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杏花糕
馬車不曾稍停。
御者似是聾聵，抑或分明聽見，卻不敢稍勒韁繩，反加了一鞭，催得馬蹄更急。
虞眠齒陷櫻唇，將下唇那點洇紅齧得愈發嬌艷，隨即使力推開那一襲冷松氤氳的胸膛。
她勉力支起綿軟身子，纖指胡亂攏住散亂的襟口，而後素手便探向那方織錦車簾。
跳車之念如春洪驟發，心沸欲燒，燙得眸底也起了潮霧。
不意指尖還未觸及簾角，腰間驀地一緊，一條臂膀如玄鐵箍來，將她生生撈回。
她悶哼一聲，纖背撞入他襟懷，髻上那支白玉簪應聲滑脫，滾落於軟墊之上，青絲霎時失了束縛，鋪了滿肩。
「鬆開......」她掙動間，脫口一聲輕咤。
十指去掰腰間那條鐵箍似的手臂，卻紋絲未動。
陸忱垂目，見那如雲青絲委頓，眸光微動，臂彎收攏幾分，將人更往懷中帶了帶，低低嘆了一聲。
「脾氣倒是隨了元寶那隻貓兒。」
虞眠仰起臉，杏眸里水霧濛濛，瞪著他。
喉間一哽，委屈便如春潮決堤，她顫聲道：「....我方才便說過的，晉王府並非我家。連這馬車也欺生，不聽我使喚。」
陸忱眸光幽邃，「待歸了府，它自然認你。」
「晉王府東院，有一壁垂絲海棠，年年花開如緋雲，寂開寂落，從未有人攀折簪戴。想來你會喜歡。」
「待得來年春深，我便親手摺那最妍的一枝，為你簪於鬢邊。」
語聲微頓，「你祖父從前，也是這樣替你簪花的罷？」
虞眠一怔。
恍又聞見南潯庭院裡的氣息。
老枝斜逸，祖父拈花為她簪上，笑聲里春水般漾開的暖意。
她默了默。
簾外日影明滅漏入，映在側頰，半面明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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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枝海棠，我不簪。」
陸忱聞聲，眉峰微沉。
他凝她那張明明怯生生卻偏要倔著的小臉，少頃，徐徐俯下身子，薄唇懸在她耳畔，聲線沉緩：
「到晉王府之前，你若能挨得住此番入骨酥磨....我便命人勒馬迴轉，送你歸江家。」
溫熱氣息裹著甘松香，絲絲縷縷繚繞耳際，幾乎將人溺了進去。
虞眠身子一顫。
「不……」她蹙緊眉心，滿腹委屈如春潮漲起，「我就要回江家，你放我下車......」
「由不得你。」
語未歇，唇已再度欺下。
此番較先前更肆意了些，唇瓣先是碾過她唇角，須臾便沿著下頜寸寸往下。
掌心燙得駭人，指尖掠過之處，酥麻與顫慄交迭蔓生。
虞眠身子猛地一抖，旋即又軟了下去。
唇齒間險些漏出輕吟，到底教她死死咬住，只溢出一聲悶哼。
她心頭分明還擰著一股勁兒，可這身子卻仿佛已不是她的了。
「你....你就會欺負人......」她顫聲控訴，哭腔里含著嬌，尾音不爭氣地軟了下去，化作一縷婉轉嚶嚀。
陸忱唇正貼著她頸側。
他微微抬眸，恰望見她眼尾染了薄紅，忽而低低笑了一聲。
旋即復又俯下，唇間含糊應道：「嗯。」
「只欺你一人。」
虞眠貝齒緊扣唇瓣，將那聲險些溢出的嗚咽生生吞回喉底。
撥弦般的觸弄，惹得她幾欲魂飛。
車馬轆轆，繡簾微晃。
簾外是活生生的市井。
小販吆喝，行人低語，青石板上車轍碌碌，近如貼在耳邊私語。
更有一道婦人的嗓音，笑吟吟道：「這杏花糕倒新鮮。」
隔著一層薄綢，仿佛下一瞬便有人掀開這簾帷，將這一廂不能見光的春色盡數窺了去。
那些聲音密密匝匝地湧入耳中，教虞眠無處可藏，連指尖都羞得發顫。
「莫....莫要這般，」她輕仰纖頸，喉間微微起伏，喘息著去推他，嗓音又輕又碎，「別....外面人多，會給聽見的......」
話音未落，便被馬車角檐的鈴鐸聲一卷，散得無影無蹤。
陸忱低笑，只將唇貼近她耳畔，指節微勾，反惹得她更顫。
「噓....當心，教人聽了去。」
虞眠慌得抬手捂住檀口，掌心下仍逸出細碎嚶嚀，眸中霎時蓄滿水光，卻只能羞惱瞪他。
可那一眼，落在陸忱眼中，何曾有半分威懾。
他垂眸睨她，眸色如深潭，不見波瀾，只在她那瀲灩水光里，沉沉一望。
她眼波盈盈，儘是春溪初漲的顏色。
分明是含嗔帶怨的一瞪，卻似三月桃瓣輕點溪面，旋即便順流而下，邀他涉水而渡，共赴武陵春深。
陸忱喉結緩緩一滾，終是無言。
枝頭新荔顫顫。
他俯首，以唇噙住月白訶子，慢條斯理扯開。
下一瞬，便順勢將她推入錦氈，掌心扣住那一捻纖腰，往懷中輕輕一撈。
姿勢荒唐得不忍細觀。
虞眠驚得倒吸一口涼氣，掙著要起，卻被他箍得緊，紋絲難動。
「你......」她方啟檀口，月白訶子便落在了面上。
疏冷如劍。
虞眠霎時僵住，連呼吸都凝成了薄冰。
簾外市聲如潮水急退，倏然遠去，唯余與二人交錯壓抑的鼻息，密密交纏。
「仍念著江家檐瓦？」他倏爾開口，聲線沉啞。
虞眠咬著下唇，偏過頭去，聲氣兒顫得不成線，卻仍不肯折卻半分骨氣：「念......」
陸忱便不再言語。
緩緩向下捺去。
隔著綢絹，便如霧中遙岑，分明知它巉岩峭拔，卻只窺得蒼黛一抹，若隱若現。
偏是這欲遮還露的觸感，真切磨人。
虞眠喉間那聲嚶嚀百轉千回，到底未能逸出，只從齒縫裡漏出悶悶一顫。
馬車依舊轔轔向前，碾過長街，駛過巷陌。
市聲如沸，將那些春水般攪弄的細碎聲響盡數吞沒。
無人留意這輛青帷馬車，更無人聽得簾隙間漏出的半縷喘息，才逸寸許便被扯散。
車廂內。
虞眠已軟成一汪被日頭曬化的飴糖，那個「念」字，到底沒能再吐出來。
御者似是聾聵，抑或分明聽見，卻不敢稍勒韁繩，反加了一鞭，催得馬蹄更急。
虞眠齒陷櫻唇，將下唇那點洇紅齧得愈發嬌艷，隨即使力推開那一襲冷松氤氳的胸膛。
她勉力支起綿軟身子，纖指胡亂攏住散亂的襟口，而後素手便探向那方織錦車簾。
跳車之念如春洪驟發，心沸欲燒，燙得眸底也起了潮霧。
不意指尖還未觸及簾角，腰間驀地一緊，一條臂膀如玄鐵箍來，將她生生撈回。
她悶哼一聲，纖背撞入他襟懷，髻上那支白玉簪應聲滑脫，滾落於軟墊之上，青絲霎時失了束縛，鋪了滿肩。
「鬆開......」她掙動間，脫口一聲輕咤。
十指去掰腰間那條鐵箍似的手臂，卻紋絲未動。
陸忱垂目，見那如雲青絲委頓，眸光微動，臂彎收攏幾分，將人更往懷中帶了帶，低低嘆了一聲。
「脾氣倒是隨了元寶那隻貓兒。」
虞眠仰起臉，杏眸里水霧濛濛，瞪著他。
喉間一哽，委屈便如春潮決堤，她顫聲道：「....我方才便說過的，晉王府並非我家。連這馬車也欺生，不聽我使喚。」
陸忱眸光幽邃，「待歸了府，它自然認你。」
「晉王府東院，有一壁垂絲海棠，年年花開如緋雲，寂開寂落，從未有人攀折簪戴。想來你會喜歡。」
「待得來年春深，我便親手摺那最妍的一枝，為你簪於鬢邊。」
語聲微頓，「你祖父從前，也是這樣替你簪花的罷？」
虞眠一怔。
恍又聞見南潯庭院裡的氣息。
老枝斜逸，祖父拈花為她簪上，笑聲里春水般漾開的暖意。
她默了默。
簾外日影明滅漏入，映在側頰，半面明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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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枝海棠，我不簪。」
陸忱聞聲，眉峰微沉。
他凝她那張明明怯生生卻偏要倔著的小臉，少頃，徐徐俯下身子，薄唇懸在她耳畔，聲線沉緩：
「到晉王府之前，你若能挨得住此番入骨酥磨....我便命人勒馬迴轉，送你歸江家。」
溫熱氣息裹著甘松香，絲絲縷縷繚繞耳際，幾乎將人溺了進去。
虞眠身子一顫。
「不……」她蹙緊眉心，滿腹委屈如春潮漲起，「我就要回江家，你放我下車......」
「由不得你。」
語未歇，唇已再度欺下。
此番較先前更肆意了些，唇瓣先是碾過她唇角，須臾便沿著下頜寸寸往下。
掌心燙得駭人，指尖掠過之處，酥麻與顫慄交迭蔓生。
虞眠身子猛地一抖，旋即又軟了下去。
唇齒間險些漏出輕吟，到底教她死死咬住，只溢出一聲悶哼。
她心頭分明還擰著一股勁兒，可這身子卻仿佛已不是她的了。
「你....你就會欺負人......」她顫聲控訴，哭腔里含著嬌，尾音不爭氣地軟了下去，化作一縷婉轉嚶嚀。
陸忱唇正貼著她頸側。
他微微抬眸，恰望見她眼尾染了薄紅，忽而低低笑了一聲。
旋即復又俯下，唇間含糊應道：「嗯。」
「只欺你一人。」
虞眠貝齒緊扣唇瓣，將那聲險些溢出的嗚咽生生吞回喉底。
撥弦般的觸弄，惹得她幾欲魂飛。
車馬轆轆，繡簾微晃。
簾外是活生生的市井。
小販吆喝，行人低語，青石板上車轍碌碌，近如貼在耳邊私語。
更有一道婦人的嗓音，笑吟吟道：「這杏花糕倒新鮮。」
隔著一層薄綢，仿佛下一瞬便有人掀開這簾帷，將這一廂不能見光的春色盡數窺了去。
那些聲音密密匝匝地湧入耳中，教虞眠無處可藏，連指尖都羞得發顫。
「莫....莫要這般，」她輕仰纖頸，喉間微微起伏，喘息著去推他，嗓音又輕又碎，「別....外面人多，會給聽見的......」
話音未落，便被馬車角檐的鈴鐸聲一卷，散得無影無蹤。
陸忱低笑，只將唇貼近她耳畔，指節微勾，反惹得她更顫。
「噓....當心，教人聽了去。」
虞眠慌得抬手捂住檀口，掌心下仍逸出細碎嚶嚀，眸中霎時蓄滿水光，卻只能羞惱瞪他。
可那一眼，落在陸忱眼中，何曾有半分威懾。
他垂眸睨她，眸色如深潭，不見波瀾，只在她那瀲灩水光里，沉沉一望。
她眼波盈盈，儘是春溪初漲的顏色。
分明是含嗔帶怨的一瞪，卻似三月桃瓣輕點溪面，旋即便順流而下，邀他涉水而渡，共赴武陵春深。
陸忱喉結緩緩一滾，終是無言。
枝頭新荔顫顫。
他俯首，以唇噙住月白訶子，慢條斯理扯開。
下一瞬，便順勢將她推入錦氈，掌心扣住那一捻纖腰，往懷中輕輕一撈。
姿勢荒唐得不忍細觀。
虞眠驚得倒吸一口涼氣，掙著要起，卻被他箍得緊，紋絲難動。
「你......」她方啟檀口，月白訶子便落在了面上。
疏冷如劍。
虞眠霎時僵住，連呼吸都凝成了薄冰。
簾外市聲如潮水急退，倏然遠去，唯余與二人交錯壓抑的鼻息，密密交纏。
「仍念著江家檐瓦？」他倏爾開口，聲線沉啞。
虞眠咬著下唇，偏過頭去，聲氣兒顫得不成線，卻仍不肯折卻半分骨氣：「念......」
陸忱便不再言語。
緩緩向下捺去。
隔著綢絹，便如霧中遙岑，分明知它巉岩峭拔，卻只窺得蒼黛一抹，若隱若現。
偏是這欲遮還露的觸感，真切磨人。
虞眠喉間那聲嚶嚀百轉千回，到底未能逸出，只從齒縫裡漏出悶悶一顫。
馬車依舊轔轔向前，碾過長街，駛過巷陌。
市聲如沸，將那些春水般攪弄的細碎聲響盡數吞沒。
無人留意這輛青帷馬車，更無人聽得簾隙間漏出的半縷喘息，才逸寸許便被扯散。
車廂內。
虞眠已軟成一汪被日頭曬化的飴糖，那個「念」字，到底沒能再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