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玉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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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涼如水,冷月如鉤,清涼的月光灑下,將整片竹林籠在一片銀白之中。

  曹少欽看了竹下的那白衣女子一眼,默默握住了寧梅的佩劍。

  那女子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殺意,微微抬起頭來。

  斗笠輕揚,月光輝映之中,露出一張臉來。

  曹少欽遠遠看著,臨敵之際,竟有一瞬失神……

  那女子膚色極白,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月光里,溫潤生暈。

  她眉目如畫,五官精緻得不似凡塵中人,只一眼,曹少欽腦海中便浮現出了一個詞——傾國傾城。

  傳說中,有的美人美到極致,君王可以為她捨棄江山,世間最兇殘暴虐的將士看見了她,也甘願丟下兵刃。

  在此之前,曹少欽一直認為這種美人只是存在於傳說之中。

  他在此間見過太多絕色唐徽音、楚君憐、清河公主、寧貴妃,還有今日在煙雨樓見到的那個紫衣女子……

  這些女子,各有各的魅力,都是姿容絕代之人,曹少欽平日見了,也時常生出驚艷之感。

  但她們的容貌,最多是「美若天仙」,還不至於美到讓人失去神智。  可眼前這白衣女子,他僅僅是看了一眼,也不禁心搖神馳。

  世間竟真有傾國傾城的美人?

  曹少欽心下驚愕之餘,一股忌憚油然而生,世間美麗的事物,往往還伴隨著危險。

  他緊握住劍柄,渾身殺氣隱隱透出,如有實質。

  那白衣女子仍立在竹林中,紋絲未動,顯然也在觀察他。

  曹少欽眉頭微皺。

  白蓮教中何時多了這樣一號人物?

  生得這副禍國殃民的容貌,年紀輕輕還修了一身恐怖武功。

  說是絕代天驕,也不為過。

  不對……

  白蓮教的聖女如今還在他身邊為奴為婢,四大長老中也沒有這般年輕的女子。

  她不是白蓮教的人……  曹少欽疑惑之餘,忽然想起數月之前,文宣後人,康王世子趙廓曾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今上九公主好武事,有國色……」

  難道說眼前之人,竟是當今乾佑偽帝的第九女——晉陽公主?

  那白衣女子仍然立在原地未動,顯然她對曹少欽同樣頗為忌憚,兩人都不想露出破綻,因而誰都沒有先出手。

  都想著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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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穿林,竹葉沙沙作響,地上斑駁光影搖晃,如同流動的碎銀。

  林間薄霧若有若無,遠處的山林中傳來貓頭鷹的叫聲,更襯得四周寂靜幽森。

  忽地曹少欽眉頭緊皺,盯了那白衣女子一眼。

  他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白衣女子身上積蓄。

  那力量雄渾而霸道,隱隱透出一股鋒銳之意,讓人只覺眼前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把絕世名刀……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股力量正在暴漲,一節一節地往上推,似乎無窮無極。

  那是刀意。  這白衣女子正在積蓄刀意!

  曹少欽心下駭然,若任她慢慢積攢刀意到達極致,只怕這一刀出鞘,足以斬江斷岳。

  當下他殺氣更甚,不再猶豫,手中使了巧勁,將寧梅的身體輕輕送出,穩穩地落在丈余之外的一片軟草上。

  他丹田鼓盪,經脈中真氣狂涌,長劍上暴漲出一層金光,凝實如黃金之劍。

  霎時間,曹少欽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的劍光,如驚芒掣電,長虹貫月。

  他凝聚了全身的精神氣力,直向那白衣女子刺去,幾十丈距離一閃而過。

  那白衣女子一雙丹鳳眉眼中露出凝重之色,她也動了。

  她身形微側,腰間挎著的那一刀一劍也跟著晃動,她一隻雪白的手掌握住刀柄,卻按刀不發,巋然不動。

  電光石火之間,劍光已至面門,將她那張絕世的容顏照得分外清楚。

  劍未至,劍氣先到,直令人呼吸凝滯,骨髓冷透!

  白衣女子拔刀,只聽刷的一聲,一刀斬出。

  瞬息之間,曹少欽只覺眼前亮起一抹刀光,足有兩丈長的圓弧,比天上那一輪彎月更為璀璨,皎潔如雪,幽冷如霜。  滔天的刀意在瞬間傾瀉而出,如同排山倒海,天崩地裂。

  噌——

  刀劍針鋒相對,恐怖的氣勁爆散開來,方圓十餘丈的竹子頓時被攔腰斬斷,斷竹橫七豎八地倒下,竹葉被狂風捲起,鋪天蓋地地飛揚起來。

  兩道身影同時向後激射而出,各自退出三四丈遠,腳尖在地上劃出深深的溝痕。

  兩人堪堪卸去勁力,身形剛一站定,便又同時閃身而上,激鬥成一團。

  刀光劍影瞬間絞成一片,二人招式快得根本無法用肉眼分辨,只聽噹噹當的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瞬息之間,兩人已拆了四、五十招。

  曹少欽兀自揮劍猛攻,精妙劍法如疾風驟雨般傾瀉而去。

  這白衣女子的刀法當真恐怖,幾十招下來,他雖然穩占上風,卻始終破不開那密不透風的刀幕。

  獨孤九劍只攻不守,可對上這白衣女子,每過上十招,總有三四招,逼得他不得不回劍防守。

  她的刀法並不花哨,看著還有些簡陋,但每一刀都恰到好處地封在他的劍路之上,分毫不差。

  曹少欽心知,此女刀法已返璞歸真,不是無招,卻更勝有招。

  加上這一身一往無前的刀意,當真是一個難纏的對手!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他心中愈發驚駭,這女子看著年紀輕輕,武功竟能如此高強?

  要知這白衣女子腰間佩有一刀一劍,其刀法已然出神入化,劍法又該是何等了得?總不至於那柄長劍只是裝飾吧?

  曹少欽原以為自己已是武魁之下無敵手,不想這世間當真是臥虎藏龍,今夜竟遇到了這樣一號人物,武功看似還不在他之下。

  難道今晚就要用那一招了?

  又或者,帶上寧梅脫身而去?

  這女子武功雖高,輕功卻未必及得上自己,曹少欽對他的輕功還是很有自信的。

  但轉念一想,此人若真是文宣逆黨的九公主,遲早還會再見,必成心腹大患,不如趁此機會將她斬殺於此。

  兩人陷入鏖戰,竹林中已成一片廢墟,曹少欽心中已有決斷。

  此女恐怖如斯,斷然不可放回白蓮教。

  他不再搶攻,看準了那女子刀勢來路,猛地挺劍一刺。

  刀劍再度相撞,當的一聲脆響,一股巨大的勁力從刀身上傳來。  曹少欽也不硬接,順勢借著那股勁力向後躍出,瞬間閃退出七八丈遠,輕輕地落在地上。

  那女子並未追擊,橫刀立在原地,長刀映著月光,寒芒流轉。

  曹少欽反手將長劍插在地上,瞥了一眼一邊昏睡不醒的寧梅,深吸了一口氣。

  那白衣女子見狀,似乎也有些奇怪,微微偏了偏頭,開口說道:

  「怎麼,不打了?方才你攻得盡興,我還沒還手呢。」

  她的聲音極為動聽,淡淡說來,猶如水激寒冰、風動碎玉,令人耳目一新。

  曹少欽不語,只是雙手在胸前合十,渾身原本凌厲無匹的氣勢驟然收斂,片刻間便沉了下去,仿佛整個人都融入了夜色。

  對面的白衣女子絕美的臉蛋上一陣訝然,她眼中能看見前方站著一道人影,卻絲毫感受不到他的氣息,仿佛那只是一具沒有生機的屍體。

  她心中明白,這姿態看似平和,氣息全無,實則是在極致地凝聚力量。

  眼前這男人的下一招,絕對會是雷霆萬鈞之勢,石破天驚,比剛才那殺氣沖天的劍光更加危險。

  她那一雙丹鳳長眉,微顰了起來。

  曹少欽渾身氣息收斂得一絲不剩,他指節間隱有氣勁流轉,五指拳心劍的功力飛速凝聚。  此劍並非武功,而是仙法,他心中隱隱有所預感,他能發出這一劍,但這一劍過後,真氣必會消耗殆盡……

  清輝夜凝,襯得林間那道白衣身影似幻似真,出塵脫俗,皓潔如月宮仙子。

  曹少欽望著眼前的絕世美人,想著她死於劍下,香消玉殞的場景,不禁也生出一股惋惜之意。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那白衣女子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笑百媚生,連漫天的月光都黯了幾分。

  「我向來是抓賊的,還是頭一回聽人說我是賊。」

  曹少欽臉色陡變:「你不是白蓮教、文宣逆黨的人?」

  那白衣女子奇道:「我何時說我是白蓮教、文宣逆黨的人了?是你不問青紅皂白,上來便動手。」

  曹少欽面色奇怪,大晚上荒山野嶺的,這女子於竹林中攔路,他還以為她是被白蓮教的信號火焰召集而來的。

  沒想到,竟然鬧了一場烏龍……

  「那你是誰?」

  曹少欽說著,心中忽然浮起一個名字,當即篤定!  他止住內息,收了功法,面色驚奇道:「原來是玉總捕當面,在下失禮了。」

  想來也是,除了金陵六扇門玉總捕,天下哪還有這般驚才絕艷的女子?

  「尊駕便是代天子祭陵,持節南巡的欽差大臣曹駙馬吧?」

  那白衣女子笑了笑,繼續道:

  「我原本以為『南白衣,北無情』一說,只是江湖人的強行附會,今晚一見,這話倒有幾分道理。你的武功,不在我之下。」

  曹少欽心下難免腹誹……這什麼意思,說我不配與你並列?

  他打量著眼前的白衣女子,確定其身份後,更有些驚訝。

  原因無他,這人可謂是江湖上名頭最響的女子,簡直是一代傳奇。

  玉如煙身上有許多名號——天下第一捕、道門天宗傳人、武林第一美人。

  曹少欽原來聽人說起這「武林第一美人」的名號,心裡還有些不以為然。

  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女子容貌又非武功,誰高誰低很難說清楚,畢竟青菜蘿蔔各有所愛,這類的名頭,多是好事者吹捧出來的虛名。

  但他今晚一見,只能說,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這武林第一美人之名,實至名歸,便是稱作天下第一美人,想來也不為過。

  曹少欽心中鬆了一口氣,方才他還在想,文宣逆黨的九公主若有如此天縱奇才,那只怕是天佑文宣一脈,他們才是天命所歸。

  要知曹少欽如今尚了清河公主,成了元嘉帝的女婿,就是上了世祖一脈的賊船,可沒有回頭的餘地……

  原來此女是名傳天下的玉總捕,這下便合情合理了。

  江湖上素有「南白衣,北無情」之說。

  他的那些戰績早就廣為人知,江湖人還是把玉如煙與他並稱,喊出了這個名號,那只能說明玉如煙也有不輸於他的表現。

  能與他力戰不敗,也在情理之中。

  曹少欽拱手道:「玉總捕之名,在下也是如雷貫耳,神交已久,沒想到今夜會在此地相見,失敬失敬。」

  玉如煙收刀入鞘,還了一禮,笑道:「我原是從松江辦案回來,聽聞有白蓮教為禍,特意趕了過來。沒想到曹駙馬也在,倒是我多管閒事了。」

  六扇門與錦衣衛是兩個衙門,白蓮逆黨向來由錦衣衛追緝,六扇門若越界插手,難免讓錦衣衛心生不滿。

  金陵錦衣衛也就罷了,他們定然是樂見於此,但這位可是京中來的錦衣都督。

  玉如煙到底是公門中人,知道衙門裡的忌諱。  曹少欽道:「哪裡哪裡,白蓮教為禍東南已久,根深蒂固,僅憑我一人之力也覺棘手,玉總捕願意幫忙,那是再好不過了。」

  說著,他忽然想起寧梅還躺在一旁的地上,連忙過去將她扶起。

  寧梅仍在昏睡之中,呼吸淺而均勻,三參玉露丸的藥力慢慢顯露,她臉上恢復了一抹紅潤。

  忽見眼前白影一晃,玉如煙已經閃身上前,來到兩人跟前。

  她看了看寧梅,秀眉微顰道:「梅女俠傷得怎這麼重?她的傷勢不要緊吧?」

  兩女都在金陵活動,一個是公門中的總捕,一個是捉刀人,彼此相識也屬正常。

  曹少欽看了玉如煙一眼,心道她這身法也是登峰造極……近距離看她的面容,也是白璧無瑕,美得令人不敢逼視。

  玉如煙微微抬眸,視線與他對上。

  曹少欽道:「方才我已給她療過傷了,她已脫離險境,無性命之憂,想來明日就能醒轉。」

  玉如煙點了點頭,看了看寧梅身上那粗糙的包紮,又道:「還得尋個藥鋪,重新包紮一下傷口才是。這般包紮,只怕會留疤。」

  曹少欽道:「我正打算趕往附近的城鎮。」

  「事不宜遲,這就走吧。」玉如煙道,「我與梅女俠素來有舊,曹駙馬把她交與我就是了。」  曹少欽笑了笑,也明白玉如煙的意思。

  她想寧梅畢竟是個閨閣女子,被他抱上一路,傳出去有損清名,寧梅醒來或許也難為情。

  「玉總捕放心,我與她有些淵源,照料她是分內之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原來如此……梅女俠的確說過她來自京中。」玉如煙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曹少欽當即抱起寧梅,身形一閃,已掠出數丈。

  玉如煙也展開輕功,跟了上去。

  「聽說白蓮教此次是為了張通政的帳簿而來,不知帳簿在不在梅女俠身上?」

  曹少欽奇道:「玉總捕怎知帳簿一事?」

  玉如煙笑了笑,沒有說話。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輪廓柔美得不像話。

  曹少欽也知,她在金陵多年,在公門和江湖中都有莫大的威望,自然有她的情報來源。

  他心下思索,多半是煙雨樓告知的……

  那紫衣女子對他三緘其口,說話吞吞吐吐,拿什麼「規矩」、「煙雨樓處世之道」來搪塞。  可到了玉如煙這裡,竟全盤托出。

  狗屁的規矩……

  「帳簿不在她身上。」

  玉如煙點了點頭:「那就是在洛水寒聲身上了……」

  心思通透,不愧是天下第一捕!

  曹少欽道:「這帳簿干係甚大,絕不能落在白蓮教手中。不知眼下玉總捕可有什麼想法,該去何處尋那洛水寒聲?」

  玉如煙道:「如今白蓮教已暗中在杭州、金陵附近布下天羅地網,洛水寒聲絕不會為了帳簿一事冒險……我倒是知道幾個地方,可以一試。」

  曹少欽鬆了口氣……若是換做他一人,人生地不熟,只能如無頭蒼蠅般亂轉,只能返回金陵再作計較。

  有這位玉總捕帶路,事情便好辦多了。

  「那就有勞玉總捕了。」

  「分內之事,曹駙馬言重了。」玉如煙道:「再往前方趕百里,就是長興城了。」

  曹少欽應了一聲,忽然心中一動……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功力,身形驟然加速,向前掠出,幾個呼吸之間,已和玉如煙拉開了百餘丈距離。

  玉如煙見狀,神色略有些愕然,隨即無聲笑了笑。

  她也不是甘願落於人後的性子,當即催動輕功,身法加快,迎頭趕了上去。

  曹少欽見她追來,微微一笑,速度更快了幾分。

  玉如煙亦不肯示弱,提氣疾追。

  月夜之下,兩道身影如飛鳥投林,沿著官道疾掠,在曠野林梢間風馳電掣。

  一個灰影在前,時隱時現;一個白影在後,如煙似霧。

  正奔行間,忽見前方一道大河橫亘阻路,河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河面極寬,一眼望去足有數十丈。

  曹少欽身形不停,掠上水面,足尖點在河水上,只激起一圈極小的漣漪。

  他懷中抱著寧梅,兩人的重量盡數聚於腳尖,身形卻未曾墜入水中,竟踏浪而行,轉眼掠至對岸。

  過了河後,他回頭看去,想看玉如煙有什麼手段。

  便見玉如煙也趕至河畔,她凌空一躍,白衣飄展,身形飛掠而出,竟似毫不下墜,直直飛過寬闊的河面,輕飄飄落到地上。  玉如煙扭頭看來,對他淡淡一笑,拔步疾馳而出。

  曹少欽心下愕然……若論趕路的速度、身法趨退,玉如煙遠不如他;但她這一手輕身法門,他也無法做到。

  看方才那情形,玉如煙過河時所用的輕身功夫,已經有幾分天人之境的高手憑虛御風的意思了……

  曹少欽心下瞭然,這必定是道門天宗功法的緣故。

  只是具體什麼法門,他也猜不透,只能等回了京城之後,去問一問寧貴妃,她或許知道。

  見識了玉如煙這一手武功,曹少欽不再保留,全力催動輕功趕路。

  身形快若一道白影,閃掠而出,很快便追趕上了玉如煙,將她甩在身後。

  玉如煙在後方看著,只覺一轉眼,前方那道身影便已無影無蹤,消失在夜色盡頭,心下也頗為驚駭。

  她心中暗想……難怪江湖都傳無情劍的輕功絕世無雙,如今看來,這說法也不是空穴來風。

  玉如煙一路奔襲而去,直趕出五、六十里,再沒看見曹少欽的身影。

  直到來到長興城外,才見他正負手等候在一處山坡上。

  玉如煙閃身上前,拱手笑道:「曹駙馬輕功舉世無雙,名不虛傳,我遠不如也,佩服佩服。」  曹少欽笑了笑,咱倆武功還有得一比,但要比輕功,甩你幾條街,也不是問題!

  不過這玉如煙性子隨和,不驕不躁,有好勝之心,卻也輸得起,難怪如此被江湖人推崇……

  他笑道:「玉總捕的刀法也是一絕,我也遠不如你……就是不知道劍法如何。」

  玉如煙聞言一笑,沒有接話。

  兩人不再多話,入了城區。

  長興城內夜色深沉,長街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曹少欽尋到一家藥鋪,敲開門,採買了一些包紮用的白布,又命店家燒了開水,將白布煮洗過,再用內力烘乾。

  他再拿出藥王谷的上品金瘡藥,交給玉如煙,請她給寧梅重新清洗包紮傷口。

  若換做是寧竹、寧菊,他就親自動手了,但寧梅畢竟才是初次見面,該避諱的還是要避諱一下。

  除非今晚玉如煙不再,他為了救人,事急從權,才能不顧男女有別,勉為其難出手……

  夜風從屋檐上滑下來,帶著初春的寒意。

  曹少欽守在院中,抬頭望著中天那一輪彎月。  屋內傳來一些細微的動靜,玉如煙是江湖人,處理傷口也是一把好手,無需他擔心。

  他想著洛水寒聲與帳冊,又不禁想起今晚與玉如煙的一場大戰,還有白蓮教、文宣逆黨諸事,樁樁件件,似有千頭萬緒,全部縈繞在心頭。

  過了大半個時辰,玉如煙才從裡間走了出來。

  「不曾想曹駙馬也是杏林聖手,我原以為梅女俠的內傷會有些棘手,沒想到都被壓制了下去,想來她明日就能醒來。」

  「多謝玉總捕出手相助了。」

  「我與梅女俠是朋友,無需曹駙馬道謝,對了,不知曹駙馬與她有什麼淵源?」

  寧貴妃畢竟是宮中妃嬪,關於她的事,不好外傳……曹少欽笑了笑,沒有回話,抬頭看向天上的月亮。

  玉如煙見勢,也走到院中,抬頭望向天空。

  但見繁星滿天,好不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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