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登徒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虞眠仰起小臉,眼眶尚餘一圈淺淡緋色。

  「我連未婚夫家的門楣都尋不見,何來退婚一說?」

  「尋見了,便退。」陸忱一字一叩,「我替你退。」

  虞眠垂下眼帘,鴉羽長睫簌簌顫著。

  「總要見一見的,祖父說過,他是個好的……」

  語聲漸杳,終至不可聞。

  庭外修竹,陡然失了風吟,靜得駭人。

  下一瞬,天地倒懸。

  虞眠驚呼未溢出唇畔,身子已落入他冷硬懷抱。

  步履無聲,徑直往內室深處行去。

  珠翠相擊,嘩啦一響,晨光便被簾幕齊齊截斷。

  內室幽然,一時只余晦暗浮沉。

  虞眠纖指抵在他胸前,隔著冰涼衣料,觸到一脈沉沉躍動。

  「....做甚麼?」

  陸忱將她安放錦衾之上,欣長身影隨之覆下,遮蔽了她頭頂最後一縷浮光。

  「今日觸郁未舒。」

  虞眠眨了眨霧蒙蒙的眸子,遲鈍地反應過來。

  她抬手,輕抵在他肩胛處。

  「還未發作,不可這般刻意引動,得徐徐減數......」

  話音未落,便被封緘。

  吻勢蠻橫,帶著山雨欲來的沉悶壓迫。

  他銜住她的下唇,重重廝磨,隨即撬開齒關,長驅直入。

  虞眠腦中嗡的一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

  觸郁便被立時引動了。

  她十指揪住他衣襟往外推,可指尖觸到那衣料下微微起伏的溫熱,便不聽使喚地蜷縮起來,反又勾住了他領口,將那本就無甚距離的人拽得更近。

  魂魄說著要逃,這副軀殼卻早已投了降。

  陸忱只手扣住她的後腦,另手牢牢嵌著她的腰,將她禁錮在懷中,退無可退。

  虞眠掙扎漸漸微弱。

  罷了。

  便當作是臨行前偷來的一點溫存罷。

  來日回了南潯,山長水闊,天各一方,便再沒有這樣的日子了。

  這觸郁....往後再捱便是。

  她受得住,也素來能忍的。

  轉瞬之間,虞眠便如一捧春水,在他掌下軟了腰肢,化了骨節。

  「唔......」細碎嚶嚀自檀口間溢出。

  她朱唇微啟,喘息斷續如絲,眼尾暈開一抹三月桃緋。

  那雙霧眸浮著瀲灩的水光,瞳仁因極樂而微微渙散,似月色下碎了一池的銀波,漾著朦朧清漪。

  陸忱垂眸,將她嬌怯的情態盡收眼底,眸色便如硯底沉墨,又濃了幾分。

  他俯低身形,薄唇貼近她耳廓,嗓音低啞,「你那位未婚夫婿,可治不得你的症候。」

  虞眠正於酥軟泥沼中浮沉,聞得此言,勉強撈回一絲清明。

  半晌,才顫聲道:「不是的....江瀾說過,可換藥引,慢慢習慣便好了......」

  話音未落,陸忱手倏地一沉。

  虞眠驚呼出聲,淚意頃刻間湧上來,在眼眶裡滾了又滾,終是盈滿,將那對原本便霧蒙蒙的眸子浸得水光灩瀲。

  陸忱垂眸看了片刻,忽而俯身,唇落在她唇珠上,啄了一下。

  「疼?」

  虞眠咬著唇望他,那一眼裡有控訴,有求饒,有說不清的千迴百轉,卻唯獨沒有拒絕。

  「疼!」

  她兩隻手抵在陸忱胸口,使勁往外推。

  可那點子力氣落在他身上,不過蚍蜉撼樹,推了半晌紋絲不動,反倒像小貓撓氈,蹭得人心發癢。

  她有些委屈,眼淚終是兜不住了,啪嗒啪嗒滾落,砸在錦衾被上,洇出深色濕痕。

  陸忱垂眸望著那淚痕,終是輕嘆了一聲。

  他俯首,薄唇落在她眼角,一點點吻去那些咸澀水光。

  「既知疼,便莫要說那些不該說的話。」

  虞眠抽噎著,鼻尖泛紅,委屈得不行:「分明是你要問的......」

  「莫哭了。」陸忱語聲依舊清冷,卻又軟了幾分。

  指尖仍在流連,輕柔繾綣。

  虞眠偏過臉去,賭氣般不理他,眼淚卻到底是漸漸收住了,只余眼睫上還掛著兩粒碎珠子。

  「......不要你了。」

  陸忱聞言,喉間溢出一聲低笑。

  他抬手,指尖托住她的下頜,將那偏過去的小臉輕輕撥轉回來。

  「虞眠,你聽仔細了。」

  兩人呼吸纏作一處,「你是我撿到的,便是我的。」

  虞眠愣住了。

  那雙尚泛著紅的眸子怔怔望著他。

  緋色視野里,他的輪廓又變得清晰了些許。

  這是陸忱頭一回說出這樣的話。

  從前他總是若即若離,高興了便撂兩句意味不明的言語,不高興了周身便冷了一圈,教她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她吶吶道:「不是....清倌麼?」

  這話她記了許久的。

  雖知那是他為寬她心而說的戲言,卻也成了兩人之間一道微妙的界限。

  陸忱拇指緩緩摩挲著。

  「你未曾給過銀錢,便不是。」

  虞眠見他提起債務,唇珠微嘟,半晌才憋出一句,「那若不是清倌...便是登徒子。」

  面上傳來一聲輕笑。

  陸忱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溫熱呼吸落在她唇上。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登徒子。」

  虞眠睫羽顫了顫,還想說什麼,卻又被他以吻封緘。

  這個吻,與方才的驟雨不同。

  如春溪漫過石階,溫柔纏綿,將她的神思一併淹了過去。

  指尖無意識地攀上他的肩,陷進他冠發間。

  不知碰到了何處,那墨玉簪子滑落,跌在錦衾間,墨發傾瀉而下,與她的青絲纏作一處,分不清哪一縷是誰的。

  晨光愈來愈亮,從紗帳的縫隙間漏進來,碎金般灑在二人身影上。

  嚶嚀混著細碎呢喃,偶爾夾雜著虞眠軟糯嬌嗔,卻很快又被吞沒。

  觸郁畢,虞眠眼尾還泛著未褪薄紅,並著慵懶倦意。

  陸忱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撫著她的背。

  她昏昏欲睡,卻還記得嘟囔:

  「要回南潯的......」

  陸忱的手一頓。

  「祖父有東西留給我...」虞眠聲音越來越輕,幾乎融進了晨光里,「得去拿......」

  陸忱未應聲。

  他將她又摟緊了些,下頜輕輕抵在她發頂,那雙深邃的眸隱在垂落的墨發後,沉沉欲墜。

  待懷中人徹底沉入酣眠,陸忱才輕輕抽出手臂,束髮起身。

  衣料摩挲窸窣極輕,未驚動半分枕上人的酣夢。

  出了屋子,墨鴉靜候廊下。

  「主子。」

  「帝京往南潯的津渡、車馬行,」陸忱垂眸繫著衣帶,聲線冷淡,「從今日起,給本王盯死了。」

  「若人走了,唯你是問。」

  「是。」墨鴉躬身退下。

  陸忱在廊下立了片刻。

  目光落在檐角懸著的那枚銅鈴上,風過無聲。

  須臾,他折身回到榻邊,撩開紗帳,垂眸望去。

  虞眠睡得正酣。

  頰上薄緋尚未褪盡,微微腫著的唇珠泛著水光,透著惹人憐惜的模樣。

  睡夢中的人似感知到他的靠近,無意識偏了偏頭,臉頰恰好蹭過他掌心,溫軟觸感漫過指縫。

  陸忱指節微微一縮,隨即緩緩展平。

  他該放她走的。

  可他垂眸望著她熟睡的側臉,目光沉了下去。

  那「該」字在心頭懸了許久,終究沒能落下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