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天子劍
天色剛破曉，一抹晨光從窗欞間照進西廂房，錦帳低垂，衾被微亂，玉肌生涼。
「世間還有如此奇特的武功？」
夜鳶青絲披散，柳眉微顰，神色半信半疑。
「我還會騙你不成？」曹少欽笑了笑，「武功乃立身之本，若非如此，我豈能自廢武功，將這一身真氣白白送人？？」
夜鳶抬頭看著他，紅唇輕抿，一雙淡漠的眼神中，多了些其他的神色。
即便事實如曹少欽說的那般，他所修的這嫁衣神功十分奇特，需要先將真氣灌注給他人，否則要自受其害。
但是他自損功力也是事實。
再說了，這麼強大的內功，比什麼高官厚祿、金銀財寶都來得珍貴。
對於習武之人來說，這一身真氣，更是抵得上二十年苦修，人生能有多少個二十年？
他為什麼不把真氣傳給別人？
論親疏，還有清河公主、唐徽音，甚至公主府上的那個溫素錦，都跟他親近得多。
論忠誠，在曹少欽心中，她也未必比得過早就跟著他的寧竹、寧菊。 「為什麼是我？」夜鳶聲音低了下去，「是因為那天，我替你擋了一掌？還是說因為，昨晚……」
元魁高手，這是她曾經夢寐以求的，可以說是畢生心愿。
為了這個目標，她日日勤練武藝，不敢有片刻懈怠。
如今只過了一晚上，這個夢寐以求的心愿就達成了，還是遠遠超過……
夜鳶心中的驚喜並沒有多少，更多的是惶恐和不安。
有道是無功不受祿，她對曹少欽的付出，遠遠比不上這一份厚報。
德不配位，自然難以心安……
曹少欽搖了搖頭，他掌間在夜鳶光滑的肌膚上遊走著，撫上了她的心口。
「之前我不就給你說過嗎？自從我第一眼見到你時，就已對你一見鍾情。」他笑了笑，「能有什麼為什麼？我喜歡你，僅此而已。」
之前夜鳶雖然對他有些疏離，甚至有些反骨，但他吩咐下去的事，她都是照辦的，給他提供了很多助力，從未壞過事。
夜鳶聽了，神情有些茫然，都顧不上身前不安分的大手。
她一時腦中思緒萬千，也不知說什麼話。 被曹少欽一陣安慰，漸漸心安下來了，後知後覺地生出了喜悅，更多的是對他的感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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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她冷淡的性子，那些表忠心、效忠的話，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別亂想了，你一輩子跟在我身邊，好好服侍我就是。」
曹少欽忽然道：
「時候尚早，咱們……」
夜鳶頓時雙頰通紅，心中的疑慮全部消失了，有的是驚慌失措和羞澀。
她推了他一把：「大早上的，待會寧竹她們該在院裡練劍了……你快回屋去，別胡鬧了，讓她們知道，我可沒臉見人。」
曹少欽一陣好笑，昨晚是誰壓著聲兒也掩不住？
寧竹她們都是身懷內功，怎麼可能聽不見？這會兒只是掩耳盜鈴罷了。
「你不出聲不就行了？」
「你要死啊……」
她心下對曹少欽正是感動萬分，便是他胡來，她也不忍心拒絕。
夜鳶不好意思與他對視，偏過了頭去。
臉頰上一片紅霞紛飛，直印到了肌膚如雪的脖頸之上。
不時，她一雙紅唇緊抿，柳眉微顰。
……
……
……
日上三竿，夜鳶才收拾齊整了，出了西廂房。
院中寧梅、寧竹、寧菊正在練劍，劍光霍霍，夜鳶強作鎮定走了過去，打著招呼。
「寧竹，咱倆練練？」
寧竹收劍，笑道：「夜姐姐，你內傷未愈，還是別動刀兵了。」 「我身上的傷不礙事，半個月沒練劍了，只怕手腳都要生疏了。」
夜鳶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下身體……
除了雙腿有些酸軟外，身上已經沒什麼不適了。
寧竹抿嘴一笑：「不了，你今天還是歇著些好。」
夜鳶臉上一熱，還是滿面的淡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
寧竹笑道：「沒什麼意思，你內傷還未大好，公子交代過，需要靜養。公子每晚都要給你療愈傷勢，可不能辜負他的一片苦心。」
夜鳶有些做賊心虛，非要拉著寧竹練劍，寧竹拗不過她，只得答應。
一旁寧梅寧菊眼觀鼻鼻觀心，權當什麼也沒聽見。
雖然曹少欽昨晚沒有在夜鳶屋裡留宿，但那動靜也不小，三女聽得清清楚楚，哪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她們也知道夜鳶臉皮薄，都沒有點破。
……
這邊曹少欽回到主屋，霍清寒服侍著他穿上一身玄色錦袍。 便有寧竹進來通稟：「公子，有宮裡八百里加急的回函，是幾位東廠的公公親自送來的，聽說還帶了聖上的旨意。」
寧竹面色紅撲撲的，額間生汗，方才和夜鳶練完劍。
曹少欽神色一正，那日在碧空島上，搜查出了福王趙錚的一些密信。
信中提及「上皇」，他猜測文宣偽帝還在人世，但除了那些密信並無其他證據，索性連同那些密信一同上報給宮中。
相隔數日，宮中終於回信了，不知元嘉帝聽到消息時是何反應，摔斷了幾根玉如意……
當即他出了偏院，來到前廳里，便見著幾個風塵僕僕的東廠太監。
為首太監展開明黃聖旨，扯著尖銳的嗓音：「有旨意——」
「臣曹少欽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
駙馬都尉、錦衣衛都督曹少欽，欽差南下，清剿逆黨，躬率將士，奮勇當先，數載逋誅之寇，一朝盡殄。
朕聞捷音，深為嘉悅，爾忠勇奮發，謀略過人，實乃朕之肱股。
今雖大功初成，然逆黨盤結日久，東南重地，安知無潛蹤漏網之徒、陰懷不軌之輩？ 著爾暫留金陵，凡有逆黨餘孽，悉聽爾密訪嚴緝，徹底廓清，毋使一賊漏網，致貽後患。
事權悉付於爾，不必事事奏請，爾宜持重審慎，務期根株盡絕，以靖地方。
有功者從優敘賞，俟餘孽盪盡，朕當另有殊擢。爾其欽承朕命，毋負委任。欽哉！」
曹少欽聽著聖旨內容……讓他留在東南，繼續肅清文宣逆黨餘孽，不必事事奏請，可先斬後奏。
有些事，不能放在明面上來說，一封聖旨的下達，要經過朝廷各衙門，寫在聖旨上，消息也流露出去了……
如果朝野知道文宣偽帝可能還存活於世，必定人心動盪。
這封聖旨的深層次意思，就是要他查明此事，宮裡不在乎他怎麼做，只要結果。
「臣曹少欽接旨。」
曹少欽接了聖旨，並一封急遞。
那幾名東廠太監這才齊刷刷跪下，磕頭道：「奴婢等拜見駙馬爺。」
「各位公公請起。」
曹少欽抬手虛扶。 「各位路上辛苦了，好不容易到了金陵，歇上兩天再回京也不遲，這金陵有些風光，倒是京中沒有的，回頭我讓陸千戶帶幾位公公四處轉轉。」
「多謝駙馬爺恩典。」
幾名太監受寵若驚，連聲道謝。
閒談幾句，幾名東廠太監退了下去。
曹少欽拿著急遞進了書房，先查驗了火漆封口，再拆開瀏覽了一遍。
這急遞乃司禮監陳芳所書，意思倒是大差不差。
留在金陵繼續查案，這倒合他心意。
金陵比京城自在多了，每日不必上朝，不必去衙門點卯，山高皇帝遠，倒也逍遙自在。
只是有些想念清河公主等人，若是能把她們也接來金陵，那再好不過了……
正思量間，寧竹通傳，玉如煙來了。
「曹兄，我聽說宮裡傳來了旨意。」
「對，聖上命我留在東南，查清文宣偽帝一事。」 兩人各自落座。
「此事倒有些難辦了，」玉如煙端起茶盞，「如今南直隸的文宣逆黨基本已被肅清，線索幾乎全斷，再想查下去，只怕要另尋出路……」
曹少欽沉聲道：「方才我也想了想，要查，只能從這天子劍入手。」
他看向玉如煙：「天子劍中，當真有關於飛升的隱秘？」
玉如煙搖了搖頭：「我只知白離劍有靈，歷代白離劍主都能在短時間內武功大進，代代白離劍主，都是天人之境高手……但其中是否藏著飛升之秘，這我就不知了。不過天子劍原是皇室藏物，文宣後人有此一說，想來也有其事。」
曹少欽道：「眼下天子劍還在那書生劍葉臨風手中？」
「正是。」玉如煙笑道，「聽說去年在中原，曹兄與那葉臨風有過一戰？」
曹少欽點了點頭：「當時我被孽鏡台追殺，分身乏術，讓那葉臨風逃走了，不然當場就奪了天子劍。」
玉如煙道：「我也有許久沒有聽到葉臨風的消息了，不知他成為這白離劍主沒有？」
曹少欽一陣沉默，想當初，這四人的排序是「書生劍、霸王槍、血羅剎、白衣仙。」
書生劍葉臨風排名最末，武功應該是最次的那一個，但那次交手，他的武功已在霸王槍與血羅剎之上。
這還只是他拿到了白離劍，有所參悟，沒有成為真正的白離劍主。 兩人已結下仇怨，即便沒有文宣逆黨一事，也要將此人早日拿下。
否則再過幾年，萬一這人成了劍主，突破天人之境，對他來說又是一大威脅……
良久後，曹少欽道：「眼下只能讓人查查這葉臨風的消息了。」
玉如煙點了點頭：「我也讓六扇門的人留意。」
「多謝。」
……
處理完公務後，曹少欽便回了後院，也沒去脂粉堆里廝混，而是回到屋裡，修行起嫁衣神功來。
練功之時，似察覺不到時間的悄然流逝，很快天色將黑，曹少欽又去了夜鳶屋裡留宿。
夜鳶依然掩耳盜鈴，將他趕出房間，讓他晚上偷偷溜過來。
她非要偷偷摸摸的，卻也給了曹少欽一種別樣的感覺……
兩人如新婚燕爾，正是新鮮勁正盛的時候。
夜鳶容貌嬌美，身段甚好，尤其是體質，有些靈敏。 他這一趟欽差南下，肩負重任，但事情辦的很順利，不過兩三月，便肅清了白蓮教和文宣逆黨的勢力，可謂雷厲風行。
如今倒沒有什麼事做，只能等葉臨風的消息。
往後數日，曹少欽便閒了下來，處理一些衙門的公文，靜心修行嫁衣神功。
倏忽數日過去，他嫁衣神功已經小成。
這日他正在練功，寧竹進來通稟：「公子，玉總捕來了。」
曹少欽當即起身，讓寧竹整理了一下衣裳，到了正堂上去。
「今兒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兩人雖住在一府上，但玉如煙也要閉關療傷，見面次數著實不多。
玉如煙道：「六扇門查到了葉臨風的消息。」
「哦？」
曹少欽神色一正，這麼多天了，終於有信了。
兩人各自落座，寧竹奉上茶來。 玉如煙也不賣關子：
「葉臨風手持白離劍，早已是武林矚目的人物，黑白兩道之人都想爭奪這天下第一劍，他也因此屢遭追殺。」
「自從他獲得白離劍後，武功大增，殺了不少追殺他的人，這下又多了許多仇家，從此顛沛流離，四處藏身。」
「如今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也在找這葉臨風。」
「江湖傳聞，一月之前，他在蜀中棲雲山莊住過一段時間。」
棲雲山莊？
曹少欽想了想，棲雲山莊是蜀中第三大武林勢力，僅次於唐門和峨眉派，莊內經營著許多田產、絲綢、藥材生意，規模還在唐門和峨眉派之上。
他道：「所以說，這棲雲山莊的莊主，可能知道葉臨風如今的下落？」
玉如煙點了點頭：「江湖傳聞，葉臨風和棲雲山莊的朱莊主是拜把子的兄弟，如今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覬覦著白離劍，他們找不到葉臨風，只怕會蜂擁而至，逼那朱莊主說出葉凌風的下落……」
曹少欽笑了，之前的霸王槍魏東流，也是葉臨風的把兄弟，這葉臨風到底有多少結義兄弟？
玉如煙繼續說著：「我聽說朱莊主的長子，與峨眉派青霄師太的三弟子訂了親，婚期就在五月廿五，屆時棲雲山莊必將廣邀武林朋友，黑白兩道的人多半都會選在這天，齊聚棲雲山莊……只怕，這喜事要變成喪事了。」
玉如煙嘆了口氣，她執掌六扇門南門多年，這類的案子也見多了。 五月廿五，還有二十幾天，現在往蜀中趕還來得及。
「涉及天子劍，我倒要去湊這一趟熱鬧了。」
曹少欽看向玉如煙，他倒有心邀請她一同前往，不過兩人如今只是朋友關係，邀請她同游江湖，還是有些不妥。
再說六扇門事務繁忙，玉如煙根本脫不開身，多半也不會應下。
玉如煙似有所覺，只笑了笑，並未多言。
當日，錦衣衛也傳來了相關的情報，此事在蜀地江湖中已不是什麼秘密，想來不過多幾日便會傳遍江湖。
曹少欽當下定下行程，即日後啟程，趕赴蜀中。
「世間還有如此奇特的武功？」
夜鳶青絲披散，柳眉微顰，神色半信半疑。
「我還會騙你不成？」曹少欽笑了笑，「武功乃立身之本，若非如此，我豈能自廢武功，將這一身真氣白白送人？？」
夜鳶抬頭看著他，紅唇輕抿，一雙淡漠的眼神中，多了些其他的神色。
即便事實如曹少欽說的那般，他所修的這嫁衣神功十分奇特，需要先將真氣灌注給他人，否則要自受其害。
但是他自損功力也是事實。
再說了，這麼強大的內功，比什麼高官厚祿、金銀財寶都來得珍貴。
對於習武之人來說，這一身真氣，更是抵得上二十年苦修，人生能有多少個二十年？
他為什麼不把真氣傳給別人？
論親疏，還有清河公主、唐徽音，甚至公主府上的那個溫素錦，都跟他親近得多。
論忠誠，在曹少欽心中，她也未必比得過早就跟著他的寧竹、寧菊。 「為什麼是我？」夜鳶聲音低了下去，「是因為那天，我替你擋了一掌？還是說因為，昨晚……」
元魁高手，這是她曾經夢寐以求的，可以說是畢生心愿。
為了這個目標，她日日勤練武藝，不敢有片刻懈怠。
如今只過了一晚上，這個夢寐以求的心愿就達成了，還是遠遠超過……
夜鳶心中的驚喜並沒有多少，更多的是惶恐和不安。
有道是無功不受祿，她對曹少欽的付出，遠遠比不上這一份厚報。
德不配位，自然難以心安……
曹少欽搖了搖頭，他掌間在夜鳶光滑的肌膚上遊走著，撫上了她的心口。
「之前我不就給你說過嗎？自從我第一眼見到你時，就已對你一見鍾情。」他笑了笑，「能有什麼為什麼？我喜歡你，僅此而已。」
之前夜鳶雖然對他有些疏離，甚至有些反骨，但他吩咐下去的事，她都是照辦的，給他提供了很多助力，從未壞過事。
夜鳶聽了，神情有些茫然，都顧不上身前不安分的大手。
她一時腦中思緒萬千，也不知說什麼話。 被曹少欽一陣安慰，漸漸心安下來了，後知後覺地生出了喜悅，更多的是對他的感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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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她冷淡的性子，那些表忠心、效忠的話，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別亂想了，你一輩子跟在我身邊，好好服侍我就是。」
曹少欽忽然道：
「時候尚早，咱們……」
夜鳶頓時雙頰通紅，心中的疑慮全部消失了，有的是驚慌失措和羞澀。
她推了他一把：「大早上的，待會寧竹她們該在院裡練劍了……你快回屋去，別胡鬧了，讓她們知道，我可沒臉見人。」
曹少欽一陣好笑，昨晚是誰壓著聲兒也掩不住？
寧竹她們都是身懷內功，怎麼可能聽不見？這會兒只是掩耳盜鈴罷了。
「你不出聲不就行了？」
「你要死啊……」
她心下對曹少欽正是感動萬分，便是他胡來，她也不忍心拒絕。
夜鳶不好意思與他對視，偏過了頭去。
臉頰上一片紅霞紛飛，直印到了肌膚如雪的脖頸之上。
不時，她一雙紅唇緊抿，柳眉微顰。
……
……
……
日上三竿，夜鳶才收拾齊整了，出了西廂房。
院中寧梅、寧竹、寧菊正在練劍，劍光霍霍，夜鳶強作鎮定走了過去，打著招呼。
「寧竹，咱倆練練？」
寧竹收劍，笑道：「夜姐姐，你內傷未愈，還是別動刀兵了。」 「我身上的傷不礙事，半個月沒練劍了，只怕手腳都要生疏了。」
夜鳶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下身體……
除了雙腿有些酸軟外，身上已經沒什麼不適了。
寧竹抿嘴一笑：「不了，你今天還是歇著些好。」
夜鳶臉上一熱，還是滿面的淡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
寧竹笑道：「沒什麼意思，你內傷還未大好，公子交代過，需要靜養。公子每晚都要給你療愈傷勢，可不能辜負他的一片苦心。」
夜鳶有些做賊心虛，非要拉著寧竹練劍，寧竹拗不過她，只得答應。
一旁寧梅寧菊眼觀鼻鼻觀心，權當什麼也沒聽見。
雖然曹少欽昨晚沒有在夜鳶屋裡留宿，但那動靜也不小，三女聽得清清楚楚，哪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她們也知道夜鳶臉皮薄，都沒有點破。
……
這邊曹少欽回到主屋，霍清寒服侍著他穿上一身玄色錦袍。 便有寧竹進來通稟：「公子，有宮裡八百里加急的回函，是幾位東廠的公公親自送來的，聽說還帶了聖上的旨意。」
寧竹面色紅撲撲的，額間生汗，方才和夜鳶練完劍。
曹少欽神色一正，那日在碧空島上，搜查出了福王趙錚的一些密信。
信中提及「上皇」，他猜測文宣偽帝還在人世，但除了那些密信並無其他證據，索性連同那些密信一同上報給宮中。
相隔數日，宮中終於回信了，不知元嘉帝聽到消息時是何反應，摔斷了幾根玉如意……
當即他出了偏院，來到前廳里，便見著幾個風塵僕僕的東廠太監。
為首太監展開明黃聖旨，扯著尖銳的嗓音：「有旨意——」
「臣曹少欽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
駙馬都尉、錦衣衛都督曹少欽，欽差南下，清剿逆黨，躬率將士，奮勇當先，數載逋誅之寇，一朝盡殄。
朕聞捷音，深為嘉悅，爾忠勇奮發，謀略過人，實乃朕之肱股。
今雖大功初成，然逆黨盤結日久，東南重地，安知無潛蹤漏網之徒、陰懷不軌之輩？ 著爾暫留金陵，凡有逆黨餘孽，悉聽爾密訪嚴緝，徹底廓清，毋使一賊漏網，致貽後患。
事權悉付於爾，不必事事奏請，爾宜持重審慎，務期根株盡絕，以靖地方。
有功者從優敘賞，俟餘孽盪盡，朕當另有殊擢。爾其欽承朕命，毋負委任。欽哉！」
曹少欽聽著聖旨內容……讓他留在東南，繼續肅清文宣逆黨餘孽，不必事事奏請，可先斬後奏。
有些事，不能放在明面上來說，一封聖旨的下達，要經過朝廷各衙門，寫在聖旨上，消息也流露出去了……
如果朝野知道文宣偽帝可能還存活於世，必定人心動盪。
這封聖旨的深層次意思，就是要他查明此事，宮裡不在乎他怎麼做，只要結果。
「臣曹少欽接旨。」
曹少欽接了聖旨，並一封急遞。
那幾名東廠太監這才齊刷刷跪下，磕頭道：「奴婢等拜見駙馬爺。」
「各位公公請起。」
曹少欽抬手虛扶。 「各位路上辛苦了，好不容易到了金陵，歇上兩天再回京也不遲，這金陵有些風光，倒是京中沒有的，回頭我讓陸千戶帶幾位公公四處轉轉。」
「多謝駙馬爺恩典。」
幾名太監受寵若驚，連聲道謝。
閒談幾句，幾名東廠太監退了下去。
曹少欽拿著急遞進了書房，先查驗了火漆封口，再拆開瀏覽了一遍。
這急遞乃司禮監陳芳所書，意思倒是大差不差。
留在金陵繼續查案，這倒合他心意。
金陵比京城自在多了，每日不必上朝，不必去衙門點卯，山高皇帝遠，倒也逍遙自在。
只是有些想念清河公主等人，若是能把她們也接來金陵，那再好不過了……
正思量間，寧竹通傳，玉如煙來了。
「曹兄，我聽說宮裡傳來了旨意。」
「對，聖上命我留在東南，查清文宣偽帝一事。」 兩人各自落座。
「此事倒有些難辦了，」玉如煙端起茶盞，「如今南直隸的文宣逆黨基本已被肅清，線索幾乎全斷，再想查下去，只怕要另尋出路……」
曹少欽沉聲道：「方才我也想了想，要查，只能從這天子劍入手。」
他看向玉如煙：「天子劍中，當真有關於飛升的隱秘？」
玉如煙搖了搖頭：「我只知白離劍有靈，歷代白離劍主都能在短時間內武功大進，代代白離劍主，都是天人之境高手……但其中是否藏著飛升之秘，這我就不知了。不過天子劍原是皇室藏物，文宣後人有此一說，想來也有其事。」
曹少欽道：「眼下天子劍還在那書生劍葉臨風手中？」
「正是。」玉如煙笑道，「聽說去年在中原，曹兄與那葉臨風有過一戰？」
曹少欽點了點頭：「當時我被孽鏡台追殺，分身乏術，讓那葉臨風逃走了，不然當場就奪了天子劍。」
玉如煙道：「我也有許久沒有聽到葉臨風的消息了，不知他成為這白離劍主沒有？」
曹少欽一陣沉默，想當初，這四人的排序是「書生劍、霸王槍、血羅剎、白衣仙。」
書生劍葉臨風排名最末，武功應該是最次的那一個，但那次交手，他的武功已在霸王槍與血羅剎之上。
這還只是他拿到了白離劍，有所參悟，沒有成為真正的白離劍主。 兩人已結下仇怨，即便沒有文宣逆黨一事，也要將此人早日拿下。
否則再過幾年，萬一這人成了劍主，突破天人之境，對他來說又是一大威脅……
良久後，曹少欽道：「眼下只能讓人查查這葉臨風的消息了。」
玉如煙點了點頭：「我也讓六扇門的人留意。」
「多謝。」
……
處理完公務後，曹少欽便回了後院，也沒去脂粉堆里廝混，而是回到屋裡，修行起嫁衣神功來。
練功之時，似察覺不到時間的悄然流逝，很快天色將黑，曹少欽又去了夜鳶屋裡留宿。
夜鳶依然掩耳盜鈴，將他趕出房間，讓他晚上偷偷溜過來。
她非要偷偷摸摸的，卻也給了曹少欽一種別樣的感覺……
兩人如新婚燕爾，正是新鮮勁正盛的時候。
夜鳶容貌嬌美，身段甚好，尤其是體質，有些靈敏。 他這一趟欽差南下，肩負重任，但事情辦的很順利，不過兩三月，便肅清了白蓮教和文宣逆黨的勢力，可謂雷厲風行。
如今倒沒有什麼事做，只能等葉臨風的消息。
往後數日，曹少欽便閒了下來，處理一些衙門的公文，靜心修行嫁衣神功。
倏忽數日過去，他嫁衣神功已經小成。
這日他正在練功，寧竹進來通稟：「公子，玉總捕來了。」
曹少欽當即起身，讓寧竹整理了一下衣裳，到了正堂上去。
「今兒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兩人雖住在一府上，但玉如煙也要閉關療傷，見面次數著實不多。
玉如煙道：「六扇門查到了葉臨風的消息。」
「哦？」
曹少欽神色一正，這麼多天了，終於有信了。
兩人各自落座，寧竹奉上茶來。 玉如煙也不賣關子：
「葉臨風手持白離劍，早已是武林矚目的人物，黑白兩道之人都想爭奪這天下第一劍，他也因此屢遭追殺。」
「自從他獲得白離劍後，武功大增，殺了不少追殺他的人，這下又多了許多仇家，從此顛沛流離，四處藏身。」
「如今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也在找這葉臨風。」
「江湖傳聞，一月之前，他在蜀中棲雲山莊住過一段時間。」
棲雲山莊？
曹少欽想了想，棲雲山莊是蜀中第三大武林勢力，僅次於唐門和峨眉派，莊內經營著許多田產、絲綢、藥材生意，規模還在唐門和峨眉派之上。
他道：「所以說，這棲雲山莊的莊主，可能知道葉臨風如今的下落？」
玉如煙點了點頭：「江湖傳聞，葉臨風和棲雲山莊的朱莊主是拜把子的兄弟，如今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覬覦著白離劍，他們找不到葉臨風，只怕會蜂擁而至，逼那朱莊主說出葉凌風的下落……」
曹少欽笑了，之前的霸王槍魏東流，也是葉臨風的把兄弟，這葉臨風到底有多少結義兄弟？
玉如煙繼續說著：「我聽說朱莊主的長子，與峨眉派青霄師太的三弟子訂了親，婚期就在五月廿五，屆時棲雲山莊必將廣邀武林朋友，黑白兩道的人多半都會選在這天，齊聚棲雲山莊……只怕，這喜事要變成喪事了。」
玉如煙嘆了口氣，她執掌六扇門南門多年，這類的案子也見多了。 五月廿五，還有二十幾天，現在往蜀中趕還來得及。
「涉及天子劍，我倒要去湊這一趟熱鬧了。」
曹少欽看向玉如煙，他倒有心邀請她一同前往，不過兩人如今只是朋友關係，邀請她同游江湖，還是有些不妥。
再說六扇門事務繁忙，玉如煙根本脫不開身，多半也不會應下。
玉如煙似有所覺，只笑了笑，並未多言。
當日，錦衣衛也傳來了相關的情報，此事在蜀地江湖中已不是什麼秘密，想來不過多幾日便會傳遍江湖。
曹少欽當下定下行程，即日後啟程，趕赴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