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英雄混戰【爆更八千字！求追讀！】
克萊文見狀，眉頭一皺，望向不遠處那道身影。
來人一身暗紅戰衣，猩紅如血，好似剛從地獄之中走出的魔鬼。
灰騎士同樣轉過頭去，仔細打量紅衣人。
紅衣人的身軀並不強壯，但極為精悍，好似一根弓弦，蓄勢待發。
他似乎受過武術訓練，雙腿微分，重心略沉，兩臂自然垂落，掌中握著兩根短棍。
克萊文謹慎後退一步，單手持矛，目光在灰騎士與馬特·默多克之間來回掃視。
此刻的他，好似一位發現了新獵物的獵手，眼神之中帶著興奮、貪婪。
灰騎士深吸一口氣，拔出槍械，握在掌心。
倉庫之內，三人各據一角，與另外二人形成犄角之勢，空氣之中的火藥味，隱隱濃郁了起來。
馬特·默多克反倒是最從容的一個，他歪了歪頭，雙耳翕動，好似一頭在黑暗之中展開聲吶的蝙蝠。
三人相互對峙，月光照進倉庫，將地面分成三塊明暗相間的區域，好似一座臨時搭建的角斗場。
他們三個，正是今晚被放進其中的角鬥士。
「你是誰？」克萊文皺眉問道。
「daredevil。」馬特·默多克說道。
『daredevil？這是什麼破名字。』灰騎士在心中暗道。
前世的李昂，英文水平一般，穿越之後，直到獲得了母語級別的英文水平，李昂才意識到『Daredevil』的意思。
它是由『dare』（敢於冒險）和『devil』（魔鬼）組成的複合詞，所以他的另一個譯名是超膽俠。
馬特·默多克沒有說話，他正在把注意力集中在聽覺之上。
克萊文的心跳，強壯、緩慢、極有節律，好似一面裹著獸皮的戰鼓。
他只在進行深度冥想的修行者體內，才能聽到這樣的心律。
除此之外，馬特·默多克還聽見了衣料下的金屬摩擦聲音。
肩胛後方有幾塊金屬片，左前臂綁著窄薄、鋒利的飛刀。
左右後腰各有一柄短刀，小腿藏著幾根長針，針尖上塗著某種液體。
毫無疑問，這個男人身上的每一件物品，都是為了殺戮和狩獵而生。
然後，馬特·默多克將注意力轉向在場另一個人。
灰騎士的心跳更加平穩、精準，好似一台被反覆調試的鐘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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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要比常人強壯許多，每一束肌肉纖維都被絞緊，好似拉至極限的弓弦，隨時能夠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daredevil。」
克萊文重複了一遍，帶著一點俄語口音。
「又一個穿緊身衣的怪胎，紐約到底還藏著多少你們這種東西？」
忽然，他轉頭「看」向克萊文，開口說道。
「你的重心比大多數人低，曾經長期在野外生活，主武器是長矛或獵刀。
「袖口有蓖麻油和松節油的氣味，你用它們保養武器。這兩種油脂的揮發性不同，根據殘留時間，你上一次保養武器大概在十六到二十小時之間。」
說至此處，馬特·默多克停頓一下，鼻翼翕動，似乎在確認空氣之中最後一縷氣味。
「除此之外，你身上還有第三種味道。樺木焦油。」
「這是俄羅斯獵人的傳統皮革塗料。你的口音很輕，但元音是軟的，你是俄國人，並且在西伯利亞生活過相當長一段時間。」
「你在兩個小時之內飲用過伏特加，但是你並不酗酒，你的身體沒有任何酒精依賴的症狀。」
「這幾年，你大部分時間在歐洲和非洲之間移動，半個月內來到紐約，在來到紐約之前，你生活在某個靠近海邊的地方，可能是某個港口城市。」
「最近三天之內，你殺過人，不止一個。」
克萊文的臉色微微一變，神情冷了下來，握住長矛的五指微微收緊。
自己的隱私，被人一個字一個字地剝出來，擺在月光下展覽的感覺並不好受。
但，他很快恢復鎮定，迅速反應過來，話鋒忽然指向灰騎士。
「那他呢？」
馬特·默多克沉默了一秒，仿佛在搜集空氣之中屬於灰騎士的信息。
「他長期在紐約生活，受過專業訓練，心跳頻率很低，但不是職業警察和正規軍人。移動之時腳步很輕，有受過東方武術訓練的痕跡。」
「他身上氣味很雜，火藥、槍油、鋁熱劑、碳纖維。今晚開過槍，左肩受過撞擊，已經做了應急處理，用的藥物不是市面上常見的任何一種。」
「他不抽菸、不飲酒，也不服用任何成癮性藥物，袖口有炭粉和液壓油，最近三天之內，在過哈萊姆的河下隧道呆過，不低於八個小時。」
「衣服是複合材料，有凱夫拉縴維和高強度陶瓷，應該是定製的，重量遠超普通防彈衣，靴子也是定製的，底部有液態緩衝層。」
言至此處，他頓了一頓，然後方才繼續開口。似乎
「近期和兩名白種人女性有過密切接觸，一名東歐女性，未成年，正處於青春期。另一名也是未成年，愛爾蘭裔，同樣是青春期。」
「夠了！」
灰騎士忽然開口打斷，語氣之中，罕見地帶著難以遏制的怒意。
前面的所有分析他都能無動於衷，但當馬特·默多克說至『兩名女性』之時，他終於忍不住了。
「哈哈哈！紐約的確比非洲有意思，還藏著你這樣的人。」克萊文饒有興致的說道。
「怎麼，你今晚是來聽別人給你做自我介紹的嗎？」灰騎士冷冷說道。
他的表情被面具和目鏡遮得嚴嚴實實，呼吸和心跳也沒有半分變化。
但，他心中卻好似被投進了一顆石子，這個盲人律師，要比原著之中還要棘手，也不知道他這些年經歷了什麼。
灰騎士心中甚至忍不住湧起一絲殺意，如果把馬特·默多克在這裡解決……
「嘖！」
克萊文對灰騎士的打斷有些怨念，似乎對馬特的這一番話並不滿足，還想繼續追問。
「怎麼？其實我還知道更多！」
馬特·默多克說道，他語氣平靜，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
「其實我也知道更多。」灰騎士冷冷說道。
「願聞其詳。」
馬特微微側頭，似乎把一部分注意力重新轉回灰騎士身上。
「你是盲人。致盲原因是因為放射性廢料濺射眼球，但卻意外增強了其他感官。」
「你是紐約本地人，在地獄廚房長大。精通法律，父親是一名三流拳擊手，訓練你的武術老師是一名老者。你是，或者曾經是一名天主教徒。」
一瞬間，空氣安靜了下來，馬特·默多克的呼吸微微一滯。
即使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灰騎士和克萊文依舊能看出，對方的身體僵了一瞬，好似被針刺了一下。
「你，你怎麼！」
「現在，我們扯平了。」灰騎士冷冷說道。
克萊文聽到此處，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粗糲、放肆。
他鼓了鼓掌，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
「你看，這位老兄也會這一套。你們紐約人真有意思，居然喜歡把第一次見面的人當成標本，剝皮拆骨，就差把內褲顏色也扒出來。」
「你知道這些，看來你很了解我。」馬特·默多克說道。
「我查過很多人，你只是其中之一。」灰騎士沒有否認。
克萊文靠在牆邊，宛若看戲一般打量著兩人。
他舔了舔嘴唇，興味盎然的說道，「今晚真有意思，兩個蒙面怪胎，一個打扮的像蝙蝠，一個打扮的像魔鬼。」
「紐約這地方，果然和非洲、西伯利亞不一樣，獵手和獵手混在一起，就連我也快分不清了。」
「分不清，就閉嘴。」灰騎士說。
克萊文挑了挑眉，沒有動怒，他有些享受這種劍拔弩張的氛圍。
同時，他故意挑逗兩人，也是為了激怒他們。他們是潛在的敵人，可一旦聯手，就是克萊文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即使是最老練的獵人，也絕不想同時面對兩頭危險的野獸。
「你今晚也是為了克萊文而來嗎？」灰騎士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我想我們可以聯手。」
「不。」
馬特·默多克的話，大大超乎灰騎士的預料。「我是為你而來的，為你這幾年在地獄廚房和紐約做的事。」
「什麼！」灰騎士愕然道，他設想過各種可能。
馬特·默多克是追捕罪犯。
馬特·默多克是偶然路過。
馬特·默多克是受人指使。
但，他從未想過，馬特·默多克是沖他而來。
聞言，克萊文也眼神一亮，目光在兩人之間反覆打量。
「為什麼？」灰騎士不解。
「為什麼？」
馬特·默多克反問。「你這幾年在地獄廚房累計殺死了接近三位數的人，你說為什麼？」
「他們都是罪犯、人渣、幫派分子。」李灰騎士說道。
「所以你就殺了他們？」
「如果他們願意投降，我本來可以繞他們一命的！」
「那麼，我勸你今晚最好也投降。」
「如果我拒絕呢？」
「那麼你會死的很慘。」馬特·默多克說道。
聞言，灰騎士五指握緊槍柄，不能和馬特·默多克合作，算是一種遺憾。
但他絕對不能被抓，一旦被送上法庭，他的財富、名望、人脈都會被撕得粉碎。
只要灰騎士的身份被曝光，他將面臨上百項謀殺指控，大概率會被判處終身監禁，不得假釋。
最麻煩的是，喬治·史黛西身為他的養父，同時還在灰騎士活躍期間，擔任紐約市警察局局長。
僅憑這兩點，肯定會被他拖下水。
政敵、媒體、反對黨、市議員，甚至是幫派勢力，這些人會像聞到腐肉的鬣狗一樣撲上來。
布隆伯格為了支持率，肯定會第一時間拋棄掉喬治。
喬治能夠不坐牢，僅僅是被警局開除，名譽掃地，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簡直不敢想，格溫會怎麼看待他。
忽然，克萊文的話打斷了灰騎士的念頭。
「我殺過很多人，剝他們的皮，割他們的喉，把他們的頭顱砍下來。我是為了享受狩獵，你是為了什麼？」
灰騎士沉默的握著槍，沒有回答。
「哈！有趣！你們兩個人，一個看不見，一個不肯說，都是打啞謎的好手。」克萊文見狀說道。
「克萊文，我同樣為你而來。」
馬特·默多克再次開口，他的話語好似一盆冰水，澆滅了克萊文的笑容。
「那些幫派分子，是你殺的？」灰騎士忽然想起什麼一般，開口問道。
最近一段時間，紐約地下世界的人命案比過去半年加起來還多。
最先亂起來的是布魯克林，接著是皇后區和布朗克斯，最後蔓延到了地獄廚房。
他一直以為是墓石的原因，但馬特·默多克既然盯上克萊文，那就說明事情沒這麼簡單。
克萊文沒有否認，他走到月光之下，影子被拉成一條狹長獸形，匍匐在地。
「我在找兩個人，我聞著她們的氣味，從莫斯科追到西伯利亞，又從西伯利亞追到紐約。」
「她們藏在城市之中，好比鑽進了蟻穴的紅斑寇蛛，我不可能一個洞一個洞地翻，只好把螞蟻一隻一隻地從洞裡趕出來。」
「所以你就屠殺幫派分子，逼他們自己把人交出來？」灰騎士冷聲道。
「要撬開幫派的嘴，光有名字和錢沒用，但如果你連續幾晚在他們地盤上殺人，他們就會開始懷疑彼此，會分裂、恐懼。」
「然後，有人會為了活命，把不該說的也說出來。」
「你找到她了嗎？」馬特·默多克問道。
「還沒有。」
克萊文搖了搖頭，語氣竟然罕見地有些幾分遺憾，仿佛談起一頭逃走的大角鹿。
「不過快了，我已經咬住了她的尾巴。她就在紐約，而且和你們這座城市裡的某些『大人物』有關係。」
「你說的是誰？」灰騎士問道。
「我可不會把我的獵物告訴別人！」克萊文說道。
「看來我們是談崩了。」馬特忽然說道。
砰！
只見灰騎士忽地拔槍射擊，動作行雲流水，毫無徵兆。
一枚九毫米彈頭旋轉飛射，在黑暗之中射向馬特·默多克。
這一下，好似發令槍一般，瞬間引爆整個倉庫，三人齊齊而動。
馬特·默多克仿佛未卜先知，在開槍之前，身形搶先一動，橫移半尺，彈頭落在身後，炸開一團火花。
靠！又是這樣！
灰騎士在心中暗罵一聲，他的槍法射術，在普通人眼中已經是神射手級別，足夠參加奧運會爭奪金牌。
但，在超人類，特別是擁有『超感知能力』的超人類面前，就完全不夠看了。
嗡——
【危險直覺】在腦海之中倏然炸響，好似一根燒紅鋼針懸在眉心。
只見克萊文猶如野獸一般，雙足一動，奮力一躍，猛然撲向灰騎士後背。
他身形凌厲，手握一根鋒利長矛。
這根長矛，被他塗抹了高濃度的麻醉藥物，只需要刺入肌膚半寸，就足以令一頭成年公象昏迷在地。
灰騎士手無寸鐵，只得向前一撲，在半空一旋身形，堪堪避開矛鋒。
但，克萊文手腕一轉，矛尖在空中拐出一道狠辣軌跡，再度刺向灰騎士後心。
千鈞一髮之際，一根短棍自側方呼嘯而來，裹挾勁風，重重砸向克萊文後腦。
這一棍又准又狠，仿佛早就等候多時。
克萊文若是繼續刺下，固然可以重傷灰騎士，但他自己也逃不過馬特·默多克的短棍。
克萊文當然不願做出這種犧牲自己，成全他人利益的事情。
他猛然一踏地面，借力揮臂，矛尖倏然迴旋。
鐺——
長矛和短棍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灰騎士藉機落地，使出一記白馬亮蹄，右腿順勢向後一撩，踢向克萊文。
這一踢角度刁鑽，力道十足。
可惜，畢竟肢體長度有限，克萊文只是前踏一衝，輕而易舉避開這一踢。
同時，他矛尖順勢一遞，直逼馬特·默多克。
對於馬特·默多克這一個新獵物，獵人也是興致盎然，不肯放過。
只是忽然，克萊文脊背一涼，只覺一股銳意在他身後直逼而來。
只見灰騎士右足不知何時勾了一根繩子，繩索末端繫著一個三棱鏢頭。
這一腿落空，鋒銳鏢頭卻是破風疾射，好似一條驚醒的毒蛇，直奔獵人脊背而去。
這是冷兵器之中的繩鏢，繩索足有兩三米長，難學難精，稍有不慎就會傷到自己，就算在武術界極少有人使用這種武器。
即使是灰騎士，也僅僅只會幾下粗淺招式，只為在近身搏殺之時，出其不意給敵人來一下狠的。
此刻，克萊文猶如受驚野獸，側身一閃，鏢頭擦肩而過，繼續向前疾飛，直射馬特·默多克而去。
此時，由於克萊文的位置，剛好擋在馬特·默多克和灰騎士之間。
二者距離太近，近乎重疊，聲吶感官對於灰騎士的動作判斷，慢了半拍。
關鍵之時，他倏然一仰，一記後仰鐵板橋，金屬鏢頭擦著他的鼻尖而過，帶起一縷冷風。
克萊文抓住機會，擰腕一送，矛尖如毒蛇出洞，直刺馬特·默多克膝蓋。
唰——
灰騎士小腿倏然一勾，繩索繃直，鋒銳鏢頭驟然回射，直奔克萊文雙眼而去。
「蘇卡不列！」
連續兩次功敗垂成，克萊文也忍不住暗罵一句。
他不得不放棄馬特·默多克，手腕一翻，長矛回防，矛身一撩一卷，將繩鏢纏住。
「過來！」
灰騎士用力一拽，雙臂發力，繩索繃直，克萊文也不甘示弱，兩人宛若拔河一般，角力起來。
就在這時，馬特·默多克忽然動了。
他兩根短棍分點地面，猶如拐杖一般，助他借力一躍。
只見他騰空而起，身形好似一隻暗紅夜梟，躍過獵人頭頂，短棍高舉，裹挾勁風，砸向灰騎士頭顱。
「靠！」
灰騎士只得棄掉繩鏢，向後一躍，撲向長劍所在。
但，馬特·默多克更快一步，甫一落地，他一步踏出，身形再度掠起，短棍轟然砸向灰騎士後腦。
「他是我的獵物！小紅！」
克萊文厲喝一聲，踏步轉身，矛尖倏然刺出，直奔身處半空的馬特·默多克。
這一矛又狠又急，好似一條破水而出的食人魚，直指律師腰眼。
馬特·默多克只得放棄追擊，旋身一轉，短棍回身疾擋，堪堪架住長矛。
鏘——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兩人再度纏鬥在一起。
趁此機會，灰騎士翻身一滾，一把抄起長劍，疾刺而出。
只見銀光如練，直逼馬特後心。
馬特·默多克似有所覺，右手短棍纏鬥獵人，左手短棍向後一掄，好似鐘擺一般，精準砸向灰騎士手腕。
這一擊，在時機上妙到毫巔。毫不誇張的說，馬特·默多克的武術技巧足以位列三人之冠。
可惜，如今他以一敵二，心神大大分散，即使武技如何精妙，卻也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只見灰騎士手腕一翻，劍光一卷，連黏帶裹，如靈蛇纏棍，絞上馬特·默多克左臂。
馬特·默多克被逼無奈，只得鬆開左手，短棍跌落地面。
他失了一棍，便似去了一臂。
灰騎士得勢不饒人，乘勝追擊，劍鋒疾斬，直奔脖頸而去。
這一擊，勢大力沉，斬風破空。
若是斬實了，足以將馬特·默多克的腦袋一劍斬下。
但，關鍵之時，一根鋒銳長矛斜刺而出，精準擊中劍脊，炸開一團奪目火花。
「小灰！他是我的獵物！」
趁此機會，馬特·默多克足尖一勾，短棍踢起，落回掌心，再度一棍回掃，勢大力沉，砸向灰騎士。
『這兩人，都是瘋子吧！』灰騎士在心中吐槽，手上動作不停。
長矛、短棍、利劍，三種兵器在黑暗之中交織在一起，激烈對撞。
拳腳、兵刃你來我往，不給對方留下半分喘息的餘地。
三人彼此牽制，彼此獵殺，誰也無法抽身，誰也停不下來。
遠處，一道人影架著狙擊槍。
透過狙擊鏡，看見三道纏鬥在一起的身影，宛若三頭在籠中撕咬的困獸。
狙擊手深吸一口氣，放緩心跳，按捺心中殺意，仿佛把自己變成一塊無悲無喜的石頭。
這是克格勃摸索出來，對抗克萊文的野獸直覺的方式。
克萊文對於危險，擁有一種近乎於超自然的直覺。
但，這種直覺並不是沒有限制的。
如果一定距離之內，有生物對他產生殺意，他就會立刻感應到。
但是，如果是非生物造成的危險，例如定時炸彈、槍械走火、地震雷擊，克萊文只有在危險發生的前一個瞬間，才能感應到這一點。
無論是克萊文的野獸直覺、格溫的蜘蛛感應，還是灰騎士的危險直覺，原理可能有所不同，但表現形式大同小異。
錚——
倉庫之中，灰騎士驀然振劍而起，利刃化作一線銀光，驀然刺向克萊文後心。
馬特·默多克一記弓步前沖，短棍倏然一掃，如同戰錘一般，砸向克萊文膝蓋。
三人之中，灰騎士裝備最為精良，馬特·默多克武技最為高明，克萊文體能最為充沛。
所以，戰鬥之處，三人還算有來有回，分庭抗禮。
但，隨著時間推移，克萊文在體能、耐力、身體素質方面的優勢逐步凸顯。
灰騎士和馬特·默多克只覺對方力道越來越沉，速度愈來愈快，一招一式似有千鈞之力，沛然難當。
不知不覺之間，兩人逐漸聯手，攻勢開始向克萊文傾斜。
鐺——
克萊文屈膝一踏，凌空躍起，躲開短棍，手腕一翻，長矛迴旋，撥開劍刃。
灰騎士一擊不中，迅速變招，手腕上挑，劍尖如靈蛇昂首，直戳腳踝而去。
馬特·默多克也前踏半步，掄起雙棍，一左一右，向克萊文劈去。
克萊文身處半空，難以閃躲，但他只是左手一撒，藥粉飛揚如箭，直奔灰騎士而去。
旋即，他擰腕一旋，長矛一卷，好似毒蛇一般，絞住短棍。
灰騎士不得不後撤一躍，退避開來。
一招鮮，吃遍天，依靠這一招，克萊文生生在二人之間周旋下來。
只是，這一次灰騎士閃開之後，沒有第一時間再度攻上前。
他嘴唇微動，聲音極低，在確保克萊文聽不見的同時，馬特·默多克能夠聽清。
「準備，三、二、一……」
轟隆——
話音剛落，戰術摩托轟然撞開倉庫大門，熾烈光芒好似一道白色利劍，直直照向克萊文。
克萊文雖有所感，但他從未想過還有這樣的一招。
倉庫之內，一時之間好似白晝一般，克萊文被強光直射，不得不眯起眼睛，動作慢上一拍。
另一邊，馬特·默多克身為盲人，根本毫無影響，他短棍一掃而出，第一次擊中克萊文小腿。
克萊文一個踉蹌，重心略一失衡。
就是現在！
遠處天台，狙擊手好似活過來了一般，她目光一凝，拉動槍栓，瞄準預判，扣動扳機。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但，在拉動槍栓的一瞬間，馬特·默多克雙耳微微一顫，迅速鎖定狙擊手。
雖然鎖定狙擊手，但馬特·默多克也無法確定，對方是沖誰而來，他只得飛身一躍，迅速退開。
這一退，克萊文反而有了喘息之機，他猛然一縮身。
砰——
一記雷鳴般的槍聲響起。
灰騎士抬頭看去，只見克萊文左肩炸開一捧暗紅色血霧。
他強忍傷痛，倏然一撲，躍至倉庫角落，猶如壁虎一般，爬上牆壁，從另一邊翻了出去。
灰騎士一躍而起，飛身上車，他轉頭看了一眼馬特·默多克，問道。
「要一起嗎？」
馬特·默多克躲在混凝土柱背後，搖了搖頭。
灰騎士一愣，隨後意識到什麼。
馬特·默多克的超級感官，能讓他像蝙蝠聲吶一樣，通過聲波反射在周圍形成三維立體圖像。
也能通過聽覺，感知敵人的位置和動作。
但，有一個小問題。
音速約為三百四十米每秒，在十幾米、幾十米內戰鬥之時，這一點時間差不算什麼。
可是，如果把作戰距離拉長至數百米，馬特·默多克對於敵人的感應，可能會出現一秒左右的延遲。
所以，狙擊手對於擁有超自然直覺的克萊文、灰騎士、蜘蛛女俠來說不算什麼，他們在扣動扳機的前一瞬間，就能反應過來。
但，狙擊手對於馬特·默多克來說卻是克星之一。
「好。」
灰騎士想明白了這一點，立刻擰動油門，衝出倉庫。
只見克萊文四肢著地，宛如野獸一般，發足狂奔。
奔跑之中，克萊文的脊柱起伏不定，好似波浪一般。
即使帶著槍傷，但是他的速度依然快得離譜。
至少維持在每小時七十五公里以上，遠超任何奧運短跑選手。
砰！
一枚大口徑狙擊倏然射出。
克萊文未卜先知一般，右肩一沉，身體驟然折返，好似獵豹一般躍入右側輔路。
在他身後，彈頭落空，碎石炸裂飛濺。
只見他踏上一輛廢棄轎車的車頂，借力一躍，撲向一棟六層小樓。
旋即，他十指如鉤，摳進磚縫，宛如壁虎一般，飛快向上攀爬。
短短几秒，他就翻過天台，逃至狙擊手視線死角。
灰騎士擰動油門，機車貼地傾斜，迅疾一轉，死死咬住獵人。
見到克萊文的身影，他拔出手槍，連連開火。
只見克萊文一躍，倏忽一滾，躲進路邊一輛俄式車底。
灰騎士見狀一抬車頭，輪胎倏然壓上引擎蓋，他一擰油門，車輛加速至極限。
轟——
摩托猶如一匹奔馳的戰馬，高高躍起。
旋即，好似隕石一般，重重砸在克萊文藏身之處的車頂。
咔嚓！
車身猛然一沉，玻璃炸碎飛散，輪胎陡然爆裂。
『他死了？昏迷了？』
灰騎士第一時間浮現這個念頭，但下一刻，他腦海之中立刻響起一股尖銳警報！
砰！
一團黃色藥粉好似地雷一般，自下而上，衝上車頂，籠罩了灰騎士。
「唔……」
灰騎士瞪大眼睛，口中含糊了一聲，晃了一晃，倒在地上。
隨後，克萊文從另一輛車底鑽了出來，看向灰騎士說道。
「你是個不錯的獵人，可惜你太依賴現代科技了。當你在看到這是一輛俄式車的時候，就應該猜到這是我的車了。」
「如果你和我一樣，在西伯利亞出生，說不定能變得更出色。」
「永別了，我會銘記你的。」
說完，克萊文拔出一柄獵刀，高高舉起，倏然斬向灰騎士脖頸。
來人一身暗紅戰衣，猩紅如血，好似剛從地獄之中走出的魔鬼。
灰騎士同樣轉過頭去，仔細打量紅衣人。
紅衣人的身軀並不強壯，但極為精悍，好似一根弓弦，蓄勢待發。
他似乎受過武術訓練，雙腿微分，重心略沉，兩臂自然垂落，掌中握著兩根短棍。
克萊文謹慎後退一步，單手持矛，目光在灰騎士與馬特·默多克之間來回掃視。
此刻的他，好似一位發現了新獵物的獵手，眼神之中帶著興奮、貪婪。
灰騎士深吸一口氣，拔出槍械，握在掌心。
倉庫之內，三人各據一角，與另外二人形成犄角之勢，空氣之中的火藥味，隱隱濃郁了起來。
馬特·默多克反倒是最從容的一個，他歪了歪頭，雙耳翕動，好似一頭在黑暗之中展開聲吶的蝙蝠。
三人相互對峙，月光照進倉庫，將地面分成三塊明暗相間的區域，好似一座臨時搭建的角斗場。
他們三個，正是今晚被放進其中的角鬥士。
「你是誰？」克萊文皺眉問道。
「daredevil。」馬特·默多克說道。
『daredevil？這是什麼破名字。』灰騎士在心中暗道。
前世的李昂，英文水平一般，穿越之後，直到獲得了母語級別的英文水平，李昂才意識到『Daredevil』的意思。
它是由『dare』（敢於冒險）和『devil』（魔鬼）組成的複合詞，所以他的另一個譯名是超膽俠。
馬特·默多克沒有說話，他正在把注意力集中在聽覺之上。
克萊文的心跳，強壯、緩慢、極有節律，好似一面裹著獸皮的戰鼓。
他只在進行深度冥想的修行者體內，才能聽到這樣的心律。
除此之外，馬特·默多克還聽見了衣料下的金屬摩擦聲音。
肩胛後方有幾塊金屬片，左前臂綁著窄薄、鋒利的飛刀。
左右後腰各有一柄短刀，小腿藏著幾根長針，針尖上塗著某種液體。
毫無疑問，這個男人身上的每一件物品，都是為了殺戮和狩獵而生。
然後，馬特·默多克將注意力轉向在場另一個人。
灰騎士的心跳更加平穩、精準，好似一台被反覆調試的鐘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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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edevil。」
克萊文重複了一遍，帶著一點俄語口音。
「又一個穿緊身衣的怪胎，紐約到底還藏著多少你們這種東西？」
忽然，他轉頭「看」向克萊文，開口說道。
「你的重心比大多數人低，曾經長期在野外生活，主武器是長矛或獵刀。
「袖口有蓖麻油和松節油的氣味，你用它們保養武器。這兩種油脂的揮發性不同，根據殘留時間，你上一次保養武器大概在十六到二十小時之間。」
說至此處，馬特·默多克停頓一下，鼻翼翕動，似乎在確認空氣之中最後一縷氣味。
「除此之外，你身上還有第三種味道。樺木焦油。」
「這是俄羅斯獵人的傳統皮革塗料。你的口音很輕，但元音是軟的，你是俄國人，並且在西伯利亞生活過相當長一段時間。」
「你在兩個小時之內飲用過伏特加，但是你並不酗酒，你的身體沒有任何酒精依賴的症狀。」
「這幾年，你大部分時間在歐洲和非洲之間移動，半個月內來到紐約，在來到紐約之前，你生活在某個靠近海邊的地方，可能是某個港口城市。」
「最近三天之內，你殺過人，不止一個。」
克萊文的臉色微微一變，神情冷了下來，握住長矛的五指微微收緊。
自己的隱私，被人一個字一個字地剝出來，擺在月光下展覽的感覺並不好受。
但，他很快恢復鎮定，迅速反應過來，話鋒忽然指向灰騎士。
「那他呢？」
馬特·默多克沉默了一秒，仿佛在搜集空氣之中屬於灰騎士的信息。
「他長期在紐約生活，受過專業訓練，心跳頻率很低，但不是職業警察和正規軍人。移動之時腳步很輕，有受過東方武術訓練的痕跡。」
「他身上氣味很雜，火藥、槍油、鋁熱劑、碳纖維。今晚開過槍，左肩受過撞擊，已經做了應急處理，用的藥物不是市面上常見的任何一種。」
「他不抽菸、不飲酒，也不服用任何成癮性藥物，袖口有炭粉和液壓油，最近三天之內，在過哈萊姆的河下隧道呆過，不低於八個小時。」
「衣服是複合材料，有凱夫拉縴維和高強度陶瓷，應該是定製的，重量遠超普通防彈衣，靴子也是定製的，底部有液態緩衝層。」
言至此處，他頓了一頓，然後方才繼續開口。似乎
「近期和兩名白種人女性有過密切接觸，一名東歐女性，未成年，正處於青春期。另一名也是未成年，愛爾蘭裔，同樣是青春期。」
「夠了！」
灰騎士忽然開口打斷，語氣之中，罕見地帶著難以遏制的怒意。
前面的所有分析他都能無動於衷，但當馬特·默多克說至『兩名女性』之時，他終於忍不住了。
「哈哈哈！紐約的確比非洲有意思，還藏著你這樣的人。」克萊文饒有興致的說道。
「怎麼，你今晚是來聽別人給你做自我介紹的嗎？」灰騎士冷冷說道。
他的表情被面具和目鏡遮得嚴嚴實實，呼吸和心跳也沒有半分變化。
但，他心中卻好似被投進了一顆石子，這個盲人律師，要比原著之中還要棘手，也不知道他這些年經歷了什麼。
灰騎士心中甚至忍不住湧起一絲殺意，如果把馬特·默多克在這裡解決……
「嘖！」
克萊文對灰騎士的打斷有些怨念，似乎對馬特的這一番話並不滿足，還想繼續追問。
「怎麼？其實我還知道更多！」
馬特·默多克說道，他語氣平靜，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
「其實我也知道更多。」灰騎士冷冷說道。
「願聞其詳。」
馬特微微側頭，似乎把一部分注意力重新轉回灰騎士身上。
「你是盲人。致盲原因是因為放射性廢料濺射眼球，但卻意外增強了其他感官。」
「你是紐約本地人，在地獄廚房長大。精通法律，父親是一名三流拳擊手，訓練你的武術老師是一名老者。你是，或者曾經是一名天主教徒。」
一瞬間，空氣安靜了下來，馬特·默多克的呼吸微微一滯。
即使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灰騎士和克萊文依舊能看出，對方的身體僵了一瞬，好似被針刺了一下。
「你，你怎麼！」
「現在，我們扯平了。」灰騎士冷冷說道。
克萊文聽到此處，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粗糲、放肆。
他鼓了鼓掌，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
「你看，這位老兄也會這一套。你們紐約人真有意思，居然喜歡把第一次見面的人當成標本，剝皮拆骨，就差把內褲顏色也扒出來。」
「你知道這些，看來你很了解我。」馬特·默多克說道。
「我查過很多人，你只是其中之一。」灰騎士沒有否認。
克萊文靠在牆邊，宛若看戲一般打量著兩人。
他舔了舔嘴唇，興味盎然的說道，「今晚真有意思，兩個蒙面怪胎，一個打扮的像蝙蝠，一個打扮的像魔鬼。」
「紐約這地方，果然和非洲、西伯利亞不一樣，獵手和獵手混在一起，就連我也快分不清了。」
「分不清，就閉嘴。」灰騎士說。
克萊文挑了挑眉，沒有動怒，他有些享受這種劍拔弩張的氛圍。
同時，他故意挑逗兩人，也是為了激怒他們。他們是潛在的敵人，可一旦聯手，就是克萊文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即使是最老練的獵人，也絕不想同時面對兩頭危險的野獸。
「你今晚也是為了克萊文而來嗎？」灰騎士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我想我們可以聯手。」
「不。」
馬特·默多克的話，大大超乎灰騎士的預料。「我是為你而來的，為你這幾年在地獄廚房和紐約做的事。」
「什麼！」灰騎士愕然道，他設想過各種可能。
馬特·默多克是追捕罪犯。
馬特·默多克是偶然路過。
馬特·默多克是受人指使。
但，他從未想過，馬特·默多克是沖他而來。
聞言，克萊文也眼神一亮，目光在兩人之間反覆打量。
「為什麼？」灰騎士不解。
「為什麼？」
馬特·默多克反問。「你這幾年在地獄廚房累計殺死了接近三位數的人，你說為什麼？」
「他們都是罪犯、人渣、幫派分子。」李灰騎士說道。
「所以你就殺了他們？」
「如果他們願意投降，我本來可以繞他們一命的！」
「那麼，我勸你今晚最好也投降。」
「如果我拒絕呢？」
「那麼你會死的很慘。」馬特·默多克說道。
聞言，灰騎士五指握緊槍柄，不能和馬特·默多克合作，算是一種遺憾。
但他絕對不能被抓，一旦被送上法庭，他的財富、名望、人脈都會被撕得粉碎。
只要灰騎士的身份被曝光，他將面臨上百項謀殺指控，大概率會被判處終身監禁，不得假釋。
最麻煩的是，喬治·史黛西身為他的養父，同時還在灰騎士活躍期間，擔任紐約市警察局局長。
僅憑這兩點，肯定會被他拖下水。
政敵、媒體、反對黨、市議員，甚至是幫派勢力，這些人會像聞到腐肉的鬣狗一樣撲上來。
布隆伯格為了支持率，肯定會第一時間拋棄掉喬治。
喬治能夠不坐牢，僅僅是被警局開除，名譽掃地，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簡直不敢想，格溫會怎麼看待他。
忽然，克萊文的話打斷了灰騎士的念頭。
「我殺過很多人，剝他們的皮，割他們的喉，把他們的頭顱砍下來。我是為了享受狩獵，你是為了什麼？」
灰騎士沉默的握著槍，沒有回答。
「哈！有趣！你們兩個人，一個看不見，一個不肯說，都是打啞謎的好手。」克萊文見狀說道。
「克萊文，我同樣為你而來。」
馬特·默多克再次開口，他的話語好似一盆冰水，澆滅了克萊文的笑容。
「那些幫派分子，是你殺的？」灰騎士忽然想起什麼一般，開口問道。
最近一段時間，紐約地下世界的人命案比過去半年加起來還多。
最先亂起來的是布魯克林，接著是皇后區和布朗克斯，最後蔓延到了地獄廚房。
他一直以為是墓石的原因，但馬特·默多克既然盯上克萊文，那就說明事情沒這麼簡單。
克萊文沒有否認，他走到月光之下，影子被拉成一條狹長獸形，匍匐在地。
「我在找兩個人，我聞著她們的氣味，從莫斯科追到西伯利亞，又從西伯利亞追到紐約。」
「她們藏在城市之中，好比鑽進了蟻穴的紅斑寇蛛，我不可能一個洞一個洞地翻，只好把螞蟻一隻一隻地從洞裡趕出來。」
「所以你就屠殺幫派分子，逼他們自己把人交出來？」灰騎士冷聲道。
「要撬開幫派的嘴，光有名字和錢沒用，但如果你連續幾晚在他們地盤上殺人，他們就會開始懷疑彼此，會分裂、恐懼。」
「然後，有人會為了活命，把不該說的也說出來。」
「你找到她了嗎？」馬特·默多克問道。
「還沒有。」
克萊文搖了搖頭，語氣竟然罕見地有些幾分遺憾，仿佛談起一頭逃走的大角鹿。
「不過快了，我已經咬住了她的尾巴。她就在紐約，而且和你們這座城市裡的某些『大人物』有關係。」
「你說的是誰？」灰騎士問道。
「我可不會把我的獵物告訴別人！」克萊文說道。
「看來我們是談崩了。」馬特忽然說道。
砰！
只見灰騎士忽地拔槍射擊，動作行雲流水，毫無徵兆。
一枚九毫米彈頭旋轉飛射，在黑暗之中射向馬特·默多克。
這一下，好似發令槍一般，瞬間引爆整個倉庫，三人齊齊而動。
馬特·默多克仿佛未卜先知，在開槍之前，身形搶先一動，橫移半尺，彈頭落在身後，炸開一團火花。
靠！又是這樣！
灰騎士在心中暗罵一聲，他的槍法射術，在普通人眼中已經是神射手級別，足夠參加奧運會爭奪金牌。
但，在超人類，特別是擁有『超感知能力』的超人類面前，就完全不夠看了。
嗡——
【危險直覺】在腦海之中倏然炸響，好似一根燒紅鋼針懸在眉心。
只見克萊文猶如野獸一般，雙足一動，奮力一躍，猛然撲向灰騎士後背。
他身形凌厲，手握一根鋒利長矛。
這根長矛，被他塗抹了高濃度的麻醉藥物，只需要刺入肌膚半寸，就足以令一頭成年公象昏迷在地。
灰騎士手無寸鐵，只得向前一撲，在半空一旋身形，堪堪避開矛鋒。
但，克萊文手腕一轉，矛尖在空中拐出一道狠辣軌跡，再度刺向灰騎士後心。
千鈞一髮之際，一根短棍自側方呼嘯而來，裹挾勁風，重重砸向克萊文後腦。
這一棍又准又狠，仿佛早就等候多時。
克萊文若是繼續刺下，固然可以重傷灰騎士，但他自己也逃不過馬特·默多克的短棍。
克萊文當然不願做出這種犧牲自己，成全他人利益的事情。
他猛然一踏地面，借力揮臂，矛尖倏然迴旋。
鐺——
長矛和短棍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灰騎士藉機落地，使出一記白馬亮蹄，右腿順勢向後一撩，踢向克萊文。
這一踢角度刁鑽，力道十足。
可惜，畢竟肢體長度有限，克萊文只是前踏一衝，輕而易舉避開這一踢。
同時，他矛尖順勢一遞，直逼馬特·默多克。
對於馬特·默多克這一個新獵物，獵人也是興致盎然，不肯放過。
只是忽然，克萊文脊背一涼，只覺一股銳意在他身後直逼而來。
只見灰騎士右足不知何時勾了一根繩子，繩索末端繫著一個三棱鏢頭。
這一腿落空，鋒銳鏢頭卻是破風疾射，好似一條驚醒的毒蛇，直奔獵人脊背而去。
這是冷兵器之中的繩鏢，繩索足有兩三米長，難學難精，稍有不慎就會傷到自己，就算在武術界極少有人使用這種武器。
即使是灰騎士，也僅僅只會幾下粗淺招式，只為在近身搏殺之時，出其不意給敵人來一下狠的。
此刻，克萊文猶如受驚野獸，側身一閃，鏢頭擦肩而過，繼續向前疾飛，直射馬特·默多克而去。
此時，由於克萊文的位置，剛好擋在馬特·默多克和灰騎士之間。
二者距離太近，近乎重疊，聲吶感官對於灰騎士的動作判斷，慢了半拍。
關鍵之時，他倏然一仰，一記後仰鐵板橋，金屬鏢頭擦著他的鼻尖而過，帶起一縷冷風。
克萊文抓住機會，擰腕一送，矛尖如毒蛇出洞，直刺馬特·默多克膝蓋。
唰——
灰騎士小腿倏然一勾，繩索繃直，鋒銳鏢頭驟然回射，直奔克萊文雙眼而去。
「蘇卡不列！」
連續兩次功敗垂成，克萊文也忍不住暗罵一句。
他不得不放棄馬特·默多克，手腕一翻，長矛回防，矛身一撩一卷，將繩鏢纏住。
「過來！」
灰騎士用力一拽，雙臂發力，繩索繃直，克萊文也不甘示弱，兩人宛若拔河一般，角力起來。
就在這時，馬特·默多克忽然動了。
他兩根短棍分點地面，猶如拐杖一般，助他借力一躍。
只見他騰空而起，身形好似一隻暗紅夜梟，躍過獵人頭頂，短棍高舉，裹挾勁風，砸向灰騎士頭顱。
「靠！」
灰騎士只得棄掉繩鏢，向後一躍，撲向長劍所在。
但，馬特·默多克更快一步，甫一落地，他一步踏出，身形再度掠起，短棍轟然砸向灰騎士後腦。
「他是我的獵物！小紅！」
克萊文厲喝一聲，踏步轉身，矛尖倏然刺出，直奔身處半空的馬特·默多克。
這一矛又狠又急，好似一條破水而出的食人魚，直指律師腰眼。
馬特·默多克只得放棄追擊，旋身一轉，短棍回身疾擋，堪堪架住長矛。
鏘——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兩人再度纏鬥在一起。
趁此機會，灰騎士翻身一滾，一把抄起長劍，疾刺而出。
只見銀光如練，直逼馬特後心。
馬特·默多克似有所覺，右手短棍纏鬥獵人，左手短棍向後一掄，好似鐘擺一般，精準砸向灰騎士手腕。
這一擊，在時機上妙到毫巔。毫不誇張的說，馬特·默多克的武術技巧足以位列三人之冠。
可惜，如今他以一敵二，心神大大分散，即使武技如何精妙，卻也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只見灰騎士手腕一翻，劍光一卷，連黏帶裹，如靈蛇纏棍，絞上馬特·默多克左臂。
馬特·默多克被逼無奈，只得鬆開左手，短棍跌落地面。
他失了一棍，便似去了一臂。
灰騎士得勢不饒人，乘勝追擊，劍鋒疾斬，直奔脖頸而去。
這一擊，勢大力沉，斬風破空。
若是斬實了，足以將馬特·默多克的腦袋一劍斬下。
但，關鍵之時，一根鋒銳長矛斜刺而出，精準擊中劍脊，炸開一團奪目火花。
「小灰！他是我的獵物！」
趁此機會，馬特·默多克足尖一勾，短棍踢起，落回掌心，再度一棍回掃，勢大力沉，砸向灰騎士。
『這兩人，都是瘋子吧！』灰騎士在心中吐槽，手上動作不停。
長矛、短棍、利劍，三種兵器在黑暗之中交織在一起，激烈對撞。
拳腳、兵刃你來我往，不給對方留下半分喘息的餘地。
三人彼此牽制，彼此獵殺，誰也無法抽身，誰也停不下來。
遠處，一道人影架著狙擊槍。
透過狙擊鏡，看見三道纏鬥在一起的身影，宛若三頭在籠中撕咬的困獸。
狙擊手深吸一口氣，放緩心跳，按捺心中殺意，仿佛把自己變成一塊無悲無喜的石頭。
這是克格勃摸索出來，對抗克萊文的野獸直覺的方式。
克萊文對於危險，擁有一種近乎於超自然的直覺。
但，這種直覺並不是沒有限制的。
如果一定距離之內，有生物對他產生殺意，他就會立刻感應到。
但是，如果是非生物造成的危險，例如定時炸彈、槍械走火、地震雷擊，克萊文只有在危險發生的前一個瞬間，才能感應到這一點。
無論是克萊文的野獸直覺、格溫的蜘蛛感應，還是灰騎士的危險直覺，原理可能有所不同，但表現形式大同小異。
錚——
倉庫之中，灰騎士驀然振劍而起，利刃化作一線銀光，驀然刺向克萊文後心。
馬特·默多克一記弓步前沖，短棍倏然一掃，如同戰錘一般，砸向克萊文膝蓋。
三人之中，灰騎士裝備最為精良，馬特·默多克武技最為高明，克萊文體能最為充沛。
所以，戰鬥之處，三人還算有來有回，分庭抗禮。
但，隨著時間推移，克萊文在體能、耐力、身體素質方面的優勢逐步凸顯。
灰騎士和馬特·默多克只覺對方力道越來越沉，速度愈來愈快，一招一式似有千鈞之力，沛然難當。
不知不覺之間，兩人逐漸聯手，攻勢開始向克萊文傾斜。
鐺——
克萊文屈膝一踏，凌空躍起，躲開短棍，手腕一翻，長矛迴旋，撥開劍刃。
灰騎士一擊不中，迅速變招，手腕上挑，劍尖如靈蛇昂首，直戳腳踝而去。
馬特·默多克也前踏半步，掄起雙棍，一左一右，向克萊文劈去。
克萊文身處半空，難以閃躲，但他只是左手一撒，藥粉飛揚如箭，直奔灰騎士而去。
旋即，他擰腕一旋，長矛一卷，好似毒蛇一般，絞住短棍。
灰騎士不得不後撤一躍，退避開來。
一招鮮，吃遍天，依靠這一招，克萊文生生在二人之間周旋下來。
只是，這一次灰騎士閃開之後，沒有第一時間再度攻上前。
他嘴唇微動，聲音極低，在確保克萊文聽不見的同時，馬特·默多克能夠聽清。
「準備，三、二、一……」
轟隆——
話音剛落，戰術摩托轟然撞開倉庫大門，熾烈光芒好似一道白色利劍，直直照向克萊文。
克萊文雖有所感，但他從未想過還有這樣的一招。
倉庫之內，一時之間好似白晝一般，克萊文被強光直射，不得不眯起眼睛，動作慢上一拍。
另一邊，馬特·默多克身為盲人，根本毫無影響，他短棍一掃而出，第一次擊中克萊文小腿。
克萊文一個踉蹌，重心略一失衡。
就是現在！
遠處天台，狙擊手好似活過來了一般，她目光一凝，拉動槍栓，瞄準預判，扣動扳機。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但，在拉動槍栓的一瞬間，馬特·默多克雙耳微微一顫，迅速鎖定狙擊手。
雖然鎖定狙擊手，但馬特·默多克也無法確定，對方是沖誰而來，他只得飛身一躍，迅速退開。
這一退，克萊文反而有了喘息之機，他猛然一縮身。
砰——
一記雷鳴般的槍聲響起。
灰騎士抬頭看去，只見克萊文左肩炸開一捧暗紅色血霧。
他強忍傷痛，倏然一撲，躍至倉庫角落，猶如壁虎一般，爬上牆壁，從另一邊翻了出去。
灰騎士一躍而起，飛身上車，他轉頭看了一眼馬特·默多克，問道。
「要一起嗎？」
馬特·默多克躲在混凝土柱背後，搖了搖頭。
灰騎士一愣，隨後意識到什麼。
馬特·默多克的超級感官，能讓他像蝙蝠聲吶一樣，通過聲波反射在周圍形成三維立體圖像。
也能通過聽覺，感知敵人的位置和動作。
但，有一個小問題。
音速約為三百四十米每秒，在十幾米、幾十米內戰鬥之時，這一點時間差不算什麼。
可是，如果把作戰距離拉長至數百米，馬特·默多克對於敵人的感應，可能會出現一秒左右的延遲。
所以，狙擊手對於擁有超自然直覺的克萊文、灰騎士、蜘蛛女俠來說不算什麼，他們在扣動扳機的前一瞬間，就能反應過來。
但，狙擊手對於馬特·默多克來說卻是克星之一。
「好。」
灰騎士想明白了這一點，立刻擰動油門，衝出倉庫。
只見克萊文四肢著地，宛如野獸一般，發足狂奔。
奔跑之中，克萊文的脊柱起伏不定，好似波浪一般。
即使帶著槍傷，但是他的速度依然快得離譜。
至少維持在每小時七十五公里以上，遠超任何奧運短跑選手。
砰！
一枚大口徑狙擊倏然射出。
克萊文未卜先知一般，右肩一沉，身體驟然折返，好似獵豹一般躍入右側輔路。
在他身後，彈頭落空，碎石炸裂飛濺。
只見他踏上一輛廢棄轎車的車頂，借力一躍，撲向一棟六層小樓。
旋即，他十指如鉤，摳進磚縫，宛如壁虎一般，飛快向上攀爬。
短短几秒，他就翻過天台，逃至狙擊手視線死角。
灰騎士擰動油門，機車貼地傾斜，迅疾一轉，死死咬住獵人。
見到克萊文的身影，他拔出手槍，連連開火。
只見克萊文一躍，倏忽一滾，躲進路邊一輛俄式車底。
灰騎士見狀一抬車頭，輪胎倏然壓上引擎蓋，他一擰油門，車輛加速至極限。
轟——
摩托猶如一匹奔馳的戰馬，高高躍起。
旋即，好似隕石一般，重重砸在克萊文藏身之處的車頂。
咔嚓！
車身猛然一沉，玻璃炸碎飛散，輪胎陡然爆裂。
『他死了？昏迷了？』
灰騎士第一時間浮現這個念頭，但下一刻，他腦海之中立刻響起一股尖銳警報！
砰！
一團黃色藥粉好似地雷一般，自下而上，衝上車頂，籠罩了灰騎士。
「唔……」
灰騎士瞪大眼睛，口中含糊了一聲，晃了一晃，倒在地上。
隨後，克萊文從另一輛車底鑽了出來，看向灰騎士說道。
「你是個不錯的獵人，可惜你太依賴現代科技了。當你在看到這是一輛俄式車的時候，就應該猜到這是我的車了。」
「如果你和我一樣，在西伯利亞出生，說不定能變得更出色。」
「永別了，我會銘記你的。」
說完，克萊文拔出一柄獵刀，高高舉起，倏然斬向灰騎士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