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反社會人格？
第171章 反社會人格？
帕克站在走廊里，背靠著牆。口袋裡的手機振了一下。
帕克掏出來看，不是那個號碼。是MJ問他今天怎麼沒去學校。他回了一條，說不舒服請了假。
他把手機收回去，然後又掏出來，翻到那個沒有存過名字的號碼。上一次的消息還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帕克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又刪。最後發了出去。
「他要把晶片接回去。」
回復來得很快，快得不正常。一個字。
「哦。」
帕克盯著這個字看了五秒。
第二條消息到了。「這件事不歸你管了。」
第三條。「回家。」
帕克把手機塞進口袋。他又在走廊站了十分鐘，看著ICU的門。裡面的燈透過方形玻璃窗照出來，奧克塔維斯的病床在最靠里的位置，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監護儀的屏幕和一截被單下面不會動的腿。
帕克離開了醫院。
當天晚上，長老會醫院的ICU病房記錄顯示，奧托·奧克塔維斯在凌晨一點十四分出現了一次異常腦電波峰值。持續了七秒，幅度超出正常範圍三倍。值班護士進去查看的時候，他醒著。
「沒事。」他說。「做了個夢。」
護士走了之後，奧克塔維斯在黑暗裡躺了很久。天花板上日光燈關了，只剩下監護儀的背光和走廊滲進來的一線光。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有一個聲音，不是他自己的。準確地說，是他自己的，但又不完全是。那個聲音在三個月前植入晶片之後就存在了，起初很輕，像電流的底噪。後來越來越清晰。機械臂被拆掉之後它安靜了幾個小時，現在又回來了。
不需要機械臂。晶片還在。
那個聲音說：把控制權給我。
奧克塔維斯睜開眼。
他想到了反應堆。想到帕克說的被動安全機制。想到那個出現在實驗室里、用不明手段把他的手臂變成液態金屬的人。想到自己下半身的空白。
三十年的物理學訓練告訴他，一個系統如果主控制器受損，應該切換到備用系統。這
是標準程序。
他是主控制器。他受損了。
那個聲音又說了一遍：把控制權給我。
這一次奧克塔維斯沒有拒絕。
他的腦電波在凌晨兩點三十一分出現了第二次峰值。這一次持續了二十三秒。等它結束的時候，監護儀上的數字全部恢復了正常。心率七十二，血氧九十八，呼吸十四次每分。
比他入院以來的任何時刻都穩定。
奧克塔維斯三天後出院。
出院手續是他自己辦的，簽字，拿藥，跟護士確認複查時間。全程沒有異常。他穿著入院時那件格子襯衫走出醫院大門，在路邊站了幾秒，然後攔了一輛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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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走了。帕克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沒有發消息。
接下來的一周，什麼都沒發生。
奧克塔維斯回到了他在皇后區的公寓，按時吃藥，按時做物理治療。他給學校發了郵
件申請病假，措辭得體，甚至附上了完整的醫療證明掃描件。他的同事回覆說保重身體，他回了一個「謝謝」。
帕克鬆了口氣。也許那個人說的是對的，晶片的殘餘影響會消退，奧克塔維斯會恢復成原來那個人。
第八天，帕克路過奧克塔維斯家附近，順道看了一眼。
陽台上的盆栽死了。不是枯萎那種死法，是被連根拔出來倒插在土裡。莖朝下，根朝上，排列整齊，一共六盆，間距均等。
帕克在對面樓頂蹲了二十分鐘。
奧克塔維斯在屋裡煮咖啡。透過窗戶能看見他的背影，動作正常，節奏正常。咖啡煮好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翻開一本期刊，坐在沙發上讀。
正常人。
帕克看了看陽台。那六盆倒插的植物在風裡一動不動，因為根系已經幹了，硬得跟塑料一樣。
他給那個號碼發了條消息。
「他家陽台上的植物不對。」
回復隔了三分鐘。
「我知道。」
「你還在監視他？」
「不是監視。觀察。」
帕克想了想該怎麼回。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
「他到底怎麼了？」
這回等了很久，久到帕克以為對方不會回了。
「晶片沒有消退，它在適應宿主。」
帕克的胃往下沉了一截。
「你不是說————」
「我說的是機械臂的神經接口影響會消退。晶片是另一回事。那東西嵌在他的腦幹里，跟神經組織已經長在一起了。我用現實寶石能改變物質狀態，但改變不了一個已經和大腦融合的信息結構。心靈寶石也試過，讀不到異常，因為晶片輸出的信號和他本人的腦電波在模式上完全一致。它學會了偽裝。」
帕克盯著屏幕上這段話看了很久。
「所以你沒辦法？」
「我沒說沒辦法。。
「那你打算怎麼做？」
消息到這裡斷了。帕克等了十分鐘，沒有下文。
第十二天。
奧克塔維斯去了超市，他買了一周的食材，結帳的時候收銀員找錯了錢，多給了他二十美元。奧克塔維斯把二十美元放回櫃檯上，說「多了」，收銀員道了歉。
出超市的時候，停車場有一隻流浪狗擋在他車前面。
奧克塔維斯把購物袋放進後備箱，關上蓋子，繞到駕駛座，狗還趴在前輪旁邊。
他啟動了車。
沒有按喇叭，沒有等，沒有驅趕。直接掛擋，踩油門。
旁邊一個女人尖叫了一聲。狗跑了，運氣好，沒被碾到。
奧克塔維斯的車開出停車場，轉彎，匯入車流。速度限在每小時三十英里，用了轉向燈，讓了行人。規矩得挑不出毛病。
這件事沒有人報警，一隻流浪狗，沒被碾到，不算什麼。
但停車場的監控拍到了奧克塔維斯啟動車輛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或者說，他沒有表情。不是走神，不是沒看到，不是判斷失誤。他看到了那隻狗。他的視線在啟動前準確地掃過前方，停頓了零點幾秒，然後執行了「前進」這個動作。
那個零點幾秒的停頓里，一個正常人會做出的反應，猶豫，繞行，等待，在奧克塔維斯的決策鏈條里被跳過了。
第十五天。
奧克塔維斯複查。脊椎接口處癒合良好，神經傳導速度恢復到正常值的百分之六十八。主治醫生說恢復得比預期快，建議繼續物理治療。
奧克塔維斯點頭，很配合。
帕克站在走廊里，背靠著牆。口袋裡的手機振了一下。
帕克掏出來看，不是那個號碼。是MJ問他今天怎麼沒去學校。他回了一條，說不舒服請了假。
他把手機收回去，然後又掏出來，翻到那個沒有存過名字的號碼。上一次的消息還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帕克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又刪。最後發了出去。
「他要把晶片接回去。」
回復來得很快，快得不正常。一個字。
「哦。」
帕克盯著這個字看了五秒。
第二條消息到了。「這件事不歸你管了。」
第三條。「回家。」
帕克把手機塞進口袋。他又在走廊站了十分鐘，看著ICU的門。裡面的燈透過方形玻璃窗照出來，奧克塔維斯的病床在最靠里的位置，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監護儀的屏幕和一截被單下面不會動的腿。
帕克離開了醫院。
當天晚上，長老會醫院的ICU病房記錄顯示，奧托·奧克塔維斯在凌晨一點十四分出現了一次異常腦電波峰值。持續了七秒，幅度超出正常範圍三倍。值班護士進去查看的時候，他醒著。
「沒事。」他說。「做了個夢。」
護士走了之後，奧克塔維斯在黑暗裡躺了很久。天花板上日光燈關了，只剩下監護儀的背光和走廊滲進來的一線光。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有一個聲音，不是他自己的。準確地說，是他自己的，但又不完全是。那個聲音在三個月前植入晶片之後就存在了，起初很輕，像電流的底噪。後來越來越清晰。機械臂被拆掉之後它安靜了幾個小時，現在又回來了。
不需要機械臂。晶片還在。
那個聲音說：把控制權給我。
奧克塔維斯睜開眼。
他想到了反應堆。想到帕克說的被動安全機制。想到那個出現在實驗室里、用不明手段把他的手臂變成液態金屬的人。想到自己下半身的空白。
三十年的物理學訓練告訴他，一個系統如果主控制器受損，應該切換到備用系統。這
是標準程序。
他是主控制器。他受損了。
那個聲音又說了一遍：把控制權給我。
這一次奧克塔維斯沒有拒絕。
他的腦電波在凌晨兩點三十一分出現了第二次峰值。這一次持續了二十三秒。等它結束的時候，監護儀上的數字全部恢復了正常。心率七十二，血氧九十八，呼吸十四次每分。
比他入院以來的任何時刻都穩定。
奧克塔維斯三天後出院。
出院手續是他自己辦的，簽字，拿藥，跟護士確認複查時間。全程沒有異常。他穿著入院時那件格子襯衫走出醫院大門，在路邊站了幾秒，然後攔了一輛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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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走了。帕克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沒有發消息。
接下來的一周，什麼都沒發生。
奧克塔維斯回到了他在皇后區的公寓，按時吃藥，按時做物理治療。他給學校發了郵
件申請病假，措辭得體，甚至附上了完整的醫療證明掃描件。他的同事回覆說保重身體，他回了一個「謝謝」。
帕克鬆了口氣。也許那個人說的是對的，晶片的殘餘影響會消退，奧克塔維斯會恢復成原來那個人。
第八天，帕克路過奧克塔維斯家附近，順道看了一眼。
陽台上的盆栽死了。不是枯萎那種死法，是被連根拔出來倒插在土裡。莖朝下，根朝上，排列整齊，一共六盆，間距均等。
帕克在對面樓頂蹲了二十分鐘。
奧克塔維斯在屋裡煮咖啡。透過窗戶能看見他的背影，動作正常，節奏正常。咖啡煮好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翻開一本期刊，坐在沙發上讀。
正常人。
帕克看了看陽台。那六盆倒插的植物在風裡一動不動，因為根系已經幹了，硬得跟塑料一樣。
他給那個號碼發了條消息。
「他家陽台上的植物不對。」
回復隔了三分鐘。
「我知道。」
「你還在監視他？」
「不是監視。觀察。」
帕克想了想該怎麼回。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
「他到底怎麼了？」
這回等了很久，久到帕克以為對方不會回了。
「晶片沒有消退，它在適應宿主。」
帕克的胃往下沉了一截。
「你不是說————」
「我說的是機械臂的神經接口影響會消退。晶片是另一回事。那東西嵌在他的腦幹里，跟神經組織已經長在一起了。我用現實寶石能改變物質狀態，但改變不了一個已經和大腦融合的信息結構。心靈寶石也試過，讀不到異常，因為晶片輸出的信號和他本人的腦電波在模式上完全一致。它學會了偽裝。」
帕克盯著屏幕上這段話看了很久。
「所以你沒辦法？」
「我沒說沒辦法。。
「那你打算怎麼做？」
消息到這裡斷了。帕克等了十分鐘，沒有下文。
第十二天。
奧克塔維斯去了超市，他買了一周的食材，結帳的時候收銀員找錯了錢，多給了他二十美元。奧克塔維斯把二十美元放回櫃檯上，說「多了」，收銀員道了歉。
出超市的時候，停車場有一隻流浪狗擋在他車前面。
奧克塔維斯把購物袋放進後備箱，關上蓋子，繞到駕駛座，狗還趴在前輪旁邊。
他啟動了車。
沒有按喇叭，沒有等，沒有驅趕。直接掛擋，踩油門。
旁邊一個女人尖叫了一聲。狗跑了，運氣好，沒被碾到。
奧克塔維斯的車開出停車場，轉彎，匯入車流。速度限在每小時三十英里，用了轉向燈，讓了行人。規矩得挑不出毛病。
這件事沒有人報警，一隻流浪狗，沒被碾到，不算什麼。
但停車場的監控拍到了奧克塔維斯啟動車輛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或者說，他沒有表情。不是走神，不是沒看到，不是判斷失誤。他看到了那隻狗。他的視線在啟動前準確地掃過前方，停頓了零點幾秒，然後執行了「前進」這個動作。
那個零點幾秒的停頓里，一個正常人會做出的反應，猶豫，繞行，等待，在奧克塔維斯的決策鏈條里被跳過了。
第十五天。
奧克塔維斯複查。脊椎接口處癒合良好，神經傳導速度恢復到正常值的百分之六十八。主治醫生說恢復得比預期快，建議繼續物理治療。
奧克塔維斯點頭，很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