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晶片在控制你
第172章 晶片在控制你
第十七天。
奧克塔維斯的公寓樓下，有一輛白色麵包車停了三天沒動過。屬於對街乾洗店的，老闆出差了。第四天早上，麵包車被人從停車位推到了馬路中間。縱向停著，車門敞開，車鑰匙插在點火器上但沒有啟動。堵了兩條車道。早高峰的車流在第六十三街排出去四個路口。
警察到的時候，麵包車周圍沒有人。監控調出來，凌晨四點十二分，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人走到車旁，用一根金屬絲捅開了車門鎖，花了九秒。然後他坐進駕駛座，鬆手剎，把車推到路中央。下車，步行離開。全程沒回頭。
這件事不算大。刑事立不了案，民事頂多算個妨害交通。乾洗店老闆回來之後罵了幾句，把車開走了，沒追究。
帕克看到新聞推送的時候在學校圖書館。格子襯衫。他在椅子上坐了幾秒，拿起手機出了圖書館。
給那個號碼發消息：「他開始了。」
沒有回覆。
帕克又發：「你在嗎？」
還是沒有。
第十九天。
皇后區第107公立學校門口，下午三點半放學時間。一輛深藍色轎車停在消防栓旁邊，引擎沒熄。奧克塔維斯坐在駕駛座上，車窗開了一半。他手裡拿著一個遙控器大小的東西，對著學校方向。
帕克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布魯克林追一個搶包的。消息來源是凱倫的監控面板，自動識別了奧克塔維斯的面部特徵並標記為高優先級。帕克把搶包的用蛛絲粘在消防梯上，調頭往皇后區跑。
他趕到的時候，奧克塔維斯已經下車了。
那個遙控器狀的東西是一個改裝過的短波發射器。帕克在兩個街區外就檢測到了信號，頻率很低，在十五到二十赫茲之間。
學校門口，三個小孩蹲在地上捂著耳朵哭，老師在叫家長，以為是哪個孩子耳朵疼的傳染病。沒人注意到路邊那輛車。
奧克塔維斯站在車旁邊，看著那些孩子。他的姿勢鬆弛，左手垂著，右手把發射器關掉，放進外套口袋。他拉開車門準備上車。
帕克落在他身後三米遠的地方。
「博士。」
奧克塔維斯停下來，但沒轉身。
「你穿著那身衣服出來不太合適。」他說，聲音很平，在說一個事實。「放學時間。
家長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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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克沒動。「你手裡那個東西是什麼。」
「教學工具。次聲波的物理特性演示。我在備課。」
「你已經請了病假。」
「所以我在家備課。出來試試效果。」奧克塔維斯轉過身來。他的臉看上去沒什麼變化，也許瘦了一點，顴骨的線條比之前明顯。眼睛是正常的。帕克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他在看人的時候有一種感覺，那雙眼睛在處理信息，在運算。
「那些孩子————」
「沒事。十五赫茲不會造成永久損傷，最多頭暈噁心，三十分鐘內自行緩解，我控制了功率。」
帕克聽到他說「我控制了功率」這幾個字的時候，脊柱從尾椎到後腦一路冷下去。不是蜘蛛感應。是別的東西。是一個學生聽到自己老師用精確的參數描述如何對兒童使用聲波武器時，那種人作為人的本能反應。
「博士，你聽到自己在說什麼嗎。」
「聽到了。很清楚。」
「你在對小孩用次聲波。」
「測試。不是使用。有區別。」
帕克往前走了一步。奧克塔維斯沒有後退，也沒有任何防禦性的姿態變化。他在評估帕克。
「你需要幫助。」帕克說。
「我很好。複查結果你可以去問我的主治醫生。」
「我不是說身體。你腦子裡那個東西————」
奧克塔維斯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變化。很小，嘴角的肌肉收縮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抑制反應。「帕克，你知道你的問題是什麼嗎？你十七歲，你覺得每件事都應該有人管，每個人都應該被拯救。這很好。真的。但你搞錯了一個前提。」
「什麼前提？」
「我不需要被拯救。」
他上了車。帕克站在原地，看著深藍色轎車駛入車流。合規的速度，該打燈打燈，該讓行讓行。
三十米外，一棵行道樹後面，什麼都沒有。如果從任何角度去看，無論肉眼還是監
控，那個位置只有樹幹和人行道。蛇符咒的隱身效果不是光學偽裝，不是折射欺騙，是存在本身從感知層面被抹除。
那個位置的人看完了全過程。
他收到了帕克六分鐘後發來的消息：「他在對小孩做實驗。你到底在等什麼？」
他回了一條：「等他做一件不可逆的事。」
帕克的回覆打了很長時間：「等他做了不可逆的事就太晚了。」
「不會太晚。」
帕克沒有再回。
第二十一天。
凌晨兩點，曼哈頓大橋下層車道。奧克塔維斯把一輛租來的箱式貨車停在橋面中段。
他從後廂搬出來的東西讓路過的一個計程車司機打了911。
六組工業級電磁鐵，每組二十公斤。他把它們用螺栓固定在橋面護欄的鋼結構上，間隔十二米。電源線連在貨車的發電機上。這些電磁鐵的磁場強度足以干擾半徑五十米內所有車輛的電子系統。ABS，ESP，行車電腦，全部失靈。
凌晨兩點的曼哈頓大橋，下層車道，雙向還有零星的車輛。
他在布局一場技術上完美的多車連環追尾。
帕克到的時候，第一組電磁鐵已經通電了。一輛SUV的儀錶盤全黑，司機在方向盤後面罵街。
「博士！」帕克掛在橋塔的鋼纜上朝下喊。
奧克塔維斯在接第二組電磁鐵的電源線。他抬頭看了一眼。「你來得比我算的快了四分鐘。你用的是第七大道的路線？」
「關掉它。」
「不。」
帕克跳下來。他能在三秒內拆掉所有電磁鐵。蛛絲的拉力夠用。但奧克塔維斯站在護欄旁邊，身後就是橋面邊緣。欄杆只到他的腰。帕克做任何大幅度動作，衝擊力都可能把他推下去。
奧克塔維斯知道這一點。
「你看，帕克。」他說，手還在接線，動作穩得像在實驗室做常規操作。「你在做選擇題。A，拆電磁鐵，我可能掉下去。B，先拉住我，電磁鐵繼續工作，更多車失控。C，站在那裡。你會選C。因為你每次都選C。」
「你不是這樣的人。」
「你說的那個人在三周前脊椎被砸斷的時候就不在了。」奧克塔維斯的手停了一下，不是猶豫，是在檢查接口。「或者更早。植入晶片的那天？第一次聽到聲音的那天？不重要。結果一樣。」
第十七天。
奧克塔維斯的公寓樓下，有一輛白色麵包車停了三天沒動過。屬於對街乾洗店的，老闆出差了。第四天早上，麵包車被人從停車位推到了馬路中間。縱向停著，車門敞開，車鑰匙插在點火器上但沒有啟動。堵了兩條車道。早高峰的車流在第六十三街排出去四個路口。
警察到的時候，麵包車周圍沒有人。監控調出來，凌晨四點十二分，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人走到車旁，用一根金屬絲捅開了車門鎖，花了九秒。然後他坐進駕駛座，鬆手剎，把車推到路中央。下車，步行離開。全程沒回頭。
這件事不算大。刑事立不了案，民事頂多算個妨害交通。乾洗店老闆回來之後罵了幾句，把車開走了，沒追究。
帕克看到新聞推送的時候在學校圖書館。格子襯衫。他在椅子上坐了幾秒，拿起手機出了圖書館。
給那個號碼發消息：「他開始了。」
沒有回覆。
帕克又發：「你在嗎？」
還是沒有。
第十九天。
皇后區第107公立學校門口，下午三點半放學時間。一輛深藍色轎車停在消防栓旁邊，引擎沒熄。奧克塔維斯坐在駕駛座上，車窗開了一半。他手裡拿著一個遙控器大小的東西，對著學校方向。
帕克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布魯克林追一個搶包的。消息來源是凱倫的監控面板，自動識別了奧克塔維斯的面部特徵並標記為高優先級。帕克把搶包的用蛛絲粘在消防梯上，調頭往皇后區跑。
他趕到的時候，奧克塔維斯已經下車了。
那個遙控器狀的東西是一個改裝過的短波發射器。帕克在兩個街區外就檢測到了信號，頻率很低，在十五到二十赫茲之間。
學校門口，三個小孩蹲在地上捂著耳朵哭，老師在叫家長，以為是哪個孩子耳朵疼的傳染病。沒人注意到路邊那輛車。
奧克塔維斯站在車旁邊，看著那些孩子。他的姿勢鬆弛，左手垂著，右手把發射器關掉，放進外套口袋。他拉開車門準備上車。
帕克落在他身後三米遠的地方。
「博士。」
奧克塔維斯停下來，但沒轉身。
「你穿著那身衣服出來不太合適。」他說，聲音很平，在說一個事實。「放學時間。
家長很多。」
全網首發更新TW看書網
帕克沒動。「你手裡那個東西是什麼。」
「教學工具。次聲波的物理特性演示。我在備課。」
「你已經請了病假。」
「所以我在家備課。出來試試效果。」奧克塔維斯轉過身來。他的臉看上去沒什麼變化，也許瘦了一點，顴骨的線條比之前明顯。眼睛是正常的。帕克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他在看人的時候有一種感覺，那雙眼睛在處理信息，在運算。
「那些孩子————」
「沒事。十五赫茲不會造成永久損傷，最多頭暈噁心，三十分鐘內自行緩解，我控制了功率。」
帕克聽到他說「我控制了功率」這幾個字的時候，脊柱從尾椎到後腦一路冷下去。不是蜘蛛感應。是別的東西。是一個學生聽到自己老師用精確的參數描述如何對兒童使用聲波武器時，那種人作為人的本能反應。
「博士，你聽到自己在說什麼嗎。」
「聽到了。很清楚。」
「你在對小孩用次聲波。」
「測試。不是使用。有區別。」
帕克往前走了一步。奧克塔維斯沒有後退，也沒有任何防禦性的姿態變化。他在評估帕克。
「你需要幫助。」帕克說。
「我很好。複查結果你可以去問我的主治醫生。」
「我不是說身體。你腦子裡那個東西————」
奧克塔維斯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變化。很小，嘴角的肌肉收縮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抑制反應。「帕克，你知道你的問題是什麼嗎？你十七歲，你覺得每件事都應該有人管，每個人都應該被拯救。這很好。真的。但你搞錯了一個前提。」
「什麼前提？」
「我不需要被拯救。」
他上了車。帕克站在原地，看著深藍色轎車駛入車流。合規的速度，該打燈打燈，該讓行讓行。
三十米外，一棵行道樹後面，什麼都沒有。如果從任何角度去看，無論肉眼還是監
控，那個位置只有樹幹和人行道。蛇符咒的隱身效果不是光學偽裝，不是折射欺騙，是存在本身從感知層面被抹除。
那個位置的人看完了全過程。
他收到了帕克六分鐘後發來的消息：「他在對小孩做實驗。你到底在等什麼？」
他回了一條：「等他做一件不可逆的事。」
帕克的回覆打了很長時間：「等他做了不可逆的事就太晚了。」
「不會太晚。」
帕克沒有再回。
第二十一天。
凌晨兩點，曼哈頓大橋下層車道。奧克塔維斯把一輛租來的箱式貨車停在橋面中段。
他從後廂搬出來的東西讓路過的一個計程車司機打了911。
六組工業級電磁鐵，每組二十公斤。他把它們用螺栓固定在橋面護欄的鋼結構上，間隔十二米。電源線連在貨車的發電機上。這些電磁鐵的磁場強度足以干擾半徑五十米內所有車輛的電子系統。ABS，ESP，行車電腦，全部失靈。
凌晨兩點的曼哈頓大橋，下層車道，雙向還有零星的車輛。
他在布局一場技術上完美的多車連環追尾。
帕克到的時候，第一組電磁鐵已經通電了。一輛SUV的儀錶盤全黑，司機在方向盤後面罵街。
「博士！」帕克掛在橋塔的鋼纜上朝下喊。
奧克塔維斯在接第二組電磁鐵的電源線。他抬頭看了一眼。「你來得比我算的快了四分鐘。你用的是第七大道的路線？」
「關掉它。」
「不。」
帕克跳下來。他能在三秒內拆掉所有電磁鐵。蛛絲的拉力夠用。但奧克塔維斯站在護欄旁邊，身後就是橋面邊緣。欄杆只到他的腰。帕克做任何大幅度動作，衝擊力都可能把他推下去。
奧克塔維斯知道這一點。
「你看，帕克。」他說，手還在接線，動作穩得像在實驗室做常規操作。「你在做選擇題。A，拆電磁鐵，我可能掉下去。B，先拉住我，電磁鐵繼續工作，更多車失控。C，站在那裡。你會選C。因為你每次都選C。」
「你不是這樣的人。」
「你說的那個人在三周前脊椎被砸斷的時候就不在了。」奧克塔維斯的手停了一下，不是猶豫，是在檢查接口。「或者更早。植入晶片的那天？第一次聽到聲音的那天？不重要。結果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