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死侍和蜘蛛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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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間,死侍拉上窗簾,看了一眼主臥,又推開次臥的門往裡掃了一圈。

  「你睡這間。」

  黃飛虎站在走廊上,看著他。

  死侍朝主臥方向偏了偏頭:「那間窗戶朝街,對面樓頂視線暢通,從外面能數清你枕頭上有幾根頭髮。這間窗戶外是隔壁紅磚牆,死角。」他拍了一下次臥門框,「我睡大廳。有人進來,先過我。」

  黃飛虎拿著平板和面具進了次臥,把書包放在床頭柜上。推開窗,外面確實只有一堵紅磚牆,離窗戶不到兩米,磚縫裡長著幹掉的青苔。他拉上窗簾,試了試窗戶鎖扣,確認鎖好。

  大廳里,死侍已經躺回沙發上,手機貼在耳朵上,聲音很大,隔著一道牆都聽得清。

  「凡妮莎。凡妮莎。你聽我說。我接了個活。老闆,十七歲。十七。比我矮。冰箱裡只有水和雞蛋。你猜他給我開多少——猜不到。再猜。不對。再猜。你猜不到——黃金沙漠之鷹,兩把,鍍金,刻你名字。」

  安靜了一拍。

  「不是刻你名字。刻凡妮莎的老公。對。我也覺得他瘋了。但瘋得很有品位。」

  又安靜了一拍。

  「什麼?你說我十七歲的時候在幹嘛?擦地板。對。給人擦地板。他是學霸。我是學渣。但我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他停了。

  「什麼共同點。我也不知道。等我發現了我告訴你。」

  黃飛虎關上房門。房間很安靜。窗簾遮住了外面的紅磚牆,燈沒開,只有平板屏幕的光。

  他拿出手機。諾曼的未接來電。紅色的。

  他需要知道諾曼知道多少。

  拇指按下了回撥。

  嘟嘟嘟。三聲。

  電話接通了。那頭先是一陣很輕的呼吸聲,像有人把手機從桌上拿起來,放到耳邊,停了一拍,才開口。

  「我是諾曼。」

  聲音很穩。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像他在辦公室里念一份已經看過的文件。

  「諾曼先生。你好。」

  安靜了一拍。黃飛虎聽到電話那頭有很輕的瓷器碰桌面的聲音。諾曼把什麼東西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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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你的藥劑。」諾曼說。「我感覺年輕了二十歲。」

  黃飛虎沒接話。他等。

  諾曼也沒催。安靜了一拍。然後他繼續說,語氣還是那麼穩。

  「你那個代謝藥劑。效果很好。比奧斯本現在所有在研產品都好。」他頓了一下。「願意交給奧斯本代理嗎。」

  黃飛虎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上。窗外紅磚牆的縫隙里有一截枯掉的藤蔓,在風裡晃了一下。

  「諾曼先生。」他說。「您應該能讀懂其中蘊含的超凡基因。」

  安靜了一拍。比剛才長。

  「我明白。」諾曼說。聲音沒變。但黃飛虎聽到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超級士兵代謝基因片段。天才般的嵌入方式。超人類基因。但嵌得極穩。」

  停了一拍。

  「奧斯本會解決所有問題。」諾曼說。「法律、渠道、臨床。你只需要授權。」

  黃飛虎沒接話。

  「代謝藥劑需要精準嵌入。」他說。「一點錯誤,連鎖反應。」

  諾曼沒接這句。他跳過去了。

  「聽說你在搭建四級生物實驗室。」諾曼說。語氣還是很穩。但語速慢了半拍。「斯塔克新推出的再生藥劑,也是你做的。」

  「是的。」

  「蜥蜴基因。」諾曼說。不是問句。

  「再生啟動片段。」黃飛虎說。「只修。不生長。跟蜥蜴藥劑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諾曼說。他停了一拍。然後黃飛虎聽到他放下什麼東西。瓷器碰桌面,很輕的一聲。「再生藥劑和蜥蜴藥劑一點也對不上。你處理得很好。」

  安靜了一拍。

  「我想邀請你參加兩個項目。」諾曼說。

  黃飛虎沒接話。

  「第一個。OZ化合物。我已經做了二十年。缺一個能讀懂它的人。」

  他停了一拍。等黃飛虎開口。

  黃飛虎沒開口。

  「第二個。」諾曼說。「可控核聚變反應堆項目。」

  安靜了一拍。比剛才都長。

  黃飛虎沒接話。

  電話那頭,諾曼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很輕。但黃飛虎聽到了。諾曼在等他開口。

  他等了三拍。然後諾曼自己繞回來了。

  「OZ化合物。我做了二十年。」諾曼說。語氣還是那麼穩。「缺一個能讀懂它的人。如果你願意來——奧斯本大廈,你可以用。」

  黃飛虎看著窗外那堵紅磚牆。枯掉的藤蔓在風裡晃了一下。

  「OZ是什麼。」

  諾曼安靜了一拍。很輕的瓷器碰桌面。他把什麼東西放下了。

  「軍方的合同。超級士兵藥劑開發。」他說。「手續合法。」

  「我不會為軍方賣命。」

  「不需要賣命。」諾曼說。「只需要授權。」

  黃飛虎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上。

  「斯塔克的小型反應堆。我拿不出來。」

  安靜了一拍。比剛才長。

  「不用拿。」諾曼說。「反應堆項目是奧托博士主導的。一切還是奧托說了算。」

  黃飛虎的手指停在平板邊緣。奧托。奧托·奧克塔維斯。

  「他的AI和機械專業,你應該聽說過。」諾曼說。「不需要小型反應堆的設計。」

  四條機械觸手。從背後伸出來。把一輛車舉起來。橋上。下面是河。黃飛虎看到過那個畫面。上輩子。電影院裡。

  「有空來看看。」諾曼說。「不急。」

  黃飛虎沒接話。他把平板翻過去,屏幕朝下。

  史塔克那個反應堆參數,他現在都還懵懵懂懂。熱核反應堆和史塔克的反應堆之間,隔著的不是幾張圖紙。是一整條物理學的路。

  「我考慮一下。」

  「好。」諾曼說。「等你的消息。」

  電話掛了。

  黃飛虎坐在床邊,手機在手裡轉了一圈。他翻過來,屏幕朝下,壓在枕頭底下。

  諾曼的聲音還在腦子裡。OZ化合物。二十年。缺一個能讀懂的人。反應堆。奧托博士主導的。四條機械觸手。橋。車。河。

  他拿起平板。調出反應堆圖紙。模型在屏幕里轉。他看了一眼。劃掉。

  要約束熱力和電磁力。振金能做。但斯塔克那塊是走私的,拇指蓋大小。反應堆那麼大,去哪找那麼多振金。

  OZ才是真的。

  諾曼提反應堆,是因為他不想讓黃飛虎覺得自己是唯一被需要的人。奧托那個名字是丟出來看的。

  估計諾曼自己都不信那個項目。

  然後他想起死侍後背那兩把刀。

  「賈維斯。兩把黃金沙漠之鷹。鍍金。刻字。」

  「刻什麼,先生。」

  「凡妮莎的老公。」

  他停了一拍。

  「再要兩把武士刀。合金。鍍鉻。最好的。」

  「先生,需要刻字嗎。」

  黃飛虎看了一眼房門。死侍正在定外賣。

  「凡妮莎的老公。」

  深夜。

  死侍把外賣盒排成一排。三個墨西哥卷餅,兩個炸玉米餅,一盒不知道什麼,醬汁從盒角滲出來。

  凡妮莎在屏幕里說了句什麼。死侍嚼了兩下,咽了。

  「對。我知道。他尊重我。」他對著手機屏幕說,「他一定有病。」

  樓道里有聲音。很輕。死侍的咀嚼停了。他把手機和卷餅放下,手從膝蓋上移開,搭在沙發邊緣。外賣盒沒動。他的身體朝門口偏了五度。眼睛沒看門。看的是門和窗之間的角度。

  門開了。彼得站在門口。他聞到墨西哥菜的味道,往裡看了一眼。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舊連帽衫的人。旁邊茶几上排著外賣盒。背包丟在地上,拉鏈上掛著一個掉色的卷餅鑰匙扣。

  彼得站在原地。他沒看死侍的手。他看的是死侍靠在沙發上那兩把刀。

  死侍看了他兩秒。手從沙發邊緣收回來,放回膝蓋上。身體那五度轉回來。

  「你是誰。」

  「彼得。我住這兒。」

  「死侍。」死侍說。塞了一口卷餅。「保鏢。哦。Bossman說的那個彼得。」他咽了。「他說你住我對門。你今晚吃了嗎。」

  彼得張了張嘴。「沒。」

  「卷餅在桌上。別碰左邊那個。那個是我的。有記號。我舔過了,留給Bossman的。」

  彼得沒動。他看著死侍。又看了一眼次臥。黃飛虎房間的門關著。燈亮著。

  「黃雇的你。」

  「嗯。」

  「為什麼。」

  「他沒說。我沒問。他很聰明。」死侍咬了一口卷餅。「你很厲害。你進門的時候先看沙發再看次臥。而且你腳步很輕。你剛才還看了我的刀。」

  彼得看著他。沒接話。

  「但你沒看槍。」死侍說。「我腿上別著兩把。你沒看。為什麼。因為你知道我不會拔。你怎麼知道的。」

  彼得愣一下。

  先低頭看了一眼死侍腿上那兩把槍的位置。

  「你說你舔過左邊那個卷餅。等等,你真舔了?舔過的還留給別人?那多噁心——」

  「我沒舔。」死侍說。「嚇你的。」

  「那你為什麼說——」

  「因為得測試你。你進門沒看我的槍。」

  彼得張了張嘴。「呃。我不知道。你看起來不像要拔槍的人。」

  「為什麼不像。」

  「你在沙發上吃卷餅。」彼得說。「我知道你不會。」

  死侍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他把腿上那兩把槍抽出來,放在茶几上。槍口朝外,但保險關了。

  「你吃吧。」他說。「那個我舔過的是嚇你的。我沒舔。」

  彼得伸手拿了一個。沒問哪個是誰的。咬了一口。嚼了兩下。

  「難吃。」

  「我知道。」死侍說。「但便宜。」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一個吃,一個看。次臥的門關著,燈還亮著。黃飛虎在裡面,沒出來。

  死侍看了一眼那扇門。

  「你倆什麼關係。」

  彼得沒抬頭。「他是我家人。」

  死侍沒接話。他拿起另一個卷餅,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了。

  「你也十七?」死侍說。

  「嗯。」

  彼得沒接話。他咬了一口卷餅。嚼了兩下。咽了。然後又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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