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心魔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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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雲低垂,蒙蒙的雨絲斜斜灑落,激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兩岸青山籠在夜色中,只有一片黯淡的輪廓。

  滔滔江水之中,一道漆黑的身影沉沉浮浮,那人渾身是傷,在江水裡染開一縷縷淡紅。

  一個浪頭打來,將他壓入水中,他又掙扎著冒出頭,有氣無力地喘息,已然瀕死。

  就在他氣力將盡之際,江上的雨幕中,忽然出現兩座山頭,等江水把他沖了過去,他才看清那是兩艘高大的樓船。

  經過一艘樓船時,他竭盡全力把手中長劍插進船舷,雙手死死扒住……

  ……

  翌日清晨,雨收雲散,江面上升起一層薄薄的白霧。

  曹少欽用過早膳,下到甲板巡視。


  曹少欽臉色一奇:「他身上可帶了什麼身份物件?」

  例如腰牌、信件什麼的,武林各門派給門人發放的武器,通常也會帶有記號。  陸沉搖了搖頭:「後船的人搜過了,什麼都沒有。」

  曹少欽也沒放在心上,江湖上的爭鬥太多了,這種事每天都在上演。

  「叫人看緊些,等他醒了,仔細盤問來歷,是江湖正道的人,到了金陵就讓他下船;是魔道的人,移交當地衙門處理;若涉及白蓮教或者逆黨,立即稟報於我。」

  「卑職遵命。」

  曹少欽又問:「此地離金陵還有多遠?」

  陸沉道:「照這個速度,下午應該能到。」

  官船逆水行舟,速度遲緩,他們從揚州出發,都走了幾日了。

  他微微頷首,陸沉見狀,拱手退下。

  曹少欽看著寬闊的江面,寒風拂面,思緒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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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番南下有三件差事,拜謁太祖皇陵、查辦吳王世子血案、阻止文宣逆黨與白蓮教禍亂東南。

  謁陵,自然是其中最簡單的一樁。

  金陵禮部早已收到詔令,各項事宜都備妥了,只等他去,按照禮法規矩,舉行祭拜儀式。  吳王世子一案也不複雜……

  吳王世子滅了一家人滿門,聽說此案證據確鑿,只是不明緣由,但也不影響判罰。

  這案子能拖這麼久,完全是因為犯人身份特殊。

  涉及宗室,尤其是地方上的藩王,當地官府自然不敢擅作主張,只能上報京中處理。

  就是最後一樁差事,有些難度,文宣逆黨、白蓮教都在暗處,缺少情報,不知他們有何具體謀劃,暫時還無處下手。

  罷了,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反正他人在東南,完全可以不變應萬變,坐等逆黨出招,再做打算。

  他在一、二樓巡視了一圈,轉身拾級而上,回了三樓,徑直走向唐徽音的居所。

  蓮兒打開艙門,曹少欽步入,便見唐徽音正靜靜臥在床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聽聞腳步聲,方才偏頭看來。

  那張嬌美的面容有些蒼白,帶著幾分病色,她本來就生得姿容絕代,又添了幾分嬌婉柔弱,如西子捧心,愈增其妍,令人不由得生出幾分憐惜之心。

  自從前幾日路過揚州,唐徽音便一病不起,日日臥床靜養,始終不見好轉。

  隨船的醫官診過,說是感染了風寒。  習武之人,體魄強健,氣血充盈,通常不會感染風寒等小病。

  但畢竟也是肉體凡胎,總會有傷病的時候,甚至有些習武之人到了晚年,傷病比普通人還更多更嚴重。

  但曹少欽知道,唐徽音這病根不在身上,而是在心裡……

  他緩步走到床榻邊坐下,伸手撫過她微涼的臉頰,又探了探她的額頭。

  「怎麼樣?昨晚好些了沒有?」

  唐徽音勉強擠出笑容,道:「昨晚好多了,沒有做噩夢,睡得踏實。我這是小病,你不必擔心。」

  曹少欽嘆了口氣道:「我怎能不擔心你?早知如此,就不該帶你去揚州,讓你睹物思人,反倒傷了身子。」

  唐徽音低著頭,一時沉默不語。

  曹少欽見她這副嬌弱模樣,也生出了憐惜之意,笑了笑道:「反正時辰還早,咱們再睡個回籠覺吧。」

  說罷脫了靴子和外袍,掀起被角擠了進去,伸手將她柔軟的身子攬入懷中。

  唐徽音面色微紅,沒有說什麼,順從地將頭枕在他的手臂上,靠在他懷裡。

  兩人相擁著溫存了一陣,曹少欽輕輕撫著她的背,低聲道:  「你有什麼煩心事,說與我聽,不要一個人憋在心裡……你家的事,也是我的事。」

  唐徽音神情一怔。

  過了良久,她才低聲道:「你應該早已猜到了,我姓唐——是蜀中唐門的唐。」

  曹少欽點了點頭,唐徽音一手暗器功夫精妙絕倫,加上她的姓氏,的確讓人很容易聯想到以毒藥、暗器名震天下的蜀中唐門。

  他摟著唐徽音,一時沒有說話,靜待她下文。

  「我爹的確是唐門的人,還是嫡系。」

  唐徽音輕聲說著,言簡意賅:

  「聽我娘說,當年唐家準備讓我爹聯姻,已經選好了兩家。」

  「可我爹在行走江湖時遇上了我娘,兩人情投意合……」

  「我爹不願意娶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向族裡百般懇求,但唐門沒有鬆口,反倒是派出了人,要殺了我娘,以示懲戒……我爹便帶著娘親私奔了,算是叛出了唐門。」

  曹少欽面色微沉,沒想到唐徽音還有這番身世……

  他道:「我聽說蜀中唐門規矩森嚴,應該不會就此罷休吧?」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越是傳承越久的門派、武林世家,內部規矩就越是森嚴,這是必然的。

  唐徽音點了點頭,抬頭看向他,問道:「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曹少欽笑了笑,如果是他……

  出身嫡系,就說明自幼享受著家族最好的資源,不論是衣食用度,還是讀書、練武。

  那履行一些合理的義務,也是應有之理。

  如果他是唐父,應該會答應聯姻,看具體的情況,也可以再納妾、養外室……

  但他不是唐父。

  「如果是我,我會用拳頭說話,鎮壓唐門,讓所有人都閉嘴。」

  唐徽音聞言,一陣愕然……

  回過神來,她一陣細想,竟無法反駁。

  這畢竟是一個武道昌盛的時代,族法家規再大,只能對內部的人起效,一個武林世家想要在江湖上立足,還是要靠拳頭說話。  如果唐門真的出了曹少欽這種天驕,再食古不化的族老,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父親也是天驕,但那種天驕,唐門每代人都會出現,相比起來,當然是族法家規的威嚴不容挑釁。

  唐徽音沉默片刻,繼續說道:

  「按照唐門的規矩,這是忤逆叛家之罪,要抓回唐家宗祠治罪,最輕的刑法也是廢除全身武功。」

  「我娘說,唐門前後派了三撥人來,都被我爹打了回去。」

  「後來我爹入了金陵六扇門,門主親自寫了一封信,差人備好禮物送去蜀地,求情說和,唐門這才勉強作罷……」

  六扇門門主,身居朝廷要職,放在江湖上,也是武魁人物。

  他出面轉圜,唐門當然會賣這個人情。

  曹少欽靜靜聽著,目光落在唐徽音近在咫尺的臉蛋上,兩人的氣息幾乎交纏在一處。

  「那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他只知唐徽音家中遭逢巨變,滿門被滅,只有她一人活了下來,也是身負殘疾。

  具體發生了什麼,唐徽音從未提起,他也不忍追問,今天難得氣氛到了,當然要一探究竟。  唐徽音嘴唇翕動,欲言又止,她臉色蒼白,一雙水潤的眼眸似要落下淚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下情緒,說道:

  「後來我爹調任揚州總捕,我們一家遷居揚州,本以為能安穩度日,遠離那些恩怨……」

  她聲音愈發低沉。

  「我不知道我爹在外頭遇到了什麼事,只記得有一晚,十幾個黑衣人闖入我家中,個個都是江湖上的高手。」

  「我爹拼死抵抗,但還是寡不敵眾,被他們打成重傷,點了穴道。他們想生擒下我娘,娘親不願拖累我爹,掏出毒藥……當場服毒自盡了。」

  唐徽音說到這裡,渾身都在發抖,曹少欽將她摟得更緊了些,緩緩撫著她的後背。

  「那些人對我爹用刑,逼問他一本功法的下落。」

  「我爹誓死不從,一個字都不肯說,那些黑衣人就對我用刑……」

  「他們先挑斷了我的腳筋,正準備挑我手筋的時候,六扇門的人終於趕到了。」

  「我被救了下來,可我爹傷得太重,沒撐過去……」

  她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落,打濕了枕頭。  曹少欽默默掏出手帕,給她拭去臉上的淚水。

  緩了許久,他才問道:「那伙黑衣人是什麼來歷?他們在逼問什麼功法?你可記得?」

  唐徽音嗯了一聲,情緒漸漸平穩下來:「那伙人的來歷,這些年我在六扇門,已經查清了……他們是孽鏡台的人!」

  孽鏡台?

  曹少欽面色倏然一沉,還真是冤家路窄。

  當初孽鏡台截殺清河公主,便已與他結下了大仇,如今又多了一樁唐徽音的滅門血債。

  他沉聲道:「那晚孽鏡台的人,逼問你爹的功法,叫什麼?」

  「心魔大法。」唐徽音道。

  「心魔大法?」曹少欽皺起了眉頭,這武功他還是頭一次聽說,不由問道:「這是什麼功法,我怎麼從未聽說過?」

  唐徽音:「這門功法極為隱秘,連六扇門的檔案中都從未有過記載,後來我問了門主,才解開了疑惑……」

  她面上浮現回憶之色:「這心魔大法,傳說乃是太祖皇帝傳下來的功法。」

  大景太祖皇帝傳下來的武學?  曹少欽心中猛地一凜,他修煉的天魔圖錄也是太祖皇帝傳下的。

  天魔圖錄威力無窮,他才修到第四層,肉身便是刀槍不入,若將全部的七層功法修完,那威力不敢想像,絕對能力戰武魁。

  這心魔大法既然同為太祖武學,想來不會弱於天魔圖錄。

  難怪唐家會因此招來滅門之災……

  唐徽音繼續道:「門主說,這心魔大法,是一門修煉精神力的功法,也是天底下最厲害、最高深的精神力武功。」

  「傳說將心魔大法修至大成,可以給習武之人種下心魔,從而操控其心神。」

  「最可怕的是,一旦被種下心魔,終生都無法擺脫,被種下心魔之人的武功越高,心魔反而越根深蒂固。」

  曹少欽聽得面色一驚,忍不住問道:「連武魁高手也不能擺脫心魔的控制?」

  唐徽音搖了搖頭道:「此功法極為恐怖,據門主所說,當年大景開國之初,有前朝天人之境的高手圖謀不軌,太祖皇帝便給他種下了心魔,以此控制。」

  「按常理推斷,唯有破碎虛空,得道飛升才能掙脫心魔束縛——可一個人若心中有魔障,根本就不可能得道飛升。」

  曹少欽一陣咋舌,那這心魔大法豈不是無解了?

  他心頭不禁湧起一股荒謬之感……又是天魔圖錄,又是心魔大法,這位太祖皇帝當真是邪性滿滿,怎麼看都不像是正道中人。  他追問道:「這心魔大法既如此厲害,理應在皇室中秘傳,怎會流落到江湖上?也是因為世祖靖難?」

  唐徽音點頭道:「的確是在靖難中,被文宣偽帝帶出了皇宮,後來與天子劍一同流落江湖,不知怎麼的,我爹也被牽連其中了……」

  曹少欽道:「連武魁都能控制,難怪孽鏡台要追查這心魔大法。」

  他的生死符雖然玄奧無比,終究只是肉體上的控制,想來武魁高手一定能解開,最多廢點功夫研究。

  但這魔功,是給人的道心種下魔障,無跡可尋,化解的難度可想而知。

  唐徽音見他面色凝重,輕聲寬慰道:「那心魔大法再厲害,也是需要人來催動,能控制天人之境的,也只能是天人之境。」

  「精神力功法一向最重天資,能修行心魔大法的人已是百萬里挑一,更別說功法有成了。」

  「太祖皇帝文韜武略,皆是震古爍今,也只有他這等天縱奇才,方可將心魔大法修至圓滿,給天人之境的高手種下心魔。」

  她說這話時,不由得抬眸看向曹少欽。

  大景太祖皇帝天賦震古爍今,但眼前之人,若論武學天賦,也是不遑多讓啊……

  二十出頭的年紀,便已是武魁之下無敵手的存在。

  史書中的太祖皇帝,也就這個表現了。  曹少欽皺眉沉思了片刻,問道:「如今這心魔大法在誰手中?可有下落?」

  唐徽音輕輕搖頭:「此事門主也在調查,但至今仍是謎團……只怕是落入了孽鏡台手中。」

  曹少欽深以為然,孽鏡台的實力、底蘊,他已經見識過了。

  便是藥王谷一行中遇到的血羅剎、黑白無常,放在其他武林門派、世家,都是元魁高手,老祖級人物。

  更何況,還有那位神秘的孽鏡台首領。

  當年於萬軍之中,刺殺韃靼大汗阿勒帖木兒,導致一個汗國分崩離析,改變天下局勢……

  二十餘年來,黑道天榜上雷打不動,排名第一的高手。

  曹少欽沉思著,這心魔大法,必須早做防範。

  若這門功法當真落在了孽鏡台手中,孽鏡台又恰好有人修成了此法,後果不堪設想……

  孽鏡台本就在朝堂、皇宮中安插了不少人手,並非是一個簡單的殺手組織。

  若易地而處,他是孽鏡台首領,見朝廷里多了這麼一號人物,當然是要給他種下心魔,將其操控,為我所用……

  半年前曹少欽從霍清寒手中得到了一本攝魂大法,他偶爾會依法修煉,但精神力一道,玄之又玄,若對人使用,稍有不慎,便會損其精神,將其變成痴呆。  曹少欽從未與人用過,也不知修行的成效如何。

  現在看來,得找一些犯有惡行的罪人來試驗……

  多一門傍身的本事,沒準日後在關鍵時刻能發揮作用。

  不過也不用太擔憂,杞人憂天。

  他將這些心思暫且壓下,摟著唐徽音,低聲說:「今天就能到金陵了,你先養好身子,等閒了我帶你出去散心。」

  唐徽音嗯了一聲,將臉埋在他胸口,沒有再說話。

  兩人溫存了許久,忽聽廊道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便見蓮兒小心地走了進來,道:「公子,寧竹姑娘求見。」

  唐徽音臉色一紅,連忙推他起身,讓蓮兒服侍他穿好了衣袍。

  曹少欽出了艙室,便見寧竹手中拿著一封密函,面色凝重。

  「大人,金陵錦衣衛急報,金陵通政使司右通政張守拙昨夜遇襲身亡,疑似白蓮教所為。」

  曹少欽眉頭一皺,接過密函撕開火漆,快速瀏覽了一遍。

  據密函中所述,張守拙的死法,與一位白蓮教高手的作案手法一致,只是缺乏其他佐證,不能完全確認。  光憑這個證據,也幾乎可以確定是白蓮教所為了。

  「這個張通政不過是個坐冷板凳的閒散官,白蓮教殺他做什麼?」

  寧竹搖了搖頭:「金陵錦衣衛沒有詳說。」

  曹少欽將密函遞還給她,冷哼一聲:「金陵錦衣衛廢弛多年,差事辦得也太不像話了,這回本都督去了,非得好好整治不可。」

  說罷轉身往書房走去,寧竹緊隨其後。

  書房中,曹少欽負手踱步。

  「金陵右通政好歹是個四品官,說小也不小了。」

  「白蓮教知道我即將趕赴金陵,若非萬不得已,絕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手殺人,平白惹人注意。」

  「這個張守拙,一定與白蓮教大有干係,他們不得不滅口。」

  寧竹點頭道:「公子所言極是……要不要問問霍姑娘?她或許知道些什麼。」

  曹少欽點了點頭,他也正有此意。

  「你去把霍清寒叫過來,再下去問問陸沉,後船打撈上來的那人醒了沒有?讓他親自帶醫官去看守,若人醒了,就地審訊,可以用刑。」  他敏銳地意識到,昨晚那人是被江水順流衝下來的,推斷一番,那人也是昨晚在金陵附近被追殺,不得已才跳江的。

  或許與白蓮教有一些關係……

  寧竹連聲應下,快步出門去了。

  不多時,廊道里傳來腳步聲,霍清寒推門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窄袖衣裙,腰間繫著一條深色絲絛,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她內功不俗,天氣雖寒冷,也未穿厚襖。

  此時她額上沁著一層細汗,幾縷鬢髮貼在臉頰上,她一直在和夜鳶、寧菊練功,聽見傳喚才趕了過來。

  霍清寒走到大案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公子,你喚我。」

  曹少欽勾了勾手,霍清寒微微一愣,還是繞過案桌走了過去。

  曹少欽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拿起那封密函,道:「打開看看。」

  霍清寒面無表情,心中已知是涉及白蓮教之事。  她接過密函展開,目光掃過紙上字跡,不由得面色微驚。

  曹少欽始終盯著她的臉看,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他一隻手隨意地搭在她腿上,淡淡地道:「這個張守拙,和你們白蓮教有什麼關係?」

  霍清寒道:「白蓮教在東南籠絡了一些官員,我記得這個通政使司張守拙便是其中之一。」

  曹少欽摸她大腿的手微微用了些力,只是冷笑了一聲,沒有言語。

  金陵是留都,仍保留著六部、都察院、通政使司、大理寺等一整套衙門,品級與京城相同,實權卻天差地別,幾乎是給官員養老用的。

  通政使司向來是清水衙門,張守拙這個右通政手底下幾乎沒有半點實權。

  白蓮教費力氣籠絡這樣一個官,還不如在下面控制一個七品知縣來得實在。

  曹少欽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霍清寒,眼神中無喜無怒。

  霍清寒只覺渾身汗毛豎起,終究還是沒有扛住壓力,垂下眼帘,低聲道:

  「白蓮教的根基在東南,在東南一帶籠絡了不少官員。」

  「但教中名聲不佳,通常不會直接出面,而是會讓手下已掌控的官員先行接近,探探口風。」

  「這個張守拙,便是白蓮教掌控的官員……」  這就說得通了。

  張守拙身為右通政,雖然沒有實權,但在士林中卻頗有聲望。

  白蓮教控制了他,讓他出面去牽線搭橋,賄賂、拉攏其他官員,事半功倍。

  那這個張守拙,便知道東南那些官員受過白蓮教的賄賂,甚至是知道那些官員被白蓮教掌控……

  如今白蓮教與文宣逆黨聯手,要在東南起事,而曹少欽前來奉命鎮壓。

  那張守拙這顆棋子反倒成了隱患,曹少欽挖出他,就能順藤摸瓜,消滅白蓮教在東南官府內的勢力。

  此人被滅口,合情合理。

  曹少欽看向霍清寒,幾天沒有敲打,現在也敢有所隱瞞了。

  霍清寒低下頭去,也不辯解,渾身不由得繃緊了。

  曹少欽沉默片刻,與白蓮教交手,最大的問題就是情報。

  白蓮教在暗,而他在明處。

  霍清寒這個白蓮教聖女,就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在這個節骨眼上,倒不好對她大肆懲戒。

  他摸了摸她的臉蛋,抬起她的下巴,讓其與他對視著。

  「下不為例。」

  霍清寒垂眸,低聲道:「清寒知錯,多謝公子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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