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馬特·默多克
一擊之後，克萊文縮回身子，回到駕駛位，重新坐正。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灰騎士的身影已經不見，後方公路空蕩如洗。
克萊文單手搭著方向盤，繼續開車。
另一隻手從懷中取出加密衛星電話，他按下幾個號碼，放在耳邊。
嘟嘟！
「喂，德米里特，是我，克萊文。」
電話那頭之人正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德米特里·斯默德亞科夫，也就是地下世界大名鼎鼎的【變色龍】。
冷戰時期，他曾經接受超級士兵血清注射，最終獲得了隨意改換外貌的超能力。
在這個世界，兩人也曾有過爭吵、決裂，但最終他們還是重歸於好。
「晚宴怎麼樣？有碰到喜歡的姑娘嗎？」變色龍語氣慵懶，帶著一點玩世不恭的味道。
「沒有，不過倒是認識了一個人，李昂·維克多，華裔小子，年紀不大，一手功夫還不錯，可能和亞洲那邊有點關係。」
「怎麼？要我幫你查他嗎？」
「他的事情不急，但我要你查的另一個人，有眉目了嗎？」
「你是說灰騎士？我幫你問了在中情局的朋友，他們知道的也不多。」
「首先，灰騎士只在紐約出沒，他最早的活動時間，可以追溯到千禧年前後，當時的監控尚不發達，所以明確的證據不多。」
「四年前，也就是2002年，紐約新增了一批高清攝像頭，灰騎士因此沉寂下來。」
「但在兩年之後，他似乎找到了應對監控的辦法，又重新活躍起來。」
「中情局嘗試招募過他，但沒能在紐約找到他的蹤跡。」
「繼續。」克萊文說道。
「CIA的情報分析人員發現，灰騎士很少和警察直接衝突。他出手很快，應該受過軍事訓練，而且他很了解紐約的基礎設施，包括監控、電網、地下通道、廢棄建築等等。」
「所以，CIA懷疑他背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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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誰？」克萊文皺眉。
「誰都有可能。聯邦調查局（FBI）、國土安全部（DHS）、郵政局（UPSP）、移民海關執法局（ICE）、衛生與公共服務部（HHS）。」
「光是聯邦層面，擁有獨立特種戰術小隊的機構就有二三十個。」
「整個美國大約有十八萬個獨立執法機構，稍微大一點的縣，都會組建自己的特種戰術小隊。911事件之後，全美特種小隊的數量突破了五位數。」
「所以，他可能來自任何一個地方。」
「好吧。」克萊文嘆了口氣，把手機換了一邊。「對了，金並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
「不好查。」變色龍嘆了口氣，聽筒傳來翻動文件的聲音。
「金並這個人和灰騎士是兩個極端。灰騎士神出鬼沒，可供調查的線索寥寥無幾。」
「金並恰恰相反，他的痕跡太多了，就像一片被踩爛的雪地，數不清的腳印混在一起。
「光是關於金並外貌的描述，我手裡就有十一個版本。」
「有人說他身高兩米，能徒手掰斷消防栓。有人說他是個老頭，拄著拐杖。還有人說他壓根不在紐約，只是通過中間人下達命令。」
「更有趣的是，我還查到了他的死法。」
「死法？」克萊文皺起眉頭。
「是的，還是四個版本呢！」
「一個說他在2001年的幫派火併中槍，死在皇后區一家地下診所。另一個說他在聯邦監獄裡被人用鞋帶勒死。
「第三個說他偷渡去南美，從此再無消息。第四個說，根本就沒這個人，是聯邦調查局編出來嚇唬人的鬼故事。」
「說來說去，沒有一條對得上！」
「要不是當年的實驗，只有我一個倖存者，我甚至懷疑，金並和我有類似的超能力。」
變色龍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但是，剝去這些九假一真的傳聞，有幾樣東西，是所有版本都承認的。第一，金並很能打，至少有超級士兵級別的武力。
「第二，他非常會掙錢，也非常會洗錢。藥物、軍火、走私、地皮、夜店、什麼錢到他手裡都能洗得乾乾淨淨。」
「第三，金並應該還是一名投擲高手，百發百中，水平不遜色於你。」
「第四，他通過吸納、分化等手段，直接控制了幾十個幫派，一個命令下去，能影響上萬人。」
「格鬥能力、金融能力、投擲能力、組織能力……」克萊文喃喃說道。
「李昂·布萊克·維克多。」
「什麼？」變色龍問道。
「你覺得李昂這個人，有可能是金並嗎？」克萊文說道，他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反而帶著一種動物般的直覺。
「我早就說過那個巫毒藥水有問題！別喝那玩意，跟我一起注射超級士兵血清！」
「現在好了，把腦子喝壞了吧！李昂才多大，金並的活動時間能追溯至二十年前。」變色龍毫不留情的嘲笑道。
克萊文張了張口，他也覺得不合理。一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怎麼可能會是盤踞紐約二十年地下皇帝呢？
但是，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我只是覺得氣味有點像。」克萊文說道。
「氣味？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鼻子也壞掉了，我認識一個不錯的鼻科大夫，改天帶你去看看鼻子。」變色龍笑罵道。
聞言，克萊文笑了笑，掛斷電話，沒有再與弟弟爭執。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空蕩的公路猶如曠野般一覽無餘。
克萊文把車開進地獄廚房，在一間老式倉庫前停下。
他下了車，點燃一支煙，叼在嘴上，走進倉庫。
鏘——
片刻之後，倉庫之內，一道森冷凌厲銀光宛若匹練，倏然斬向褐色人影。
噗！
利刃入肉，灰騎士面色微微一變。
被斬中的，確實是一個活人，但手感卻和普通人一般無二，絕不可能是克萊文。
借著月光，他看清了那人的臉。
這是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雙眼被黑色膠帶密封，嘴裡塞著布團，鮮血染紅衣衫。
灰騎士正要退走，卻遲疑了一下，這個人大概率是被克萊文綁架的無辜之人。
被他這麼一斬，即使他發現不對之後，立刻收力，但劍刃已經入肉，血流不止。
如果放任自流，多半是活不了。
只是，這一下遲疑，卻是令他露了破綻。
颯颯颯——
破空之音倏然響起，十數根鋒利箭矢，凌空攢射而來。角度刁鑽、凌厲，封鎖了他所有的退路。
灰騎士只來得及旋身一躲，順勢旋斬，劍刃化作一道凌厲銀環。
砰！
銀白劍光一掃而過，護住全身。
不料，這些箭矢和上一次不同。
箭矢非但異常脆弱，而且箭杆中空，稍一碰撞，就會凌空爆裂。
只見一股黃色藥粉驟然炸開，化作一團濃霧，將灰騎士籠罩其中。
他餘光一瞥，只見被綁在椅子上，充當誘餌之人已經被箭矢射殺。
灰騎士只得後退一躍，避開藥粉。
此時，一道褐色身影猶如鷹隼一般，在半空直撲而下。
長矛猶如毒蛇出洞，狠辣刁鑽，驟然刺向灰騎士前胸。
灰騎士不躲不閃，反而迎著矛鋒踏前一步，只見他揮手一斬，劍光好似銀線飛射，驚若疾電，倏然斬向克萊文。
鐺！
矛劍相交，在黑暗之中炸開一團刺目火星。
這一劍角度刁鑽至極，逼得克萊文也不得不側身閃過。
儘管二人兩度交手，但直到這一刻，克萊文才真正看清了灰騎士的面容。
對方戴著目鏡，鏡片幽藍如淵，好似冬季結冰的湖面。
「真是好獵手。」
一擊交過，二人錯身而過，相背而立，克萊文率先開口。
灰騎士不語，他轉頭看向充當誘餌之人，那人似乎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年工人，穿著克萊文的獅皮衣服、靴子，被裝了追蹤器的飛刀也綁在那人腰間。
這也是為什麼，灰騎士順著信號追蹤，卻是找錯了人。
克萊文見他沒有說話，並沒未意，他繼續說道。
「你今晚，能追上我，不是巧合。我甩了你好幾次，也沒有甩掉。」
「我這才意識到，你追蹤我，不是靠眼睛，也不是靠獵犬，所以我想，你是不是買通了我身邊某個小角色。」
「你知道我怎麼排除的嗎？」克萊文笑了笑，「我今晚坐的車，是臨時決定的，連我自己都沒提前想好。」
「一直到我看見你的臉，我這才意識到，你大概用的是某種新潮玩意吧。」
他輕輕嘆了口氣，舊時代的獵人終於承認自己某一部分已經過時。
克萊文外表看起來只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這只是因為巫毒藥水延緩了他的衰老。
但，他實際上已經是一個經歷過蘇聯時期的老人了，在他的知識體系之中，並沒有『微型電子追蹤器』這種玩意。
灰騎士眸光一動，將『克萊文對於現代科技不熟悉』這一點記在心中。
「說完了嗎？老先生。」灰騎士說道，嗓音冷冽、低沉。
「哈哈！」克萊文笑了一下。
一瞬間，灰騎士踏步旋身，化作一道灰色龍捲，利劍迴旋斬來。
獵人克萊文看也不看，他轉動手腕，長矛疾轉，自肋下穿過，反手刺向灰騎士。
鐺！
一記矛劍交鋒，克萊文借力向前一衝，前方數尺，就是倉庫牆壁。
他忽然出腳一踢，踹中牆壁，雙足一彎一彈，好似野獸一般，反身躍來。
灰騎士揮出一劍，銀色光芒化半枚光輪，疾轉劈下。
鐺！
劍矛相撞，灰騎士足下一動，借力一躍，宛若行雲流水一般向後掠去。
咻咻咻——
克萊文抬手一射，三支飛鏢猶如品字形，射向灰騎士胸口。
這三支飛鏢，刁鑽無比，灰騎士只能揮劍一擋。
但，三支飛鏢被斬中的瞬間，轟然爆開一團黃色霧團。
灰騎士倏然一卷斗篷，掀起一陣勁風，將霧團吹向克萊文。
但，克萊文卻只是屏住呼吸，身形似游魚一般，在霧中飛快穿過。
這種麻醉藥粉是他的得意之作，只要少許劑量，就能夠在幾秒鐘之內放倒一頭成年公象，甚至不需要傷口，能夠通過皮膚直接進入人體。
但，他本人在經過嚴酷的訓練之後，獲得了對於這種藥物的抵抗力，如果僅僅沾染少許，完全不會阻礙他的行動。
一般來說，他在進行狩獵之時，必然會帶上足夠分量的麻醉藥粉，
但，那天克萊文狩獵的是墓石。
墓石的皮膚能夠抵禦大口徑彈頭的攢射，麻醉藥粉也很難進入墓石體內，所以那天克萊文帶的不多。
不然，灰騎士遇上他設下的陷阱，未必能夠逃脫。
嘭——
克萊文抬手一揚，一大團黃色霧氣轟然炸開，他四足著地，猶如猛獸一般，倏然撲出，
他周身裹挾腥風，仿佛古代傳說之中的虎妖一般。
面對這一幕，灰騎士瞳孔一縮不敢怠慢，他身形倏然一退。
克萊文疾追而上，步步緊逼，好似一頭終於把獵物趕進淺水的棕熊。
只見他撲至灰騎士身前，長矛自下而上，斜斜挑起，直取灰騎士下腹。
灰騎士好似早有預料，他腳下一轉，側讓半尺，反手一劍貼矛而下，逼得克萊文不得不收回攻勢。
「太近了。」克萊文低笑一聲。
他忽然揚手，又是一把麻醉藥粉灑出。
這一次灰騎士沒有退，他屏氣凝神，壓住心跳，斗篷一卷，身影仿佛融進暗霧之中。
克萊文只覺銀光一閃，銳氣逼人，劍鋒已從左側斬來。
克萊文略一側頭，劍鋒貼面而過，劃開一道口子。
一滴鮮血尚未落地，克萊文反手一矛橫掃而出。
灰騎士借勢後翻，足尖在牆上一點，宛若蝙蝠一般側掠而出。
只見他欺身而入，劍刃疾斬，架住長矛，左拳倏忽揮出，勢大力沉，砸向獵人肋下。
克萊文如巨熊沉身，肩膀硬接這一拳，同時右膝如鐵樁轟然撞出。
灰騎士閃躲不及，側腹被擦中一記，悶哼一聲，向後滑出數米。
兩人在倉庫之中你來我往，矛劍相擊，拳腳對撞，不斷換位。
克萊文追得極凶，灰騎士退得不亂。
但，克萊文終究在藥物抗性上更勝一籌，灰騎士儘管竭力躲避，但終究會沾上一點。
他氣力在藥物的作用之下，逐漸衰退。
鐺——
終於，在揮劍格擋一擊之後，長劍脫手而出，跌落在地。
見到勝利在望，克萊文也不由得微微一笑。
忽然，一道短棍旋轉射來。
克萊文眉頭一皺，一偏頭顱，閃開這一擊。
他轉身看去。
馬特·默多克身穿暗紅戰衣，手握兩根短棍，宛如惡魔一般，佇立在月光之下。
「住手！」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灰騎士的身影已經不見，後方公路空蕩如洗。
克萊文單手搭著方向盤，繼續開車。
另一隻手從懷中取出加密衛星電話，他按下幾個號碼，放在耳邊。
嘟嘟！
「喂，德米里特，是我，克萊文。」
電話那頭之人正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德米特里·斯默德亞科夫，也就是地下世界大名鼎鼎的【變色龍】。
冷戰時期，他曾經接受超級士兵血清注射，最終獲得了隨意改換外貌的超能力。
在這個世界，兩人也曾有過爭吵、決裂，但最終他們還是重歸於好。
「晚宴怎麼樣？有碰到喜歡的姑娘嗎？」變色龍語氣慵懶，帶著一點玩世不恭的味道。
「沒有，不過倒是認識了一個人，李昂·維克多，華裔小子，年紀不大，一手功夫還不錯，可能和亞洲那邊有點關係。」
「怎麼？要我幫你查他嗎？」
「他的事情不急，但我要你查的另一個人，有眉目了嗎？」
「你是說灰騎士？我幫你問了在中情局的朋友，他們知道的也不多。」
「首先，灰騎士只在紐約出沒，他最早的活動時間，可以追溯到千禧年前後，當時的監控尚不發達，所以明確的證據不多。」
「四年前，也就是2002年，紐約新增了一批高清攝像頭，灰騎士因此沉寂下來。」
「但在兩年之後，他似乎找到了應對監控的辦法，又重新活躍起來。」
「中情局嘗試招募過他，但沒能在紐約找到他的蹤跡。」
「繼續。」克萊文說道。
「CIA的情報分析人員發現，灰騎士很少和警察直接衝突。他出手很快，應該受過軍事訓練，而且他很了解紐約的基礎設施，包括監控、電網、地下通道、廢棄建築等等。」
「所以，CIA懷疑他背後有人。」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有人？誰？」克萊文皺眉。
「誰都有可能。聯邦調查局（FBI）、國土安全部（DHS）、郵政局（UPSP）、移民海關執法局（ICE）、衛生與公共服務部（HHS）。」
「光是聯邦層面，擁有獨立特種戰術小隊的機構就有二三十個。」
「整個美國大約有十八萬個獨立執法機構，稍微大一點的縣，都會組建自己的特種戰術小隊。911事件之後，全美特種小隊的數量突破了五位數。」
「所以，他可能來自任何一個地方。」
「好吧。」克萊文嘆了口氣，把手機換了一邊。「對了，金並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
「不好查。」變色龍嘆了口氣，聽筒傳來翻動文件的聲音。
「金並這個人和灰騎士是兩個極端。灰騎士神出鬼沒，可供調查的線索寥寥無幾。」
「金並恰恰相反，他的痕跡太多了，就像一片被踩爛的雪地，數不清的腳印混在一起。
「光是關於金並外貌的描述，我手裡就有十一個版本。」
「有人說他身高兩米，能徒手掰斷消防栓。有人說他是個老頭，拄著拐杖。還有人說他壓根不在紐約，只是通過中間人下達命令。」
「更有趣的是，我還查到了他的死法。」
「死法？」克萊文皺起眉頭。
「是的，還是四個版本呢！」
「一個說他在2001年的幫派火併中槍，死在皇后區一家地下診所。另一個說他在聯邦監獄裡被人用鞋帶勒死。
「第三個說他偷渡去南美，從此再無消息。第四個說，根本就沒這個人，是聯邦調查局編出來嚇唬人的鬼故事。」
「說來說去，沒有一條對得上！」
「要不是當年的實驗，只有我一個倖存者，我甚至懷疑，金並和我有類似的超能力。」
變色龍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但是，剝去這些九假一真的傳聞，有幾樣東西，是所有版本都承認的。第一，金並很能打，至少有超級士兵級別的武力。
「第二，他非常會掙錢，也非常會洗錢。藥物、軍火、走私、地皮、夜店、什麼錢到他手裡都能洗得乾乾淨淨。」
「第三，金並應該還是一名投擲高手，百發百中，水平不遜色於你。」
「第四，他通過吸納、分化等手段，直接控制了幾十個幫派，一個命令下去，能影響上萬人。」
「格鬥能力、金融能力、投擲能力、組織能力……」克萊文喃喃說道。
「李昂·布萊克·維克多。」
「什麼？」變色龍問道。
「你覺得李昂這個人，有可能是金並嗎？」克萊文說道，他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反而帶著一種動物般的直覺。
「我早就說過那個巫毒藥水有問題！別喝那玩意，跟我一起注射超級士兵血清！」
「現在好了，把腦子喝壞了吧！李昂才多大，金並的活動時間能追溯至二十年前。」變色龍毫不留情的嘲笑道。
克萊文張了張口，他也覺得不合理。一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怎麼可能會是盤踞紐約二十年地下皇帝呢？
但是，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我只是覺得氣味有點像。」克萊文說道。
「氣味？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鼻子也壞掉了，我認識一個不錯的鼻科大夫，改天帶你去看看鼻子。」變色龍笑罵道。
聞言，克萊文笑了笑，掛斷電話，沒有再與弟弟爭執。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空蕩的公路猶如曠野般一覽無餘。
克萊文把車開進地獄廚房，在一間老式倉庫前停下。
他下了車，點燃一支煙，叼在嘴上，走進倉庫。
鏘——
片刻之後，倉庫之內，一道森冷凌厲銀光宛若匹練，倏然斬向褐色人影。
噗！
利刃入肉，灰騎士面色微微一變。
被斬中的，確實是一個活人，但手感卻和普通人一般無二，絕不可能是克萊文。
借著月光，他看清了那人的臉。
這是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雙眼被黑色膠帶密封，嘴裡塞著布團，鮮血染紅衣衫。
灰騎士正要退走，卻遲疑了一下，這個人大概率是被克萊文綁架的無辜之人。
被他這麼一斬，即使他發現不對之後，立刻收力，但劍刃已經入肉，血流不止。
如果放任自流，多半是活不了。
只是，這一下遲疑，卻是令他露了破綻。
颯颯颯——
破空之音倏然響起，十數根鋒利箭矢，凌空攢射而來。角度刁鑽、凌厲，封鎖了他所有的退路。
灰騎士只來得及旋身一躲，順勢旋斬，劍刃化作一道凌厲銀環。
砰！
銀白劍光一掃而過，護住全身。
不料，這些箭矢和上一次不同。
箭矢非但異常脆弱，而且箭杆中空，稍一碰撞，就會凌空爆裂。
只見一股黃色藥粉驟然炸開，化作一團濃霧，將灰騎士籠罩其中。
他餘光一瞥，只見被綁在椅子上，充當誘餌之人已經被箭矢射殺。
灰騎士只得後退一躍，避開藥粉。
此時，一道褐色身影猶如鷹隼一般，在半空直撲而下。
長矛猶如毒蛇出洞，狠辣刁鑽，驟然刺向灰騎士前胸。
灰騎士不躲不閃，反而迎著矛鋒踏前一步，只見他揮手一斬，劍光好似銀線飛射，驚若疾電，倏然斬向克萊文。
鐺！
矛劍相交，在黑暗之中炸開一團刺目火星。
這一劍角度刁鑽至極，逼得克萊文也不得不側身閃過。
儘管二人兩度交手，但直到這一刻，克萊文才真正看清了灰騎士的面容。
對方戴著目鏡，鏡片幽藍如淵，好似冬季結冰的湖面。
「真是好獵手。」
一擊交過，二人錯身而過，相背而立，克萊文率先開口。
灰騎士不語，他轉頭看向充當誘餌之人，那人似乎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年工人，穿著克萊文的獅皮衣服、靴子，被裝了追蹤器的飛刀也綁在那人腰間。
這也是為什麼，灰騎士順著信號追蹤，卻是找錯了人。
克萊文見他沒有說話，並沒未意，他繼續說道。
「你今晚，能追上我，不是巧合。我甩了你好幾次，也沒有甩掉。」
「我這才意識到，你追蹤我，不是靠眼睛，也不是靠獵犬，所以我想，你是不是買通了我身邊某個小角色。」
「你知道我怎麼排除的嗎？」克萊文笑了笑，「我今晚坐的車，是臨時決定的，連我自己都沒提前想好。」
「一直到我看見你的臉，我這才意識到，你大概用的是某種新潮玩意吧。」
他輕輕嘆了口氣，舊時代的獵人終於承認自己某一部分已經過時。
克萊文外表看起來只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這只是因為巫毒藥水延緩了他的衰老。
但，他實際上已經是一個經歷過蘇聯時期的老人了，在他的知識體系之中，並沒有『微型電子追蹤器』這種玩意。
灰騎士眸光一動，將『克萊文對於現代科技不熟悉』這一點記在心中。
「說完了嗎？老先生。」灰騎士說道，嗓音冷冽、低沉。
「哈哈！」克萊文笑了一下。
一瞬間，灰騎士踏步旋身，化作一道灰色龍捲，利劍迴旋斬來。
獵人克萊文看也不看，他轉動手腕，長矛疾轉，自肋下穿過，反手刺向灰騎士。
鐺！
一記矛劍交鋒，克萊文借力向前一衝，前方數尺，就是倉庫牆壁。
他忽然出腳一踢，踹中牆壁，雙足一彎一彈，好似野獸一般，反身躍來。
灰騎士揮出一劍，銀色光芒化半枚光輪，疾轉劈下。
鐺！
劍矛相撞，灰騎士足下一動，借力一躍，宛若行雲流水一般向後掠去。
咻咻咻——
克萊文抬手一射，三支飛鏢猶如品字形，射向灰騎士胸口。
這三支飛鏢，刁鑽無比，灰騎士只能揮劍一擋。
但，三支飛鏢被斬中的瞬間，轟然爆開一團黃色霧團。
灰騎士倏然一卷斗篷，掀起一陣勁風，將霧團吹向克萊文。
但，克萊文卻只是屏住呼吸，身形似游魚一般，在霧中飛快穿過。
這種麻醉藥粉是他的得意之作，只要少許劑量，就能夠在幾秒鐘之內放倒一頭成年公象，甚至不需要傷口，能夠通過皮膚直接進入人體。
但，他本人在經過嚴酷的訓練之後，獲得了對於這種藥物的抵抗力，如果僅僅沾染少許，完全不會阻礙他的行動。
一般來說，他在進行狩獵之時，必然會帶上足夠分量的麻醉藥粉，
但，那天克萊文狩獵的是墓石。
墓石的皮膚能夠抵禦大口徑彈頭的攢射，麻醉藥粉也很難進入墓石體內，所以那天克萊文帶的不多。
不然，灰騎士遇上他設下的陷阱，未必能夠逃脫。
嘭——
克萊文抬手一揚，一大團黃色霧氣轟然炸開，他四足著地，猶如猛獸一般，倏然撲出，
他周身裹挾腥風，仿佛古代傳說之中的虎妖一般。
面對這一幕，灰騎士瞳孔一縮不敢怠慢，他身形倏然一退。
克萊文疾追而上，步步緊逼，好似一頭終於把獵物趕進淺水的棕熊。
只見他撲至灰騎士身前，長矛自下而上，斜斜挑起，直取灰騎士下腹。
灰騎士好似早有預料，他腳下一轉，側讓半尺，反手一劍貼矛而下，逼得克萊文不得不收回攻勢。
「太近了。」克萊文低笑一聲。
他忽然揚手，又是一把麻醉藥粉灑出。
這一次灰騎士沒有退，他屏氣凝神，壓住心跳，斗篷一卷，身影仿佛融進暗霧之中。
克萊文只覺銀光一閃，銳氣逼人，劍鋒已從左側斬來。
克萊文略一側頭，劍鋒貼面而過，劃開一道口子。
一滴鮮血尚未落地，克萊文反手一矛橫掃而出。
灰騎士借勢後翻，足尖在牆上一點，宛若蝙蝠一般側掠而出。
只見他欺身而入，劍刃疾斬，架住長矛，左拳倏忽揮出，勢大力沉，砸向獵人肋下。
克萊文如巨熊沉身，肩膀硬接這一拳，同時右膝如鐵樁轟然撞出。
灰騎士閃躲不及，側腹被擦中一記，悶哼一聲，向後滑出數米。
兩人在倉庫之中你來我往，矛劍相擊，拳腳對撞，不斷換位。
克萊文追得極凶，灰騎士退得不亂。
但，克萊文終究在藥物抗性上更勝一籌，灰騎士儘管竭力躲避，但終究會沾上一點。
他氣力在藥物的作用之下，逐漸衰退。
鐺——
終於，在揮劍格擋一擊之後，長劍脫手而出，跌落在地。
見到勝利在望，克萊文也不由得微微一笑。
忽然，一道短棍旋轉射來。
克萊文眉頭一皺，一偏頭顱，閃開這一擊。
他轉身看去。
馬特·默多克身穿暗紅戰衣，手握兩根短棍，宛如惡魔一般，佇立在月光之下。
「住手！」