒領恩義一事已驚動天聽，魏家如今最怕的，便是天家問罪。
魏長昀此時來堵虞眠，無非是想求她心軟。
若父皇認回虞眠，便請她在御前求個情。
以她的性子，未必不肯點頭。
陸忱唇角微扯。
可他，不許。
虞眠已行至馬車旁。
青鸞掀簾，她矮身登車，懷抱樟木匣穩穩坐定，月白斗篷在坐墊上鋪成一團雲影。
陸忱放下車簾，看著她。
「拿到了？」
「嗯。」虞眠將匣子擱在膝上，旋即抬眸，盯著陸忱看了一會兒。
「那匣子調到帝京來，可是你的意思？」
陸忱未否認，「是。」
虞眠抿了唇，不說話了。
車廂內霎時靜下來。
就在這時，車夫揚鞭，車身微微一晃。
陸忱忽然悶哼一聲，右手抬起，似欲去捂傷處，卻在半途頓住，只虛虛搭在身側軟枕上。
虞眠立時便傾了過去。
「可是顛著傷處了？」
話音未落，腕間一緊，已被他扣住。
他借著她靠近的勢頭，緩緩抬起眼睫，那雙眸子近在咫尺，沉沉鎖著她的臉，裡頭並無半分痛意，黑得似秋陽底下灼過的深潭，隱隱燙人。
「莫惱我。」
虞眠呼吸一滯。
她本能想躲，可到底沒有從前那般怕了。
只耳根騰地燒起，別開臉去，聲如蚊蚋：「我就問問....你以後不這般便不惱，我不翻舊帳的。」
「你方才不理我。」
「你....你先鬆手。」
陸忱未松，反將她的手腕往自己心口帶了帶，隔著衣料按在傷處附近。
那裡體溫偏燠，她掌心貼上去，燙得指尖微蜷。
「這裡疼。」他陸忱聲氣又弱了幾分，「你離得近些，便不疼了。」
虞眠耳根一路燒到頸側，半晌才擠出幾個字：「胡....胡說。」
陸忱低低笑了一聲，偏過頭，唇蹭著她的耳廓擦過。
「我錯了。」
溫熱氣息撲進虞眠耳里，卻偏偏帶著幾分不正經的意味。
她似只煮紅的蝦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半晌才低低應了一聲：
「嗯。」
陸忱又往她頸側蹭了蹭，這才鬆開她，指尖輕輕往她懷中木匣一叩。
「回去，我替你念。」
虞眠抱著匣子，心跳如擂，默默將酥麻一壓再壓，再沒看他一眼。
陸忱重新靠回軟枕，半闔了眼，唇角掛著一絲淡笑。
窗外秋陽斜斜探入，將兩人之間那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照得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