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天宗
一輪彎月高懸，清輝如霜，灑落於天地之間。
那灰袍老者化作一道劍光襲來，劍未至，一股凌厲鋒銳之氣已逼至面門，其攻勢凌厲，劍氣如虹，當下曹少欽也只得橫身躲閃，避其鋒芒。
灰袍老者長劍一揚，劍招綿綿不絕，施展開來。
他運起了天魔身，雙手左撥右擋，揮掌周旋，轉眼間便拆了十餘招，他心中微微有點奇怪……
這灰袍老者身為孽鏡台的副首領，渾身一股陰險、狠毒的氣質，但看這劍招，中正平和，雄渾大氣，沒有絲毫的破綻，滿是一股名門正派的大家氣象，屬實有些突兀。
曹少欽與這灰袍老者激戰，心下留意到，那九公主墜進了園林中的池塘里，水浪沖天，幾乎是同一時間，有數道身影飛入池塘，將其救走，直往南方掠去，轉眼便沒入夜色之中。
他有心追擊，將這九公主留下，可眼前這灰袍老者武功高深莫測，不在他和玉如煙之下，一時被其纏鬥住，根本脫不開身。
忽聽一旁傳來一聲清叱，玉如煙提著長刀從旁殺至，夾擊上來，刀光如雪。
那灰袍老者神色一變，身形掠下，直向南方掠去，竟是絲毫不拖泥帶水。
他身為孽鏡台副首領，縱橫江湖多年，經驗何其豐富？與眼前之人過了幾十招，已知其深淺，他想勝過對方亦是艱難，更何況又有玉如煙夾攻而來？
曹少欽看出這人心生退意，也展開輕功追擊上去，那灰袍老者身法如鬼魅，但他速度更快……
忽然他雙眼瞪大！ 但見那灰袍老者身形平平掠出，在空中飛出了百餘丈，竟不下墜，也無需借力，衣袂飄飄，好似那些天人高手一般，能夠憑虛御風。
這輕身功法……
曹少欽當即想起了玉如煙。
那夜二人初次相遇，趕路時渡過一條河流，玉如煙也是這般，能短暫的御空飛行。
他心下驚駭，又提了一口氣，速度再次暴漲，轉眼間便要追上灰袍老者，將其留下。
卻見那灰袍老者身形一矮，落入了一處偏僻院落，那院中飛出了十餘道身影，正面迎上了曹少欽。
曹少欽面色一寒，雙掌連揮，以白虹掌力催動劈空掌打出。
只聽砰砰砰幾聲，有人一聲慘叫，直墜下去，也有人接下了這一招，迎擊上來，悍不畏死地為灰袍老者和九公主斷後。
這些死士奮命搏殺，便是曹少欽武功再高，也被阻攔了幾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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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決完這些死士，身形一閃，落入那處院落，但見四下沒有一個人影，他臉色一沉……
玉如煙跟著落在他身旁，環視了一圈，皺眉道：「定是這院中有密道，他們鑽密道跑了。」
曹少欽不語，在院中觀察了幾眼，逕入了東廂房，便見臨窗的床榻上一片凌亂，他袖口一拂，一道勁力打出，被褥卷飛，露出一個漆黑的地道洞口來。 他眉頭微皺，上前查看，但見那洞口只有三尺大小，側耳一聽，果然聽見洞中傳來窸窣的動靜，還伴著幾道人聲……
玉如煙也跟著進了廂房來，兩人看了眼那洞口，相顧無言。
這地道狹小，如果鑽進去了，任你有天大的武功也施展不開。
這山莊既是文宣逆黨的據點，那這密道就是他們專門修建，為了關鍵時刻逃命之用。
密道之中必定布著機關陷阱，以對付追兵。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曹少欽當然不會為了殺敵，去冒這麼大的風險。
只可惜今晚沒有帶手下來，不然可以派人下密道，探查這密道的出口在哪裡，興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他搖了搖頭……
方才還以為，今晚能一舉除去文宣逆黨九公主和孽鏡台副首領，在他這一身輕功之下，對方是插翅難逃。
誰料還留有這麼一手？山莊中竟然挖有地下密道……
不過今晚也不算全無收穫。 方才他那三疊掌力威勢驚人，九公主硬接下來，必定落下了重傷，若沒有天材地寶調養，少說一年半載才能痊癒。
短時間內，倒不必擔心此女陰險的心魔大法了……
曹少欽正想著，便見一旁的玉如煙展露笑顏，面色帶著劫後餘生的神色，道：「曹大人，你怎麼會來此處？」
曹少欽道：「我聽到這邊有動靜，便過來看看，走近了才知是玉總捕在與人動手。」
玉如煙一笑，道：「好險，若不是曹大人及時趕到，今晚我玉如煙就要葬身此地了……」
曹少欽道：「玉總捕吉人自有天相，便是沒有我，也定能反殺那二人。」
玉如煙搖了搖頭：「他們二人聯手，我絕不是對手。」
曹少欽見她臉色蒼白，身上的白衣已被鮮血染紅多處，便道：「玉總捕身上還有傷，先裹傷再說。」
玉如煙點了點頭，她轉身正欲出屋，沒走兩步，忽然身形一晃，腳下一個踉蹌，竟直直栽倒下去。
曹少欽面色一驚，連忙搶上一步，趕在她摔倒之前，一把將其攬入了懷中。
頓時他只覺溫香軟玉滿懷，此刻武林第一美人在他懷中，渾身染血，香汗淋漓，鬢髮散亂，胸膛微微起伏，喘息急促，看著有些狼狽，卻也平添了一份魅力。
他低頭看去，但見玉如煙面無血色，氣息紊亂，身上有幾處劍傷，不過都未傷及要害。 「玉總捕，你傷到了何處？」
玉如煙靠在他懷裡，一雙眸子半閉半睜，只是微微搖了搖頭，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曹少欽眉頭一皺，連忙拉起了玉如煙的手，扣住腕脈，仔細探查了一番，但覺她脈象虛浮，氣若遊絲，再仔細一探，當下心中一奇……
如今玉如煙體內真氣竟已消耗殆盡了，原來她不是受了重傷，而是累到力竭了。
曹少欽稍加思索，反應了過來。
血羅剎先是發現了此處的動靜，趕赴五十多里到杭州碼頭找他，然後他又趕了五十多里，來到這山莊。
這一來一回，都要接近半個時辰了。
而在血羅剎發現此處動靜之前，他們三人不知已經打了多久了……
武功高到他們這個境界，內力早已是生生不息，源源不斷了，但這是在理想狀態下。
在實戰之中，便是天人之境高手，終究還未蛻凡化仙，仍是肉體凡胎。
人力總有盡時。
玉如煙以一敵二，真氣消耗之快，可想而知。 「」「首」「發」「d」「e」「q」「i」「x」「s」「.」「o」「r」「g」
曹少欽也不禁心中暗嘆，不知這場鏖戰持續了多久，玉如煙果真也不簡單，以一人之力對抗武功不下於她的孽鏡台副首領，再加上一個九公主，都能硬生生撐這麼久。
對方都拿她沒辦法，只能慢慢將她耗到力竭……
那孽鏡台副首領武功如何，不必多說。
別看方才他一招就將九公主重傷，但那是兩人正面對上，各自全力以赴，一招定勝負。
至於九公主為何會這麼做，曹少欽也能猜出……
九公主感受到他體內的魔氣遠遜色於她，才會起了輕敵之心。
這九公主將天魔圖錄修到大成，如果她收起殺心，穩紮穩打，曹少欽短時間內也絕對突破不了她的肉身防禦。
可以想像他們二人之前與玉如煙惡戰的場景，兩人互相翼護，交替進攻玉如煙，不給她喘息機會。
曹少欽心下暗忖，若是這個打法，把玉如煙換成是他，恐怕也無濟於事，要麼以輕功遁走，要麼以高深內功和這二人在此地耗著，看看是誰先撐不住……
當下他不再遲疑，幾指點在玉如煙身上的幾處穴道上，封住了她身上兩處還在流血的外傷。
而後將她攔腰抱起，身形一閃，出了廂房，展開輕功，幾個起落便離開了這處山莊，來到了後山的山林之中，選了一處平坦的草地，放下了玉如煙。 玉如煙躺在草地上，氣息微喘，胸口起伏，身形婀娜，曲線美好。
她微微側頭看著他，面色平靜，眸光如水。
玉如煙如今雖真氣消耗殆盡，全身氣力衰竭導致無法行動，但是意識還是很清楚的，並沒有陷入昏迷。
月光灑下，夜風穿林而過，吹動她的秀髮、衣裙。
曹少欽看著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蛋，一時心中也不禁生出了一絲雜念……
此刻的玉如煙，沒有一絲反抗之力，這可是武林第一美人……
一時曹少欽只想掏出一根手帕，蒙住玉如煙的雙眼……
他笑了笑，壓下了心中某些邪惡的想法，從懷中取出一個荷包，掏出了一粒三參玉露丸。
玉如煙眼睫輕顫，她見狀倒是乾脆，紅唇微啟，曹少欽伸手將丹藥餵入她口中，她順勢吞下。
曹少欽揮袖一拂，玉如煙便從地上坐了起來，他當即盤坐下來，雙掌抵住她後背，運起長春功，將長春真氣源源不斷輸送入她體內。
長春功性屬溫和，渾厚綿長，沒有任何特性，可以與任何一種真氣相融，都不會產生排斥。
一時間，玉如煙的身體猶如久旱逢甘露，瘋狂地吸收著他輸來的真氣。 曹少欽沉下心神，只覺他的真氣甫一進入玉如煙的經脈，就順勢流入了她的丹田之中，又自丹田而出，在體內周身各處經脈循環了一個大周天，再次匯入丹田。整個過程順暢無比。
他輸入了多少真氣，玉如煙就能接收多少真氣，有如泥牛入海，沒有激起任何波浪。
他心下詫異，玉如煙的這內功，倒是高深的很……
明月高懸，在夜空中緩緩移動。
慢慢地曹少欽發現了不對勁……
一個時辰之後，他已經給玉如煙輸入了自身的三成真氣，最終都匯入了玉如煙的丹田之中。
但她丹田之內還是一片平靜，各處經脈、四肢百骸中，仍然是真氣匱乏。
仿佛在她丹田之中，有一個永遠都填不滿的無底洞。
一時間曹少欽心中驚奇，玉如煙修的是什麼武功？內功如此駭人？
損耗的這些真氣，他只需打坐吐納一會兒就能恢復，曹少欽倒是不心疼，繼續輸送著。
他心中存疑，更是留心了幾分，當下他摒棄雜念，心無旁騖地感受著自己真氣的流向，以及玉如煙體內的變化。
很快，他便在她的丹田之中，感應到了氣旋的存在。 武夫結丹，方為天人合一。
想要結丹，必須要有練氣法，先精煉全身的真氣，再凝聚氣旋，再日積月累地聚氣成丹。
曹少欽體內的氣旋，還是拜清河公主所賜。
玉如煙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已凝成氣旋，他倒也不吃驚，畢竟她的戰力擺在這兒的。
見玉如煙的身體這麼能吸收真氣，怎麼都填不滿，他索性加大了輸送真氣的力度。
很快他便察覺到，玉如煙的丹田之中的氣旋內，似乎還存在什麼東西……
那是……一顆內丹？
曹少欽頓時一陣愕然。
玉如煙竟然已經結丹了？
不對，她如今並不是天人之境高手。
但她丹田中的內丹，卻是實打實的，當真奇怪至極……
曹少欽清楚地感受得到，他所輸送去的真氣，全部匯入了玉如煙的內丹之中，難怪這麼久都沒有填滿。 他驚訝之餘，又想起去年寧貴妃傳他《太清練氣化神訣》時說過，當世練氣法，以道門天宗的《太乙金華宗旨》為天下第一。
玉如煙體內結的丹，還有她可以短暫的御空飛行，多半都與這練氣法有關……
當下，曹少欽也不再多想，繼續輸送著長春真氣。
直到他體內真氣已消耗半數之後，忽聽身前響起了一道聲音。
「曹大人，多謝，可以停下了。」
曹少欽輸送去最後一縷真氣，當即撤掌，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見玉如煙雙目微闔，氣息慢慢平緩。
數十個呼吸後，她緩緩睜開雙眸，抬眼看來，微微一笑。
皎潔的月光灑在她臉上，那笑容似幻似真，眼前盤坐的女子，出塵若仙，神華內斂，絕非凡塵中人，好似月宮仙子。
天底下真的有這樣美貌的女子……她一笑，君王可以為她捨棄江山社稷，世間最兇殘暴虐的將士也甘願丟下兵刃。
一時之間，閱美無數的曹少欽都不禁有些恍惚了。
玉如煙站起身來，拱手作揖，一禮直下。 曹少欽道：「朋友有難，拔刀相助，本是應有之理，玉總捕無需客氣。」
玉如煙直起身，正色道：「曹大人今夜不只是救了我的性命，此番鏖戰，我氣力兩衰，以至於黃庭不穩，本已損傷根基，終其一生都無可能得證大道……全賴曹大人不吝修為相助，方才使我穩固根基，此等再造之恩，如煙當真無以為報。」
曹少欽心中腹誹……難怪玉如煙方才像一個榨汁機，都要將他榨乾了，原來已到了這個地步。
「咱們相交莫逆，說什麼報答之恩。」曹少欽淡淡一笑，「玉總捕，你跟那二人打了多久？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玉如煙一陣苦笑，道：「我是申時跟他們動起手來的，一直未能脫身，那黑衣女子不知是什麼來歷，一身橫練功夫，極為強悍，無從突破。」
申時……
那到他趕到時，已有四五個時辰了！
一時曹少欽也不禁佩服玉如煙，這內功修為當真了得，她還如此年輕，真不知道是怎麼修成的。
他道：「那女子是文宣逆黨的九公主，她所練的橫練武功，名為《天魔圖錄》，不知玉總捕聽說過沒。」
「天魔身？我曾經聽我師父說起過，那是太祖皇帝的橫練武功。」玉如煙若有所思地道，「難怪……」
玉如煙的師父？
她是道門天宗傳人，她師父只能是天宗道首，大景武魁，武林公認的正道魁首，能與孽鏡台首領比肩的存在…… 曹少欽又道：「聽玉總捕的話，你知道那灰袍老者的身份？」
玉如煙點了點頭，神色微變：「那人如今是孽鏡台的副首領。」
曹少欽聽了，忽地心中一動。
什麼叫如今是？
難道那灰袍老者與玉如煙還有些淵源？
曹少欽回想起那灰袍老者與玉如煙都能短時間地御空飛行，一時間有了些猜測……
不過事關人家的隱秘，倒是不好打聽了。
玉如煙見他神情，已猜出他心中所想，便開口道：「不瞞曹大人，那孽鏡台副首領，與我道門天宗，大有淵源……」
曹少欽道：「願聞其詳。」
玉如煙嘆了一聲：「說起來，我還得喚他一聲大師兄，他便是我師父的開山大弟子，上一任天宗傳人。」
曹少欽面色奇怪：「天宗的韓千洛？」
玉如煙聽了，也是一陣莞爾，苦笑道：「韓千洛為復仇犯下血案，身入魔道，但他內心還是堅守正義，不至於此……我的這位大師兄，他是心入魔道，已無藥可救，家師也曾有命，讓我清理門戶。」 曹少欽點了點頭，道：「我心下倒是還有些疑問，想要請教玉總捕。」
「曹大人但問無妨。」
「此處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邊走邊聊？」
玉如煙點了點頭。
兩人身形掠出，月空之下，兩道身影向東方行去。
「曹大人想問什麼？」
「玉總捕何須如此客氣？就是朋友，也不用大人長大人短的，可以喚我的字。」曹少欽說著，「如煙，你可有字？」
玉如煙聽了，臉色微異，默默說道：
「我沒有取字……」
那灰袍老者化作一道劍光襲來，劍未至，一股凌厲鋒銳之氣已逼至面門，其攻勢凌厲，劍氣如虹，當下曹少欽也只得橫身躲閃，避其鋒芒。
灰袍老者長劍一揚，劍招綿綿不絕，施展開來。
他運起了天魔身，雙手左撥右擋，揮掌周旋，轉眼間便拆了十餘招，他心中微微有點奇怪……
這灰袍老者身為孽鏡台的副首領，渾身一股陰險、狠毒的氣質，但看這劍招，中正平和，雄渾大氣，沒有絲毫的破綻，滿是一股名門正派的大家氣象，屬實有些突兀。
曹少欽與這灰袍老者激戰，心下留意到，那九公主墜進了園林中的池塘里，水浪沖天，幾乎是同一時間，有數道身影飛入池塘，將其救走，直往南方掠去，轉眼便沒入夜色之中。
他有心追擊，將這九公主留下，可眼前這灰袍老者武功高深莫測，不在他和玉如煙之下，一時被其纏鬥住，根本脫不開身。
忽聽一旁傳來一聲清叱，玉如煙提著長刀從旁殺至，夾擊上來，刀光如雪。
那灰袍老者神色一變，身形掠下，直向南方掠去，竟是絲毫不拖泥帶水。
他身為孽鏡台副首領，縱橫江湖多年，經驗何其豐富？與眼前之人過了幾十招，已知其深淺，他想勝過對方亦是艱難，更何況又有玉如煙夾攻而來？
曹少欽看出這人心生退意，也展開輕功追擊上去，那灰袍老者身法如鬼魅，但他速度更快……
忽然他雙眼瞪大！ 但見那灰袍老者身形平平掠出，在空中飛出了百餘丈，竟不下墜，也無需借力，衣袂飄飄，好似那些天人高手一般，能夠憑虛御風。
這輕身功法……
曹少欽當即想起了玉如煙。
那夜二人初次相遇，趕路時渡過一條河流，玉如煙也是這般，能短暫的御空飛行。
他心下驚駭，又提了一口氣，速度再次暴漲，轉眼間便要追上灰袍老者，將其留下。
卻見那灰袍老者身形一矮，落入了一處偏僻院落，那院中飛出了十餘道身影，正面迎上了曹少欽。
曹少欽面色一寒，雙掌連揮，以白虹掌力催動劈空掌打出。
只聽砰砰砰幾聲，有人一聲慘叫，直墜下去，也有人接下了這一招，迎擊上來，悍不畏死地為灰袍老者和九公主斷後。
這些死士奮命搏殺，便是曹少欽武功再高，也被阻攔了幾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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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決完這些死士，身形一閃，落入那處院落，但見四下沒有一個人影，他臉色一沉……
玉如煙跟著落在他身旁，環視了一圈，皺眉道：「定是這院中有密道，他們鑽密道跑了。」
曹少欽不語，在院中觀察了幾眼，逕入了東廂房，便見臨窗的床榻上一片凌亂，他袖口一拂，一道勁力打出，被褥卷飛，露出一個漆黑的地道洞口來。 他眉頭微皺，上前查看，但見那洞口只有三尺大小，側耳一聽，果然聽見洞中傳來窸窣的動靜，還伴著幾道人聲……
玉如煙也跟著進了廂房來，兩人看了眼那洞口，相顧無言。
這地道狹小，如果鑽進去了，任你有天大的武功也施展不開。
這山莊既是文宣逆黨的據點，那這密道就是他們專門修建，為了關鍵時刻逃命之用。
密道之中必定布著機關陷阱，以對付追兵。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曹少欽當然不會為了殺敵，去冒這麼大的風險。
只可惜今晚沒有帶手下來，不然可以派人下密道，探查這密道的出口在哪裡，興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他搖了搖頭……
方才還以為，今晚能一舉除去文宣逆黨九公主和孽鏡台副首領，在他這一身輕功之下，對方是插翅難逃。
誰料還留有這麼一手？山莊中竟然挖有地下密道……
不過今晚也不算全無收穫。 方才他那三疊掌力威勢驚人，九公主硬接下來，必定落下了重傷，若沒有天材地寶調養，少說一年半載才能痊癒。
短時間內，倒不必擔心此女陰險的心魔大法了……
曹少欽正想著，便見一旁的玉如煙展露笑顏，面色帶著劫後餘生的神色，道：「曹大人，你怎麼會來此處？」
曹少欽道：「我聽到這邊有動靜，便過來看看，走近了才知是玉總捕在與人動手。」
玉如煙一笑，道：「好險，若不是曹大人及時趕到，今晚我玉如煙就要葬身此地了……」
曹少欽道：「玉總捕吉人自有天相，便是沒有我，也定能反殺那二人。」
玉如煙搖了搖頭：「他們二人聯手，我絕不是對手。」
曹少欽見她臉色蒼白，身上的白衣已被鮮血染紅多處，便道：「玉總捕身上還有傷，先裹傷再說。」
玉如煙點了點頭，她轉身正欲出屋，沒走兩步，忽然身形一晃，腳下一個踉蹌，竟直直栽倒下去。
曹少欽面色一驚，連忙搶上一步，趕在她摔倒之前，一把將其攬入了懷中。
頓時他只覺溫香軟玉滿懷，此刻武林第一美人在他懷中，渾身染血，香汗淋漓，鬢髮散亂，胸膛微微起伏，喘息急促，看著有些狼狽，卻也平添了一份魅力。
他低頭看去，但見玉如煙面無血色，氣息紊亂，身上有幾處劍傷，不過都未傷及要害。 「玉總捕，你傷到了何處？」
玉如煙靠在他懷裡，一雙眸子半閉半睜，只是微微搖了搖頭，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曹少欽眉頭一皺，連忙拉起了玉如煙的手，扣住腕脈，仔細探查了一番，但覺她脈象虛浮，氣若遊絲，再仔細一探，當下心中一奇……
如今玉如煙體內真氣竟已消耗殆盡了，原來她不是受了重傷，而是累到力竭了。
曹少欽稍加思索，反應了過來。
血羅剎先是發現了此處的動靜，趕赴五十多里到杭州碼頭找他，然後他又趕了五十多里，來到這山莊。
這一來一回，都要接近半個時辰了。
而在血羅剎發現此處動靜之前，他們三人不知已經打了多久了……
武功高到他們這個境界，內力早已是生生不息，源源不斷了，但這是在理想狀態下。
在實戰之中，便是天人之境高手，終究還未蛻凡化仙，仍是肉體凡胎。
人力總有盡時。
玉如煙以一敵二，真氣消耗之快，可想而知。 「」「首」「發」「d」「e」「q」「i」「x」「s」「.」「o」「r」「g」
曹少欽也不禁心中暗嘆，不知這場鏖戰持續了多久，玉如煙果真也不簡單，以一人之力對抗武功不下於她的孽鏡台副首領，再加上一個九公主，都能硬生生撐這麼久。
對方都拿她沒辦法，只能慢慢將她耗到力竭……
那孽鏡台副首領武功如何，不必多說。
別看方才他一招就將九公主重傷，但那是兩人正面對上，各自全力以赴，一招定勝負。
至於九公主為何會這麼做，曹少欽也能猜出……
九公主感受到他體內的魔氣遠遜色於她，才會起了輕敵之心。
這九公主將天魔圖錄修到大成，如果她收起殺心，穩紮穩打，曹少欽短時間內也絕對突破不了她的肉身防禦。
可以想像他們二人之前與玉如煙惡戰的場景，兩人互相翼護，交替進攻玉如煙，不給她喘息機會。
曹少欽心下暗忖，若是這個打法，把玉如煙換成是他，恐怕也無濟於事，要麼以輕功遁走，要麼以高深內功和這二人在此地耗著，看看是誰先撐不住……
當下他不再遲疑，幾指點在玉如煙身上的幾處穴道上，封住了她身上兩處還在流血的外傷。
而後將她攔腰抱起，身形一閃，出了廂房，展開輕功，幾個起落便離開了這處山莊，來到了後山的山林之中，選了一處平坦的草地，放下了玉如煙。 玉如煙躺在草地上，氣息微喘，胸口起伏，身形婀娜，曲線美好。
她微微側頭看著他，面色平靜，眸光如水。
玉如煙如今雖真氣消耗殆盡，全身氣力衰竭導致無法行動，但是意識還是很清楚的，並沒有陷入昏迷。
月光灑下，夜風穿林而過，吹動她的秀髮、衣裙。
曹少欽看著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蛋，一時心中也不禁生出了一絲雜念……
此刻的玉如煙，沒有一絲反抗之力，這可是武林第一美人……
一時曹少欽只想掏出一根手帕，蒙住玉如煙的雙眼……
他笑了笑，壓下了心中某些邪惡的想法，從懷中取出一個荷包，掏出了一粒三參玉露丸。
玉如煙眼睫輕顫，她見狀倒是乾脆，紅唇微啟，曹少欽伸手將丹藥餵入她口中，她順勢吞下。
曹少欽揮袖一拂，玉如煙便從地上坐了起來，他當即盤坐下來，雙掌抵住她後背，運起長春功，將長春真氣源源不斷輸送入她體內。
長春功性屬溫和，渾厚綿長，沒有任何特性，可以與任何一種真氣相融，都不會產生排斥。
一時間，玉如煙的身體猶如久旱逢甘露，瘋狂地吸收著他輸來的真氣。 曹少欽沉下心神，只覺他的真氣甫一進入玉如煙的經脈，就順勢流入了她的丹田之中，又自丹田而出，在體內周身各處經脈循環了一個大周天，再次匯入丹田。整個過程順暢無比。
他輸入了多少真氣，玉如煙就能接收多少真氣，有如泥牛入海，沒有激起任何波浪。
他心下詫異，玉如煙的這內功，倒是高深的很……
明月高懸，在夜空中緩緩移動。
慢慢地曹少欽發現了不對勁……
一個時辰之後，他已經給玉如煙輸入了自身的三成真氣，最終都匯入了玉如煙的丹田之中。
但她丹田之內還是一片平靜，各處經脈、四肢百骸中，仍然是真氣匱乏。
仿佛在她丹田之中，有一個永遠都填不滿的無底洞。
一時間曹少欽心中驚奇，玉如煙修的是什麼武功？內功如此駭人？
損耗的這些真氣，他只需打坐吐納一會兒就能恢復，曹少欽倒是不心疼，繼續輸送著。
他心中存疑，更是留心了幾分，當下他摒棄雜念，心無旁騖地感受著自己真氣的流向，以及玉如煙體內的變化。
很快，他便在她的丹田之中，感應到了氣旋的存在。 武夫結丹，方為天人合一。
想要結丹，必須要有練氣法，先精煉全身的真氣，再凝聚氣旋，再日積月累地聚氣成丹。
曹少欽體內的氣旋，還是拜清河公主所賜。
玉如煙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已凝成氣旋，他倒也不吃驚，畢竟她的戰力擺在這兒的。
見玉如煙的身體這麼能吸收真氣，怎麼都填不滿，他索性加大了輸送真氣的力度。
很快他便察覺到，玉如煙的丹田之中的氣旋內，似乎還存在什麼東西……
那是……一顆內丹？
曹少欽頓時一陣愕然。
玉如煙竟然已經結丹了？
不對，她如今並不是天人之境高手。
但她丹田中的內丹，卻是實打實的，當真奇怪至極……
曹少欽清楚地感受得到，他所輸送去的真氣，全部匯入了玉如煙的內丹之中，難怪這麼久都沒有填滿。 他驚訝之餘，又想起去年寧貴妃傳他《太清練氣化神訣》時說過，當世練氣法，以道門天宗的《太乙金華宗旨》為天下第一。
玉如煙體內結的丹，還有她可以短暫的御空飛行，多半都與這練氣法有關……
當下，曹少欽也不再多想，繼續輸送著長春真氣。
直到他體內真氣已消耗半數之後，忽聽身前響起了一道聲音。
「曹大人，多謝，可以停下了。」
曹少欽輸送去最後一縷真氣，當即撤掌，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見玉如煙雙目微闔，氣息慢慢平緩。
數十個呼吸後，她緩緩睜開雙眸，抬眼看來，微微一笑。
皎潔的月光灑在她臉上，那笑容似幻似真，眼前盤坐的女子，出塵若仙，神華內斂，絕非凡塵中人，好似月宮仙子。
天底下真的有這樣美貌的女子……她一笑，君王可以為她捨棄江山社稷，世間最兇殘暴虐的將士也甘願丟下兵刃。
一時之間，閱美無數的曹少欽都不禁有些恍惚了。
玉如煙站起身來，拱手作揖，一禮直下。 曹少欽道：「朋友有難，拔刀相助，本是應有之理，玉總捕無需客氣。」
玉如煙直起身，正色道：「曹大人今夜不只是救了我的性命，此番鏖戰，我氣力兩衰，以至於黃庭不穩，本已損傷根基，終其一生都無可能得證大道……全賴曹大人不吝修為相助，方才使我穩固根基，此等再造之恩，如煙當真無以為報。」
曹少欽心中腹誹……難怪玉如煙方才像一個榨汁機，都要將他榨乾了，原來已到了這個地步。
「咱們相交莫逆，說什麼報答之恩。」曹少欽淡淡一笑，「玉總捕，你跟那二人打了多久？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玉如煙一陣苦笑，道：「我是申時跟他們動起手來的，一直未能脫身，那黑衣女子不知是什麼來歷，一身橫練功夫，極為強悍，無從突破。」
申時……
那到他趕到時，已有四五個時辰了！
一時曹少欽也不禁佩服玉如煙，這內功修為當真了得，她還如此年輕，真不知道是怎麼修成的。
他道：「那女子是文宣逆黨的九公主，她所練的橫練武功，名為《天魔圖錄》，不知玉總捕聽說過沒。」
「天魔身？我曾經聽我師父說起過，那是太祖皇帝的橫練武功。」玉如煙若有所思地道，「難怪……」
玉如煙的師父？
她是道門天宗傳人，她師父只能是天宗道首，大景武魁，武林公認的正道魁首，能與孽鏡台首領比肩的存在…… 曹少欽又道：「聽玉總捕的話，你知道那灰袍老者的身份？」
玉如煙點了點頭，神色微變：「那人如今是孽鏡台的副首領。」
曹少欽聽了，忽地心中一動。
什麼叫如今是？
難道那灰袍老者與玉如煙還有些淵源？
曹少欽回想起那灰袍老者與玉如煙都能短時間地御空飛行，一時間有了些猜測……
不過事關人家的隱秘，倒是不好打聽了。
玉如煙見他神情，已猜出他心中所想，便開口道：「不瞞曹大人，那孽鏡台副首領，與我道門天宗，大有淵源……」
曹少欽道：「願聞其詳。」
玉如煙嘆了一聲：「說起來，我還得喚他一聲大師兄，他便是我師父的開山大弟子，上一任天宗傳人。」
曹少欽面色奇怪：「天宗的韓千洛？」
玉如煙聽了，也是一陣莞爾，苦笑道：「韓千洛為復仇犯下血案，身入魔道，但他內心還是堅守正義，不至於此……我的這位大師兄，他是心入魔道，已無藥可救，家師也曾有命，讓我清理門戶。」 曹少欽點了點頭，道：「我心下倒是還有些疑問，想要請教玉總捕。」
「曹大人但問無妨。」
「此處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邊走邊聊？」
玉如煙點了點頭。
兩人身形掠出，月空之下，兩道身影向東方行去。
「曹大人想問什麼？」
「玉總捕何須如此客氣？就是朋友，也不用大人長大人短的，可以喚我的字。」曹少欽說著，「如煙，你可有字？」
玉如煙聽了，臉色微異，默默說道：
「我沒有取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