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凡妮莎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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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維斯發出消息後不到兩分鐘,電話響了。

  未知號碼。黃飛虎接起來。聽筒里先傳來的是一陣窸窣聲,像什麼人在翻塑膠袋。然後是咀嚼聲。很響。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含糊不清,嘴裡顯然塞著東西。

  「餵。這裡是死侍。有償服務。墨西哥卷餅優先。現金更好。如果兩樣都有,我請你吃我親手做的。別擔心,我做飯比殺人好。其實我做飯很爛。但比殺人好。」

  黃飛虎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

  「有活。」

  「聽出來了。你有活。什麼樣的活。殺人還是保護人。」

  「保護我。」

  咀嚼聲停了。

  「誰要殺你。」死侍說。聲音忽然不飄了。「你聽起來不大。」

  「一個月十萬。」

  「十萬。」死侍重複了一遍。「美元?」

  「美元。」

  「不是比索?」

  「不是。」

  「孩子。」死侍說。聲音軟下來。「如果你被惡霸欺負了,我可以幫你出氣。免費。不對,不是免費。我收費。但我可以給你打折。學生折扣。你有學生證嗎。」

  「再給你兩把黃金沙漠之鷹。」

  安靜了一拍。

  「成交。」死侍說。「但如果你騙我——你騙過死侍叔叔嗎。沒有。你最好沒有。因為如果你騙我,我會找到你。我會用刀。我會用槍。我會用一隻很生氣的貓。我沒養貓。但我可以借一隻。」

  黃飛虎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他說完。

  轉帳到了。

  死侍安靜了一拍。然後說:「老闆。Boss。Bossman。你喜歡哪個。我喜歡Bossman。Bossman聽起來像一種三明治。我要和凡妮莎分享這個。三十分鐘後到。」

  掛了。

  黃飛虎把手機放下。看了一眼平板。轉帳記錄。五百萬。皇后區警局。用途:無限定。備註:無。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然後鎖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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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運動量讓他腿沉得像灌了鉛。

  洗漱完出來,換好衣服躺在床上。手機屏幕亮著。

  諾曼。一個未接來電。他看了一眼。沒回。

  里德。新簡訊。他掃了一眼。劃掉。

  喬治·斯泰西。簡訊。錢到了。問有什麼需要。

  他回了一個字:「沒。」

  放下手機。他把被子拉上來,蓋到胸口。閉上眼睛。

  手機又響了。

  死侍。

  「嘿,有人在家嗎?死侍叔叔來嘍。」

  聲音從門外傳進來,不是手機里。

  黃飛虎起身,走到門口。拉開。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沒穿戰衣。舊的連帽衫,袖子擼到小臂,帽子垂在背後。牛仔褲。膝蓋磨白了。運動鞋,鞋頭開膠,用膠帶纏了一圈。後背兩把刀,刀鞘磨損嚴重,綁帶是自己縫的。腰間別著一把舊手槍,槍身有劃痕。

  下巴上沾著醬。可能是卷餅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黃飛虎。笑了一下。揮手。

  「嘿。我是死侍。」

  「黃飛虎。」

  他伸出手。

  死侍看著那隻手。看了一拍。然後他往門裡看了一眼。客廳。舊沙發。茶几上放著精心打理的盆栽。

  他收回視線。看著黃飛虎。笑了。更大。

  「Bossman。你比我想的還小。你家大人呢。十七歲雇死侍。你看起來像個學霸。」

  「請進。」黃飛虎讓開身形。

  死侍大大咧咧走進來。舊連帽衫,帽子垂在背後,運動鞋鞋頭的膠帶在燈光下反了一下。他掃了一眼客廳。目光在盆栽上停了一拍。

  「你這裡不錯。」他說。「盆栽誰澆的?」

  他沒等回答。走到冰箱前面,拉開。看了一眼。關上。又拉開。又看了一眼。然後關上。

  「你冰箱裡只有水和雞蛋。你平時吃什麼。」

  黃飛虎沒接話。

  死侍從冰箱前面走開。走到窗邊。敲了敲玻璃。往外看了一眼。不是看風景。是看對面那棟樓的高度、窗戶間距、樓頂有沒有遮擋。然後他側了半步,站在窗框旁邊。那個位置從外面看,剛好被牆擋住。

  黃飛虎看著他的動作。沒說話。

  死侍又從窗邊繞開。走到書架前面,掃了一眼。走到茶几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面什麼都沒有。他的視線從茶几移到門,又移到抽屜。很快。抽屜的位置、大小、和門的角度——他在算。如果有人從門口進來,這個抽屜能不能擋住第一槍。

  他沒問。收回視線。

  「想殺你的是什麼人?」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

  黃飛虎看著他。

  「你很專業,死侍先生。」他說。「沒必要用廢話試探。敵人估計是黑幫,也許是殺手。任何超出凡俗的敵人,都會為你的報酬添上一筆。」

  死侍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這次笑得很短。沒有聲音。

  「你多大。」他說。

  「十七。」

  「十七。」死侍重複了一遍。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鞋頭開膠的地方翹起來一塊,膠帶纏了兩圈。「我十七歲的時候在給人擦地板。你十七歲在僱人保護自己。行吧。Bossman。」

  他把背包從肩上拽下來,丟在沙發上。背包很舊,拉鏈上掛著一個墨西哥卷餅形狀的鑰匙扣,塑料的,顏色掉了大半。他看了一眼黃飛虎的抽屜。很快。然後收回視線。

  「房間在哪。」

  「這邊。」黃飛虎帶著他往走廊走。

  經過彼得房間的時候,門虛掩著。裡面沒人。戰衣不在衣櫃裡。死侍往裡看了一眼。沒問。但他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水杯。杯底有茶漬,幹了。有人住。剛走不久。

  黃飛虎推開彼得隔壁那間套房的門。沒鎖。梅姨在這裡也擺了盆栽,大廳收拾得一塵不染。

  房間收拾好了。床鋪好了,床頭柜上一瓶水,一隻玻璃杯。窗簾拉著。

  「我的房間。」死侍走進去,把背包往床上一扔。「比我的出租房好。我能帶凡妮莎來嗎。」

  「隨你。」黃飛虎說。「最好別把家人卷進來。」

  死侍看了他一眼。沒追問。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對面樓頂,視線通暢,沒有遮擋。他看了兩秒。然後鬆手,窗簾落回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黃飛虎。

  「任務期間消費算我的。」黃飛虎說,沒有用目光打量死侍。「黃金沙鷹你自己買,還是我幫你訂。」

  「訂。」死侍說。「我要鍍金的。刻名字。刻死侍。不對,刻Bossman的保鏢。也不對,刻——」

  「刻什麼。」

  死侍想了一拍。

  「刻凡妮莎的老公。」

  黃飛虎看著他。沒接話。轉身往門口走。

  「晚上你負責安保。我睡隔壁,彼得住你對門。」

  「彼得。」死侍重複了一遍說。「那我晚上也要吃墨西哥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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