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午夜時分
喬治·史黛西剛換上睡衣，喝了一杯牛奶，準備上床睡覺，但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提醒——值班警長。
「法克！」喬治忍不住罵了一句，這個時間的電話，永遠不會是好消息。
沒有人會在午夜時分，打電話給自己的頂頭上司，就為了說一句。
局長，今晚一切安好。
他搓了搓臉，按下接聽鍵，聲音恢復沉穩，「我是喬治·史黛西。」
「史黛西局長，很抱歉打擾您休息。」
「哈萊姆區127街發生大規模槍擊案，死者疑似幫派分子，經過初步確認，屍體數量接近二十具，現場發現大量自動武器交火的痕跡。」
「現場封鎖了嗎？」喬治史黛西問道。
「巡警已經拉起了外圍封鎖線，特警隊正在路上，兇案組的值班探員也在趕過去。」值班警長說道。
「做得好，通知公關部門，在我到達之前，任何人不准對外發布消息。」
「明白長官！」
喬治史黛西掛斷電話，重新換上警服，正要出門，但當他經過女兒房間的時候，卻發現裡面的燈光還亮著。
他猶豫一下，敲了敲門，「怎麼了嗎？格溫，還沒睡嗎？」
房門打開，格溫史黛西還穿著白天的衣服，神情有些糾結。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我白天和李昂說的那些話，是不是不太好。」
喬治見狀有些心塞，但他現在沒時間細聊，只能嘆了口氣。
「格溫，李昂他是一個很……成熟的人，他不會特別在意的，但是你確實不應該說那些話，尤其是那一句『等我改姓了維克多再說』。」
「當然，我的意思是，李昂前不久剛剛失去了父母，對這方面比較敏感，所以我建議你明天，或者周末找他道一個歉，不需要很正式，他會原諒你的。」喬治建議道。
「道歉嗎？」格溫低下頭，若有所思。
「你早點睡吧，我局裡臨時有點事，今晚不回來了。」
喬治忙於公務，沒能注意到女兒的表情，匆匆離開家門。
格溫撥開窗簾一角，看著父親在樓下發動汽車，駛離公寓。
在確認父親離開之後，格溫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光標滾動，最終在「李昂」這一欄停了下來。
金髮少女咬著嘴唇，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
上一次，她見到李昂還是兩個月前的葬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然後，李昂就忙得腳不沾地，好不容易處理完所有事務，結果兩人見面沒有十分鐘，就因為灰騎士的原因，大吵一架。
格溫深吸一口氣，合上手機，然後將鑰匙、錢包、手電、防狼噴霧，一股腦揣進兜里。
最後，她猶豫一下，打開抽屜，從夾層深處找出一把格洛克19。
喬治·史黛西作為一名老警察，曾經教過格溫如何開槍。
但，以格溫未成年人的身份，根本不可能申請持槍許可，喬治也不可能給他買槍。
這把槍，是李昂送給他的。
格溫在警局打聽過灰色騎士的線索——知道灰色騎士一般使用格洛克19和MP9戰術衝鋒鎗。
所以，為了致敬偶像，她纏著李昂在她十五歲生日的時候，私下送了她一把格洛克19。
現在，她覺得這把格洛克19，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格溫戴著棒球帽和口罩，將金髮攏在兜帽之內，盡力不展現任何女性特徵。
隨後，她用鑰匙反鎖臥室，以防母親半夜查看，然後溜出家門。
史黛西家距離公寓不遠，步行十五分鐘左右就能抵達。
格溫站在門前，將手揣在兜里，握住手槍，冰冷的觸感帶給她一絲勇氣。
少女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黑夜。
紐約街頭的夜晚格外安靜，格溫走了十分鐘，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滋——
路燈熄滅，周圍的一切被黑暗吞沒。
這一瞬間，格溫毫不猶豫的拔出手槍，撥動保險，雙手持槍，槍口斜指地面。
但，槍剛一掏出，她手腕一痛，立刻被人奪走。
格溫後退兩步，拉開距離，掏出手電，光線刺破黑暗，顯露出一個身影。
灰色斗篷，兜帽壓低，戰術目鏡橫在眼前，鏡片泛著冷藍。目鏡下方是一張碳纖維面具，黑色、啞光，幾何稜角。
「灰騎士！」格溫目瞪口呆。「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話應該我來問你才對，格溫·史黛西小姐！」灰騎士的聲音，經過變聲器的偽裝，顯得格外陰冷、低沉。
「你知道我？」格溫驚訝說道。
「不只是我，紐約街頭每一位黑幫老大都知道你！你的父親喬治·史黛西局長在紐約推行了守望者系統，壓縮了幫派的生存空間。」
「他們恨不得將每一個姓史黛西的人打成篩子！但，你居然敢在凌晨走上街頭！生怕罪犯們抓不到你嗎？」說至此處，灰騎士頓了一頓，繼續說道。
「想想看，如果你出了意外，你的父親，你的……家人會怎麼想！」
「不，不至於吧，我帶了槍，我有能力保護好我自己，而且上東區是全美治安最好的社區之一。」格溫似乎被灰騎士的語氣嚇到了，弱弱的反駁道。
「你還敢提槍！你知不知道，如果警察發現了你會發生什麼？」
「警察局長的未成年女兒非法持槍，這是市政廳和警察工會都無法忽視的醜聞，你的學業、名譽、大學申請都會受到影響！」
格溫低下頭，一副接受訓斥的模樣，但心中卻泛起一絲莫名感覺。
這種口吻，怎麼這麼像他父親，或是李昂。
灰騎士並非憑空恐嚇——【守望者系統】在設計之初，為了防止罪犯報復執法部門高層，將局長、副局長、各區指揮官及其直系親屬的面部特徵錄入重點保護對象庫。
所以，格溫史黛西剛一出門，就被守望者系統捕捉到了。
智能分析程序完成了面部比對，認為格溫的目的地是李昂的公寓，並將此條消息推送至情報與反恐局的值班終端。
NYPD本來應該派出巡警前往接應，但運氣不錯的是，情報與反恐局副局長過兩年就要退休，擔任布萊克安保公司的高級顧問，基礎年薪五十萬美元。
再加上，格溫和李昂的住所都在曼哈頓上東區，屬於傳統的高檔社區和富人區，治安良好。
所以，他就將這條信息以『局長正在處理重要案件』的名義暫時壓了下來，並且通知了李昂。
李昂一接到消息，立刻跨上戰術摩托，以二百公里的時速橫穿華盛頓大橋，直抵格溫所在的位置。
「槍我沒收了！」灰騎士說道。
「等等，這是我男友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格溫下意識說道。
「男友（boyfriend）？」灰騎士反問道。
「額……我的意思是男性朋友（boy friend）。」格溫的語速很快。
在英語之中，『boy friend』雖然只比『boyfriend』多了一個空格，兩者的發音也近似，但意義卻天差地別。」
前者是指普通男性朋友，後者是指戀愛中的男性伴侶。
「男性朋友？」灰騎士眉毛一挑。
「是的，男性朋友，B-O-Y——F-R-I-E-N-D。」
格溫用力點頭，甚至將『男性朋友』這個單詞重新拼寫了一遍。
如果是其他人，天這麼黑，又沒有光線，或許就被她糊弄了過去。
但，奈何某人剛剛將戰術目鏡，切換成了紅外模式。
在他的視角里，格溫的臉，已經變成了一團純潔的、炙熱的、無處遁形的白。
「好吧，既然如此，把槍收好。」
灰騎士的語氣緩和了一點，他遞還手槍，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戰術手錶。
他的下屬剛剛發來一條消息——『老闆，車已經按照您要求的停在指定地點，我本人已經離開，車鑰匙在左前輪下方』。
「對了，格溫小姐，你的男友馬上要來接你了，所以我也應該離開了。」言及此處，灰騎士遞出一張紙條。
「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如果遇到特別緊急，但是不方便告訴你父親的事情，可以發簡訊給我。」說完，灰騎士打了個響指，一輛戰術摩托緩緩駛來，猶如一匹漆黑的戰馬。
「這是……」
「這是我父母的改裝的戰術摩托，具有全息隱形和自動行駛功能，全世界僅此一輛。」他跨上摩托，突然說道。
「哦，對了，我剛才說錯了。不是男友，而是男性朋友。B-O-Y——F-R-I-E-N-D。」
話音剛落，灰騎士化作一道模糊身影，向遠方疾射而去。
只留下格溫在原地目瞪口呆。
兩分鐘之後，李昂開車趕到，他推門下車，頭髮凌亂，臉上帶著急切、焦慮。
見到格溫，他顯然鬆了一口氣。
「李昂，你怎麼一個人來了？你不是只有初級駕照，不能獨自上路嗎？」格溫瞪大眼睛，有些驚訝。
「你還問我，我這最多算違規駕駛，你這是要幹什麼？凌晨走上紐約街頭！生怕罪犯們抓不到你嗎？」李昂訓斥道。
「你知不知道，最近幾個月發生了多起NYPD警官家屬意外受襲的案例。」
又來！
格溫沒想到，在兩分鐘之內，自己居然又要被訓斥了一遍，還是出於同樣的原因！
「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嗎？而且，剛剛有一個好心人幫助了我。」格溫擠出一點笑容。
「是嗎？他叫什麼？我們改天登門感謝一番。」李昂說道。
「額……是灰騎士。」最終，格溫還是沒有選擇隱瞞。
李昂臉色一變，「是他？正好路過嗎？罷了，以後你還是要離他遠一點。」
「我……」格溫本想反駁，但一想到白天的事情，少女最終還是抿住嘴唇，一聲不吭。
「槍呢？」李昂看著她，伸出手掌。
「沒，沒帶槍。」格溫下意識道。
「你當我傻？沒帶槍你敢半夜上街？」李昂目光一瞪。
格溫還想要說什麼，但看了一下李昂的表情，只能乖乖掏出槍，遞給對方。
李昂檢查一下保險，然後收起槍，冷然道，「我給你槍是讓你這麼用的？暫且沒收，等你成年了再還給你。」
「唔……」格溫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低鳴。
「上車吧。」李昂沒在多說什麼，拉開車門，格溫坐進副駕。
她的視線落在李昂的手腕上，倏然一愣，「咦，你這塊表，和灰騎士的一模一樣。」
「這樣嗎？那他還挺有品味的。我這塊【卡西歐DW-9052】是伊莉莎白老師送給我的，我戴了很多年了。」
李昂聳了聳肩，不動聲色將話題引開。
「對了，除了表呢？還有沒有其他線索，【卡西歐DW-9052】是90年代就發行的經典款式了，全球大約有數百萬隻，僅憑這一點很難查到對方身份。
「要不我們改天去射擊俱樂部，或者摩托車專賣店問一問？他的摩托車，總不會也是全球數百萬輛的量產型號吧。」
李昂當初考慮過這一點，所以讓父母改造戰術手錶的時候，刻意將這塊【卡西歐DW-9052】作為基礎原型，並且保留外觀。
不曾想，格溫雖然轉移了注意力，但是卻轉到了他意料之外的方向。
「伊莉莎白？伊莉莎白·貝蒂·羅斯？你和她還有聯繫？」格溫眯起眼睛，目光之中有一種發現可疑蹤跡的警覺。
李昂猝不及防，五指倏一用力，方向盤被捏出指印。
「她和我有聯繫不是很正常嗎？伊莉莎白老師的父親是撒迪厄斯·E·羅斯將軍，軍方的實權人物。」
「在我七歲的時候，我父母就聘請她作為我的家庭教師，現在她又在維克多基金會資助的實驗室研究治療膠質母細胞瘤，我們之間肯定有聯繫啊！」
「我……」
格溫一時語塞，好半天才說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不喜歡她，也許她有英格蘭血統。」
格溫一向熱情友善，她說不喜歡，其實就是討厭的意思。
「好吧，那我以後儘量安排你不要和她見面。」李昂沉默一秒，重新系好安全帶，發動車輛，向格溫家的方向駛去。
「對了，你沒事上街幹什麼？」李昂一邊開車，一邊隨口問道。
「我只是覺得，白天的事情，我也許應該向你……向你道歉。」格溫有些扭捏道。
剎——
李昂猛然一踩剎車，難以置信的看向格溫，表情像是剛被人揍了一拳。
「就因為這個？」
「嗯，就因為這個。」格溫別過頭去，不敢看他。
咔吧！
方向盤被李昂徹底掰斷，他沉默好一會，最終只能咬牙道。
「格溫小姐，如果你下一次想向我道歉，可以直接打電話給我，無論什麼時候！無論幾點！我都會第一時間出現在你家門口，接受你的道歉。」
「好了，我知道了。」
接下來，兩人一路上沒有說話，李昂專心開車，格溫以手托腮，望著窗外。
「到家了，格溫小姐。」李昂拉起手剎。
「啊……到了嗎？」格溫·史黛西如夢初醒，李昂下車替她拉開車門。
格溫邁步下車，給了李昂一個擁抱，「晚安，李昂。」
李昂抱住少女，輕柔的撫摸她的金色長髮。「晚安，我的……姐姐。」
他看了一眼來電提醒——值班警長。
「法克！」喬治忍不住罵了一句，這個時間的電話，永遠不會是好消息。
沒有人會在午夜時分，打電話給自己的頂頭上司，就為了說一句。
局長，今晚一切安好。
他搓了搓臉，按下接聽鍵，聲音恢復沉穩，「我是喬治·史黛西。」
「史黛西局長，很抱歉打擾您休息。」
「哈萊姆區127街發生大規模槍擊案，死者疑似幫派分子，經過初步確認，屍體數量接近二十具，現場發現大量自動武器交火的痕跡。」
「現場封鎖了嗎？」喬治史黛西問道。
「巡警已經拉起了外圍封鎖線，特警隊正在路上，兇案組的值班探員也在趕過去。」值班警長說道。
「做得好，通知公關部門，在我到達之前，任何人不准對外發布消息。」
「明白長官！」
喬治史黛西掛斷電話，重新換上警服，正要出門，但當他經過女兒房間的時候，卻發現裡面的燈光還亮著。
他猶豫一下，敲了敲門，「怎麼了嗎？格溫，還沒睡嗎？」
房門打開，格溫史黛西還穿著白天的衣服，神情有些糾結。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我白天和李昂說的那些話，是不是不太好。」
喬治見狀有些心塞，但他現在沒時間細聊，只能嘆了口氣。
「格溫，李昂他是一個很……成熟的人，他不會特別在意的，但是你確實不應該說那些話，尤其是那一句『等我改姓了維克多再說』。」
「當然，我的意思是，李昂前不久剛剛失去了父母，對這方面比較敏感，所以我建議你明天，或者周末找他道一個歉，不需要很正式，他會原諒你的。」喬治建議道。
「道歉嗎？」格溫低下頭，若有所思。
「你早點睡吧，我局裡臨時有點事，今晚不回來了。」
喬治忙於公務，沒能注意到女兒的表情，匆匆離開家門。
格溫撥開窗簾一角，看著父親在樓下發動汽車，駛離公寓。
在確認父親離開之後，格溫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光標滾動，最終在「李昂」這一欄停了下來。
金髮少女咬著嘴唇，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
上一次，她見到李昂還是兩個月前的葬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然後，李昂就忙得腳不沾地，好不容易處理完所有事務，結果兩人見面沒有十分鐘，就因為灰騎士的原因，大吵一架。
格溫深吸一口氣，合上手機，然後將鑰匙、錢包、手電、防狼噴霧，一股腦揣進兜里。
最後，她猶豫一下，打開抽屜，從夾層深處找出一把格洛克19。
喬治·史黛西作為一名老警察，曾經教過格溫如何開槍。
但，以格溫未成年人的身份，根本不可能申請持槍許可，喬治也不可能給他買槍。
這把槍，是李昂送給他的。
格溫在警局打聽過灰色騎士的線索——知道灰色騎士一般使用格洛克19和MP9戰術衝鋒鎗。
所以，為了致敬偶像，她纏著李昂在她十五歲生日的時候，私下送了她一把格洛克19。
現在，她覺得這把格洛克19，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格溫戴著棒球帽和口罩，將金髮攏在兜帽之內，盡力不展現任何女性特徵。
隨後，她用鑰匙反鎖臥室，以防母親半夜查看，然後溜出家門。
史黛西家距離公寓不遠，步行十五分鐘左右就能抵達。
格溫站在門前，將手揣在兜里，握住手槍，冰冷的觸感帶給她一絲勇氣。
少女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黑夜。
紐約街頭的夜晚格外安靜，格溫走了十分鐘，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滋——
路燈熄滅，周圍的一切被黑暗吞沒。
這一瞬間，格溫毫不猶豫的拔出手槍，撥動保險，雙手持槍，槍口斜指地面。
但，槍剛一掏出，她手腕一痛，立刻被人奪走。
格溫後退兩步，拉開距離，掏出手電，光線刺破黑暗，顯露出一個身影。
灰色斗篷，兜帽壓低，戰術目鏡橫在眼前，鏡片泛著冷藍。目鏡下方是一張碳纖維面具，黑色、啞光，幾何稜角。
「灰騎士！」格溫目瞪口呆。「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話應該我來問你才對，格溫·史黛西小姐！」灰騎士的聲音，經過變聲器的偽裝，顯得格外陰冷、低沉。
「你知道我？」格溫驚訝說道。
「不只是我，紐約街頭每一位黑幫老大都知道你！你的父親喬治·史黛西局長在紐約推行了守望者系統，壓縮了幫派的生存空間。」
「他們恨不得將每一個姓史黛西的人打成篩子！但，你居然敢在凌晨走上街頭！生怕罪犯們抓不到你嗎？」說至此處，灰騎士頓了一頓，繼續說道。
「想想看，如果你出了意外，你的父親，你的……家人會怎麼想！」
「不，不至於吧，我帶了槍，我有能力保護好我自己，而且上東區是全美治安最好的社區之一。」格溫似乎被灰騎士的語氣嚇到了，弱弱的反駁道。
「你還敢提槍！你知不知道，如果警察發現了你會發生什麼？」
「警察局長的未成年女兒非法持槍，這是市政廳和警察工會都無法忽視的醜聞，你的學業、名譽、大學申請都會受到影響！」
格溫低下頭，一副接受訓斥的模樣，但心中卻泛起一絲莫名感覺。
這種口吻，怎麼這麼像他父親，或是李昂。
灰騎士並非憑空恐嚇——【守望者系統】在設計之初，為了防止罪犯報復執法部門高層，將局長、副局長、各區指揮官及其直系親屬的面部特徵錄入重點保護對象庫。
所以，格溫史黛西剛一出門，就被守望者系統捕捉到了。
智能分析程序完成了面部比對，認為格溫的目的地是李昂的公寓，並將此條消息推送至情報與反恐局的值班終端。
NYPD本來應該派出巡警前往接應，但運氣不錯的是，情報與反恐局副局長過兩年就要退休，擔任布萊克安保公司的高級顧問，基礎年薪五十萬美元。
再加上，格溫和李昂的住所都在曼哈頓上東區，屬於傳統的高檔社區和富人區，治安良好。
所以，他就將這條信息以『局長正在處理重要案件』的名義暫時壓了下來，並且通知了李昂。
李昂一接到消息，立刻跨上戰術摩托，以二百公里的時速橫穿華盛頓大橋，直抵格溫所在的位置。
「槍我沒收了！」灰騎士說道。
「等等，這是我男友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格溫下意識說道。
「男友（boyfriend）？」灰騎士反問道。
「額……我的意思是男性朋友（boy friend）。」格溫的語速很快。
在英語之中，『boy friend』雖然只比『boyfriend』多了一個空格，兩者的發音也近似，但意義卻天差地別。」
前者是指普通男性朋友，後者是指戀愛中的男性伴侶。
「男性朋友？」灰騎士眉毛一挑。
「是的，男性朋友，B-O-Y——F-R-I-E-N-D。」
格溫用力點頭，甚至將『男性朋友』這個單詞重新拼寫了一遍。
如果是其他人，天這麼黑，又沒有光線，或許就被她糊弄了過去。
但，奈何某人剛剛將戰術目鏡，切換成了紅外模式。
在他的視角里，格溫的臉，已經變成了一團純潔的、炙熱的、無處遁形的白。
「好吧，既然如此，把槍收好。」
灰騎士的語氣緩和了一點，他遞還手槍，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戰術手錶。
他的下屬剛剛發來一條消息——『老闆，車已經按照您要求的停在指定地點，我本人已經離開，車鑰匙在左前輪下方』。
「對了，格溫小姐，你的男友馬上要來接你了，所以我也應該離開了。」言及此處，灰騎士遞出一張紙條。
「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如果遇到特別緊急，但是不方便告訴你父親的事情，可以發簡訊給我。」說完，灰騎士打了個響指，一輛戰術摩托緩緩駛來，猶如一匹漆黑的戰馬。
「這是……」
「這是我父母的改裝的戰術摩托，具有全息隱形和自動行駛功能，全世界僅此一輛。」他跨上摩托，突然說道。
「哦，對了，我剛才說錯了。不是男友，而是男性朋友。B-O-Y——F-R-I-E-N-D。」
話音剛落，灰騎士化作一道模糊身影，向遠方疾射而去。
只留下格溫在原地目瞪口呆。
兩分鐘之後，李昂開車趕到，他推門下車，頭髮凌亂，臉上帶著急切、焦慮。
見到格溫，他顯然鬆了一口氣。
「李昂，你怎麼一個人來了？你不是只有初級駕照，不能獨自上路嗎？」格溫瞪大眼睛，有些驚訝。
「你還問我，我這最多算違規駕駛，你這是要幹什麼？凌晨走上紐約街頭！生怕罪犯們抓不到你嗎？」李昂訓斥道。
「你知不知道，最近幾個月發生了多起NYPD警官家屬意外受襲的案例。」
又來！
格溫沒想到，在兩分鐘之內，自己居然又要被訓斥了一遍，還是出於同樣的原因！
「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嗎？而且，剛剛有一個好心人幫助了我。」格溫擠出一點笑容。
「是嗎？他叫什麼？我們改天登門感謝一番。」李昂說道。
「額……是灰騎士。」最終，格溫還是沒有選擇隱瞞。
李昂臉色一變，「是他？正好路過嗎？罷了，以後你還是要離他遠一點。」
「我……」格溫本想反駁，但一想到白天的事情，少女最終還是抿住嘴唇，一聲不吭。
「槍呢？」李昂看著她，伸出手掌。
「沒，沒帶槍。」格溫下意識道。
「你當我傻？沒帶槍你敢半夜上街？」李昂目光一瞪。
格溫還想要說什麼，但看了一下李昂的表情，只能乖乖掏出槍，遞給對方。
李昂檢查一下保險，然後收起槍，冷然道，「我給你槍是讓你這麼用的？暫且沒收，等你成年了再還給你。」
「唔……」格溫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低鳴。
「上車吧。」李昂沒在多說什麼，拉開車門，格溫坐進副駕。
她的視線落在李昂的手腕上，倏然一愣，「咦，你這塊表，和灰騎士的一模一樣。」
「這樣嗎？那他還挺有品味的。我這塊【卡西歐DW-9052】是伊莉莎白老師送給我的，我戴了很多年了。」
李昂聳了聳肩，不動聲色將話題引開。
「對了，除了表呢？還有沒有其他線索，【卡西歐DW-9052】是90年代就發行的經典款式了，全球大約有數百萬隻，僅憑這一點很難查到對方身份。
「要不我們改天去射擊俱樂部，或者摩托車專賣店問一問？他的摩托車，總不會也是全球數百萬輛的量產型號吧。」
李昂當初考慮過這一點，所以讓父母改造戰術手錶的時候，刻意將這塊【卡西歐DW-9052】作為基礎原型，並且保留外觀。
不曾想，格溫雖然轉移了注意力，但是卻轉到了他意料之外的方向。
「伊莉莎白？伊莉莎白·貝蒂·羅斯？你和她還有聯繫？」格溫眯起眼睛，目光之中有一種發現可疑蹤跡的警覺。
李昂猝不及防，五指倏一用力，方向盤被捏出指印。
「她和我有聯繫不是很正常嗎？伊莉莎白老師的父親是撒迪厄斯·E·羅斯將軍，軍方的實權人物。」
「在我七歲的時候，我父母就聘請她作為我的家庭教師，現在她又在維克多基金會資助的實驗室研究治療膠質母細胞瘤，我們之間肯定有聯繫啊！」
「我……」
格溫一時語塞，好半天才說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不喜歡她，也許她有英格蘭血統。」
格溫一向熱情友善，她說不喜歡，其實就是討厭的意思。
「好吧，那我以後儘量安排你不要和她見面。」李昂沉默一秒，重新系好安全帶，發動車輛，向格溫家的方向駛去。
「對了，你沒事上街幹什麼？」李昂一邊開車，一邊隨口問道。
「我只是覺得，白天的事情，我也許應該向你……向你道歉。」格溫有些扭捏道。
剎——
李昂猛然一踩剎車，難以置信的看向格溫，表情像是剛被人揍了一拳。
「就因為這個？」
「嗯，就因為這個。」格溫別過頭去，不敢看他。
咔吧！
方向盤被李昂徹底掰斷，他沉默好一會，最終只能咬牙道。
「格溫小姐，如果你下一次想向我道歉，可以直接打電話給我，無論什麼時候！無論幾點！我都會第一時間出現在你家門口，接受你的道歉。」
「好了，我知道了。」
接下來，兩人一路上沒有說話，李昂專心開車，格溫以手托腮，望著窗外。
「到家了，格溫小姐。」李昂拉起手剎。
「啊……到了嗎？」格溫·史黛西如夢初醒，李昂下車替她拉開車門。
格溫邁步下車，給了李昂一個擁抱，「晚安，李昂。」
李昂抱住少女，輕柔的撫摸她的金色長髮。「晚安，我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